菩萨地精进品第十三
「云何菩萨性精进？性精进者，心懃精进，为摄善法故、为利众生故、为令众生得无上道故、为破颠倒故，以性精进故得身口意业善，是名性精进。一切精进者有二种：一者世；二者出世。复有二种：一者在家；二者出家。复有三种：一者庄严；二者摄取善法；三者为利众生。庄严者，菩萨摩诃萨初发心时懃精进庄严，若我能令一人解脱，于无量劫在地狱中受大苦恼，受大苦恼已然后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得菩提已乃至能令一人解脱，亦当受于地狱之苦心不休息，是名庄严。菩萨具足庄严精进，胜于一切声闻缘觉所得功德不可称计。何以故？为欲利益一切众生受大苦故。若为一人受大苦恼，尚得无量无边功德，何况乃为一切众生，是名菩萨庄严精进。摄取善法懃精进者，若为修行檀波罗蜜、尸罗波罗蜜、羼提波罗蜜、禅波罗蜜、般若波罗蜜懃精进者，名为不动，一切烦恼、一切恶业、一切邪见、一切苦恼不倾动故；亦名坚固，健庄严故；复名一切，知世方术及出世法故；复名具足方便，真实因缘修集道故；复名真实，得真实义故；复名为广，一切时中无休息故；复名调伏，懃修精进不生憍慢故。如是七事增长善法，是名摄取善法精进。以懃精进故，具足六波罗蜜懃精进法，于诸趣向菩提法中是近因缘无上无胜，是故如来于经中说：『阿难！懃精进者疾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为利众生懃精进者有十一种，如戒中说。难精进者，菩萨摩诃萨不作衣想、不作食想、不作卧具想、不作我想、不作我所想、不作法想、不作道想、不作菩提想，亦为菩提懃修精进，是名难精进。于一切时一切国一切心懃修精进，是亦名难。不急不缓处中而行，是名难精进。难精进有二种因：一者悲；二者慧。一切自精进者有四种：一者离恶法；二者增长善法；三者莹磨善法；四者增长智慧。离恶法者，名菩萨摩诃萨懃修精进，未生恶法懃作方便令不生故。增长善法者，已生善法方便令增广故。莹磨善法者，懃修身口意业因缘，至心系念受持善法故。增长智慧者，若菩萨懃修精进，多闻修定增长智慧故，是名一切自精进。善人精进者，菩萨为善法故懃精进时，设烧身首不以为热。菩萨修善法时懃行精进，尚自不觉地狱火热，况世间火。菩萨精进不多不少平等而行，增长精进善调御故。所以者何？心清净故、不休不息心不悔故、得大利益不颠倒故、毕竟能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故，是名善人精进。一切行精进者，常懃精进、至心精进、智慧精进、不断精进、庄严精进、忍苦精进、不动精进、不时精进、不知足精进，菩萨成就一切行精进名为大力。常懃精进，安住善处坚固庄严，不休不息得于善法。欲心精进菩萨摩诃萨，求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故。至心欲精进菩萨摩诃萨，增长菩提心故。方便心精进菩萨摩诃萨，诸烦恼垢不污其心，以身为器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故。胜精进菩萨摩诃萨，为于善法不救身首火故。如是菩萨胜于一切声闻缘觉。求精进菩萨摩诃萨，求于世法及出世法诸方术故。学精进菩萨摩诃萨，速得世法及出世法故。利他精进菩萨摩诃萨有十一种，如戒中说，不作犯意犯已忏悔；除精进及自利利他，如忍中说。寂静精进者有十种：一者宜；二者修集；三者非动；四者坚持；五者一切时；六者缘三相；七者舍；八者不散；九者调御；十者趣向菩提。菩萨若起一切烦恼，为除病故随对治之，如贪欲起观不净相，瞋恚起时修于慈心，愚痴心起观十二因缘，思觉起时观阿那波那，破憍慢故观众生界，是名宜精进。菩萨精进非始非终，无量世中常得成就，是名修集精进。菩萨精进常懃修集亦如初得，是名非动精进。一切时中懃精进故，是名非动。菩萨摩诃萨常能亲近诸师长宿有德之人修学多闻，若修三昧思惟其义，懃行精进随顺听受，是名坚持精进。菩萨摩诃萨心不颠倒，宜修舍摩他时修舍摩他，宜修毘婆舍那时修毘婆舍那，宜修舍时修行于舍，是名一切时精进。菩萨善知定、慧、舍，时时修集三相，入相、住相、起相，不失正念至心精懃，是名缘三相精进。菩萨若闻诸佛菩萨懃精进故不可思议，闻已其心不自轻、不愁恼、不知足，是名舍精进。菩萨摩诃萨时时调伏诸根诸入，饮食知足，初夜后夜减损睡眠，至心不乱无有放逸，推求庄严发懃精进，修真实义心无颠倒随顺修道，是名不散精进。菩萨精进不急不缓，所作事业处中而行，是名调御精进。菩萨一切精进悉以回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菩萨摩诃萨修性精进乃至寂静精进，悉为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故，是名一切精进。悉以回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过去世诸菩萨所持精进，悉为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未来世诸菩萨所持精进，亦为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现在世诸菩萨至心不放逸所持精进，亦为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名趣向菩提精进。
什么是菩萨的本性精进？所谓本性精进，就是内心勤恳不懈地修行，为的是积累善法、利益众生、让众生证得无上佛道、破除错误知见。因为具有这种精进的本性，所以能让身口意三业清净，这就叫作本性精进。
一切精进可以分为两种：世间的和出世间的。还可以分为两种：在家的和出家的。又有三种：庄严精进、摄取善法精进、利益众生精进。
庄严精进是说：菩萨在初发心时立下坚定誓愿——就算要让我为了度化一个人，在无量劫中承受地狱的巨大痛苦，受完这些苦之后才能证得无上正等正觉，那么证得正觉后哪怕只能度化一个人，我也心甘情愿承受地狱之苦而永不退转，这就叫作庄严精进。菩萨具足这样的庄严精进，所获得的功德远远超过一切声闻缘觉，多得无法计量。为什么呢？因为这是为了利益一切众生而承受巨大苦难。如果只为一个人承受大苦恼都能获得无量功德，何况是为了所有众生呢？这就叫作菩萨庄严精进。
摄取善法精进是指：为了修习布施、持戒、忍辱、禅定、智慧等波罗蜜而精进修行，这种精进称为不动精进，因为一切烦恼、恶业、邪见、苦恼都不能动摇它；也称为坚固精进，因为具有强大的力量；又称为一切精进，因为通晓世间技艺和出世间法；还称为具足方便精进，因为依照真实因缘修持正道；又称为真实精进，因为能证得真实义理；也称为广大精进，因为任何时候都不停歇；又称为调伏精进，因为精进修行却不生傲慢。通过这七个方面增长善法，就叫作摄取善法精进。凭借这样的精进，就能圆满六波罗蜜。精进法在趋向觉悟的法门中是最直接、最殊胜的因缘，所以如来在经中说：“阿难啊，精进修行的人能快速证得无上正等正觉。”
利益众生精进有十一种，如戒律部分所说。难行精进是指：菩萨不执着衣服、饮食、卧具、自我、我所、法相、道法、菩提相，却仍为菩提道精进修行，这就叫作难行精进。在任何时间、任何地方、任何心境下都能精进修行，这也很难得。不急不缓、保持中道而行，同样称为难行精进。难行精进有两种动力：一是慈悲，二是智慧。
一切自精进包括四种：远离恶法、增长善法、净化善法、增长智慧。远离恶法就是菩萨勤修精进，让未生的恶法没有机会生起。增长善法就是让已生的善法继续扩大。净化善法就是通过勤修身口意业，至心系念、受持善法。增长智慧就是菩萨通过精进修行，广学多闻、修习禅定来增长智慧。这就叫作一切自精进。
善人精进是说：菩萨为修善法而精进时，即使身体被火烧也不觉得灼热。菩萨修善法时的精进程度，连地狱之火的热恼都感受不到，何况世间普通的火。菩萨精进修行不偏不倚、平等而行，因为善于调伏自心而能持续增长精进。为什么呢？因为内心清净、永不疲倦、永不后悔；因为能获得真实利益、不陷入颠倒；因为最终必定能证得无上正等正觉。这就叫作善人精进。
一切行精进包括：恒常精进、至心精进、智慧精进、不间断精进、庄严精进、忍苦精进、不动摇精进、不限时精进、不知足精进。菩萨成就这一切行精进，就成为具有大力量者。恒常精进是安住善法、坚固庄严、永不间断地修行。欲心精进是菩萨为求无上正等正觉而发心。至心精进是菩萨为增长菩提心而修行。方便心精进是菩萨不为烦恼所染，以身为器皿成就无上正等正觉。胜精进是菩萨为善法不惜牺牲生命，这样的菩萨超越一切声闻缘觉。求精进是菩萨为寻求世间出世间一切法门而精进。学精进是菩萨为快速掌握世间出世间法而精进。利他精进有十一种，如戒律中所述，包括不故意违犯、犯后及时忏悔等。除精进和自利利他精进，如忍辱部分所说。
寂静精进有十种：适宜精进、修集精进、不动摇精进、坚持精进、一切时精进、缘三相精进、舍弃精进、不散乱精进、调御精进、趣向菩提精进。菩萨若生起烦恼，就对症对治：贪欲起时观不净，嗔恚起时修慈心，愚痴起时观十二因缘，散乱起时修数息观，为破骄慢而观众生平等，这就叫适宜精进。菩萨精进无始无终，无量世中恒常成就，叫作修集精进。菩萨精进始终如一如同初发心，称为不动摇精进。一切时中精进不息，所以不动摇。菩萨常亲近师长、有德之人求学多闻，修习禅定、思维义理，随顺听受、精进实践，称为坚持精进。菩萨心不颠倒，该修止时修止，该修观时修观，该修舍时修舍，叫作一切时精进。菩萨善知定慧舍的时机，时时修习入相、住相、起相，保持正念、至心精进，称为缘三相精进。菩萨听闻诸佛菩萨精进事迹而不自卑、不烦恼、不满足，叫作舍弃精进。菩萨时时调伏根门，饮食知足，夜不倒单，心不散乱，毫无放逸，为求庄严而发精进，修真如实相、心不颠倒、随顺修道，称为不散乱精进。菩萨精进不急不缓，所作事业保持中道，名为调御精进。菩萨将所有精进都回向无上正等正觉，从本性精进到寂静精进，皆为成就无上菩提，这就叫一切精进。过去诸菩萨的精进，为无上正等正觉；未来诸菩萨的精进，也为无上正等正觉；现在诸菩萨至心不放逸的精进，同样为无上正等正觉，这就叫作趣向菩提精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