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升忉利天为母说法经卷上
西晋月氏三藏竺法护译
闻如是:
我听到的是这样的。
一时,佛游于忉利天上,昼度树下无垢白石,愍哀其母度脱之故。正夏三月与大比丘众俱,比丘八千皆阿罗汉——诸漏已尽,得大神足,威曜无极;生死悉断,无复尘垢,弃捐重担,所作已办,逮得己利;心即从计致平等忍,心已得解度于智慧,普则正士,于世福地多所祐安——唯除一人贤者阿难。菩萨七万二千人,一切大圣神通已达,逮得总持辩才无碍,各从他方异佛世界皆来集会。尔时,世尊与无央数百千之众眷属围绕,而为说经。
那时,佛陀在忉利天界的昼度树下,坐在洁净的白石上,为度化母亲摩耶夫人的缘故,怀着深切的悲悯。正当夏季三个月期间,与八千位大比丘众同在——这些比丘都是阿罗汉:烦恼已断尽,获得大神通,威德光明无量;生死完全解脱,不再有尘垢,卸下了重担,该修的都已成就,获得了自在;内心安住于平等忍,以智慧通达解脱,都是匡扶世间的正士,在人间广作利益——唯除一人是贤者阿难。
还有七万二千位菩萨,都是证得神通的大圣者,获得总持法门与无碍辩才,从十方不同佛国前来聚集。当时,世尊被无数百千眷属环绕着,开始宣说经典。
时,于众会有二天子,名曰月氏、月上。月氏天子即从坐起,更整衣服偏袒右肩,叉手长跪而白佛言:「吾欲咨问如来、至真、等正觉,假使听者乃敢自陈。」
那时,在集会的人群中有两位天子,名叫月氏和月上。月氏天子从座位上站起来,整理好衣服,露出右肩,双手合十,恭敬地跪着对佛陀说:“我想请教如来、至真、等正觉,如果您允许,我才敢提出我的问题。”
佛告天子:「欲问如来何所义乎?」
佛对天子说:“你想问如来什么道理呢?”
月氏天子以偈颂曰:
月氏国的天子用诗句赞颂说:
「其于众生类, 兴发愍哀心,
逮求于佛道, 志无垢甘露,
自伤己身行, 及慈哀群黎,
余以斯等故, 咨问释师子。
于亿劫积行, 悉能忍勤苦,
一切而布施, 志寂然无念,
等心于群生, 疗化已平均,
我问此胜义, 导利黎庶者。
假使见正道, 妙相自庄严,
无垢三十二, 英特之福田,
逮斯功德者, 奉敬乎巨海,
今予问大圣, 欲了斯义归。
假使无异心, 则无有别念,
常志求妙慧, 人中巍巍尊,
而无声闻意, 不慕缘觉事,
今余问此义, 坚固无过者。
有利若无利, 等心于毁誉;
有名若无名, 苦乐不以移;
虽处于俗法, 则不以动转,
今我问此义, 远离恐惧者。
以爱己身事, 等念于黎庶,
未曾有若干, 咸化于三处,
而以修慈心, 有谄无厌秽,
今余问此义, 贤将持土地。
心恒行精勤, 布施戒离邪,
其身逮寂然, 戒品不永灭,
身口意常正, 将御顺拥护,
今问最胜义, 处垢而无尘。
其忍辱调柔, 达已加遵修,
能修任苦患, 愦扰放逸众,
游救于一切, 而不生瞋恚,
因此故问义, 欲决诸狐疑。
各常力精进, 恭顺不违义,
悉愍伤世间, 不为己身施,
行道无厌足, 如海受众流,
是故问最胜, 其德如大海。
虽存于三处, 不退从诸想,
以贤圣之慧, 伏除诸垢尘,
承禅定妙通, 神足自娱乐,
今故问此义, 普往开化众。
智慧度彼岸, 圣达无有际,
弃捐众思想, 出家除根株,
憺怕得自在, 晓了斯法慧,
是故今启问, 无极大圣人。
所分别神足, 解了随顺行,
游亿姟佛土, 无有国土想;
供养亿姟佛, 无有诸佛想;
是故问此义, 覩者普受欣。
其离欲尘魔, 忽化阴身魔,
弃舍于死魔, 降伏诸天魔,
蠲除一切魔, 则逮成佛道,
是故问斯义, 永弃于众冥。
乃震动天地, 树木及山岩,
觉了成佛道, 无量最胜慧,
假使已一心, 习于寂定明,
是故问此义, 咨启如斯像。
晓了一切慧, 威燿甚巍巍,
设住于佛教, 善建立法行,
导利于众圣, 靡所不开化,
今故问斯义, 济游三处者。」
对于一切众生, 生起怜悯慈悲心, 追求佛道不放弃, 志向清净如甘露, 反思自己的行为, 并慈悲对待众生, 因为这些原因, 我来请教释迦牟尼佛。
经历亿劫修行路, 忍受一切勤苦行, 布施所有无保留, 心志寂静无杂念, 平等对待众生命, 教化众生无分别, 我来请教这深义, 引导利益众生者。
如果见到真正道, 庄严具足妙相好, 三十二相无垢染, 殊胜无比的福田, 获得这些功德者, 如同敬奉大海洋, 今天我来问大圣, 想要明白这道理。
如果心无分别念, 就不会有杂念生, 常求微妙智慧法, 人中最为尊贵者, 没有声闻小乘心, 不慕缘觉独觉事, 今天我来问此义, 坚固无人能超越。
得利或者不得利, 毁谤赞誉心平等; 有名或者没有名, 苦乐境界不动摇; 虽然身处世俗中, 心不随境而转动, 今天我来问此义, 远离一切恐惧者。
爱护自己这件事, 等同爱护众生命, 从来没有差别心, 教化三界众生类, 修行慈悲心常在, 虽有谄曲无厌秽, 今天我来问此义, 贤者统领大地者。
心常精进不懈怠, 布施持戒离邪行, 身心达到寂静处, 持戒功德永不灭, 身口意业常端正, 统领护持顺正法, 今天来问最胜义, 身处尘垢不染尘。
忍辱柔和心调顺, 通达之后更精修, 能够忍受诸苦患, 面对纷乱放逸众, 救度一切众生类, 心中不生嗔恨心, 因此来问此深义, 想要解除诸疑惑。
各自常发精进力, 恭敬顺从合道义, 怜悯哀伤世间苦, 不为自身而行施, 行道精进无厌足, 如同大海纳百川, 所以来问最胜者, 其德如海深无量。
虽然身处三界中, 不退失于诸妄想, 以贤圣智慧之力, 降伏清除诸垢尘, 承借禅定妙神通, 神足自在常安乐, 今天故来问此义, 普度教化众生者。
智慧到达彼岸处, 圣智通达无边际, 舍弃一切妄思想, 出家修行断根本, 淡泊自在得解脱, 明了此法真智慧, 所以今天来启问, 无极至尊大圣人。
分别了知神足通, 解了随顺而修行, 游历无量佛国土, 心中没有国土想; 供养无量诸佛陀, 心中没有诸佛想; 所以来问此深义, 见者普遍生欢喜。
远离欲望尘劳魔, 忽然化除五阴魔, 舍弃死亡恐怖魔, 降伏一切诸天魔, 清除所有魔障碍, 就能成就佛道果, 所以来问此深义, 永远抛弃众黑暗。
于是震动天与地, 树木山岩皆震动, 觉悟成就佛道时, 无量最胜智慧生, 如果已经得一心, 修习寂静禅定明, 所以来问此深义, 请教如此殊胜相。
了知一切智慧法, 威德光明甚巍峨, 如果安住佛教中, 善于建立正法行, 引导利益众圣贤, 没有不开化度脱, 今天故来问此义, 济度三界游化者。
月氏天子又问世尊:「唯然,大圣!何谓菩萨得大圣通殊特之行,度于彼岸?何谓菩萨至不可思议善权方便,备劝助慧?何谓菩萨一切诸法以为一议,入于一味所趣同均,入于一慧平等之说?何谓菩萨奉深禁戒行无放逸,逮成无上正真之道,为最正觉?」
月氏国的天子又问世尊:“尊敬的世尊啊!请您告诉我,菩萨怎样才能获得超凡的神通智慧,达到解脱的彼岸?菩萨要怎样运用不可思议的善巧方便,具备帮助众生的智慧?菩萨如何将一切法门融会贯通,领悟到它们本质相同,最终归于平等的智慧?菩萨要怎样严守戒律、精进修行,最终成就无上正等正觉,成为圆满的觉悟者?”
佛言:「善哉,善哉!月氏天子!多所哀念,多所安隐,愍伤诸天及十方人,乃能发意启问如来如此之义。诸菩萨行佛道正真慧、被大铠者,建立大乘,度大欲、御大船、转大法轮,施无极法恢弘慧典,欲放大雨、欲演普光,慕击大鼓、志大雷震,乐立巨幢、愿吹大珂,执大法英、揽大法典,演无极明欲照世间,务令大乘永存不断;愿大祀祠究竟足满。以此比类无极之德,愍伤群庶故问如来。谛听,谛听!善思念之,吾当为汝分别说之。如诸菩萨大士之行,致大圣通具足深戒,至于无上正真之道,为最正觉。」
佛说:“太好了,太好了!月氏天子!你非常慈悲,能给众生带来安宁,怜悯诸天和十方世界的人们,才能发心向如来请教这样的道理。那些修行菩萨道、具有真正智慧、披上大铠甲的人,他们建立大乘佛法,度化强烈的欲望、驾驶大船、转动大法轮,布施无穷无尽的法门,弘扬智慧的经典,想要普降法雨、想要展现普遍的光明,渴望敲响大鼓、立志发出大雷震响,乐于树立巨大的旗帜、愿意吹响大法螺,掌握大法的精华、总揽大法的纲领,演说无穷的智慧光明想要照亮世间,务必要让大乘佛法永远存续不断;希望伟大的修行功德究竟圆满。你用这些比喻来询问那无穷的功德,是因为怜悯众生才来问如来的。仔细听,仔细听!好好思考记住,我这就为你详细解说。就像诸位菩萨大士的修行,能达到伟大的神通、具备深广的戒律,直至那无上真正之道,成就最圆满的觉悟。”
「唯然,世尊!愿乐欲闻。」月氏天子与诸大众受教而听。
“好的,世尊!我们都很想听。”月氏天子和在场的所有大众,接受了教导,开始专心聆听。
佛告天子:「菩萨有四法行,得大圣通殊特之行,度于彼岸。何谓为四?菩萨大士晓了诸法而应真谛,于一切法无所倚着,等念诸法而无有尽,逮于圣慧而造明证,游一切法亲近众典。虽在诸法无有脱者,不见异法。
佛告诉天子说:“菩萨有四种修行方法,能够获得超凡入圣的大神通,到达解脱的彼岸。是哪四种呢?
第一,菩萨深刻理解一切事物的真实本质,对任何事物都不执着。
第二,平等看待一切事物,这种平等心没有尽头。
第三,获得圣者的智慧,达到光明的证悟境界。
第四,深入一切法门,亲近各种经典。虽然身处一切事物之中,却没有被束缚的感觉,也看不到有什么事物是特殊的、不同的。”
「何谓诸法而应真谛?如过去空,当来、现在亦自然空。天子!欲以晓了是空平等,三世空无所想。彼诸有慧分别处所,建立开化解畅道品,便通正业达其义理,是谓晓了而应真谛。
什么是各种现象的真实本质呢?就像过去是空无自性的,未来、现在也同样本来空无自性。天子啊!想要真正明白这种空性的平等本质,就要认识到过去、未来、现在这三世都是空无自性的,没有任何可以执着的东西。那些有智慧的人,在分析各种现象时,能够建立、开启、理解并通畅地修行正道,从而通达正确的修行方法,明白其中的道理,这就叫做真正明白了真实本质。
「何谓于一切法无所倚着?一切诸法住于我所,现有所住于我非我,则谓菩萨晓了诸法而无吾我;不依倚身,是则名曰无所倚着。假使菩萨于斯诸法身无所着,无所着已,不住异法;其于诸法不生、不住。尔能于彼无所倚着,已无所倚;供养诸法则于诸法而无所倚。
什么叫对一切法都不执着呢?一切事物现象都存在于“我”这个观念里,如果认为有某个东西属于“我”或“非我”,那就说明菩萨虽然明白各种现象,却还没有放下“我”的执着。不依赖身体,这就叫不执着。假如菩萨对这些现象不执着于身体,不执着之后,就不会停留在其他事物上;他对一切现象既不生起,也不停留。这样就能对一切都不执着,已经无所依赖;供养一切法,却对一切法都不执着。
「二、何谓菩萨晓了一切犹如虚空?其三界者心之所为,不计斯心无有色像,亦不可覩,无有处所、无有教令,犹如幻化。因其心本而求诸法则不可得。若以于心不求于心,则无所获心不可逮;以不得心一切诸法亦不可得。诸法则无有法、无形类想,亦无有影而无所有,及与实谛亦无所覩。无所覩者,于一切法心无所入,知一切法无所成就,亦无所生。譬如虚空,犹如天子!欲察虚空永无有生、无所成就,了一切法亦复如是。犹如虚空名曰虚无,彼则憺怕。一切诸法亦复如是,但假字耳,彼则寂寞。
二、什么叫菩萨明白一切就像虚空一样?三界的一切都是心念造作出来的,不要执着这个心,它没有颜色形状,也看不见,没有固定的位置,也没有谁在命令它,就像幻影一样。因为心的本质就是如此,所以你想在心之外找到一个实在的法则,是找不到的。如果你不执着于心,也不向心外去求,那就什么也得不到,因为心本身也是抓不住的。既然心都抓不住,那么一切事物法则也都是抓不住的。一切事物法则,其实没有一个实在的“法”,没有固定的形态类别可以想象,也没有影子,什么都没有,就连那个所谓的“真实道理”也看不见。既然什么都看不见,对于一切事物法则,心就不会去执着、去钻进去。明白一切事物法则都不是实在成就的,也不是从哪儿生出来的。就像虚空一样,好比天上的空间!你想观察虚空,它永远没有出生,也没有成就什么。明白一切事物法则,也是这样。就像虚空叫做虚无,它是清净安宁的。一切事物法则也是这样,只是假借一个名字罢了,它们是寂静空无的。
「三、何谓菩萨于一切法而亲近典也?菩萨大士观察思惟一切诸法,于斯无知亦无所见。眼不知耳亦无所见,耳不知眼亦无所见;鼻不知舌亦无所见,舌不知鼻亦无所见;身不知意亦无所见,意不知身亦无所见。一切诸法虽有痴騃、快眇、凶暴见于法界,慧常平等所行具足。其六情界有所照来则有所在,计于本者无有内法;教于外者彼无外法,教内法者所见如是。覩若斯者则无有法、无有起者,亦无有法有所作为;若有住者覩无所见。」
三、什么叫作菩萨对一切法亲近经典呢?菩萨大士观察思惟一切法,在这里既没有知也没有见。眼睛不知道耳朵,耳朵也没有所见;耳朵不知道眼睛,眼睛也没有所见;鼻子不知道舌头,舌头也没有所见;舌头不知道鼻子,鼻子也没有所见;身体不知道心意,心意也没有所见;心意不知道身体,身体也没有所见。一切法虽然有愚痴、轻躁、凶暴的现象显现在法界中,但智慧始终平等,所行圆满具足。六根境界有照见的事物来,就有其所在之处;从根本上去推究,并没有内在的法;教导外在的法,那里也没有外在的法;教导内在的法,所见也是如此。这样去看,就没有法,也没有生起者,也没有法有所作为;如果有执着的人,这样看就什么也见不到。
佛语天子:「是为法界,法无所起亦无所灭,而亦不住则无所有。假使有念:诸法不住、不生、不起,无有处所。如是观者真谛慧备,无有诸法及与法界,不见解脱,斯一切法亲近诸典,是为四法。菩萨大士得大圣通殊特之行,度于彼岸。
佛对天子说:这就是法界,一切法没有生起也没有消灭,而且也不停留,所以什么都没有。如果有人这样想:一切法不停留、不生起、不出现,没有固定的地方。这样观察的人,就具备了真实的智慧,没有各种法也没有法界,也看不到解脱,这一切法都亲近各种经典,这就是四法。菩萨大士通过这种特别伟大的神通修行,到达了彼岸。
「四、何谓圣通?所云通者,于一切法不信他慧而有咨受;所以言慧,于一切法不造二事,所谓无二,彼则无名法不可知。设使天子具足斯慧,其菩萨者速逮圣通,以成就愿具足所晓。菩萨晓了如是慧者,则净道眼,超天世人。便覩十方无量无限亿百千姟诸佛国土、佛天中天所有圣众,悉闻诸佛所说经法;彼佛国土群萌之类,其心所念善恶、好丑悉识知之,人民伴党行来如是。逮及若斯,自知往古所周旋处,以慧明证解己本际,他人众生始无所由,所居止处悉证明之;从缘说是。」
第四,什么是圣通呢? 这里说的“通”,是指对于一切法,不依赖别人的智慧,而是自己去探究和领悟。 这里说的“慧”,是指对于一切法,不起分别心,不制造对立。 所谓“无二”,就是没有对立,那个境界无法用名字去定义,法本身也是不可知的。 如果天子能具备这样的智慧,那么菩萨就能迅速获得圣通,从而圆满自己的誓愿,完全了悟一切。 菩萨了悟这样的智慧后,就能清净道眼,超越天界和人间的一切众生。 于是,他就能看见十方无量无边、成百上千亿的诸佛国土,以及诸佛世尊的所有圣众;并且能全部听闻诸佛所说的经法。 那些佛国里所有众生的心念,无论是善是恶、是好是丑,他都能识别知晓;人民如何结伴、如何往来,他也都能知道。 达到这样的境界后,他就能自知过去世所经历的一切,用智慧明证,了悟自己的本源;也能知道其他众生最初是如何产生的,以及他们所居住的地方,都能一一明证。 这些都是从因缘的角度来说明的。
佛告天子:「菩萨大士虽未得至一切通慧,圣明之智巍巍如是。为诸众生兴立佛事,速疾具足一切佛法,逮得无上正真之道,为最正觉。」
佛告诉天子说:“菩萨大士虽然还没有达到一切通晓的智慧,但他那圣明智慧的境界已经如此崇高伟大。他为了所有众生,建立佛的事业,快速圆满地具足一切佛法,最终证得无上真正的道,成为最圆满的觉悟者。”
于是世尊即说颂曰:
这时,世尊便说了一首偈颂:
「以善权慧方便道明, 则具足成于大圣通,
而常遵修深妙禁戒, 寻用一义解一切法。
分别真谛一切经典, 其明目者无所倚着,
常观诸法犹若虚无, 以有所察宣扬悉空。
习近诸法彼假号法, 不见诸法有解脱者,
其不见者靡所不观, 已得圣通所见若斯。
假使过去法已空者, 当来诸法亦如是空,
分别现在则亦若兹, 是乃谓为真谛之见。
一切诸法三界常空, 斯明知者无念不念,
已无有应应不应者, 其无所畏为覩真谛。
若慧如是无着方便, 讲说经法无有法想,
意无所念则无所着, 无所著者则不动摇。
一切诸法自然而兴, 其自然者本净无我,
晓了诸法而无吾我, 尔乃不起无他异法。
其不生者不有不来, 察计于彼则无所倚,
而反讲说诸法处所, 虽演佛道不念有我。
一切三界心之所由, 彼心则亦不可常覩,
无色无人犹如幻化, 当以斯法务求于心。
彼以此法求于心已, 则知无心亦无心法,
假使已心求心处所, 则便不覩心之本净。
已于诸法无所著者, 虽在黎庶不随众想,
一切诸法无意无成, 常分别知犹如虚空。
如观虚空不生不有, 分别诸法亦复如是,
假号虚空谛无有实, 说有言辞彼法虚空。
其眼未曾观见于耳, 其耳亦不观见于眼,
舌不属鼻鼻不属舌, 斯等展转而不相见;
其身未曾察见于意, 意亦不察身之形类,
各各如是不能相知, 以是之故斯常憺怕。
计着众恶谀谄痴騃, 诸法之界常等均平,
其内事者不知于外, 若外事者亦不知内,
以是之故晓法所趣, 成就智慧常不可限。
观见十方亿姟诸佛, 及诸声闻无有罪衅,
又彼诸佛所说经典, 无量圣达清净之义,
悉得逮闻所演美辞, 则能受持普修平等。
便能了知众生心念, 具足飞到亿万佛土,
识念往古无数世事, 亿百千劫如恒河沙。
逮成于此妙五圣通, 则得亲近安住之慧,
彼以佛故有所显发, 无放逸道兴造利义。
假使闻斯如是空法, 生欣踊心乐微妙乐,
魔不能得彼之瑕短, 则能疾成觉了上道。」
用善巧方便的智慧来阐明道理,就能完全成就大圣的神通, 并且一直遵守修行深奥微妙的戒律,用一个道理就能理解一切法。 分辨真理和一切经典,那明亮的眼睛没有任何执着, 常常观察一切事物都像虚无一样,因为有所洞察而宣扬一切都是空。 亲近那些被称为“法”的假名事物,看不到有哪个法是能解脱的, 那看不到的,反而没有什么不能观察,已经得到的神通所见就是如此。 如果过去的法已经是空的,未来的法也是这样空, 分析现在也是如此,这才叫做真理的见解。 一切法,三界总是空,这明白的人没有念与不念的区别, 已经没有应该和不应该的分别,那无所畏惧就是见到了真理。 如果智慧像这样不执着于方便,讲说经法时没有对“法”的执着念头, 心中没有念头就没有执着,没有执着就不会动摇。 一切法自然生起,那自然的东西本来清净、没有自我, 明白了一切法而没有“我”的概念,这样就不会生起其他不同的法。 那不生起的东西,没有存在、没有来处,观察思量它也就没有可依靠的, 反而去讲说诸法的所在,虽然演说佛道,但不执着有“我”。 一切三界都是由心所生,那心也是不能恒常看见的, 没有色相、没有人,就像幻化一样,应当用这个法努力去求心。 用这个方法去求心之后,就知道没有心,也没有心的法, 如果用自己的心去寻找心的所在,那就看不到心本来的清净。 对于一切法已经不执着的人,虽然身处大众之中,也不随从众人的想法, 一切法没有意念、没有成就,常常分别了知就像虚空一样。 就像观察虚空不生不有,分别一切法也是这样, 假名叫做虚空,真理上并不实在,说有言辞,那法也是虚空。 眼睛不曾看见耳朵,耳朵也不曾看见眼睛, 舌头不归属鼻子,鼻子不归属舌头,这些感官互相不能看见; 身体不曾察觉意识,意识也不曾察觉身体的形态, 各自像这样不能互相了知,因此这常常是寂静的。 执着于种种恶行、谄媚、愚痴,诸法的境界总是平等均一的, 内在的事物不了解外在,外在的事物也不了解内在, 因此明白了法的趋向,成就的智慧总是不可限量。 看见十方无量无数的诸佛,以及诸位声闻没有罪过, 还有那些诸佛所说的经典,无量圣贤通达的清净义理, 全都能够听闻到所演说的美妙言辞,就能受持并普遍修行平等。 便能了知众生的心念,具足飞到亿万佛土的神通, 识念往古无数世事,亿百千劫像恒河沙一样多。 成就了这微妙的五种圣通,就能亲近安住的智慧, 他因为佛的缘故有所显发,在无放逸的道上兴办利益众生的事。 如果听到这样空的法,生起欢喜踊跃的心,乐于微妙的快乐, 魔就不能找到他的缺点过失,就能快速成就觉悟的无上道。
佛告天子:「菩萨大士有四事法,至不可议善权方便。何谓为四?菩萨晓了往返度流之法,犹如己身若干种痛苦毒之患,覩所游起。亦欲蠲除他人之苦,修行精进,劝诸众生趣于圣路,令一切法留存道心;为诸群黎积累德品,三世亦然。而已劝助一切诸佛,集三世行劝助德品,所作善本加施众生,放舍弘施有所开化亦不生心。其不劝进:一切智者心不离脱亦不见道,心不离道、道不离心;如道之相,身相若斯。
佛陀告诉天子:“菩萨大士有四种不可思议的善巧方便法门。是哪四种呢?
第一,菩萨彻底明白生死轮回的道理,就像亲身经历过各种痛苦、毒害的折磨一样,看清了这些烦恼是如何生起的。他也想要消除他人的痛苦,所以努力修行,精进不懈,劝导所有众生走上觉悟的道路,让一切法都保持在道心之中。
第二,为所有众生积累功德善行,过去、现在、未来三世都是如此。
第三,并且已经劝导、帮助了一切诸佛,集合过去、现在、未来三世的修行来劝导、帮助众生积累功德。他将自己所做的善行功德,都布施给众生,广泛地施舍、教化,心里却一点也不执着。
第四,他不去刻意劝导那些一切智者们,因为他们的心已经与道不分离,也见不到一个独立的‘道’存在。心离不开道,道也离不开心;就像道的真实样子一样,菩萨自身的真实样子也是如此。”
「以慧平等于心、于道亦无所倚,顺权方便长益德本,不见法界有所增益。彼于诸法无所思议,积功累德未曾厌倦,不以心业求晓了心。彼若布施则无望想,奉修禁戒亦无所失,遵行忍辱亦无所住,所行精进亦无憺怕,一心禅定无所依倚,奉行智慧亦无所习,劝化众生亦无所着。以愍哀故,严净佛土。求于圣达无所起慕,讲说经法亦无所入。
用智慧平等地对待自心,对于修行之道也不依赖什么,顺应权宜方便长久增长功德根本,不觉得法界有什么增加减少。他对一切法没有思虑分别,积累功德从不厌倦,不用心念去追求明白心性。他如果布施就没有回报的念头,持守戒律也没有过失感,修行忍辱也不执着于忍辱,实践精进也没有畏惧退缩,一心禅定也不依赖任何境界,奉行智慧也不刻意学习什么,劝化众生也不执着于教化。因为慈悲怜悯的缘故,庄严清净佛土。追求圣贤境界也不生起羡慕心,讲说经法也不执着于讲说。
「如是,天子!菩萨所行、所造德本,虽为薄少,善权方便不可限量,乃至大道。何谓菩萨所造德本虽为薄少,善权方便得至无量,乃致大道?菩萨大士于一切法念发无量,观察诸法无有计限得边际者。所以者何?天子!欲知一切诸法,则空无想亦无有愿;其以空者则亦无量。假使畅达无量心者,讲法虽少,善权方便广大无际。所以者何?佛道无量,劝心无限至无际法,则为诸佛世尊之道。
“正是如此,天子!菩萨的修行、所积累的功德,虽然看起来不多,但通过善巧方便,却能变得不可限量,乃至成就大道。为什么说菩萨积累的功德虽然不多,却能通过善巧方便达到无量,最终成就大道呢?因为菩萨大士对于一切法,都怀着无量的心念,观察诸法,没有计算、没有限制,也没有边际。为什么呢?天子!你要知道,一切法本质是空,没有固定形象,也没有执着;既然是空,那就是无量的。如果能够通达这无量的心,那么所说的法虽然看起来少,但善巧方便却广大无边。为什么呢?因为佛道是无量的,发心也是无限的,达到没有边际的法,这就是诸佛世尊的道。
「复次,天子!菩萨大士善权方便,劝勉众生令入正行。忧群萌类所乐法者而劝立之,若施有所救济为说经法。
还有,天子!菩萨大士善于运用巧妙的方法,鼓励众生走上正确的修行道路。他们关心所有众生的喜好,根据大家喜欢的法门来引导他们。如果有人通过布施来帮助别人,菩萨就为他们讲解相应的佛法。
「复次,天子!菩萨大士不以布施而为审谛,言:『是我所。』持戒、忍辱、精进、一心、智慧,亦复如是,不名我所。又有所施、若持戒者,亦无所念,常顺禁戒;具足忍辱,见人所作,是、非悉忍;奉行精进,修清白行;一心禅思;晓了方便,观察智慧。
还有啊,天子!菩萨不会把布施当作什么了不起的事,不会说:“这是我做的。”持戒、忍辱、精进、禅定、智慧,也都是这样,不认为是自己的功劳。而且,在布施、持戒的时候,心里也不执着,只是自然地遵守戒律;完全做到忍辱,看到别人做的事,不管对错都能忍受;努力精进,保持行为清净;专心修习禅定;明白各种方法,用智慧去观察。
「复次,天子!菩萨大士分别晓了:善权方便与声闻俱,而开化之,不乐所行;所修坚固与缘觉俱,不乐所行,坚固其志。是为四法,菩萨大士致不可议善权方便。」
还有,天子啊!菩萨大士能够清楚明白地分辨:用善巧方便的方法与声闻一起修行,并开导教化他们,但不执着于他们的修行方式;以坚定的修行与缘觉一起,也不执着于他们的修行,而是让自己的志向更加坚定。这就是四种方法,菩萨大士因此能够达到不可思议的善巧方便。
于是世尊即说颂曰:
这时,世尊便说了一首偈颂:
「晓了于二事, 己身及他人,
当除吾苦患, 疗尽众恼热。
愍念于众生, 劝使在道心,
思惟一切法, 演令入一义。
一切群生庆, 合集于三世,
普于诸佛德, 悉当劝化之。
而悉晓了斯, 皆以施众生,
真心而惠施, 犹以佛慧故。
一切所发心, 悉劝助佛道,
不失于道心, 见诸法悉脱。
察心及于道, 不见有二事,
其相有所存, 了心相同等。
法等故平等, 不二无所有,
明知权方便, 长益清白法。
其种无为益, 法界不可议,
志求于佛道, 常以不厌倦。
不以心念心, 吾长清白议,
不忘失道心, 所作而劝助。
布施不望报, 护戒无所念,
常修行忍辱, 不立计有人,
恒奉行精进, 身口心寂然,
禅定无所倚, 智慧度无极。
开化解众生, 不处于颠倒,
严净诸佛土, 志性无刚强。
常志于佛道, 于法无所舍,
咨受一切典, 故慧不可议。
为众生说法, 不著于文字,
造行如是者, 速成佛无难。
心不想于空, 不慢无所念,
无想无所愿, 不可称限量。
知群黎所行, 随之因开化,
自在而布施, 说法给所乏。
有施众生, 不言我获, 不高于戒,
不忽忍辱, 不慢精进, 不着禅定,
而于智慧, 无所悋惜。 常喜布施,
讲论众戒, 遵修谦下, 恒行勇猛。
虽奉禅思, 永无所着, 兴发智慧,
而以布施。 在于缘觉, 声闻之中,
菩萨大士, 游于此党; 假使处中,
有所造业, 明眼达士, 不乐彼行。
以能建立, 如斯法者, 是则名曰,
菩萨之行。 晓了善权, 不可思议,
所为惠施, 至无限量。」
明白两件事: 自己的事和别人的事, 应当消除自己的痛苦烦恼, 也要疗愈众生的焦灼不安。
怜悯一切众生, 鼓励他们发心向道, 思考一切道理, 讲解时都归于同一个真义。
所有众生的喜悦, 汇集在过去、现在、未来, 对于诸佛的功德, 都应当去劝化弘扬。
并且完全明白这些, 全都用来布施给众生, 用真诚的心去施予, 就像因为佛的智慧一样。
一切所发的心愿, 都用来助成佛道, 不失去向道之心, 见到一切法都解脱。
观察心与道, 不见有两样东西, 它们的相状若存在, 就知道心与相其实平等。
因为法性平等, 没有分别、没有所有, 清楚知道权宜方便, 长远增益清净之法。
那种无为的益处, 法界不可思议, 立志追求佛道, 永远不感到厌倦。
不用心去念着心, 我长久清净地思议, 不忘记向道之心, 所作所为都用来助道。
布施不图回报, 持戒不执着念头, 常修忍辱行, 不认为有实在的“人”,
恒常奉行精进, 身、口、心都安静, 禅定无所依靠, 智慧度到彼岸。
开导化解众生, 不陷于颠倒见解, 庄严清净诸佛国土, 心志性情不刚强固执。
常立志于佛道, 对一切法都不舍弃, 学习接受一切经典, 所以智慧不可思议。
为众生说法, 不执着于文字, 这样去修行的人, 快速成佛并不难。
心不执着于“空”, 不傲慢、无所念, 无妄想、无所求, 不可称量、不可限量。
知道众生所行的因缘, 随顺他们而开导教化, 自在而布施, 说法满足他们的缺乏。
布施给众生, 不说“我得到了”, 不因持戒而自高, 不轻视忍辱, 不因精进而傲慢, 不执着禅定, 而对于智慧, 毫不吝惜。
常欢喜布施, 讲说众戒律, 遵行谦卑低下, 恒常勇猛修行。
虽然修习禅定思维, 永远无所执着, 发起智慧, 而以布施践行。
在缘觉、声闻之中, 菩萨大士游历在这类群体里; 即使身处其中, 有所造作事业, 明眼的通达之士, 并不乐于那些行为。
因为能够建立 这样的法门, 这就叫做 菩萨的修行。
明白善巧权宜, 不可思议, 所做的布施, 达到无可限量。
佛告天子:「菩萨有四事法。一切诸法以为一议,入于一味所趣同等,入于一慧平等之说。何谓为四?菩萨大士晓了法界无所破坏,解诸法空而普游至。于诸法议无所同像,平等吾我及于他人,晓了诸法悉为憺怕,是为四。
佛告诉天子:“菩萨修行有四种方法,能让一切佛法融会贯通,达到同一个核心,趋向同一个目标,进入同一种智慧,得到平等无别的解说。是哪四种呢? 第一,菩萨大士彻底明白法界(一切存在的本质)是完整不可分割的。 第二,理解一切事物本性是空,并能在其中自由自在地行动。 第三,对于各种佛法的义理,不执着于任何固定的形象或概念。 第四,平等看待自己和他人,明白一切事物本质上都是寂静、无分别的。 这就是四种方法。”
「晓了是慧所覩若此,于世俗法及度世法靡不通达,不造二观:若罪、若福,有碍、无碍,若闻、不闻,有为、无为,于此诸法不造、不观,不见诸法有所受者。无凡夫法、无罗汉法,无若干观,其凡夫法不为清净也;不察罗汉法独解明。不举、不下分别一议,趣憺怕门演畅讲说。散一切法,而于诸法不见散坏;修行一忍,永无有二,以入一议普入诸法。所谓入者,无所从生。是为天子!菩萨大士得近无上正真之道,成最正觉,亦不念言:『我近若远。』所以者何?不处一议。见异群黎,亦观覩人与道别异。又思惟之人不可得,尔乃是道。」
彻底明白这种智慧所看到的境界,对于世间法和出世间法都能完全通达,不建立两种对立的看法:比如罪和福,有障碍和无障碍,听到和没听到,有为法和无为法。对于这些法,不去造作、不去观察,不认为这些法有谁在承受。没有凡夫的法,没有罗汉的法,没有各种分别的看法,凡夫的法不是清净的;也不去考察罗汉的法是独自明白的。不抬高、不贬低,分别归于统一的义理,趋向寂静无为的境界来演说讲解。散开一切法,却看不到这些法有散开和坏灭;修行一种忍辱,永远没有二元的对立,从而进入统一的义理,普遍进入一切法。所谓的进入,是没有从哪里产生的。天子啊!这就是菩萨大士能够接近无上正真之道,成就最圆满的觉悟,却也不去想:“我接近了还是远离了。”为什么呢?因为不执着于一种固定的义理。看到众生与道有分别,也观察到人和道是不同的。又知道能思惟的人也是不可得的,这样才是真正的道。
于是世尊即说颂曰:
这时,世尊便说了一首偈颂:
「而于法界, 无所破坏, 又彼法界, 无能散者。
计如法界, 诸人若斯, 但假有字, 无有若干。
了诸法空, 则致响忍, 其内若外, 有为无为;
观察斯法, 悉无所有, 分别一议, 皆知为空。
诸所现法, 无所同像, 不着己身, 及与他人。
若不计念, 有吾我人, 其行未曾, 有若干想。
修于寂然, 志在憺怕, 普观一切, 诸法所存。
于一切法, 靖默无念, 游于憺怕, 而无所着。
讲说现在, 及度世事, 彼则不兴, 造尽灭尽。
若福若罪, 若闻不闻, 不念于法, 不取音声;
不在有为, 亦不无为, 常等一观, 不喜二事。
不覩诸法, 有所受者, 不得凡夫, 及阿罗汉。
不说凡夫, 痴秽不净, 此则名曰, 阿罗汉法。
亦无所举, 不有所下, 分别一议, 而悉寂然。
晓了诸法, 皆无所坏, 亦不毁散, 一切法界。
不谓忍别, 与空异耶? 普知诸法, 一切悉空;
不著于空, 无倚了忍, 以入一议, 悉了一切。
此无所起, 其本清净, 如是行者, 疾成佛道。
速得亲近, 无量正觉, 不计有身, 不念道心。
一切诸法, 吾我及彼, 悉无所着, 得平等觉。」
在法界之中,没有什么能被破坏, 那个法界本身,也没有任何力量能将它打散。 像法界一样看待事物的人, 他们只是借用名称,实际上并没有分别。
明白了万法皆空, 就能达到“响忍”的境界—— 无论内在、外在, 无论是有为法、还是无为法; 观察这一切法, 全都空无所有。 统一地去认识, 都知道是空。
一切显现出来的事物, 都没有固定的相状, 不执着于自己的身体, 也不执着于他人。 如果不计较、不念着 “我”“人”“众生”这些概念, 他的行为就不会产生 种种分别的念头。
修习寂静, 心志淡泊, 普遍观察一切 诸法所在之处。 对一切法, 安静沉默、不起念头, 安住于淡泊之中, 而无所执着。
讲说现在的事, 处理世间的事务, 他都不会兴起 造作或灭尽的念头。 无论是福是罪, 无论听到或没听到, 都不去念着法, 也不抓取音声; 不在有为里, 也不在无为里, 常常平等地观照, 不偏好两边。
不看见诸法 有谁在承受, 不认为有凡夫, 也不认为有阿罗汉。 不说凡夫 愚痴污秽不净—— 这就叫做 阿罗汉的法。
也不抬高什么, 不贬低什么, 统一地去认识, 一切都归于寂静。 明了诸法 都没有什么可坏, 也不毁坏、不散失 一切法界。
难道会说“忍”与“空” 是不同的吗? 普遍知道一切法 全都是空; 却不执着于空, 不依靠、不抓住“了忍”, 从而进入统一的认知, 完全明了这一切。
这没有生起, 其本性清净, 这样修行的人, 快速成就佛道。 迅速得以亲近 无量的正觉, 不计较有身, 不念着道心。
一切诸法, “我”与“他人”, 全都无所执着, 证得平等的觉悟。
佛告天子:「菩萨有四事法,奉深禁戒行无放逸。何谓为四?菩萨大士而自念言:『何谓禁戒?』则顺观察思惟其议。若身行善、口言至诚、心念柔顺,是为禁戒。又复念言:『何谓身善?何谓言诚?何谓心柔?』不犯身事,而不杀生、盗窃、婬妷,是身行善;口不说非,妄语、两舌、恶口、谗言,是口言诚;心不念非,念余瞋恚、邪见之事,是心念柔。彼谛观察而自念言:『假使不犯身、口、心者,不可分别其处所在青、黄、赤、白、紫、红之色,计于眼者不分别识;耳、鼻、口、心亦复如是,不分别识。所以者何?彼亦不生亦无生者,亦无起者亦无不起。设不有生、无所生者,亦不有起;无所起者,则不堪任分别识法。』又更念言:『尔时察之则无所有。亦无有戒则无所行;已无所行则不可知;已不可知,不当于彼有所倚着,造此行已则无所见。』当尔之时不见有戒;已不见戒,劝彼戒者亦无所见。是为天子!菩萨大士奉深禁戒。
佛告诉天子说:“菩萨有四种方法,能够严格遵守戒律,不放纵自己。是哪四种呢?菩萨大士心里想:‘什么是戒律呢?’于是仔细思考它的含义。如果身体行为善良、说话真诚、心念柔和,这就是戒律。他又想:‘什么是身体善良?什么是说话真诚?什么是心念柔和?’不犯身体方面的错误,不杀生、不偷盗、不邪淫,这就是身体行为善良;嘴里不说坏话,不撒谎、不挑拨离间、不恶语伤人、不搬弄是非,这就是说话真诚;心里不想坏事,不想那些愤怒、怨恨、邪门歪道的念头,这就是心念柔和。他认真观察后心想:‘假如不犯身、口、心方面的过错,就无法区分戒律在哪里,它没有青、黄、红、白、紫、红这些颜色,用眼睛看是分辨不出来的;耳朵、鼻子、嘴巴、心也是这样,都分辨不出来。为什么呢?因为戒律本身没有产生,也没有产生它的东西,没有显现,也没有不显现。如果没有产生、没有产生它的东西,也就没有显现;没有显现的东西,就不能用分别心去认识它。’他又想:‘这样观察的时候,就会发现什么都没有。也没有所谓的戒律,也就没有戒律的行为;既然没有行为,就无法知道;既然无法知道,就不应该执着于它,这样修行之后就什么也看不见了。’在这个时候,看不见戒律;既然看不见戒律,那么劝人持戒的人也看不见什么。就是这样,天子!菩萨大士就是这样严格遵守戒律的。
「复次,天子!若有菩萨晓不贪身,不处见身亦不覩见修于持戒,亦不犯禁亦无所着。
还有,天子啊!如果有菩萨明白不该贪恋身体,不执着于身体的见解,也不执着于修持戒律这件事,既不会违犯戒律,也不会对戒律产生执着。
「复次,天子!菩萨大士入深法藏在所护禁,威仪礼节,行步进止安详顺教,是曰为戒。不自见己之所兴行,不见他人之过咎,是故名曰深妙之戒。
还有,天子!菩萨修行者在深入佛法宝藏时,要守护戒律,言行举止都要安详、合乎教导,这就叫做持戒。不执着于自己的所作所为,也不盯着别人的过错,所以这叫做深妙之戒。
「复次,天子!菩萨不犯于戒,亦不毁戒又不弄戒。其反己者则以反戒;若不反己则不反戒,以不反戒则无所犯。已不犯戒则不弄戒,便无所度。所以不弄、不度戒者,了一切法悉度脱故。以度脱者则无有我,亦不无我。既无有人,何所度者?是为四。」
还有,天子啊!菩萨不会违反戒律,也不会破坏戒律,更不会轻视戒律。如果一个人能反省自己,那戒律对他来说就是一种反省的工具;如果他不反省自己,那戒律对他来说就不是反省的工具。既然戒律不是反省的工具,他就不会违反戒律。已经做到不违反戒律,就不会轻视戒律,也就没有什么需要超越的了。之所以不轻视、不需要超越戒律,是因为明白了一切事物本来就已经解脱。既然已经解脱,就没有一个“我”存在,也不是完全没有“我”。既然连人都没有,那还有什么需要度化的呢?这就是第四点。
于是世尊即说颂曰:
这时,世尊便说了一首偈颂:
「其身清净, 言无误失, 心念鲜明, 行无瑕秽,
而常自护, 谨慎于行, 彼菩萨者, 乃谓奉戒。
将顺奉行, 于斯十善, 聪明菩萨, 若能护此,
则身口意, 无所犯负, 斯能名曰, 奉明达戒。
其无所造, 不起无生, 彼无形色, 无有处所,
已无像貌, 则无所住, 便不可得, 何所归趣?
戒不有造, 常如无为, 则不可以, 眼观察之;
耳无所闻, 无鼻无舌, 身不可别, 及心所念。
设不分别, 于六根者, 则达诸趣, 无所依倚。
设如是观, 乃清净戒, 未曾逮戒, 有所立处。
彼无有戒, 无意无正, 护于禁戒, 无吾我想。
将养于禁, 亦无戒想, 修深要戒, 志得自在。
以能分别, 所见身者, 即不堕落, 六十二疑。
其无所见, 不覩处所, 虽奉禁戒, 不自憍恣。
则能顺入, 深妙法藏, 所行礼节, 为不妄想。
善修安详, 将顺谨慎, 其禁戒者, 无有异着。
不倚吾我, 亦不依戒, 已无吾我, 则无禁戒。
不念己身, 及与禁戒, 如是乃谓, 为法器耳。
无吾我者, 不依倚戒, 不计身者, 不想念法。
无身见者, 无有戒心; 不犯戒者, 无有脱禁。
亦不建立, 于禁戒中, 不计有身, 则无戒想。
深妙之戒, 谓无所犯, 假使勇猛, 奉戒如是,
彼则未曾, 有所毁犯。 如是戒者, 圣贤所叹,
于一切法, 而无所着。 愚騃之夫, 住吾我想,
将护禁戒, 言我畏慎。 则失戒宝, 永无有余,
便不度脱, 三界之患。 假使有人, 除诸见网,
则不见彼, 违失禁戒。 其人心计, 无有吾我,
顺奉禁戒, 不堕疑见, 便不恐惧, 堕于恶趣。
若使分别, 禁戒如是, 则不覩见, 犯禁戒者。
不察吾我, 不见三世, 况当观察, 犯戒毁禁。」
身体清净,说话没有错误,心念清晰, 行为没有污点,常常自我守护,行事谨慎, 这样的菩萨,才叫做持戒。 能够遵循并实践这十种善行, 聪明的菩萨如果能守护这些, 那么身、口、意就不会有违犯和过失, 这才能叫做持守通达的戒律。
戒律本身不是造作出来的,它不生不灭, 没有形状颜色,没有固定的处所, 没有相貌,所以没有停留的地方, 也就无法抓取,它能归向哪里呢? 戒律不是造作出来的,它永远像无为法一样, 所以不能用眼睛去看它; 耳朵听不到它,没有鼻子舌头能感知, 身体无法分别它,连心念也无法捕捉。 如果对眼耳鼻舌身意这六根都不去分别, 就能通达一切境界,无所依靠。
如果能这样观察,就是清净的戒, 从来不曾认为戒律有一个可以建立的地方。 那里没有戒相,没有意念,没有对错, 守护戒律,却没有“我”和“我的”想法。 培养戒行,也没有“我在持戒”的念头, 修习深奥重要的戒律,心志获得自在。
因为能够分别观察所见的这个身体, 就不会堕入六十二种邪见疑惑。 如果无所见,看不见一个固定的处所, 虽然奉行戒律,也不会因此骄傲放纵。 这样就能顺利进入深妙的佛法宝藏, 所行的礼节规范,都不会是虚妄的想象。
善于修习安详,遵循谨慎, 这样的持戒,没有别的执着。 不依靠“我”,也不依靠戒律本身, 既然没有“我”,也就没有所谓的戒律。 不执着自己的身体,也不执着戒律, 这样才叫做能够承载佛法的器皿。
没有“我”的观念,就不会依靠戒律, 不计较身体,也不执着于法。 没有身体执见的人,就没有持戒的心; 不违犯戒律的人,也没有“我解脱了戒律”的想法。 也不在戒律中建立一个“我”, 不计较有身体,也就没有戒律的念头。
深妙的戒律,就是无所违犯, 假使有人勇猛精进,这样奉持戒律, 那么他从来不曾有所毁坏违犯。 这样的戒律,是圣贤所赞叹的, 对一切法都无所执着。
愚痴的人,住于“我”和“我的”想法, 守护戒律,却说“我很害怕、很谨慎”。 这样就会失去戒律的珍宝, 永远没有剩余,便不能度脱三界的忧患。
假使有人,除去了各种邪见的罗网, 就看不见那些违失戒律的行为。 这个人心中思量,没有“我”的观念, 随顺奉持戒律,不堕入疑惑邪见, 便不会恐惧堕落到恶道。
如果这样去分别看待戒律, 就看不见违犯戒律的人。 不去观察“我”,也不见过去、现在、未来三世, 更何况去观察谁犯戒、谁毁禁呢。
月氏天子白佛言:「得未曾有,天中天!诸佛世尊道法微妙,无上正真甚深难及。菩萨所作第一巍巍,乃能奉修如此之法,而无所住亦无所修,除去一切诸所妄想,离吾我念。行无数劫而不堕落声闻、缘觉,而不中道违失道意,具足佛法入不缺漏。云何菩萨奉行何法修微妙典,于真本际而不取证?」
月氏国的天子对佛陀说:“这真是前所未有啊,天中之天!诸佛世尊的教法真是微妙,是无上、纯正、真实,极其深奥,难以企及。菩萨所行的事业是第一等崇高伟大的,竟然能够奉行修持这样的法门,既不执着于任何地方,也没有刻意去修什么,去除了一切虚妄的念头,远离了‘我’的执着。他们修行了无数劫,却不会堕落为声闻、缘觉,也不会中途违背、丧失追求觉悟的心意,能圆满具足佛的教法,没有缺失和遗漏。那么,菩萨是奉行什么法门,修习这微妙的经典,才能在真如本体的境界中,却不急着去取证那个境界呢?”
世尊告曰:「天子听之!菩萨有四事行深妙法,于真本际而不取证。何谓为四?菩萨大士坚固志愿、建立要行、具一切智,奉修精进而不怯弱,不住立者不舍众生,于大哀不断教,善权方便劝众德本。是为四行深妙法,于真本际而不取证。」
世尊告诉天子说:“你仔细听着!菩萨有四种修行深奥佛法的方式,能够达到真理的根本境界,却不去执着追求那个境界。哪四种呢?
第一,菩萨有坚定宏大的志愿,确立重要的修行方向,追求圆满的智慧。
第二,勤奋精进地修行,从不退缩怯懦。
第三,自己虽然不停留于任何境界,却从不舍弃众生。
第四,怀着广大的慈悲心,不断教导众生,并且善于运用各种灵活的方法,鼓励众生积累功德善根。
这就是四种修行深奥佛法的方式,能够达到真理的根本境界,却不去执着追求那个境界。”
于是世尊即说颂曰:
这时,世尊便说了一首偈颂:
「其明智者, 志愿坚强, 未曾违失, 往古所晓。
为一切智, 精修慇懃, 终不处于, 兴废异乘。
奉行精进, 常无放逸, 敢所遵修, 心不怯弱,
亦不捐舍, 一切众生。 而普等心, 群萌之类,
常加愍哀, 普世群黎。 能忍勤苦, 意不转移,
志不欲令, 道教断绝。 犹如有人, 积无数宝,
而善觉了, 善权方便, 劝一切德, 行无厌足。
游趣最要, 怀于愍哀, 不于中间, 灭尽诸漏。
其有禀授, 于此经典, 其菩萨者, 名曰勇猛。
而常奉修, 深妙之法, 彼则未曾, 倚着本际。」
那些有智慧的人, 志向坚定,意志坚强, 从不违背自己的初心, 不忘过去所学的一切。
为了获得无上智慧, 他们勤奋修行,毫不懈怠, 始终不会偏离正道, 不因兴盛或衰败而改变方向。
他们努力精进修行, 从不放松,从不懈怠, 勇敢地遵循修行之道, 内心从不胆怯退缩。
他们也从不放弃任何众生, 对所有生命都平等看待, 对一切众生都心怀慈悲, 怜悯世间所有的生命。
他们能够忍受艰苦, 意志坚定,毫不动摇, 一心希望佛法不断绝, 永远流传下去。
就像有人积累了无数珍宝, 又善于运用智慧和方法, 劝勉众生修行一切善德, 永不满足,永不停歇。
他们追求最重要的真理, 心怀慈悲,怜悯众生, 不会在半途就停止修行, 不会中途放弃断除烦恼。
如果有人能够接受这部经典, 这样的菩萨, 就可以称为勇猛菩萨。
他们一直修行深奥微妙的佛法, 却从不执着于任何固有的观念。
月氏天子复白佛言:「何谓菩萨奉行深要?」
月氏国的天子又问佛陀:“什么是菩萨真正修行的核心要义?”
佛告天子:「于是菩萨未曾破坏凡夫之法,而普成就于佛道议。亦不谤毁凡夫之法;亦不覩见佛法长益;亦不远离于凡夫法;亦不求慕。欲得佛道不兴斯行,凡夫法异,佛道异乎?亦不念言:『凡夫之法瑕秽、卑贱。佛之道法为微妙乎?』不作斯行,凡夫之法则为斯漏,佛之道法无穿漏乎?又复念言:『凡夫之法及与佛法,二者俱法虚无寂寞,但假号耳!思想致秽。』凡夫之法亦无成就;诸佛之法亦无具足。凡夫之法而无有实,亦无自然;诸佛之法悉无有实,亦无自然。若欲理者,凡夫之法而无所知,亦不无知,不生、无生。若观察者推其本末,若以空慧、无相之慧、无愿之慧,智慧明省是为佛法。不可别知佛法所处,观此本末彼悉则空;空不见空,亦无所知亦无所观,悉为本净,无明故起。
佛告诉天子:“这位菩萨,从来没有破坏过凡夫的法,却普遍成就了佛道的道理。他也不诽谤、毁坏凡夫的法;也不盯着看佛法有什么增长的好处;也不远离凡夫的法;也不去追求、羡慕它。想得到佛道,却不兴起这样的行为:认为凡夫的法是一种,佛道是另一种吗?他也不这样想:‘凡夫的法有瑕疵、污秽、卑贱。佛的道法才是微妙的吧?’他不做这样的行为,认为凡夫的法就是这些漏洞,佛的道法就没有漏洞吗?他又这样想:‘凡夫的法以及佛法,这两者都是法,都是虚无寂静的,只是个假名罢了!是思想导致了污秽。’凡夫的法也没有成就什么;诸佛的法也没有具足什么。凡夫的法没有实质,也没有自性;诸佛的法也全都没有实质,也没有自性。如果想探究道理,凡夫的法既不是有所知,也不是无所知,不生、无生。如果观察它,推究它的来龙去脉,如果用空性的智慧、不执着于表象的智慧、无愿求的智慧,用智慧去明白省察,这就是佛法。不能分别知道佛法在哪里,观察这来龙去脉,那一切都是空的;空也见不到空,既没有所知,也没有所观,一切都是本来清净的,因为无明才生起。”
「是以,天子!法者无法,诸法自然住立,诸法憺怕。其憺怕法则无有二;其无二者则无凡夫,亦无声闻亦无缘觉,平等佛道,亦无所教深妙之行为菩萨行。菩萨深修分别正教,无有一法非佛法也。所以者何?其言法者,习俗为法,无习俗言;有所言者则无所得;其无所得则无所兴;以无所兴则无形教,一切诸法悉无形像。假使诸法无有限数,不离佛法。
所以,天子啊!真正的法,其实是无法可得的。一切法都是自然而然地存在着,一切法都是清净安宁的。这种清净安宁的法,没有对立分别。没有对立分别,也就没有凡夫,没有声闻,也没有缘觉。一切都是平等的佛道,也没有所谓的、特别深奥玄妙的修行可以称为“菩萨行”。菩萨深入修习,正确理解教法,就会发现没有一法不是佛法。为什么呢?因为人们所说的“法”,不过是根据习惯、习俗而建立的概念,实际上并没有一个固定的“习俗”可说。凡是有所言说的,其实都得不到一个实在的东西;既然得不到实在的东西,也就没有什么可以兴起的;因为没有什么可以兴起,也就没有固定的形式和教条。一切法都没有固定的形象。假如一切法没有界限和数量,那么它们就离不开佛法。
「是故,天子!当作斯观:一切诸法悉为佛法,无有想行。其念想行,寻即兴、废二事之识。是等之类,以识为行;佛法无漏,亦复于彼而不想求,于彼生起声闻之行。其解了者,法界无尘亦无寂然。假使于法而不受法,则无有法。其尘劳法及寂然法,岂可获到尘劳、寂然乎?欲作斯求终不可得。
所以,天子啊!你应该这样看:一切事物和现象,本质上都是佛法,并没有固定的观念和造作。那些念头、观念、造作,都是很快生起、又很快消失的分别意识。这类东西,都是以意识为造作;而佛法是清净无漏的,也不会去追求那些东西,不会从那里产生声闻的修行。真正明白的人,知道法界本来清净,没有染污,也没有所谓的寂静。如果对于一切法都不去执着,那就没有法可得。那些烦恼的法、寂静的法,又怎么能得到烦恼、得到寂静呢?想要这样去追求,终究是得不到的。
「如是,天子!假使菩萨晓了如是,则为名曰深妙之行。其于诸法及与佛法无所见者,以无所见则为离见;其所见者为无所见。假使菩萨如是观者,魔及官属不能得便、莫能胜也。」
“是的,天子!如果菩萨能这样明白,那就叫作深奥微妙的修行。他对一切现象以及佛法都不去执着什么相状,因为不执着相状,就是远离了各种执着;他所看见的,其实是不去执着任何相状。如果菩萨能这样观察,那么魔和魔的眷属就找不到机会,也无法胜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