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佛要集经卷上
西晋月氏三藏竺法护译
闻如是:
我是这样听说的。
一時,佛遊摩竭國柰叢樹間,於其鄉土北有山,名因沙舊(晉言帝樹石室),與大比丘眾俱,比丘五千;菩薩二萬,皆不退轉不起法忍,身口意定總攝三世,獨步三界開化眾生,應病與藥各令得所,文殊師利、彌勒菩薩等;復有諸天八萬四千,悉志佛道。
有一次,佛陀在摩揭陀国一片柰树林里游化,那个地方的北边有座山,叫做因沙旧(晋朝时翻译成“帝树石室”)。和他在一起的,有五千位大比丘,还有两万位菩萨。这些菩萨都已经修行到不会退转的程度,能安住在不生不灭的真理中。他们的身体、语言、心意都非常安定,能掌握过去、现在、未来,独自行走于天、人、阿修罗三界,教化众生。他们就像医生一样,根据众生的烦恼来对症下药,让每个人都能得到适合自己的帮助。文殊师利菩萨、弥勒菩萨等也在其中。另外,还有八万四千位天人,都发心追求成佛的大道。
尔时,四部各往诣佛,虽欲听经不能专精厌所讲法,各各怱怱多所务求,追逐五浊以为事业。
那时候,佛教的四个弟子团体各自到佛陀那里去。虽然他们想听经,但没法集中注意力,觉得讲的佛法没意思,心里总是慌慌张张,各种事情忙个不停,把追逐那些乱七八糟的世俗浑浊事当正经事干。
佛心念言:「众人患厌所宣道教,不肯复来咨受法言,不见如来,不闻正典,不入心耳,心不思惟不能修立。」
佛陀心里想道:这些人厌烦听我讲的道,不愿意再来请教佛法要义,他们既不亲近如来,也不听闻正确的教法,佛法进不了他们的心也入不了他们的耳,心里不去思考,也就无法真正确立修行。
佛自念言:「吾欲示现如像燕处,不自现形到他方佛土,与诸佛俱宣讲诸佛之要集。」
我自己想了想:“我打算展示一下像燕子一样随处自在安住的境界,不现出身形去到别的佛国世界,和那里的各位佛陀一起,宣讲诸位佛陀的核心法要。”
佛复观之,诸佛世尊会于何方?辄覩东方去是八万四千亿诸佛世界,国名普光,佛号天王如来、至真、等正觉,现在说法,诸佛会彼。
佛又观察这些佛世尊在哪个方向集会,随即看见东方,距离这里八万四千亿个佛世界的国土,名叫普光国,佛号天王如来、至真等正觉,正在那里说法,诸佛都在那里集会。
佛告阿难:「如来当入因沙旧室燕坐三月,诸天、龙、神、阿须伦、迦留罗、真陀罗、摩休勒、人与非人,若有来者解喻其意,勿令入室。」
佛告诉阿难:“如来要进入因沙旧室中静坐三个月。如果有天神、龙神、阿须伦、迦留罗、真陀罗、摩休勒,以及人和非人这些众生来,你要跟他们解释清楚其中的道理,不要让他们进到房间里来。”
阿难白佛:「大圣垂恩,有尊巍巍,神妙诸天,其威洞彻,身形微妙,心意叵见,往来周旋,不能将护。难既弱劣,无神足力离大德铠,神变所为不及目连。大目连者,如来咨嗟神足第一,飞到十方无所罣碍,独可委付护于后事。」
阿难对佛说:“大圣啊,您慈悲垂恩,有无比庄严、神奇微妙的诸天,他们的威力能看透一切,身形微妙,心意难以捉摸,来来去去、自由行动,我实在没法守护您。我既弱小,又没有神通力,离开大德的铠甲,神通变化的能力也比不上目连。大目连是如来赞叹过的,神通第一,能飞到十方世界,毫无阻碍,只有他能托付,守护您后面的安排。”
佛告阿难:「勿有此言!如来至真不须人护。今佛观察天上世间,诸魔、梵天、沙门、梵志,诸天人民阿须伦,无能作威动移如来无上至真之所建立也。汝且默然,如来在众能自将护,不须卫者。
佛陀对阿难说:“不要这样说!如来不需要别人保护。现在佛观察天上、人间,所有的魔、梵天、出家人、修行者、天人、人民、阿须伦,没有人能施展威力动摇如来无上正觉所建立的一切。你暂且安静下来,如来在众人之中能自己保护自己,不需要守卫的人。”
「又若阿难!若有毁除士、毁除女,薰士、薰女、诸天、龙、神、阿须伦、迦留罗、真陀罗、摩休勒、人若非人,来到尔所,如来至真如在燕坐,汝当为说如是道教:『法难可遇,了义亦然,人身难得,经道希有,如来兴世劫数时出,能信如来所宣经典,出家为道见善师友,能从启受精进爱乐,亦复难遭。若复蒙覩明经比丘讲清净法,此不可得,心好放施。若遭众祐授于供养,受能净毕,是亦难遇。假使孝顺反复报恩,又勤学问遵持经戒死死不毁,是亦难值。若复有人愍哀众生,而发无上正真道意,适发心已寻能奉顺随佛之教,究竟菩萨,是最难矣。』」
阿难,如果有出家的男众、女众,或者在家修行的男众、女众,还有天神、龙神、阿须伦、迦留罗、真陀罗、摩休勒,以及人和非人,来到你那里,如果如来正安安静静地坐着,你就应当为他们讲说这样的佛法教义。
佛法难遇难见,其中的道理也是这样。得到人身很难,能遇到佛经和正道也很稀有。如来出现在世间,要经过很久很久的时劫才出现一次。能相信如来所讲的经典,能出家修行,能遇到好的老师和善友,能从他们那里听闻教法,并且精进努力、心生欢喜,这也是很难遇到的。
如果能遇到明白经义的比丘,听他们讲说清净的佛法,这种机会很难得到。心里喜欢布施,如果能遇到有德行的僧众,供养他们,并且能清净地完成供养,这也是很难遇到的。
如果能孝顺父母,知恩图报,又勤奋学习,遵守经戒,到死都不毁犯,这也是很难遇到的。
如果有人怜悯众生,发了无上正等正觉的心,刚发心就能立刻随顺佛陀的教导,一直走到菩萨道的尽头,这是最难最难的事啊。
佛告阿难:「如来燕坐,四部之众,诸天、龙、神、阿须伦等、人与非人,来到尔所欲听经法,当为宣传如是法教。」
佛告诉阿难:“如果如来在静坐的时候,有出家人、在家人,还有天龙、神、阿须伦等各类众生,以及人和非人,来到这个地方想要听经闻法,你应当为他们讲说这样的法教。”
佛复语阿难:「汝承佛教为宣如斯:『如来至真无数方便随时化人,弃捐非法迷惑邪见,汝等承命修正真教。』
佛又对阿难说:“你遵照佛的教导,把这样的道理讲给别人听。如来用无数种善巧方便,随着时机来度化众生,帮助他们丢掉那些不合正法的行为,摆脱迷惑和错误的见解。你们要听从我的嘱咐,修持正确的佛法。”
「阿难!于彼何谓邪见?谓礼他人妖伪之术,顺于诸天奉事鬼神、枯骨朽木山树、江河泉原石神、天地日月、东西南北北斗社君,蟒蛇鸟兽麋鹿蛟龙,承事若干殊异魍魉,是谓邪见。
阿難,什麼是邪見呢?就是禮拜別人的邪門歪道,順從天神,供奉鬼神,把枯骨、朽木、山、樹、江河、泉源、石頭當神來拜,拜天地、日月、東西南北、北斗星、土地公,還有蟒蛇、鳥獸、麋鹿、蛟龍,供奉各種各樣的妖怪鬼魅,這些都叫做邪見。
「复次,阿难!计受吾我,着人寿命,断灭计常,是谓邪见。举要言之,当复为汝说微邪见,若族姓子及族姓女,自起妄想,欲得声闻缘觉之乘,若复得佛当取灭度,是悉为邪见。
再者,阿難,把“我”當真、執著於人、執著於壽命、認為死後什麼都沒了、或者認為永遠不變,這些都叫邪見。簡單來說,我再給你講講更細微的邪見:如果一個善男子或善女人,自己心裡生出妄想,想求聲聞乘或緣覺乘的果位,甚至想成佛後就入涅槃,這些念頭全都是邪見。
「复次,阿难!如来至真在于燕处,当为解说如斯法要:『汝等学人,常当慕法义、乐于法乐,以法为上,念修清净,好于笃信多所欢悦,惭愧恭恪战战恐畏。在于三界不疑解脱,慈悲喜护行四等心,所径历处常能应时,忍辱和雅谦逊下意,但归于义不取严饰,唯归于慧不取识着,唯归妙经不取绮辞,唯归正法不取于人。』教令遵修深妙法忍。所言解度谓三脱门,勤奉空行不计吾我,修于无想弃捐希望,遵行无愿消除所誓。
阿難,我再跟你說,如來(佛)在清靜的地方,應該為你們講解這樣重要的法門。你們這些修行人,要常常追求佛法的義理,喜歡佛法帶來的快樂,把佛法當作最重要的事,心裡想保持清淨,喜歡真誠的信仰,心裡常常歡喜,有慚愧心,恭敬謹慎,小心謹慎,害怕犯錯。在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中,不懷疑能解脫,修行慈悲喜捨四種無量心。所經過的地方,常常能順應時機,忍耐辱罵,溫和文雅,謙虛低調,只追求真理,不追求外表裝飾;只追求智慧,不執著於意識分別;只追求妙法,不追求華麗的言辭;只追求正法,不執著於個人。教導眾生修行深妙的法忍,所說的解脫,就是三種解脫法門:勤奮修行空觀,不執著於自我;修行無想,放棄各種希望;遵行無願,消除各種誓願。
「当为众生说十二因缘。一切诸法从因缘起,设无因缘则无所起亦无所灭。当审谛观十二因缘起,察其根源而奉行之;彼若不谛观十二因缘而致此难。当云何观?阿难当知,十二牵连悉无所生,无所生者不起法忍,若不生念是为审谛观十二因缘。
应当为众生讲说十二因缘:世间一切事物都是从因缘条件而生起的。如果没有因缘条件,那就没有生起,也没有消灭。应当仔细深入地观察十二因缘的生起过程,探究它的根源,然后照着去修行。如果一个人不能仔细地观察十二因缘,就会招来这样的灾难。那应当怎么观察呢?阿难,你应当知道,这十二种相互牵连的环节,从根本上说都没有真实的生起。能够明白“没有生起”的道理,就能安住于不生不灭的智慧境界。如果心中不生起任何妄念,这就叫做正确地观察十二因缘。
「当复分别贤圣正行,为众说法。何谓圣谛?所行诚信。其圣谛者,若以心听计于圣谛,无诚无欺;无诚无欺者,以是之故名曰圣谛。真谛之义是谓诚信而无所生,其真谛者实为真正,为离欲谛、为信解谛、无言辞谛、无所行谛、不造苦谛、无所有谛、无应不应无举无下谛,则为一谛,无有罪谛、不灭度谛,则无为谛。
还要再给大家讲讲什么是贤圣的正行,为众生说法。什么是圣谛呢?就是实实在在相信、照着做。这个圣谛啊,如果用真心去听、去想,就会发现它既不是实实在在的,也不是骗人的。正因为不是实实在在的,也不是骗人的,所以才叫圣谛。真谛的意思,就是实实在在相信,而且本来就没有生出来过。这个真谛啊,确实是真正正确的,是离开欲望的谛,是相信理解的谛,是没有话可说的谛,是没有什么可做的谛,是不造痛苦的谛,是啥都没有的谛,是没有该不该、没有高也没有低的谛,是唯一的谛,是没有罪过的谛,是不用灭度什么的谛,也就是什么都不执着、什么都不求的谛。
「假使,阿难!解一切法不起不灭,悉无所住无异众生,是谓贤圣谛。以故如来说如此法,贤明弟子行于无为,欲晓了慧,令苦不起,至无所生,是谓苦谛。若遭恼患在于苦痛,不习诸行断于因缘,因缘已断,是曰弃舍于习谛矣。若能永灭尽一切苦长无所生,是谓尽谛。何谓道谛?若修道义不为二业,善不善法入一品明,求如是路,是则名曰为三脱门。诸过去佛及与弟子,由此道路至无所至而取灭度,是为名曰八贤圣路:一曰、正见;二曰、正念;三曰、正言;四曰、正业;五曰、正活;六曰、正方便;七曰、正意;八曰、正定。以此护意因说平等,性以平等则于诸法不怀妄想,此乃名曰还入径路。
阿难,如果能够明白一切事物本来就没有生起,也没有消灭,一切都不停留在任何地方,众生和法之间也没有真正的区别,这就叫做贤圣的真理。所以如来这样说:贤明的弟子修行无为的境界,想要明白智慧,让痛苦不再生起,一直到根本没有痛苦产生,这就叫做苦谛。如果遇到烦恼和灾难,处在痛苦之中,不去造作各种行为,断掉导致痛苦的根源,根源一断,这就叫做舍弃了集谛。如果能彻底消灭一切痛苦,永远不再产生,这就叫做灭谛。什么是道谛呢?如果修行觉悟的道路,不落入善和恶两种对立的行为,把善法和不善法都归入同一个明白的境界,追求这样的道路,这就叫做三种解脱门。过去所有的佛和他们的弟子,都是通过这条道路,走到了没有地方可去的地方,最终得到解脱。这就叫做八贤圣路:第一叫正确的见解,第二叫正确的想法,第三叫正确的言语,第四叫正确的行为,第五叫正确的生活方式,第六叫正确的努力,第七叫正确的专注,第八叫正确的定力。用这些来守护心念,因此讲说平等的本性。因为平等,所以对一切事物都不再胡思乱想,这就叫做重新走回正确的道路。
「又复,阿难!说法若兹,汝等精勤归四意止,为诸众会颁宣解说三十七品道行之法,使立法教。何谓于彼三十七品?若住顺义,悉达自然假文字耳。若等文字,如来以此建立诸法。是诸文字亦自然空,不生不坏。若有说者不说亦等,不增不减,所以文字以等故等。假使,阿难!比丘等知文字,是道品法所住顺义。
阿难,我再告诉你,说法就像这样。你们要精进努力,专心修持四意止,为大众讲解三十七品道行的法门,建立正确的教法。什么是三十七品呢?如果安住于随顺真理的境界,一切自然通达,这些只是借用的文字罢了。文字本身也是自然空无的,不生不灭。如果有人讲说,和不讲说是一样的,不增不减。因为文字本身是平等的,所以一切平等。阿难,如果比丘能平等地了知文字,这就是道品法所安住的随顺真理的境界。
「又复,阿难!如来在燕,若有天、龙、鬼神、犍沓惒、人非人来,当为讲说三世平等。何谓为三?过去已灭、当来不现、现在无住,堕在颠倒,是亦本净。一切诸法亦复悉空,无有三世,亦无所住,过去已空,当来亦空,现在亦空,亦如空空,无空亦空,如三世空,人空亦如是。三世空名曰平等,入于一义无有若干,若为说法,能除三界,乃为安耳。
还有,阿难,如果如来在静坐时,有天龙、鬼神、乾闼婆、人非人等众生来听法,就应该为他们讲说“三世平等”的道理。什么是三世平等呢?过去已经消逝,未来还没出现,现在也不停留,众生因为颠倒妄想而堕入其中,但这些本质上都是清净的。一切法也都是空的,没有过去、现在、未来三世的分别,也没有任何停留之处。过去是空的,未来是空的,现在也是空的,就像空本身也是空,没有“空”这个概念可执着。三世是空的,人也是空的,这样理解就对了。三世平等就是进入同一个真理,没有任何差别。如果能这样说法,就能帮助众生消除三界的束缚,这才是真正的安稳。
「何谓能除三界?若有比丘,应时思惟而观察之,欲界、色界、无色界者,心想所生,其思想者亦无所有。其无所有了三界已,无想而想,无进无怠,无所建立,亦不誓愿,不思不念,皆舍心念,得三脱门,慇懃专精而修明证,奉三脱门空无相愿。何谓三脱?得至明证不舍平等,畅于诸法无作不作,知一切法皆当归尽,不入于禅意不堕落,不计有一亦无若干,是三脱门而得明证。
什么叫能除掉三界?如果有比丘能随时思考并观察,欲界、色界、无色界,这些都是心念生出来的。那些思想本身也没有实体,明白了这个“没有实体”的道理,看透了三界之后,就能做到不执着于想,也不起想;不前进也不懈怠;不建立什么,也不发愿;不思虑也不挂念,把一切心念都放下,得到三种解脱门。专心致志,努力修行,证得明白的果位。奉行三种解脱门,就是空、无相、无愿。什么叫三种解脱?能证得明白的果位,不放弃平等之理,通晓一切法,没有造作也不去造作,知道一切事物最终都要归于灭尽,心不落入禅定的执着中,意念不堕落,不认为有一个“一”,也不认为有“多个”,这样就能通过三种解脱门而证得明白的果位。
「又复,阿难!当为说法使去五阴。何谓为五?色、痛、想、行、识,是为五阴。若受此者则为盛阴,不受无阴;假使修行处于闲居,当作此观。如来常说,色如聚沫,痛痒如泡,想如野马,行如芭蕉,心识如幻,佛光逾日,慧越虚空,亲说言教告修行者,当作此观。如来所讲可入义者,吾不解了不即启解,欲界如聚沫是亦空耳,色界亦无,无色无处,不着三界,其不猗者则无处所,聚沫无我无人寿命,以是之故,一切诸法无人众生,悉如聚沫水泡、野马芭蕉。识如幻化亦空,不着三界,若游诸法不着三界,无有处所则无所猗,其幻化者不复处当我人寿命,其了实者亦无我人寿命之本,其观五阴如是无处,则无五阴。
还有,阿难,应当为众生说法,帮助他们摆脱五阴。什么是五阴呢?就是色、痛、想、行、识,这五种就是五阴。如果执着于这些,就成了沉重的负担;如果不执着,就没有这些负担。修行的人如果住在清静的地方,应当这样观察:如来常说,色就像一堆泡沫,痛痒就像水泡,想就像海市蜃楼,行就像芭蕉树,心识就像幻术一样。佛的光芒超过太阳,智慧超过虚空,佛亲自说教,告诉修行的人应当这样观察。如来所讲的道理,如果我能理解,就立刻开悟解明。欲界就像泡沫,也是空的;色界也没有实体,无色界没有处所,不执着于三界。不依赖任何东西,就没有固定的处所。泡沫里没有我,没有人,没有寿命,所以一切法都没有众生,都像泡沫、水泡、海市蜃楼、芭蕉树一样。心识像幻术,也是空的,不执着于三界。如果在一切法中不执着于三界,就没有处所,也就没有依赖。幻化的事物不再有我和寿命的概念。真正明白实相的人,也没有我、人、寿命的根本。这样观察五阴,没有固定的处所,就没有五阴了。
「又复,阿难!当复说法,分别消除内外六入,具分别之。何谓内外六入?如来常说,其吾我空。所以者何?悉本净故,眼耳鼻口身意亦空,本净无身。假使本净空无诸入,则无色、声、香、味、细滑、法处。设无眼、耳、鼻、口、身、意,无因缘识,无内外六入。何谓外六入?于一切法悉无所受,亦无所舍,从思想生外诸六入,不习诸入则无处所。」
还有,阿难,你还要给大家讲法,教他们分辨清楚什么是内六入和外六入,并且要详细说明。什么是内六入和外六入呢?如来常常说,所谓的“我”本来就是空的,为什么呢?因为一切东西从根子上就是清净的。眼睛、耳朵、鼻子、嘴巴、身体和意识,这些也都是空的,从根子上就是清净的,并没有一个实实在在的“我”存在。如果从根子上就是清净、空的,那就没有什么六入可言,也就没有颜色、声音、香味、味道、触感和念头这些东西。如果眼睛、耳朵、鼻子、嘴巴、身体和意识都不存在,那就没有依靠它们生起的认知,也就没有内六入和外六入。什么是外六入呢?就是对于一切事物,既不执着地接受,也不刻意地舍弃。外面的六入都是从思想念头里生出来的,如果不沾染这些六入,那就没有什么固定的所在之处了。
佛语阿难:「如来燕坐,若有人来,当为解说如此法义。佛建威神显其变化,若有应器当应度者,悉闻此法;其余众人都不见闻,覩佛默然口无所说。」
佛对阿难说:如来静坐的时候,如果有人来,就应该为他们讲解这样的法义。佛展现出威神之力,显现种种变化。那些有善根、应该被度化的人,都能听到这个法。其他的人却完全看不见、听不到,只看到佛沉默不语,嘴上什么也没说。
讲是法时,五千比丘漏尽意解,四万二千天子远尘离垢得法眼净,三百比丘尼得阿罗汉,七千众人得离爱欲。
讲这部法的时候,有五千个比丘彻底断除了烦恼,心开意解;四万二千个天人远离了尘垢,获得了清净的法眼;三百个比丘尼证得了阿罗汉果位;七千个人脱离了贪爱和欲望。
尔时,世尊教阿难已,复告阿难:「汝诣石室,当为如来布其座席,唯用刍草,如来坐上三月燕处。」
那时,世尊教导完阿难,又对阿难说:“你去石室里,给如来铺好座位,只要用干草就行,如来会在上面静坐三个月。”
阿难白佛:「当施床榻布令细濡,用刍草为?」
阿难对佛说:“我该为您铺床,让床铺得又细又软,用干草来铺。”
佛告阿难:「且止!且止!诸过去佛、如来、至真、等正觉皆用刍草以为座席,不以柔濡文饰重座为佳快也,修顺道法乃为大安。」
佛陀对阿难说:“停下,停下。过去所有的佛、如来、真正觉悟的圣者,都是用干草来做座位,并不觉得柔软华丽的贵重坐具更好。能按照佛法去修行,那才是真正的安稳。”
阿难受教,即从坐起,舍于众会,出外求草。应时无数百千亿天,各取柔濡天上好草,着阿难前。阿难即取持诣石室,为佛敷设刍草之座。敷这竟已,应时无数百千亿天,各取天衣敷着草上,所敷衣具其数甚多,设着天下不能悉受;佛之威神变所敷衣,高四寸耳。
阿难听了佛的教导,就从座位上站起来,离开众人,到外面去找草。这时,无数百千亿的天人各自取来天上柔软的好草,放在阿难面前。阿难就取了这些草,拿到石室里,为佛铺了一个用草做的座位。铺好之后,又有无数百千亿的天人各自取来天衣,铺在草上。铺上去的衣物数量非常多,要是都放在地上,根本放不下。但佛的威神之力一变化,那些铺着的衣物就只有四寸高了。
佛从座起入帝树石室,无量妓乐不鼓自鸣,天雨众华大千世界积至于膝,佛这燕坐三昧正受,化其石室皆如水精,三千世界诸有众生德本纯淑,悉见如来坐于石室,犹如明镜见其面像。佛演右掌百千亿光,其光普照三千大千世界,日月之光悉为覆蔽。
佛从座位上站起来,走进了帝树石室。那时,无数的音乐不用人演奏,自己就响了起来。天上降下各种花朵,整个大千世界都积满了花,一直堆到膝盖那么高。佛就在那里安静地打坐,进入深深的禅定。佛用神通把石室变得像水晶一样透明。三千大千世界里,所有善根深厚、心地纯净的众生,都能清清楚楚地看见佛坐在石室里,就像对着明亮的镜子看见自己的脸一样清楚。佛又伸出右手掌,放出百千亿道光芒,这些光芒普照整个三千大千世界,连太阳和月亮的光都被完全遮盖住了。
当尔之时,一切众生除婬怒痴,不怀自大贡高嫉妬,亦无劳倦鬪讼之患,慈心相向如父如母、如兄如弟、如子如身等无有异。世尊三昧,其行永定无住无业,自然如空行无妄想。三千大千世界六反震动,应时佛土见佛威神神力变化,二万二千天子皆发无上正真道意,各取天华散于石室以供养佛,绕室三匝忽然不现。天所散华悉覆山㵎化为佛寺,其香普周三千世界莫不闻薰。佛便变身,诣于天王如来、至真、等正觉所,至普光世界。
那时,所有众生都消除了贪欲、愤怒和愚痴,不再心怀傲慢自大,也没有嫉妒,不再感到疲倦,也没有争斗的烦恼。大家互相以慈悲心相待,像对待父母、兄弟、子女和自己一样,没有差别。世尊进入禅定,他的行持永远安定,没有执着,没有造作,自然如同虚空,心念中没有妄想。三千大千世界发生了六种震动,这时佛土中显现出佛的威神和神通变化。有两万二千位天子都发起了无上正等正觉的心愿,各自取来天上的花,散在石室中供养佛,绕室三圈后忽然消失。天上散下的花覆盖了整个山涧,化成了佛寺,花香遍布三千大千世界,没有闻不到的地方。佛便变化身形,前往天王如来的住所,到达普光世界。
尔时,十方江河沙等刹土诸佛,因五浊世众生难化故,皆现诣天王佛所,亦如能仁如来至真,彼土若斯婬怒痴盛,自大憍慢反逆不孝,谀谄邪念志在下度。所以者何?本土众生,不往见佛不肯启受,既有所闻不听不入不思奉行。以故诸佛善权方便而坐燕室,更化变形诣普光界天王佛所,讲说分别诸佛要集。
那时,十方世界像恒河沙一样多的佛土中,所有的佛,因为五浊恶世的众生太难度化,所以都来到天王佛那里。就像释迦牟尼佛一样,那些佛土也是这样,众生贪欲、愤怒、愚痴特别严重,自高自大,傲慢无礼,叛逆不孝,虚伪谄媚,心念不正,只想往下堕落。为什么会这样呢?因为那些地方的众生,不去拜见佛,不肯接受教导,就算听了佛法也不放在心上,不去思考,不去照着做。所以,诸佛用善巧方便的办法,安坐在静室里,变化身形,来到普光世界的天王佛那里,讲说并分别解释诸佛要集的法门。
「何谓佛要集?诸佛世尊,所载众行以备无所,复进最后究竟,愍爱众生故,名诸佛要集经典之义。如来至真灭度之后,当为众生发去覆盖,诸佛大圣则是法主,德过须弥、智超江海、道越虚空,不可为喻,用一切愚人懈怠放逸不顺法教,复受经典。彼等何故懈废迷荒,缠绵阴盖不免三趣?诸佛世尊见此义故合要集法。
什么是诸佛要集?诸佛世尊所承载的种种修行,已经圆满到极点,再没有什么可增加的,最终达到究竟的境界。因为怜悯爱护众生,所以称为诸佛要集的经典义理。如来至真涅槃之后,应当为众生揭开覆盖的迷雾。诸佛大圣就是法的主人,德行超过须弥山,智慧超过江海,道行超越虚空,无法用比喻来形容。因为一切愚痴的人懈怠放逸,不顺应佛法教导,又接受经典却不好好修行,他们为什么会这样懈怠荒废、迷惑沉沦,被各种烦恼覆盖纠缠,逃不出三恶道?诸佛世尊看到这个道理,所以汇集了要集的法门。
「于时于彼普光世界,不可计会无数诸佛,悉共集会其土。何故而谓普光?彼土纯真无有声闻缘觉之名,皆诸菩萨充满备悉,其土菩萨各各自有金色光明,相好严身光燿普照靡不通遍,故谓普光。
那时,在普光世界里,数不清的无数佛都聚集在一起。为什么那个世界叫普光呢?因为那个世界非常纯净,没有声闻和缘觉这两种修行人的名号,到处都是菩萨,全都充满了。那个世界的菩萨,每个人身上都有金色的光明,相貌庄严美好,光芒照耀,普照一切,没有照不到的地方,所以叫普光。
「何谓诸佛要集?则如真谛遵崇诸法。何谓诸法?何谓为崇?何谓为遵?一切诸法悉为一法,此诸法者亦无有法,亦无非法,亦不可说。所以者何?其无法者,则无所生亦无所起,而为说法不久长存,以假言耳。内有六入外亦六入,五阴诸种及与诸入,是谓一切所有,以假言耳分别章句。一切诸法如真谛观,则无五阴、四种、诸入,无有断灭亦无有常无有坚固,是故言曰诸法无言。一切诸法本净则空,无有其名,其命所说亦无所有,一切诸法及与名号,皆亦自然悉无所有,是诸佛要集。
什么是诸佛要集呢?就是说,要依照真实的道理,尊重和遵循一切事物和现象。那什么是一切事物和现象?什么是尊重?什么是遵循?所有的事物和现象,归根结底就是同一个道理。但这些事物和现象,既不能说它们真的存在,也不能说它们完全不存在,而且没法用语言讲清楚。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所谓“没有”,就是指没有产生、没有出现。而讲说佛法,也不是永远不变的,只是借用语言来表达罢了。内心有六种感知,外面也有六种感知,加上身体、感受、想法、行为、意识这五堆东西,以及各种元素和感知入口,这些就是人们所说的一切存在,其实都只是借个名字说说而已。仔细分析这些说法,一切事物和现象,如果用真实的道理来看,就没有什么五堆东西、四种元素、各种感知入口,既没有彻底消失,也没有永恒不变,没有什么坚固实在的东西。所以这样说:一切事物和现象,本来就没有什么可说的。所有事物和现象,本来就是清净的,是空的,没有名字,没有命运,所说的内容也都不实在。一切事物和现象,连同它们的名字称呼,都是自然而然的,全都是空的,什么都没有。这就是诸佛要集的意思。
「何谓为崇?谓崇澹泊悉无所生,崇于无欲、崇于真谛、崇于无本,而崇法界、崇于本际,诸法悉空,崇此真谛,一切诸法皆无所住,无所习行,无行不行,威仪礼节,不取当来。无我所无诸所受业,则无君主亦无被服,不可覩见,为究竟尽故不可尽,假有文辞。其无尽者则无所生,其为本净,谓志澹泊亦无所生,舍离所生及无所生,已所崇者无声无寂,无能堕落亦无退者,除诸劝助,则无有底亦不无底,不起不生,讲宣平等亦无想念,无近无远亦无足迹,故谓为崇。
什么叫尊崇佛法?尊崇佛法就是内心清净淡泊,什么都不去生起。不贪求欲望,遵循真实的道理,不执着于根本,遵循法界的规律,遵循本来的边界。一切事物本质都是空的,尊崇这个真实的道理。一切事物都没有固定的居所,不去攀缘造作,没有行也没有不行,不讲究外在的威仪礼节,不执着于未来的事,没有自我和属于我的东西,没有各种执着的业力,所以没有主宰者,也没有外在的装扮,看不见摸不着。因为到了究竟的尽头,所以无法穷尽,只是借个名相说说罢了。那无法穷尽的,就是没有生起。所谓本来清净,就是说心志淡泊,也没有生起。放下所生的和无所生的,所尊崇的既没有声音也没有寂静,没有什么能让你堕落,也没有退转的人。除去了各种助长贪念的想法,就没有底,也不是没有底。不升起不产生,讲说平等也没有念头。没有近没有远,没有痕迹,所以叫做尊崇。
「是所崇者谓入法城,一切诸法假有号耳,无来无往,无得无不得,无有将往亦无还返,不正不邪,不闻不见,无念无知,不恐不惧,无爱无处,无寂不寂,不麁不细,不长不短,不中不彼,不来不藏,不得因缘,不安不危,悉不晓了亦无所行,无所兴废亦无蠲除,不令发起,不养不眠,不思不想,不达不念。无有限节,所念无量,无守无护,无所呼来,不度彼岸,不有处不无处,不断灭不计常,不失不得,无去来今,无慧无不慧,不众不寡,无音不言,亦不所入,无恐无字,亦不入文。不动不摇,不远不近,无礼无不礼,不希名称,亦无吾我。无人寿命,不戒不犯,不忍不诤,不进不怠,不可所不无所,非清非无清,非空非无空,不身不无身,不讲名号等如空空。无毕无不毕,不教化,不愿不离,不作无不作,以无殃衅亦不除罪,无想无不想,不动不舍,施亦不受之,初不与之,不调不寂,不灭不等,不使灰尽,不尘不离尘,不堕不落,不染无不染,不忘不念,亦不愁亦不忧戚。无思无不思,无应无不应,无双无只,不游不在,不此际不彼岸,不彼不此,不临岸不陆地,无底无中,不住度,无能度者,不动迹不志愿,不退转,不合会,不断不坏,不还合,不相比,不着不脱,不取无不取,不虚空无不空,光明无底,不爱寿命,无人无教,常当讲说舍诸处所,是入法城。其不入者着菩萨字,说无着法不见住处,斯曰为崇,是佛要集。
所谓崇法,就是进入佛法的境界。一切事物都只是假名罢了,没有来也没有去,没有得到也没有失去,没有前往也没有返回,不偏不邪,不闻不见,没有念头也没有认知,不害怕不恐惧,没有贪爱也没有执着,不寂静也不喧闹,不粗糙也不细腻,不长也不短,不在中间也不在那边,不来也不藏,不靠因缘,不安也不危险,一切都不知道,也没有行动,没有兴起也没有废弃,不用消除什么,也不让什么生起,不养育不睡眠,不思不想,不通达不挂念,没有限制,念头无量,不守护不保护,不呼唤什么来,不渡到彼岸,不有处也不无处,不断灭也不计常,不失去也不得到,没有过去未来现在,没有智慧也没有不智慧,不多也不少,没有声音也不说话,也不进入什么,没有恐惧没有名字,也不进入文字,不动不摇,不近不远,没有礼节也没有不礼节,不追求名声,也没有自我、没有人、没有寿命,不持戒也不犯戒,不忍让也不争辩,不精进也不懈怠,不可说也不无可说,不清净也不无清净,不空也不无空,不身也不无身,不讲名号,平等如虚空,没有完毕也没有不完毕,不教化不愿望,不离也不作,不作也不无作,没有罪过也不除罪,没有念头也没有不念头,不动也不舍,布施也不接受,一开始就不给与,不调和也不寂静,不灭也不平等,不使灰烬尽,不尘也不离尘,不堕落也不落下,不染污也不无染污,不忘也不念,不忧愁也不悲伤,不思也不无思,不应也不无应,不双也不单,不游也不在,不在此岸也不在彼岸,不在那边也不在这边,不靠岸也不在陆地,没有底也没有中,不住也不渡,没有能渡的人,不动足迹,不志愿,不退转,不合会,不断也不坏,不还合,不相比,不执着也不解脱,不取也不无取,不虚空也不无虚空,光明无底,不爱寿命,没有人也没有教导,常常应当讲说舍弃一切执着之处,这就是进入法城。那些不进入的人,却挂着菩萨的名号,说无执着的法,却看不到安住之处,这就叫作崇法,这就是佛法的要集。
「何谓为遵?诸法常住住于法界,其能奉行如是法者,是谓为遵。何谓为法?所名法者不念于法,无所除毁,不怀希望,无不望,设无所望亦无想报,若不想报则除一切妄想,不造多不为少,不起不断,不念过去、不想见当来、不住现在,如是行者等于三世,则无言说,不用住故而致众生,是谓为法。
什么叫“遵”?就是遵守诸法常住的道理,安住在法界之中。如果有人能照着这样的法去修行,这就叫作“遵”。
那什么叫“法”呢?所谓法,就是不执着于法的念头,不破坏什么,也不盼望什么。没有什么盼望的,也不求什么回报。如果不求回报,就能放下一切胡思乱想。不多也不少,不生起也不断灭,不惦记过去,不幻想未来,不停留在现在。这样修行的人,能把过去、现在、未来都看得一样,也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不是为了有个依靠才去度众生,这才叫作“法”。
「是故如来演此言教,佛兴不兴相住如故,法界亦然,法界住者法界寂然。以何等故,名曰为法?致寂然者以纯淑喻,因此故曰诸法寂然。
所以如来讲了这番道理:不管佛出现在世间,还是不出现在世间,佛法的真相一直就在那里,没有变过。法界也是这样,法界一直安住着,法界本来就是安安静静、没有杂念的。那为什么把它叫做“法”呢?因为它能让人达到彻底的安静。用“纯净美好”来打比方,所以就说:一切事物本来就是安安静静的。
「何谓无纯?计是我所自谓有身,因缘诸见名色思想,处所言辞识知依猗,所谓名号心思称量观察本末,意所专惟,受诸五阴、四大、诸入,我当劝助开化三界,以当弃捐婬怒痴,名奉修道教证三脱门,致于道迹、往来、不还至罗汉道。吾当思念修四意止,意断、神足、根、力、觉意至于八道,三十七品照明四事灭尽尘劳,是为声闻,名曰不纯。
什么叫“不纯”?就是心里还惦记着“我”和“我的”,觉得自己有个身体,跟着各种看法跑,把名字、样子、想法、说法、认识、依靠这些东西都当成真的,心里不停地盘算、琢磨、衡量、想前想后,专门想着抓住那五种感觉、四大元素、六种感官,还想着“我要去度化三界众生,要丢掉贪心、生气、糊涂这些坏毛病,要修佛的道,要证得三种解脱门,要修到阿罗汉的果位”。心里想着“我要修四意止、四意断、四神足、五根、五力、七觉意、八正道,把三十七道品都修明白,把烦恼都灭干净”。这种想法,就是只顾自己解脱的声闻乘,叫做“不纯”。
「于彼何谓为寂然者?行菩萨乘,发大心言:『我当成佛务求道慧,于此所行,我当布施舍于悭贪施以法财,净其禁戒断于众缺,谨慎守行建立忍辱,刈其瞋恚为柔濡行,当修精进推懈怠垢,遵修勤力处于闲居修于正受,教化为师还得一心,从三昧起念般若波罗蜜奉行其义,智度无极开化众生以求佛道。』一切诸佛由般若生,还成佛道降伏众魔,则转法轮度脱人民,以佛无为而令灭度,究竟佛慧学诸佛事,宣畅如来十力之业,佛十八法诸力根本四无所畏,分别辩才多所畅达。菩萨所说建立,应念出入进退,是为处所。一切望想诸所受取,敢可施行?无有此法,是谓纯淑寂然之无。其寂然者,斯谓为法,是则名曰诸佛要集。」
那什么是“寂然”呢?就是有人发了大心,要修菩萨道,说:“我要成佛!”一心追求佛的智慧。他这样想:我要布施,丢掉小气和贪心,用佛法来帮助别人;我要守好戒律,改掉所有过错,小心谨慎地管住自己;我要修忍辱,砍掉生气发火的念头,做个柔和的人;我要努力精进,甩掉懒惰的毛病,老老实实地用功;我要安静待着,修好禅定,跟着老师学,心能定下来;从定中起来后,我要想着智慧,照着智慧的道理去做,用最高的智慧帮助众生,走成佛的路。所有的佛都是从智慧里生出来的,最后成就佛道,降伏各种魔障,转动法轮,救度众生,让众生通过佛的无为法得到解脱,彻底明白佛的智慧。还要学习佛做的事,宣扬佛的十种力量、十八种特别功德、四种无所畏惧,讲清楚各种道理,菩萨说的法,心里想的、做的,都合乎正道。所有这些念头、执着、认可的东西,其实都没有实在的“我”。这就是“纯淑寂然”。这个“寂然”本身,就叫做法,这就是诸佛要集的真义。
佛言:「次复所言诸佛要集,则是初发菩萨心者言教之谓。何谓初发菩萨心者?谓无从生。所以者何?于一切心而无有心。其无心者则无所生,无所生者是初发心,因得还致无所从生法忍。又若初发菩萨心者坚固其意,于此菩萨当发其心犹如金刚。
佛说:接下来要讲的诸佛要集,就是初次发下菩萨心愿的人,所得到的教导。什么叫初次发下菩萨心愿的人?就是说,这个心本来就没有从哪里生起过。为什么呢?因为对于一切心来说,本来就没有一个实在的心。那个没有心的状态,就是没有什么东西生出来。没有什么东西生出来,这才是真正的初次发心。因为这样,就能得到那无生法忍的成就。另外,初次发下菩萨心愿的人,要把自己的心意立得牢牢的。这样的菩萨,应当发心,要像金刚一样坚固。
「何谓发心如金刚者?菩萨发心有十事行,为若金刚。何谓为十?一曰、游于无量生死之难;二曰、一切所有施无所悋;三曰、常有等心加于众生;四曰、我皆当度一切众生,以佛灭度而灭度之;五曰、度众生已亦无有人至灭度者,解一切法无所生故;六曰、分别晓了一切诸法;七曰、常加精进无所遗漏;八曰、其慧普入靡所不达;九曰、具一切智了入一门;十曰、诸所爱重无有增减,不以贪惜断诸所着。是为菩萨发心十事心如金刚,是佛要集。」
什么是发心如金刚?菩萨发心有十种事,行为像金刚一样。是哪十种呢?第一,在无量的生死苦难中游走,不害怕不退缩。第二,所有的一切都愿意布施,没有一点吝啬。第三,常常用平等的心对待一切众生。第四,我应当度脱一切众生,用佛的涅槃让他们得到解脱。第五,度脱众生之后,也不觉得有人真的到达了涅槃,因为明白一切法本来就没有生灭。第六,能清楚地分辨和理解一切事物。第七,常常精进努力,不遗漏任何该做的事。第八,智慧普遍深入,没有什么达不到的。第九,具足一切智慧,明白一切都能归入一个法门。第十,对所有珍爱看重的东西,没有增减的执着,不因为贪恋珍惜而断除各种执着。这就是菩萨发心的十种事,心像金刚一样坚固,这就是佛的要集。
佛言:「菩萨复有发心,皆于三界不起众想,不起无想。又佛要集,谓当奉行六度无极。何谓为六?有俗檀波罗蜜,没于世俗不应度世,亦有度世檀波罗蜜,不堕于俗;持戒、忍辱、精进、一心、般若波罗蜜,亦复如是,或有行俗般若波罗蜜,不应度世,或有行度世般若波罗蜜,不堕于俗。
佛说:菩萨还有发心,在三界中不产生各种想法,也不产生“没有想法”的念头。佛法的要义汇集,说的是应当奉行六种到达彼岸的修行方法。哪六种呢?有世俗的布施修行,沉溺在世俗里,不能用来超脱世间;也有超脱世间的布施修行,不堕落在世俗里。持戒、忍辱、精进、禅定、智慧这五种修行,也是这样。有的修行世俗的智慧,不能超脱世间;有的修行超脱世间的智慧,不堕落在世俗里。
「何谓为俗檀波罗蜜不应度世?于是菩萨广有所施,供给沙门、外学、梵志、贫穷乞匃不安己者,饥者与食,渴者与浆,车乘象马、床卧衣被、金银珍宝、妻子男女、国邑墟聚,外诸所有若干种物,无所爱惜悉能惠舍,作是施已计于吾我,猗其所施。今我出养,彼人受之,我为施主无所贪惜,以从佛教行檀波罗蜜,今所施者以反施心,愿及一切众生之类,还此劝助令我所施,当使众生永得安隐。作是施者有三着碍。何谓为三?一、计吾我;二、计他人;三、计妄想施;是为俗檀波罗蜜不应度世。何者尔乎?缠绵在俗不得度故。
什么是世俗的布施波罗蜜,不能超脱世间呢?就是菩萨广泛地布施,供养出家人、外道学者、修行者、穷人、乞丐,以及那些不安稳的人。饿了就给食物,渴了就给水喝,还有车乘、马匹、床铺、被褥、衣服、金银、珍宝、妻子、儿女、城镇、村庄,以及外面所有的各种东西,没有一样舍不得的,全都能够施舍出去。做完这样的布施之后,心里却想着自己,依赖自己所施舍的东西,想着:现在我来供养,那个人接受了,我是施主,没有什么贪惜的,因为听从佛的教导而行布施波罗蜜。现在所施舍的,又以回报的心愿,希望一切众生都能得到这样的帮助,让我的布施能使众生永远得到安稳。做这样的布施,有三种执着障碍。哪三种呢?第一,执着于自己;第二,执着于他人;第三,执着于妄想施舍。这就是世俗的布施波罗蜜,不能超脱世间。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被世俗缠缚住了,不能得到超脱的缘故。
「何谓度世檀波罗蜜不堕于俗?能净三品。何谓为三?一、于是菩萨若布施时不得吾我;二、不见受者而有所取;三、有所施未曾妄想而求还报也;是谓为三。有菩萨施以用劝助一切众生,若施众生不覩受者而有所取,则用劝助于无上正真之道。彼不察见所取食法,是则名曰度世檀波罗蜜。所以者何?得度世故。
什么叫做出世的布施,而且不落在世俗里?就是能清净三种心。哪三种呢?第一,菩萨在布施的时候,心里不执着有个“我”在施舍;第二,不盯着那个接受的人,觉得有个实在的人在拿东西;第三,布施的时候心里不胡思乱想,不指望将来得到什么回报。这就叫三种清净心。菩萨这样布施,拿这份功德去帮助一切众生,希望他们都能成佛。虽然心里想着帮助众生,但又不执着于有个“众生”在接受帮助,也不执着于布施这件事本身,就这样把功德回向给无上正等正觉。菩萨不盯着自己施舍了什么东西,也不盯着别人得到了什么,这就叫做出世的布施。为什么呢?因为这样已经超脱了世俗的纠缠,真正得到了解脱。
「何谓在俗?谓五盛阴之所覆盖。能舍此五,则曰度世。其无吾我无所想念,亦无所猗悉无所着,是曰度世。若已受戒,谓他毁禁不应法行,若复开化若干弟子,因我得度,我当成佛救济众生,自计有身不解本无,是俗尸波罗蜜不应度世。虽已持戒不计吾我,不见他人毁法乱禁,悉等济之,不舍生死不猗无为,虽度众生悉了无本,忍辱精进一心智慧,亦复如是。无所著者则应度世,有所著者则堕于俗。又诸世间书疏呪术,章句算计,五经六艺,王者典籍,神仙之业,所学智慧而有悕望,是为堕俗般若波罗蜜。若于俗间所有希望不以为慧,晓空无相无愿之法,平等三世无去来今,等于三涂解法身一,不在生死不住灭度,开化一切普无所住,是为度世般若波罗蜜,是佛要集。」
什么叫在世俗中?就是说被五蕴这个身体和内心的重重现象给盖住了、困住了。如果能放下这五蕴,就叫超脱世间。心里没有“我”的念头,没有各种胡思乱想,也不依靠任何东西,什么都不执着,这才叫超脱世间。
如果受了戒,却觉得别人破戒、行为不如法,看不起别人;或者想教导一批弟子,让他们靠我得度,想着“我要成佛、救众生”,心里还惦记着自己有个“我”,不明白本来就没有一个实在的“我”——这叫世俗的持戒,不能超脱世间。
虽然持戒,但不觉得自己在持戒,不觉得“我在守规矩”,也不去看别人破戒、乱来,平等地帮助一切众生;不贪恋生死,也不死抓着涅槃不放;虽然度化众生,却明白众生本来没有实在的自性。忍辱、精进、禅定、智慧,也都是这个道理——不执着,就超脱世间;一执着,就落在世俗里。
还有,世间那些书本、咒语、文章、算卦、五经六艺、国王的典籍、神仙的学问,学了这些却心里有所图、有所求,这就叫堕入世俗的智慧。如果对世间这些学问不当作真智慧,明白空、无相、无愿的真理,平等看待过去、现在、未来三世,没有来也没有去,平等看待三界,明白法身只有一个,不执着在生死里,也不停在涅槃中,教化一切众生而无所挂碍——这才叫超脱世间的智慧。这就是佛法的要义所在。
说此语时,天王佛国七那术菩萨,悉逮得无所从生法忍。三千大千世界六反震动,天雨众华,其大光明普照十方。
天王佛国里七那术位菩萨听完这段话,全都得到了无生法忍的成就。这时候,三千大千世界震动了六次,天上降下各种鲜花,大光明普照十方世界。
「又佛要集者,谓菩萨地所入之处。何谓为地?所云入者,于一切法悉无所入,诸法无来亦无有去,一切诸法亦无所失,不念道地亦无所想,修治其地不见处所。何谓修治其地?菩萨修学第一住者,有十事法。何谓为十?一曰、清和其性;二曰、愍哀哀诸有形;三曰、等心欲济众生;四曰、好喜布施救诸穷乏;五曰、亲近善友咨启不逮;六曰、习求经典开化所疑;七曰、数念舍家不慕居业;八曰、志求佛身达之无形;九曰、开阐法施以示不及;十曰、蠲除自大常奉诚信。是为初发意菩萨所行十法。
佛所说的要集法,讲的是菩萨修行所进入的境界。什么是境界呢?所说的进入,其实是一切法都没有真正的进入。一切法没有来,也没有去,一切法也没有失去什么。不执着于修行的境界,也没有任何想法,虽然修治境界,却看不到任何具体的地方。什么是修治境界呢?菩萨修学第一住位,有十种事法。哪十种呢?第一,调和清净自己的心性;第二,怜悯同情一切有生命的众生;第三,用平等心想要救度众生;第四,喜欢布施,救济那些贫穷困乏的人;第五,亲近良师益友,请教自己做不到的地方;第六,认真学习经典,解开心中的疑惑;第七,常常想着舍弃家庭,不贪恋世俗的事业;第八,立志追求佛身,明白佛身本来没有形相;第九,广泛宣讲佛法,帮助那些不懂的人;第十,去掉自高自大,始终坚守诚信。这就是初发心菩萨所修的十种法。
「又菩萨行二住,常当慇懃奉行八法。何谓为八?一曰、奉戒清净而无沾污;二曰、常修孝顺念报恩德;三曰、得住势力忍辱为本;四曰、遵修恭恪常怀悦豫;五曰、不舍一切众生之类;六曰、行无极哀未曾忘舍;七曰、奉敬师长视如世尊;八曰、精进务求诸度无极。是为八。
菩萨修行第二地的时候,应当勤恳奉行八种法门。是哪八种呢?第一,持守戒律,保持清净,不受污染;第二,常常修习孝顺,时刻想着报答恩德;第三,能够安住于力量,以忍辱为根本;第四,遵循恭敬谨慎,内心常怀喜悦;第五,不放弃任何众生;第六,修行无边的慈悲,从不忘记舍弃众生;第七,恭敬侍奉师长,像对待世尊一样;第八,精进努力,追求各种度化众生的无上法门。这就是八种法门。
「菩萨行三住,有五法。何谓为五?一曰、求于博闻而不厌足;二曰、开阐显施离衣食法;三曰、所兴德本劝助佛土;四曰、患厌无量生死之难;五曰、住于羞耻常怀惭愧。是为五。
菩萨修行第三地,有五条法则。是哪五条呢?第一,追求广博的学问,从不觉得满足;第二,广泛布施,远离对衣食的执着;第三,所做的善行功德,都用来帮助建设佛的净土;第四,厌离无穷无尽的生死苦难;第五,心中有羞耻感,常常怀着惭愧之心。这就是五条法则。
「菩萨行四住,复有十法。何谓为十?一曰、习在闲居志常寂静;二曰、知其限节心在止足;三曰、弃捐调戏嘲呓;四曰、常慎禁戒未曾毁犯;五曰、厌五所欲处调和地;六曰、而发其心永至成就;七曰、一切所有皆能惠施心无所着;八曰、其心常勇,不怀怯弱;九曰、一切所有无所爱惜;十曰、所集德本以施众生。是为十。
菩萨修行到第四阶段,还有十种方法。是哪十种呢?第一,习惯住在安静的地方,心常常保持平静;第二,懂得节制和限度,心里知道满足;第三,丢掉嬉笑打闹和胡说八道;第四,一直小心守戒律,从不违反;第五,厌离五种欲望,内心安住在平和的状态;第六,发下心愿,永远坚持直到成功;第七,所有东西都能拿来布施,心里不挂念;第八,心一直勇敢,不害怕退缩;第九,所有东西都不吝惜;第十,积攒的善行功德,都送给众生。这就是十种方法。
「菩萨学五住,复有十法。何谓为十?一曰、舍于家业;二曰、远比丘尼;三曰、弃捐种姓悭嫉之念;四曰、离于愦閙众会之党;五曰、而释瞋恚鬪讼之本;六曰、不自叹身不毁他人;七曰、除于十恶憍慢之意;八曰、常刈四倒不顺之教;九曰、翦于贪婬瞋恚愚痴;十曰、去于罣碍妄想之着。是为十。
菩萨修学到第五个阶段,还有十种方法。是哪十种呢?第一,放下家里的财产事业;第二,远离比丘尼;第三,丢掉对家族出身的骄傲和嫉妒心;第四,离开吵闹的人群和聚会;第五,放下愤怒和争斗的根源;第六,不夸自己好,也不说别人坏;第七,去掉十种恶行和傲慢的想法;第八,常常剪除四种颠倒的错误观念,不听那些不对的教导;第九,砍掉贪心、生气和愚痴;第十,去掉心里的障碍和胡思乱想的执着。这就是十种方法。
「菩萨学六住者,当具六法诸度无极,不习六事。何谓为六?一曰、其心静然不求声闻;二曰、其心明了不慕缘觉;三曰、其心不舍一切众生;四曰、见乞求者不怀怯弱;五曰、未曾修行愁戚之法;六曰、不慕高处绮饰之座。是为六。
菩萨修学到第六阶段,应当具备六种法门,还要做到六件事。什么是六件事?第一,内心安静,不去追求小乘的解脱;第二,内心明白,不羡慕缘觉的修行;第三,心里不放弃任何众生;第四,看到来乞讨的人,心里不害怕退缩;第五,从来不修行忧愁悲伤的念头;第六,不贪图高处的华丽座位。这就是六件事。
「菩萨学七住,舍二十事。何谓二十?一、不计身;二、不计人;三、不计寿;四、不计命;五、不计断;六、不计常;七、不望想;八、不计报应见;九、不见名与色;十、不猗于五阴;十一、不贪于四大;十二、不依于衰入;十三、不著于三界;十四、而恶不亲近;十五、永安无所着;十六、于无界无所作;十七、尚不着佛乃至究竟;十八、未曾顺从六十二见;十九、悉解诸法不诽谤空;二十、悉知无本不希望道。以行此法具二十事。何谓二十?晓了空行、明于无想、分别无愿、净修三场、常怀愍哀、慈于众生、不计众生、等观诸法、明解止门、无从生法忍、无起圣慧、宣一品义、蠲除众念、去诸妄想、舍诸邪见、灭尘劳秽、寂然观地、其心调和、志不怀害、不染结着,是为二十。
菩萨修到第七地,要放下二十种执念。是哪二十种呢?第一,不把自己当回事;第二,不把别人当回事;第三,不执着于寿命长短;第四,不执着于生命存在;第五,不认为一切会彻底消失;第六,不认为一切永远不变;第七,不胡思乱想;第八,不执着于因果报应的看法;第九,不执着于名字和外貌;第十,不依赖五蕴;第十一,不贪恋地水火风四大;第十二,不依靠六根六尘这些让人迷惑的东西;第十三,不执着于欲界、色界、无色界;第十四,厌恶坏事不去亲近;第十五,内心永远安宁,什么都不挂碍;第十六,在空寂的境界里不刻意做什么;第十七,连成佛都不执着,一直到彻底觉悟;第十八,从不跟随那些错误的见解;第十九,明白所有法门,不否定空性;第二十,知道一切本来没有根源,不追求成道的念头。
用这些方法修行,还要具备二十种品质。是哪二十种呢?明白空的道理;清楚无想的境界;分别无愿的修行;清净修持三种法门;常常怀着慈悲心,怜悯众生;不把众生当作固定的对象;平等看待一切事物;明白止息妄念的法门;证得无生法忍;生起无起的智慧;讲说统一的法义;消除各种杂念;去掉各种妄想;舍弃各种错误见解;灭掉烦恼尘垢;安静地观察心地;内心平和调顺;没有伤害别人的念头;不被烦恼染污;不执着于任何东西。这就是二十种品质。
「第八菩萨当行四法。何谓为四?一、心入众生以神通慧而开化之;二、见佛土空所观覩者令逮究竟;三、稽首佛身咨受不及;四、既见佛身观而审谛,是为四。复有四法:一、具足晓了众生根本,随其所好而为示之;二、严净佛土,慇懃精学如幻三昧;三、从其众生好喜应脱而济度之;四、察于众生所生五趣,逐而解之。是为四。
第八位菩萨应当修行四种法门。是哪四种呢?第一,专心进入众生的世界,用神通智慧来度化他们;第二,看到佛土是空的,让所见的一切都能达到究竟;第三,恭敬礼拜佛身,虚心请教自己不懂的;第四,见到佛身后,认真仔细地观察体会。这就是四种法门。
还有四种法门:第一,完全了解众生的根本,根据他们各自的喜好来开示;第二,认真精进地学习如幻三昧,让佛土清净庄严;第三,根据众生喜欢的方式,随顺他们的需要来度化他们;第四,观察众生在五趣中轮回的情况,随缘度脱他们。这就是四种法门。
「第九菩萨,当分别学善愿之本,从其所誓辄得成就,识别诸天、龙、鬼神、犍沓和、阿须伦、迦留罗、真陀罗、摩休勒、人与非人所说言辞,则以辩才随其音响而为说法。从在胎中悉晓了知,及生堕地,种姓眷属在家出家,坐佛树下庄严道场,一切功勋具足佛法,靡不周悉。
第九层位的菩萨,应当专门学习善愿的根本,按照自己所发的誓愿,就能得到成就。能够分辨清楚天神、龙、鬼神、乾闼婆、阿修罗、迦楼罗、真陀罗、摩睺罗伽、人以及非人所说的各种言语,然后用巧妙的辩才,随着他们不同的声音和语言,为他们讲说佛法。从在母胎里的时候,就能完全明白知晓一切,等到出生落地,知道自己的家族姓氏、亲眷关系,无论在家还是出家,坐在佛树下庄严道场,所有功德都圆满具足佛法,没有一样不周全透彻的。
「第十菩萨,则当名之如来至真,若入此住处,其地者乃谓诸佛之道地也,号佛要集。
第十位菩萨,应当被称为如来、至真。如果进入了这个境界,那这个地方就是诸佛修行的根本之地,叫作“佛要集”。
「又佛要集,等于文字所说亦等,入于文字所说空门。何谓文字所说空门?一切诸法悉为空门。以何谓空?令当来法无所生故,诸法欲门除所着故。其度门者,宣畅诸法究竟本末。其行门者,一切诸法无放无舍不没不生。其名门者,一切诸法已离号字,其名本净无逮无失。其轻门者,悉度诸法轻慢之惑,及恩爱根报应因缘之所由生。其顺门者,宣畅诸法调定降伏。其缚门者,解一切法令兴寂寞。其焚门者,烧除诸法令甚清净。其焱门者,于一切法无有罣碍无着无脱。其趣门者,断除诸法所归音响不舍元本。其如门者,晓了元本不进不动。其随门者,从一切法而发起之。其处门者,于一切法亦无所处不怀忧戚。其作门者,不见诸法所造种姓。其等门者,于一切法奉修平等而不退转。其垢门者,计于诸法以离垢秽本末无疵。其受门者,摄取诸法而不可得,志于深妙,于六事入及一切法意得永寂。其岸门者,一切诸法令度彼岸,不见彼此度与未度。其生门者,不得诸法生老病死。其思门者,一切诸法悉为寂静,不念不舍无着不着。其法门者,法界常住则以随时兴显诸经。其寂门者,一切诸法皆在澹泊静寞之地而无患难。其虚门者,一切诸法,皆如虚空无本末无住。其尽门者,诸法悉尽而不退转悉亦永灭。其住门者,诸法无动无能摇者。其慧门者,因从其慧无所习行,悉无能知亦无不知无思无见。其斯门者,一切诸法无应不应,亦无合散旷其言辞。其阐门者,虽游诸法蠲除诸户。其盖门者,于一切法去诸覆盖,使知空无弃捐六事。其念门者,而于诸法消化所生不念不忘。其已门者,诸法皆由因空,而生恐惧缘生众苦。其去门者,于一切法舍离断灭有常之计。其数门者,悉于诸法不举所生,诸所有数无高无下。其立门者,一切法住,住无所住除诸所处。其无门者,虽在诸法无来无去,不立不坐不游不寐无应不应。其具门者,存于诸法具足无六无度不度,无所周遍犹如虚空。其阴门者,皆于诸法解知五阴起无所起。其响门者,解一切法无有音声,所谓无响永离文辞。其差门者,了于诸法虽处放逸而无驰骋。其固门者,明知诸法解散坚强永令灭度。其消门者,悉达诸法了其边际,而无处所无有终始,亦无有生犹如世尊。
又佛要集这部经所说的法,和文字所说的法是一样的,也进入文字所说的空门。什么叫文字所说的空门?一切事物都是空门。为什么说空?因为未来的事物根本没有产生过。事物的欲望门,是因为要去除执着。那个度门,是讲清楚事物的根本和末梢。那个行门,是说一切事物没有放掉也没有抓住,没有消失也没有出生。那个名门,是说一切事物已经离开了名字和称号,名字本来就是干净的,没有得到也没有失去。那个轻门,是说度脱一切事物中轻慢的迷惑,以及恩爱和报应的根源从哪里来。那个顺门,是讲清楚事物调伏安定下来。那个缚门,是解开一切事物,让它们进入寂静。那个焚门,是烧掉一切事物,让它们非常干净。那个焱门,是说在一切事物中没有阻碍,没有执着也没有解脱。那个趣门,是断掉一切事物所归向的声音和回响,不丢掉根本。那个如门,是明白根本,不前进也不动。那个随门,是跟着一切事物生起来。那个处门,是说在一切事物中没有停留的地方,也不忧愁。那个作门,是看不见事物造出什么种类。那个等门,是说在一切事物中修平等心,不后退。那个垢门,是说一切事物已经离开脏东西,根本和末梢都没有瑕疵。那个受门,是抓住一切事物却得不到,心志在深妙的地方,在六种感觉和一切事物中,心完全安静下来。那个岸门,是让一切事物度过到对岸,看不见这边那边,也看不见度了还是没度。那个生门,是得不到事物的出生、衰老、生病和死亡。那个思门,是说一切事物都是安静的,不想也不放,不执着也不粘着。那个法门,是说法的世界永远存在,就随着时机讲说各种经典。那个寂门,是说一切事物都在淡泊安静的地方,没有灾难。那个虚门,是说一切事物都像虚空一样,没有根本也没有停留。那个尽门,是说一切事物都穷尽了,不后退,也完全消灭了。那个住门,是说一切事物不动,没有能摇动它们的。那个慧门,是说因为智慧,没有要学的,也没有能知道的,也没有不知道的,没有想也没有看。那个斯门,是说一切事物没有该回应或不该回应,也没有合起来或散开,空掉那些言辞。那个阐门,是说虽然在事物中游走,却清除掉各种门户。那个盖门,是说在一切事物中去掉各种遮盖,让它们知道空和无,丢掉六种感觉。那个念门,是说在一切事物中消化掉所生的,不想也不忘。那个已门,是说一切事物都因为空而产生恐惧,因为缘而生出各种苦。那个去门,是说在一切事物中丢掉断灭和永恒的念头。那个数门,是说在一切事物中不举起所生的,所有各种数目没有高也没有低。那个立门,是说一切事物停住,停在没停住的地方,去掉各种停留处。那个无门,是说虽然在事物中,没有来也没有去,不站也不坐,不游也不睡,没有该回应或不该回应。那个具门,是说在一切事物中,没有六种感觉,没有度脱或不度脱,没有周遍,就像虚空一样。那个阴门,是说在一切事物中明白五种积聚生起等于没生起。那个响门,是说明白一切事物没有声音,所谓没有响声,永远离开文字和言辞。那个差门,是说虽然处在放纵中,却不乱跑。那个固门,是说明白一切事物,解散坚固的,让它们永远灭度。那个消门,是说完全明白一切事物,知道它们的边界,却没有停留的地方,没有开始也没有结束,也没有出生,就像世尊一样。
「计于文字无能堪任,倍加言辞亦无所有,亦复无名文字,无言亦不谈语,不执所向无书无读。所以然者,虚无实故。诸法如是,由此而有,是入总持。计于无者宣畅入空,其能入此近菩萨行。于诸文字解无疮病,不为文字之所系着,分别诸法所由次第,逮得圣慧音声所由。
文字本身没有什么实在的东西,它承受不了更多的言辞,也没有任何实质内容,更没有名字。文字不说话,也不谈论什么,不指向任何东西,没有书写,也没有诵读。为什么会这样呢?因为文字本来就是虚的,没有实在的本性。一切事物也都是这样,都是因为这种空性而存在的。明白这一点,就能进入总持法门。对于“空”这个概念,要明白它能引导人进入空性。能做到这一点的人,就接近菩萨的修行了。对于文字,要懂得它们没有毛病,不被文字所束缚,能分辨各种事物生起的次第,从而获得圣者的智慧和声音的来处。
「假使菩萨入此文字空印门迹,若闻若受执念怀抱,为他人说心不堕落,则能蠲除二十众结:一、其志强而不怯弱;二、意念常存不为恍惚;三、能独步无所忌难;四、其心坚强不怀羸劣;五、志在羞耻惭愧不逮;六、意能觉了靡不通达;七、智慧巍巍莫不蒙曜;八、辩才之辞无一滞碍;九、致总持所闻悉持未曾忘失;十、除疑网无有犹豫;十一、通达不怀沉吟;十二、所在游居在于众人不怀增减;十三、言辞柔和无不稽颡;十四、若闻麁言不以忧戚;十五、性不卒暴而常安详;十六、所住明了分别音响;十七、了五阴品四大诸入报应因缘;十八、剖判诸法靡不通达晓了诸法,知人心念而为说法;十九、知处非处限与无限,晓了智慧明解善权随时开化;二十、识别进退出入之事威仪礼节,解了羞耻执坚牢剑所可游入,兴发无上正真之道。
假如有菩萨能够进入这个文字空印法门,听到或者接受,心里牢牢记住,还能为别人讲解,心不会堕落,那就能消除二十种烦恼结:
第一,意志坚强,不会胆小害怕; 第二,心念一直清楚,不会迷迷糊糊; 第三,能独自前行,不怕任何困难; 第四,内心坚定,不会软弱无力; 第五,有羞耻心,知道惭愧,不会做坏事; 第六,心能明白一切,没有不通达的; 第七,智慧广大,人人都能得到光明照耀; 第八,口才流利,没有任何障碍; 第九,得到总持法门,听到什么都能记住,永远不会忘记; 第十,消除疑惑,不再犹豫不决; 第十一,通达一切,不会心里犯嘀咕; 第十二,不管在哪里,在人群中都不会有高低分别心; 第十三,说话温和,人人都尊敬佩服; 第十四,就算听到难听的话,也不会忧愁难过; 第十五,性子不急躁,总是安详稳重; 第十六,心里明白,能分辨各种声音; 第十七,明白五蕴、四大、六入的因果报应; 第十八,能分析一切法,没有不通达的,知道别人心里想什么,然后为他们说法; 第十九,知道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什么有限什么无限,明白智慧,懂得善巧方便,随时教导众生; 第二十,能分辨进退取舍的事,懂得威仪礼节,知道羞耻,拿着坚固的智慧宝剑,所到之处都能发起无上正等正觉的大道。
「说此文字空印之门,若闻若受,奉持讽诵,这得闻之致十功勋:一、世世所生不受女身;二、弃捐众难八不闲处;三、所在游居常得闲暇不怀怱怱;四、常值佛世这见世尊,便生悦豫;五、其心亘然供养大圣;六、如来见心为说经典;七、闻其所说辄则奉行;八、寻便逮得立不退转;九、晓了空慧逮无从生;十、疾成无上正真之道。是佛要集。
讲说这部“文字空印”的法门,如果听到、接受、记住、念诵,就能得到十种大功德。第一,每一世都不会生为女人身。第二,能远离各种灾难,不会生在不好的地方。第三,不管走到哪里,总能得到空闲时间,不会忙忙碌碌。第四,总能遇到佛在世的时候,见到世尊就心生欢喜。第五,心能保持清净,供养大圣佛陀。第六,如来会看到你的心,为你讲说经典。第七,听到佛说的法,马上就能照着去做。第八,很快就能达到不退转的修行境界。第九,明白空的智慧,证得无生法忍。第十,很快成就无上正等正觉。这就是佛的要集法门。
「又,所可宣佛要集者,等于三世,严净三场,逮无所生了真谛法,解了三界,畅婬怒痴,自然无乐,无断无常,无处无住。其三乘者归于一门,通达诸法而无所诤,入无等伦,无行无步,无想无比。
再说这部佛要集经所说的法,它跟过去、现在、未来三世完全平等,能清净净化三种境界,达到不生不灭的觉悟,真正明白真理的法则,看透欲界、色界、无色界这三界,清楚了解贪欲、愤怒、愚痴这些烦恼,它们本来就没有真实的快乐,没有断灭,也没有永恒,没有固定的地方,也没有停留的住处。声闻、缘觉、菩萨这三乘,最终都归入同一个解脱之门,通达一切法,没有任何争执,进入没有能比的境界,没有造作的行为,没有脚步,没有念头,没有可比较的东西。
「又计佛者,未曾觉成逮最正觉,不决诸法不知不得。佛不逮慧亦不无慧,不合尘劳亦无瞋恨亦不取证,不得不碍亦无所行,不住平等。佛不得道亦无所失,无法无众,佛不得佛,不想菩萨,不解不缚,一切众生本甚清净。佛不见法不闻不念,亦无所教,尊无所说亦无言辞。
再说,所谓的佛,其实从来没有真正觉悟过什么,也没有证得什么无上正觉。佛不去分辨各种事物,不去认知什么,也不去得到什么。佛不获得智慧,也不是没有智慧。佛不沾染烦恼,也没有嗔恨。佛不执着于证果,也不受任何障碍。佛没有什么修行,也不停留在某种境界上。佛不追求道果,也没有任何失去。佛不执着于法,也不执着于众生。佛不把自己看作佛,也不去想菩萨。佛不束缚任何众生,因为一切众生本来清净。佛看不见法,听不到法,也不去想念法。佛没有什么可教导的,世尊没有什么可说的,也没有任何言辞。
「解诸佛者乃知无言初不演音,于当来世亦无所宣,不教人说无慧不慧。佛非众祐亦非净毕众祐之德,佛不饮食,不施人食。佛无有身亦无形体,莫观如来有色身也,无相无好。无有经典及与法界,佛不出现亦不常存,未曾灭度亦无所灭。所以者何?一切诸法永灭度故。佛不独立不处大众,无能见佛亦无闻者,无有供养。计诸佛法无有若干,亦复非一。佛不得道,不求处所,不转法轮亦不退还。佛如假号,计如佛者音声亦如,过去当来音响无异,去来平等。其平等者则无偏党,其无偏党彼无无量,其无无量彼无终亡,其无终亡不行医药,是佛要集。
要真正明白佛的境界,就要知道佛从来不说一句话,一开始就不开口,将来也不会讲什么法,也不教人去说。佛没有所谓有智慧或没智慧,佛不是众生依止的福田,也不是清净修行圆满的福田。佛不吃饭,也不给人饭吃。佛没有身体,也没有形体,不要以为如来有肉身的样子。佛没有相貌特征,没有好相,也没有经典和法界的概念。佛不会出现,也不会一直存在,从来没有灭度过,也没有什么东西灭掉。为什么呢?因为一切法本来就已经彻底寂灭了。佛不单独存在,也不待在大众里,没有人能看见佛,也没有人能听到佛,没有人能供养佛。要知道佛法不是有好多种,也不是只有一种。佛没有证得道果,也不求任何处所,不转动法轮,也不会退转。佛只是个假名称呼,就像佛这个名号一样,声音也是如此。过去和未来的声音没有差别,去和来是平等的。那个平等的境界,就没有偏袒;没有偏袒,就没有无量;没有无量,就没有终结和消亡;没有终结和消亡,就不需要用药来医治。这就是佛法的核心要义。
「所以宣传佛所讲者,欲以愍伤度众生故,佛无要集亦不分别,亦不讲论要集之义。」
所以佛讲经说法,是为了怜悯众生、救度他们,才这样做的。佛本身并没有什么“要集”这样的法门,也不去分别它,也不去讨论“要集”的义理。
天王如来,讲说于此佛诸要集经典义时,普光世界万二千菩萨皆悉逮得无所从生法忍。时诸菩萨都不自见若干亿佛,但覩一佛天王如来。
天王如来正在讲这部《诸佛要集经》的道理时,普光世界有一万两千位菩萨,全都得到了“无生法忍”这种境界。当时,这些菩萨们都没有看到无数尊佛,只看到一尊佛,就是天王如来。
于是文殊师利住忍世界,心自念言:「今日十方各恒沙等诸佛世尊,悉来集会东方佛土天王佛所,普共颁宣佛要集法。吾宁可往诣彼世界,奉见诸佛咨受经典。吾常周行至于十方,稽首诸佛听所说法,于今悉集会一佛土,是时难值希未曾有,如是比像无上圣土显出于世,不可再遇难可见闻。」
于是文殊师利在忍世界心里想:今天十方世界,每一方都有像恒河沙那么多的佛世尊,全都来聚会了,在东方佛土的天王佛那里,一起宣讲佛法的要集法门。我是不是应该去那个世界,拜见这些佛,请教经典呢?我常常到处走遍十方,向诸佛磕头行礼,听他们讲法,现在他们全都聚在一个佛土里了,这样的机会太难得了,从来没有过。像这样无上的圣土出现在世上,不可能再遇到第二次,很难有机会看到和听到。
文殊师利报弥勒曰:「可共俱往诣天王佛普光刹土,无央数佛百千亿载悉会乎彼,俱同颁宣佛要集法,当共听受并见诸佛。所以者何?诸大圣尊皆会一处,难可值遇。」
文殊师利回答弥勒说:“我们可以一起去天王佛所在的普光佛土。那里有无数百千亿的佛都聚集在一起,共同宣讲佛法的核心要义。我们应当一起去听法,还能见到各位佛。为什么呢?因为这么多伟大的圣者都聚在一处,实在太难遇到了。”
弥勒菩萨答文殊师利曰:「仁者欲往便可进路,吾不行也。所以者何?诸佛会者道德巍巍,不可攀喻,身不能见,亦不堪任覩形闻音。又,文殊师利!莫以像色观诸如来,佛者法身,法身叵见无闻无养。」
弥勒菩萨回答文殊师利说:“您想去的话,就可以出发上路了,我不去。为什么呢?因为诸佛聚会的地方,道德崇高无比,没法用言语形容,我的身体看不见那种境界,也没能力亲眼见到佛的形貌、听到佛的说法。还有啊,文殊师利,不要用形象和颜色来看待如来。佛是法身,法身是看不见、听不到、也无法供养的。”
文殊问曰:「卿不供养于如来乎?」
文殊菩萨问弥勒菩萨:“你不供养如来佛吗?”
弥勒答曰:「吾不供养。所以者何?如来至真不可供养,本无如来则无二故。」
彌勒回答說:“我不供養如來。為什麼呢?因為如來的真實本質根本無法用供養來表達。從根本上來說,如來本來就沒有實體存在,所以也就沒有所謂的供養和不供養這兩種分別。”
文殊又谓:「所言无二,为何谓乎?」
文殊又问:“你所说的‘无二’,是什么意思呢?”
弥勒答曰:「其无二者,谓无所着,不可称载,无有若干。所言无二,不造二业。何谓二业?言此尘劳是怀瞋恨,兴如是辈生灭之见,此为奉戒、是为毁禁,妄想彼此,斯谓为二;此为声闻、是为缘觉,斯平等觉。妄想如是则为造二。斯为声闻、为缘觉、为佛,怀如此想则曰为二。当除此法、奉行其法证明其法,此为二。分别其慧,其不解慧。假使,文殊!念持二慧志在进退,上至计佛则造二业。我于一劫若复过劫,讲说诸二,所演辩才而无穷极。所以者何?计诸二者而无有二,敢可颁宣皆入一义,一切诸法皆无若干。」
弥勒回答说:“你说的‘无二’,就是指没有任何执着,无法用言语来衡量,也没有各种分别。所谓‘无二’,就是不造作两种业。什么是两种业呢?比如说,认为这些烦恼是尘垢,心里就生起嗔恨,产生这样的生灭见解;认为这样是持戒,那样是犯戒;妄想分别这个那个,这就叫‘二’。认为这是声闻,这是缘觉,这是佛,这样妄想分别,就是造作‘二’。如果心里怀着‘这是声闻、这是缘觉、这是佛’这样的想法,就叫‘二’。应当舍弃这些法,去奉行真正的法,去证明真正的法,这样又成了‘二’。分别智慧,或者不理解智慧,假使文殊你执着于两种智慧,心思在进退之间,甚至执着到认为有佛可求,那就是造作‘二’业。我即使用一个劫的时间,甚至超过一个劫的时间,来讲述各种‘二’,所展现的辩才也是没有穷尽的。为什么呢?因为所谓的‘二’,其实根本没有‘二’,凡是能说出来的,都归入同一个道理,一切法本来就没有各种分别。”
文殊答曰:「卿身今者堕大颠倒,一切诸法悉无所生,强为分别,若干种辞反咨嗟身,我于一劫若复过劫,辩无穷尽。」
文殊回答说:“你现在真是想岔了,想得太离谱了。所有的事物本来就没有什么生灭变化,你非要硬生生地分出各种名目和说法,反而还夸耀自己说‘我能在无数劫的时间里讲个不停,辩才无尽头’。”
弥勒答曰:「因其文字言有所着,察一切法实无所生相不可动。」
弥勒回答说:“因为那些文字和言说都有所执着,但如果仔细观察一切事物,就会发现它们本来就没有产生过,事物的表象也根本不会变动。”
时,文殊师利谓余菩萨:「诸族姓子!俱共往至天王佛所,见诸如来听受所说。」
那时文殊师利对其他的菩萨们说:“各位善男子,我们一起到天王佛那里去,见见各位如来,听听他们讲法。”
辩积菩萨报文殊曰:「如来至真不可得见,何因仁者而发此教,当共往见如来乎?如来何在,而欲见耶?曾闻佛说,如来至真无去无来,今计三世法皆悉空无,故不可见。向者文殊有此教言,往见如来。以何等眼观如来乎?肉眼见耶?为用天眼?若以肉眼,肉眼无见。所以者何?肉眼空故,空无所见。若以天眼,计于天眼无有想念,不以想念可见如来。」
辩积菩萨回答文殊师利说:“如来的真身,是看不见的。您为什么说要一起去见如来呢?如来在哪里,您要去见呢?我曾听佛说过,如来的真身,没有来,也没有去。现在想想,过去、现在、未来这三世的一切法,全都是空的,什么都没有,所以是看不见的。刚才文殊您说要去见如来,那用什么眼睛来看如来呢?是用肉眼看,还是用天眼看?如果用肉眼看,肉眼是看不见的,为什么呢?因为肉眼本身是空的,空的东西什么都看不见。如果用天眼看,天眼本身也没有念头,没有想法,不能靠念头和想法来见到如来。”
文殊告曰:「如族姓子今者所念,无有如来亦无经典,无见无养。如辩积意所趣云言,宁可称说分别言辞。诸佛如来,众生往来供养奉事,悉假文字,字自然空,以故平等此之谓也。如来无言无本无转,悉自然空,谓此二事悉平等矣。如来无言无本无转,其堪任者可共俱进,不肯者已,吾当独往。
文殊师利告诉那些菩萨说:“你们这些善男子啊,现在你们心里想的,其实没有真实的如来,也没有真实的经典,既看不见也摸不着。就像辩积菩萨刚才说的那样,怎么能用言语来描述和分别诸佛如来呢?众生来来往往,供养侍奉如来,这些都是靠文字来表达的。但文字本身是空的,所以一切平等,就是这个道理。如来没有言语,没有根本,没有转变,一切都是自然的空。这两件事——如来和文字——都是平等的。如来没有言语,没有根本,没有转变。如果有人能承担这个道理,就可以一起去;如果不能承担,那我就自己一个人去。”
「无形而现形, 亦不住于色,
欲以开化众, 现身而有教。
佛者无色会, 亦不着有为,
皆度一切数, 导师故现身。」
无形却能显现身形,却不执着于外在形象;为了教化众生,所以现身说法。佛本身没有形色,也不执着于世间的一切作为,只是为了超度一切众生,作为导师,所以才显现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