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佛要集经卷下
西晋月氏三藏竺法护译
于是文殊师利,饥虚于法而无厌倦,独己无侣佛神所制,使彼众会无一从者。文殊师利如伸臂顷须臾之间,从忍世界忽然不现,至普光土天王佛所。于时,文殊皆绕三千大千世界至于七匝,稽首诸佛却住一面。
这时,文殊师利菩萨对佛法充满渴求,从不满足。他独自一人,没有同伴,这是佛的神通力量安排的,让法会上的大众没有一个人跟随他。文殊师利菩萨就像伸一下手臂那么快,一眨眼工夫,就从忍世界消失,到了普光土的天王佛那里。到了之后,文殊菩萨围绕三千大千世界走了七圈,向诸佛顶礼,然后退到一边站好。
尔时天王如来右面,有一女人名曰离意,结跏趺坐,以普月离垢光明三昧正受。
那时,天王如来的右边,有一位名叫离意的女子,盘腿端坐着,进入了“普月离垢光明三昧”的禅定状态。
时天王佛心自念言:「文殊师利诸佛所叹,深奥忍辱行于空慧,无能逮者,虚静寂寞以为功勋。今从忍界兴心念来,堕大颠倒,极受吾我而有所趣,当退立之铁围山顶。由是之故,令讲无极深妙之法,当为将来诸菩萨众显大光明。所以者何?诸佛之法不可思议,巍巍无量深不可逮。文殊师利博闻第一道慧超殊,如十方空尚令住于铁围山顶,尔乃能发起一切众生。」
那时,天王佛心里想:“文殊师利是诸佛赞叹的,他修行深奥的忍辱,行于空性智慧,没人能比得上,以虚静寂寞作为功勋。现在他从忍界发心过来,却陷入巨大的颠倒,极度执着自我而有所追求,应当让他退到铁围山顶去。因为这个缘故,让他宣讲无上深妙的法,为将来的菩萨众显示大光明。为什么呢?诸佛的法不可思议,巍巍无量深不可及。文殊师利博闻第一,道慧超群,就算像十方虚空那样广大,也要让他先安住在铁围山顶,这样才能发起一切众生。”
天王如来告文殊曰:「来至于此欲何所观?」文殊白曰:「唯然,世尊!我在忍界心自念言:『诸佛兴世甚难得值,讲说经典亦复难遇,十方诸佛不可称数亿百千载,悉来集会普光世界宣要集法。吾当往诣见诸如来听所说法,以法故举诣此佛土。』」
天王如来问文殊菩萨:“你来到这里,想观察什么呢?” 文殊菩萨恭敬地回答:“世尊啊!我在忍界的时候,心里就想:‘诸佛出现在世间,非常难得遇到;讲说经典,也同样难以遇到。十方世界的诸佛多得数不清,经过亿百千年的时间,全都来到普光世界集会,宣讲重要的佛法。我应该去那里,拜见诸位如来,聆听他们所说的法。’正是为了求法,我才来到这个佛土。”
天王如来即如其像,三昧正受而现神足,移文殊师利,自然立于铁围山顶。不自觉知谁为举著于此山顶,于彼自念:「今何变怪?吾在大众巍巍难量威神殊绝,处诸大圣严净道场,忽至于此住铁围顶,谁之所为?」寻即知之,天王如来之所兴变。文殊师利复自念言:「此何瑞应而有此变?于大众会自然住斯,离意女人坐于天王如来之右,不徙彼女独移吾身。又彼女人,将无德本纯淑无侣,深入法忍总持无底,逾于我乎。所以者何?不遣彼女反迁我矣。」
天王如来就按照那个样子,进入禅定状态,施展神通,把文殊师利移到了铁围山顶上。文殊师利自己并不知道是谁把他举起来放到这山顶的,他心里想:“这是什么怪事?我刚才还在大众之中,威德巍巍难以估量,神通广大超绝,身处诸位大圣庄严清净的道场,怎么忽然就到了这里,站在铁围山顶?这是谁干的?”他随即就明白了,这是天王如来施展的神通变化。
文殊师利又想:“这是什么征兆,会有这样的变化?在大众集会中,唯独我被移到这里,而那位离意女人坐在天王如来的右边,却没有移动她,只移动了我。难道说那位女人,莫非是功德深厚、纯善无比,对佛法的领悟深入,总持一切法门没有底限,已经超过我了吗?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天王如来没有移动她,反而把我移走了。”
文殊复言:「今显神足威神变化,无极圣慧示其道力,还于众会。」即如其像,三昧正受而现神足。发意之顷,越于东方恒沙佛土,不能舍远。「彼佛世界大如毛牦,况入佛会未之有也。」于时文殊复至十方无量世界,作其威势道力之变,不能还复入诸佛会。所以者何?诸佛威神之所建立。
文殊菩萨又说:“现在我要展现神通变化,用无上智慧显示我的道力,回到法会中去。”于是他进入禅定状态,显现神通。意念一动,就飞越了东方像恒河沙数那么多的佛土,却还是无法离开。“那边的佛世界小得像一根毫毛,更不用说进入佛的法会了,根本做不到。”这时文殊菩萨又前往十方无量世界,施展威力和道力变化,还是不能回到诸佛的法会中。为什么呢?因为这是诸佛威神之力所建立的境界。
文殊师利普至十方无央数亿百千姟土,寻复还住铁围山顶,自思惟言:「诸佛世尊所立圣旨,威神无量道慧高远,不可攀喻,吾之神足所不能及,不可作力与讲神足。所以者何?诸佛说法终不虚妄,独步十方而无俦匹,悉是我身之不及耳,至使不得听受说法。诸如来法,未曾相枉,诸佛等心向于众生,宁可于此铁围山顶,修四意止定意正受。」
文殊菩萨瞬间到达了十方无数亿百千亿的国土,然后又回到铁围山顶,自己心里想:“诸佛世尊所立的圣旨,威神无量,智慧高远,无法用言语比喻,我的神通也达不到,不能施展力量去和佛的神通相比。为什么呢?诸佛说法从不虚假,在十方独步没有对手,这都是我自身能力不及的缘故,以至于不能听受佛的说法。诸如来的法,从不冤枉人,诸佛平等对待一切众生,我宁可就在这铁围山顶,修习四念处的禅定。”
文殊师利又心念言:「何谓意止?谓无有意不念诸法,诸法无处亦非无住。以何无住?无处所故。是谁为究畅本末遣诸法乎?所可住处亦无所住,是为住处。是四意止住无所住,所谓无意亦无所念。」
文殊师利心里又想:“什么叫意念安住?就是没有意念,不去想各种事物。各种事物没有固定所在,也不是没有安住之处。为什么没有安住之处呢?因为它们没有固定的处所。是谁能够透彻理解事物的来龙去脉,从而放下对一切事物的执着呢?所谓可以安住的地方,其实也没有真正安住,这才是真正的安住之处。这四种意念安住的方法,就是安住在没有安住之处,也就是说,没有意念,也没有所念的对象。”
文殊师利遵修于是四意止时,四万二千诸天子等,往到其所稽首足下,雨诸天华香供养文殊,迁住一面。时有天子名光明幢,问文殊曰:「向者何定修何道行,这兴起乎?」
文殊师利正在按照这四种心念安住的方法修行时,有四万二千位天子来到他所在的地方,五体投地行礼,撒下天上的花朵和香料供养文殊。然后他们退到一边站着。这时有一位天子名叫光明幢,问文殊说:刚才你修的是什么定,行的是什么道,刚刚才从其中起来呢?
文殊答曰:「天子!于今反问我言:『以何等定,而遵修行今乃兴起?』所行定者,诸佛大圣所不得处,声闻亦然,以是定意而遵修行,因斯所行,使诸众生婬怒痴俱,吾奉此行。」
文殊回答天子说:你现在反过来问我,是依靠什么禅定来修行,如今才生起这样的境界。你所问的这个禅定,是诸佛大圣都达不到的地方,声闻乘的人也达不到。我就是以这个禅定之心来修行,凭借这样的修行,能让一切众生摆脱淫欲、嗔怒、愚痴。我就是奉行这样的修行。
时光明幢天子问曰:「其行何类?诸佛大圣所不得处。」
那时,光明幢天子问道:那种修行是什么样的,竟然是诸佛大圣都达不到的境界?
答曰:「行空无相无愿,诸佛大圣所不得处。」
回答说,修行的是空、无相、无愿,这是诸佛大圣都达不到的境界。
天子又问:「诸佛大圣所不得处,于今仁者修此行乎?」
天子又问:诸佛大圣都达不到的境界,你现在修这个行吗?
文殊答曰:「假使有行,吾当行之。向者所行,永无所行。何者然乎?一切诸法悉澹泊故。」
文殊回答说,如果真有修行这回事,我就会去修。可是刚才说的那些修行,其实根本没有什么可修的。为什么呢?因为一切事物本来就是清净淡泊的。
向天子问:「以何等定,而遵修行修四意止?」天子又问:「何谓意止,一切诸法无意无念?」天子又问:「假使无意无有念者,何有行乎?」
天子问,要修哪种禅定,才能按照修行来修四意止。天子又问,什么叫意止?文殊回答,一切事物都没有意念、没有念头。天子又问,如果没有意念、没有念头,那还有什么修行呢?
文殊答曰:「无意无念为第一行,其惟此行为平等行。其行平等则无偏党,其无偏党则无五趣,其无五趣不见痴本,其无痴本不生慧明,不生明者则无所起,其无所起则无所坏,其无所坏则无律仪,其无律仪则无所成,其无所成则无所坏,其无所坏是则名曰本末清净,是贤圣行永离尘劳。」
文殊回答说:没有念头、没有想法,这就是最高的修行。只有这种修行,才是平等的修行。修行平等了,就不会偏向任何一边。不偏向任何一边,就不会在五道里轮回。不在五道里轮回,就看不见愚痴的根源。没有愚痴的根源,就不会生出智慧的光明。不生光明,就什么都没有生起。什么都没有生起,就什么都没有坏灭。什么都没有坏灭,就不需要戒律规矩。不需要戒律规矩,就没有什么要成就的。没有什么要成就的,就没有什么会坏灭。没有什么会坏灭,这就叫做从根本到枝末都清净,这就是圣贤的修行,永远脱离了烦恼尘劳。
又问文殊:「所谓尘劳,为何谓乎?」
又问文殊:你说的尘劳,指的是什么?
文殊答曰:「其识退转乐于佛慧,是谓尘劳。受于思想而计有身,有所依猗而兴思惟,憍慢自大,有所依慕希望誓愿,校计称量图度远近,思惟观察念应不应。除去贡高而计断灭,心念有常,于无所受受止宿处而归所见,取于所有受无所有,乃至放逸思惟调戏,称量其心欲至平等,计如是行、贤圣法律,皆为尘劳。」
文殊回答说:心识退转,却喜欢追求佛的智慧,这就是尘劳。接受各种想法,认定有个身体,有所依赖,就产生种种思虑,骄傲自大,有所依靠贪慕,立下誓愿,盘算衡量,谋划远近,思虑观察,想着应该不应该,去掉傲慢却执着于断灭,心里想着永恒,在无所受中接受安住之处,归向所见,执取所有,接受无所有,乃至放纵心思,胡思乱想,衡量自己的心想要达到平等,认为这样修行是贤圣的法则,这些都是尘劳。
时光明幢天子赞曰:「善哉,善哉!文殊师利!快说斯言,乃能以此四意止行。」
那时,光明幢天子赞叹说:“太好了,太好了!文殊师利,你说得真痛快,能把这四种专注修行的方法讲得这么清楚。”
文殊师利寻告之曰:「无得妄想,于诸名色悉无所生亦无所成,复无现在亦无言辞,假随时说,诸法无住亦无不住,反称善哉!」
文殊师利立刻告诉他:不要胡思乱想。一切事物和名称,本来就没有生起,也没有形成,也没有现在存在,也没有固定的话语。只是随着时机而说,一切事物不停留,也不停留。反过来称赞说:好啊。
又问天子:「不说意止则不可说,亦无能讲令辞所趣。所以者何?一切诸法悉无所说,欲宣诸法不可分别,未曾有教,各各随时而开化之。」
天子又问道:如果不讲“意止”,那就没什么可说的,也没人能讲清楚言辞要表达的意思。为什么呢?因为一切事物本来就没有什么可说的,想要宣讲一切事物,也无法把它们分辨清楚,从来没有什么固定的教法,只是根据不同时机,各自随缘去开导教化罢了。
时光明幢问文殊曰:「向者所说,顺从一切愚痴凡夫,所住处所行婬怒痴,住于此行而复兴起。愚痴凡夫为住何所行婬怒痴?」
那时,光明幢问文殊菩萨:刚才您说的,随顺一切愚痴凡夫所住的地方,他们行淫欲、嗔怒、愚痴,就安住在这种行为里。那么,愚痴凡夫到底住在什么地方,才会行淫欲、嗔怒、愚痴呢?
文殊答曰:「愚痴凡夫住无所有,行婬怒痴立在法界,处于本际而住无本。所以者何?天子当知,法界所在,不可分别亦不可说,无本本际亦复若兹。」
文殊回答说:愚痴的凡夫,安住在“什么都没有”的境界里,却做着淫欲、愤怒、愚痴的事。他们站在法界中,处在本来面目上,却停留在“没有根源”的状态。为什么呢?天子你要知道,法界所在的地方,没法分辨,也没法言说,“没有根源”和“本来面目”也是这样。
天子又问:「所言本际,为何谓乎?」
天子又問:「所說的本際,到底是什麼意思呢?」
文殊答曰:「众生之原名曰本际。」
文殊回答说,众生的根源,就叫本际。
天子又问:「众生之原,为何谓乎?」
天子又问,众生的根源说的是什么
文殊答曰:「生死之本,为众生原。」
文殊回答说,生死的根源,就是众生的本源。
天子又问:「于彼何谓为生死本?」
天子又问,那什么叫做生死的根本呢?
文殊答曰:「虚空之本为生死原,由如,天子!虚空之界,本际无断无有边岸,不长不短,不麁不细,不广不狭,无远无近,无方无圆,其虚空者假有号耳,亦复无名。一切诸法亦复若斯,犹如虚空,但假有名。亦如虚空不生不寿,不病不老,亦复不死,亦无往生,无有妄想,不怀瞋恨,亦无所失,亦无不失悉无所着,不怀忧戚,一切诸法皆为归趣,此一本际亦无所归,无有计数。天子当知,一切诸法无进无退,无合无散,不可恕当,无处所故。是故,天子!一切诸法悉无处所,无所志愿,无将不将,无有科律,是为一切诸法悉等而无偏党,故曰无本,本无如是。」
文殊回答说,虚空的本源就是生死轮回的根源。就像天子你一样,虚空的境界,它的本来面目没有中断,也没有边际,不长不短,不粗不细,不宽不窄,不远不近,没有方形也没有圆形。这个虚空,只是假借一个名字罢了,其实也没有名字。一切事物也都是这样,就像虚空一样,只是假借一个名称而已。也像虚空一样,不生、不老、不病、不死,也没有往生,没有妄想,不怀瞋恨,也没有失去什么,也没有不失去什么,完全没有什么可执着的,不怀忧愁悲伤。一切事物都有它们归向的地方,但这个唯一的本际,也没有什么归向,没有数目可以计算。天子你应当知道,一切事物没有前进也没有后退,没有聚合也没有分散,不可指责,没有固定的地方。所以天子,一切事物都没有固定的处所,没有愿望,没有带领也没有不带领,没有规矩法则。这就是一切事物都平等,没有偏袒。所以说,无本,本无,就是这样。
说是语时,诸天子众皆悉逮得无所从生法忍。时诸天子住于法空,则行恭恪,便雨天华,供养散于文殊师利。文殊师利威神所感,诸华皆住于虚空中无执持者,犹如根生。
文殊师利说这些话的时候,所有天子都立刻证得了无生法忍。那时,天子们安住在一切法空的境界中,就恭敬地修行,于是撒下天花,供养并散在文殊师利身上。由于文殊师利威神力量的感召,这些花全都停在虚空中,没有人拿着,就像从根里长出来一样。
文殊师利告光明幢:「于天子意所志云何?今此诸华依因何住?」
文殊师利问光明幢天子:你心里怎么想的?这些花是靠什么停住的?
天子答曰:「无所依住。」
天子回答说,不依靠任何东西而安住。
文殊告曰:「是故,天子!当知诸法住无所住,如虚空住,如空无动,不堕不摇,无念无想。所以者何?一切诸法等如虚空,是故无动不堕不摇。」
文殊菩萨告诉天子说:所以,天子,你应当知道,一切事物都安住在无所安住之中,就像虚空一样安住,像虚空一样不动摇、不堕落、不摇摆,没有念头,没有想象。为什么呢?因为一切事物都平等如同虚空,所以不动摇、不堕落、不摇摆。
时光明幢白文殊曰:「仁者!神足巍巍乃尔,不可称限,发意之顷,至于十方无央数亿百千载土,寻即复还。」
那时,光明幢对文殊说:仁者,你的神通这么广大,简直没法衡量,一动念之间就能到达十方无数亿百千个佛土,马上又能回来。
文殊答曰:「诸佛不得神足变化威神无量,诸声闻等亦不能及。所以者何?道慧无际尚不得闻,安能逮耶!一切愚痴凡夫之士,所逮神足,一切诸佛、诸菩萨众及诸声闻,于无央数阿僧祇劫所不能得,亦无逮者,亦无当得。一切愚痴凡夫之士,独能得耳。为何所得?得我人寿及命意识、断灭计常、得婬怒痴,诸佛世尊所不得者。所谓得者道所不兴,无所生者而反使生。是故,天子!一切愚痴凡夫之士所可得者,诸佛菩萨弟子缘觉所不能逮。」
文殊回答说:“诸佛不是靠神足变化、威神无量才有所得,声闻众也比不上。为什么呢?因为觉悟的智慧没有边际,连听都听不到,又怎么能达到呢?一切愚痴凡夫所得到的神足,一切诸佛、诸菩萨众以及诸声闻,在无数阿僧祇劫里都不能得到,也没有能得到的,也没有将来会得到的。只有一切愚痴凡夫才能得到罢了。他们得到的是什么呢?得到的是我、人、寿命以及命、意识断灭,执着于常见,得到淫怒痴。诸佛世尊所没有得到的东西,就是所谓得到的——道法不生起、无所生起,却反而让它生起。所以,天子,一切愚痴凡夫所能得到的,诸佛、菩萨、弟子、缘觉都不能达到。”
诸佛说是诸佛要集时,各还本处。于是天王如来心自念言:「吾可现应,使文殊师利还诣此乎!」时天王佛则舍神足,从其右掌演紫金光,其明照于文殊师利绕之七匝,于文殊师利顶上不现。
诸佛说完这部《诸佛要集经》后,各自回到了原来的地方。这时,天王如来心里想:我应该显示一下感应,让文殊师利回到这里来。于是天王佛就收起神通,从右手掌放出紫金色的光芒,这光芒照到文殊师利身上,绕着他转了七圈,然后在文殊师利头顶上消失了。
文殊师利寻即知之,天王如来念欲相见。文殊因告光明幢曰:「当往俱至天王如来,稽首作礼咨受所问深妙之义,今说法门。」
文殊师利立刻就知道了天王如来心里想见他。文殊于是告诉光明幢说:“我们一起去天王如来那里,向他顶礼,请教他那些深奥微妙的道理,他现在正在讲说法门。”
天子答曰:「善哉!行矣,宜知是时。」
天子回答说:“好啊,去吧,现在正是时候。”
文殊师利发意之顷,光明幢俱,铁围山顶忽然不见,寻住天王如来之前,稽首足下右绕三匝,退住一面叉手恭立;十方世界诸天子等,亦复如是也。
文殊师利刚一动念,就和光明幢一起从铁围山顶上忽然消失了,转眼间已经站在天王如来面前。他们向佛磕头行礼,又向右绕了三圈,然后退到一边,双手合十,恭恭敬敬地站着。十方世界的各位天子,也都同样这样做。
文殊师利白天王佛:「若善男子及善女人,俱殖德本修深妙法,不当怀疑,成已法器一切蒙恩。所以者何?见诸大圣逾于龙象,又诸大圣既共会焉!吾在于外不得预数,离于如是辈深妙法义,其离意女身续独存,专坐于斯而不动移,不见退去;如我见遣咨嗟如此,无极微妙经典之要,我反徙住铁围山顶。吾自忆念,一旦食顷遍至东方不可计会恒沙佛土,稽首诸佛听所演法执持在心,启问诸佛解决所疑,未曾识念而见发遣处他佛土。诸佛世尊察我志操,尚复相劝颁宣经道,于今大圣反徙我着铁围山顶,因此兴发无极法教,多所欢悦咸共渴仰,饥虚道化若干法教,其心兀兀欲覩如来,而发念言:『以何等故独徙吾身舍于众会,其离意女安然不出?』复更念言:『如来至真所演经教不见侵枉,心非不受是我不及,彼所说法非其器故,以故相移住于此耳,独不徙女。』」
文殊师利对天王佛说:如果有善男子和善女人,都种下了功德根基,修习深奥微妙的法门,就不应该怀疑自己已经成为法器,一切都能蒙受佛恩。为什么呢?因为能见到诸位大圣人,就已经超越了龙象。而且诸位大圣人既然都聚在一起,我却在外面,不能参与其中,远离了这样深奥微妙的法义。那位离意女却依然独自身在,专心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不见她退去。像我这样被遣走,还赞叹如此无上微妙经典的要义,我反而被移住到铁围山顶。我自己回想,曾在吃一顿饭的时间里,走遍东方数不清的恒河沙数佛土,向诸佛叩首,听他们讲说佛法,记在心里,向诸佛请教,解决疑惑,从来没有记得自己被遣走、安置到别的佛土。诸佛世尊观察我的志向和修行,还鼓励我宣说经道。如今这位大圣人反而把我移到铁围山顶,因此引发了无上法教,大家都欢喜,都渴望、饥渴地仰慕佛法教化。种种法教让我的心空落落地,想见到如来,于是生起念头:为什么唯独把我移走,舍弃在众会之外?那位离意女却安然不出来。我又想:如来至真所宣说的经教,不见被歪曲,我心里并非不接受,是我达不到,那些所说的法不是我能承载的,所以把我移到这里罢了。唯独没有移走那位女子。
天王如来报文殊曰:「诸佛世尊所宣经道,仁者于彼靡不应受。又诸佛世尊道慧玄殊不可攀逮,以是之故不可如常,一等如意演诸佛要集。
天王如来回答文殊说:诸佛世尊所宣讲的经法,你在那些地方没有不应接受的。而且诸佛世尊的道法和智慧深奥特殊,不是一般人能攀比达到的。正因为这个缘故,不能像平常那样一律平等地随意演说诸佛的核心法义。
「又,文殊师利!向者从忍世界发起来时,心自念言:『今普光界讲佛要集经典之义,我当往至稽首诸佛听所演法。』当尔之时堕大艰难,在无极倒不顺思想。从彼刹来欲得见佛听所说法,则以三事自着罣碍,怀抱此意至斯佛土。何谓为三?一、得己身;二、得诸佛;三、逮诸法。文殊当知,不可倒行致诸菩萨无碍慧行。于文殊意所趣云何?从古以来,颇有能覩见如来乎?如来宁可复观察耶?」
文殊师利之前从忍世界动身出发的时候,心里这样想:现在普光界正在讲说佛要集经典的含义,我应该到那里去,礼拜诸佛,听他们讲法。就在那个时候,他陷入了大艰难,生起了极端的颠倒、不顺正理的念头。他从那个佛土来,想见到佛、听佛说法,却用三件事把自己绑住了,怀着这种心思来到这个佛土。哪三件呢?第一是执着于自己的身体,第二是执着于诸佛,第三是执着于诸法。文殊,你要知道,不能用颠倒的行为来获得菩萨无碍的智慧行。文殊,你心里怎么想?从古以来,可曾有谁能见到如来吗?如来还能被观察吗?
文殊白佛:「唯然,世尊!真谛观法无有诸佛及与诸法,一切诸法悉无所生,如来无见不可覩佛。所以者何?一切诸法悉无所见。」
文殊对佛说:是的,世尊。用真理的眼光来看,没有诸佛,也没有诸法。一切法都无所生起。如来无法被看见,佛也看不见。为什么呢?因为一切法都看不见。
时佛复问文殊师利:「以何等眼通畅之行欲见如来?以何等耳清彻诸义欲听如来所说经典?」文殊师利默然无言。
那时,佛又问文殊师利:你用什么样的眼睛,能看得通透、没有障碍,想要见到如来?你用什么样的耳朵,能听得清楚、明白一切道理,想要听如来所讲的经典?文殊师利沉默不语。
于时彼会余菩萨众,各心念言:「文殊师利实不堪任答报如来所问法义。所以者何?如来向者有所难问,默而无言。」
那时,法会中其余的菩萨们心里都在想:文殊师利其实没有能力回答如来所问的法义。为什么呢?因为刚才如来提出问题问他,他却沉默不语。
天王如来知诸菩萨心之所念,告诸菩萨:「止族姓子!莫观文殊想言不及。所以者何?解深法忍权慧悉备,靡不通达智逾虚空,默然不言以报如来。」
天王如来知道这些菩萨心里在想什么,就告诉他们说:停下,各位善男子,不要觉得文殊师利回答不了。为什么呢?因为他已经透彻理解甚深的法忍,善巧和智慧全都具备,没有不通达的,智慧超过虚空,所以默然不语,用沉默来回答如来。
诸菩萨问:「唯诺,世尊!以何等意究畅慧义发遣此问?」
菩萨们问:我们该用什么心态,才能真正领会智慧的含义,把这个问题问得透彻?
世尊告曰:「是,族姓子!文殊师利心自念言:『设我报说有此眼耳有所见闻,则计有常;若复说言无眼无耳,则堕断灭。其行断灭及计有常,不晓了法。其如法者,彼无断灭、不计常矣。其不断灭、不计有常,则无所生,其无所生则无言辞。』以故,文殊见所难问,默然无言则为答佛。」说是语时,六百菩萨逮得无所从生法忍。
世尊告诉他:“这位善男子文殊师利心里想:如果我说有眼睛、有耳朵,能看到、能听到,那就是执着于‘常有’;如果我说没有眼睛、没有耳朵,那就堕入了‘断灭’。执着于断灭或者执着于常有,都是不明白佛法。真正符合佛法的人,既不认为一切断灭,也不执着于常有。不认为断灭、不执着常有,就没有什么产生;没有什么产生,就没有话可说。所以文殊面对你提出的难题,默然不语,这就是他的回答。”佛说这些话的时候,六百位菩萨证得了无生法忍。
尔时,世尊告文殊师利:「仁以三事著于罣碍,以故相遣住铁围山顶。又仁复问:『以何因缘,离意女身独存不出?』是离意女,普月离垢光明三昧而正受矣。心永无念,诸佛来至、若不来耶,为说经法、若不说乎,永无佛想亦不想法,无彼我想,蠲除一切诸念妄想。女住此定,普闻十方无央数姟百千亿载现在佛土诸佛说法,而无所着。所可听受为他人说。有此女身不从此刹到他佛土,在诸刹土无刹土想,处于诸佛无诸佛想,闻所说法无经典想,无吾我想、无他人想,犹月宫殿未曾动移下于人间,光明普照靡不见者。月之所照不念远近,亦无想念:『我当照某,若不照也。』此女如是,住三昧定,现于无量无际世界,度脱开化无数众生,所可显现诸佛国土,不想众生等说经典。佛于一劫复过一劫,咨嗟叹此离意女德,不能尽畅得其边际。其女功勋不可思议,巍巍若斯!」
那时,世尊告诉文殊师利:你因为三件事,心里有了牵挂和障碍,所以我让你离开,住在铁围山顶。你又问,是什么原因,离意女独自留在那里不出来?这位离意女,正安住在普月离垢光明三昧中。她心里永远没有念头,诸佛来了也好,不来也好;为她说法也好,不说法也好,她都没有佛的念头,也没有法的念头,没有自我和他人的念头,清除了一切念头和妄想。这位女子安住在这个定中,能普遍听到十方无数百千亿载现在佛土中诸佛说法,却没有任何执着。她所听到的,能为别人宣说。她有这样的女身,却不从这个佛土到别的佛土去。她在诸佛土中,没有佛土的念头;面对诸佛,没有诸佛的念头;听到所说的法,没有经典的念头;没有我的念头,没有他人的念头。就像月宫殿,从来没有移动,却能下到人间,光明普照,没有照不到的地方。月亮所照之处,不念远近,也没有念头想:我要照某个地方,或不照某个地方。这位女子也是这样,安住三昧定中,却能出现在无量无边的世界,度脱开化无数众生。她所显现的诸佛国土,不执着众生,平等地宣说经典。佛在一劫,再过一劫,赞叹这位离意女的功德,也不能说尽,得不到它的边际。这位女子的功勋,不可思议,巍巍如此。
文殊白佛:「其此佛土诸菩萨众亿百千姟,诸佛会时,徙诸菩萨着他界乎?如我见遣耶!」
文殊对佛说:这个佛土里的菩萨大众,有亿百千那么多。诸佛集会的时候,会把菩萨们迁到别的世界去吗?还是像我被赶走那样呢?
佛言:「且默,文殊师利!无得称限如来圣慧,亦勿平相如来变化之所建立。所以者何?此,文殊师利!三千大千世界充备诸佛,犹如甘蔗竹芦稻麻丛林,诸如来集其数若斯。于此刹土,诸菩萨众,天、龙、鬼神、犍沓惒、阿须伦、迦留罗、真陀罗、摩休勒、人与非人,无一见者,唯见于吾一如来身,亦复不闻诸佛说法,但见吾身颁宣道化。文殊且观,如来至真之所建立,神足变化不可称限,其身微妙诸佛充满,三千大千世界靡不周遍,诸菩萨众则以道眼见一如来,岂况余人,欲得见乎未之有也?诸天、龙、神、犍沓惒等及人非人,游此三千大千世界,周旋往来立坐卧寐,寂寞澹泊威仪礼节,所行齐整亦不妨碍,诸如来身无有限蔽。
佛说:先别说了,文殊师利,不要用凡人的想法去衡量如来的圣明智慧,也不要拿普通的标准去比较如来神通变化所成就的境界。为什么呢?文殊师利,这三千大千世界里,到处都挤满了诸佛,就像甘蔗、竹子、芦苇、稻子、麻一样密密麻麻,像丛林一样。这么多如来聚集在一起,数目就是这么多。而在这个佛国里的所有菩萨、天神、龙、鬼神、犍沓惒、阿须伦、迦留罗、真陀罗、摩休勒,以及人和非人,没有一个能看见这些佛,只看见我一个如来的身体,也听不到其他诸佛说法,只看见我在宣讲佛法。文殊,你且看看如来所成就的神足变化,那是无法衡量的。如来的身体微妙难思,诸佛充满整个三千大千世界,没有一处不遍及。菩萨们用道眼能看见一个如来,何况其他人想看见呢?那是不可能的。诸天、龙、神、犍沓惒等,以及人和非人,在这三千大千世界里走来走去,站着、坐着、躺着、睡着,安静淡泊,威仪礼节,行为整齐,也不会妨碍诸佛的身体,诸佛的身体没有任何局限和遮蔽。
「是故,文殊当造斯观,诸如来等则为法身,无有色像,佛身无漏,诸漏已尽亦无有身,观之无类,无生无起,无见无闻,无意无处,亦如虚空,无有诸漏,无因缘根,无像无见不可捉持,欲覩虚空而不可见,无有五眼。何谓五眼?一曰、天眼;二曰、肉眼;三曰、慧眼;四曰、法眼;五曰、佛眼。其虚空者假有名耳,其如来身亦复如是,无漏无色亦无见者,无有根也。无见如来,佛无五眼,如来至真假有名矣,则无所应。文殊!观此诸如来众,神足变化,身如虚空,而反随时示现色身三十二相八十种好。
所以文殊,你应当这样观察:诸佛如来就是法身,没有色相形貌。佛身没有烦恼,一切烦恼都已断尽,也没有固定的身相。看它没有类别,没有生起,没有出现,看不见,听不到,没有意识,没有处所,就像虚空一样,没有一切烦恼,没有因缘的根,没有形相,看不见,抓不住。想看虚空,是看不见的。如来没有五眼。什么是五眼?第一是天眼,第二是肉眼,第三是慧眼,第四是法眼,第五是佛眼。那虚空,只是假立一个名字罢了。如来的身体也是这样,没有烦恼,没有色相,也没有能看见它的人,没有根。看不见如来,佛没有五眼。如来至真只是假立名字罢了,其实没有什么可回应的。文殊,你观察这些如来的神通变化之身,像虚空一样,却又随顺时机示现色身,具足三十二相、八十种好。
「文殊师利!向者所见诸如来身,悉是诸佛威神建立之所感动。所以者何?用仁者故,当显无极深妙法教。」
文殊师利,你刚才看到的那些如来身,都是诸佛的威神力量所建立、所感化的。为什么呢?因为你的缘故,应当显示这无极深妙的法教。
时彼佛土诸会菩萨,异口同音举声赞曰:「至未曾有惊憙悦豫,诸佛世尊,威神变化巍巍若此。十方如来皆来会斯,充满佛土。吾等菩萨,不见一佛,不忆形响,谁来谁去,何所解说分别经谊?但共见此一如来尊。唯愿大圣!今覩大乘无极圣慧,一一人故,恒边沙劫地狱见煮,行菩萨道宜忍此患,不当违舍如是比慧。」
那时,那个佛国里的所有菩萨,异口同声地高声赞叹说:“真是从未有过啊!我们都又惊又喜,满心欢喜。诸佛世尊的威神变化,竟然如此巍巍壮观!十方如来全都来到这个法会,把佛土都坐满了。我们这些菩萨,却连一尊佛也分辨不出来,想不起他们的形貌身影,不知道谁来了、谁走了,也不知道该怎样解说、怎样分辨经中的义理。我们只共同见到这一位如来世尊。唯愿大圣您,如今为我们显示大乘无上圣慧。我们每一个人,哪怕要在恒河沙数那么长的时间里,在地狱中被煮熬,只要是为了修行菩萨道,也应当忍受这样的苦难,不该违背、舍弃这样的智慧。”
文殊师利问天王佛:「今此女子,发无上正真道心以来久如?所行寂寞誓愿高远,定意若斯?」
文殊师利问天王佛:这个女子发下追求无上正等正觉的心以来,有多久了?她修行清净,誓愿高远,禅定功夫竟然到了这种程度。
佛言:「发无上正真道意以来,不可计也,勤力怀信常无放逸,施戒忍精进一心智慧,具足佛道,所行已备,随诸佛教。于过去佛殖众德本,供养无数亿百千姟诸大圣尊。
佛说,她发下追求无上正等正觉的心愿以来,已经过了数不清的时间。她一直勤勉努力,心怀信仰,从不松懈放逸。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智慧这六度她都修得圆满,佛道该修的都修完了。她跟随诸佛的教导,在过去诸佛那里种下了种种功德善根,供养过无数亿百千位大圣者。
「文殊师利!今此女子从三昧起,仁可问之,发道意来,为能久如?当见发遣。」
文殊师利,现在这位女子从禅定中起来了,你可以问问她,她发求道之心以来有多久了,就能知道她的修行程度。
于是,文殊师利闻佛教诏,即从坐起,到其女所,至心弹指,謦扬大音,欲令女起,其女寂静三昧不兴。文殊师利即如其像,变无限身益高弹指,其弹指声,闻于十方无数世界,女亦寂静不从定起。于时文殊即如色像,三昧正受现大神足,三千大千世界所有众生,世间人民、诸天、龙、鬼神、犍沓惒等,亿百千姟,一切妓乐不鼓自鸣,及复亦化琴瑟筝笛万种之妓,俱时同作演柔软音,清明和雅悲哀之声,其乐各各宣无数响,彻闻十方无量世界,不能令女从三昧起。
于是文殊师利听到佛的吩咐,就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那位女子所在的地方,一心弹指,发出很大的声音,想让女子出定。可那位女子安住在寂静三昧里,没有动静。文殊师利就随着自己的形象,变化出无数身体,弹指的声音更响了,响遍十方无数世界。那位女子还是安住在寂静中,没有从定中起来。这时,文殊就依照色像三昧入定,显现大神通,让三千大千世界里所有众生,世间的人民,以及诸天、龙、鬼神、犍沓惒等,亿百千姟的一切歌舞音乐,不用敲打就自己响起来,还变化出琴、瑟、筝、笛等万种乐器,同时一起演奏,发出柔软、清明、和雅、悲哀的声音。那些音乐各自宣出无数声响,响彻十方无量世界,还是不能让那位女子从三昧中起来。
时于十方今现在佛边,诸侍者各各问佛:「今日何故,诸大乐音无数无量,清和之声闻诸佛土?其音柔软,悲哀之曲,莫不欢然。」
那时,十方世界现在住世的佛身边,各位侍者都各自问佛:今天为什么有这么多大音乐的声音,无数无量、清亮柔和的声音,传到诸佛国土,那声音柔软、悲哀的曲调,没有不让人欢喜的。
于时诸佛各谓侍者:「有族姓子!普光世界天王如来,其土有女名曰离意,在佛右面,普月离垢光明三昧而正受矣。有菩萨名文殊师利,被大德铠过不退转,欲令此女从三昧觉故,感动如此。诸世间人、天、龙、鬼神、犍沓惒等,若干妓乐亿百千姟,俱自然作诸化妓乐,亦复如是不鼓自鸣,欲令斯女从三昧起,不能使兴。以是之故,诸大音乐普遍世间。」
那时,诸佛各自对身边的侍者说,有位族姓子,在普光世界,那里有位天王如来。那个佛土里有个女子,名叫离意,在佛的右面,进入了普月离垢光明三昧,正在禅定中。有位菩萨名叫文殊师利,披着大功德铠甲,已经达到不退转的境界,想让这个女子从三昧中醒过来,所以用这种方式震动。那些世间的人、天、龙、鬼神、犍沓惒等,亿百千姟的各种音乐,一起自然奏响,各种化现的乐器也是这样,不鼓自鸣,想让这个女子从三昧中起来,却不能让她起来。因为这个缘故,各种大音乐普遍传遍世间。
侍者白佛:「至未曾有不可逮及,此女三昧寂然巍巍不可称限,如是比像,若干种乐清和之曲,女续三昧而不兴焉。」
侍者对佛说,这真是从来没有过的,谁也比不上。这位女子的三昧境界,安静庄严,高深得没法形容。像这样各种美妙的音乐、清和的曲调,那女子仍然安住在三昧中,就是不出来。
诸佛告曰:「如诸族姓子之所言也,此女三昧不可思议。」
诸佛告诉他们说,就像各位善男子所说的那样,这个女子的禅定境界真是不可思议。
说是语时,十方无量不可计会众生之类,皆发无上正真道意,各歌颂言:「愿令我等逮得如是寂定三昧,如今此女,获致神足无极变化圣通彻畅,如文殊师利。」
说完这些话的时候,十方无量无数世界的众生,都发起了追求无上正等正觉的心愿。他们各自用歌声赞叹说:希望我们也能得到这样寂静的禅定三昧,像这个女子一样获得神足通、无穷变化和通达无碍的圣明智慧,像文殊师利一样。
时,文殊师利复如其像三昧正受,变三千大千世界,须弥山王、雪山、黑山、目邻山、大目邻山、铁围、大铁围山,展转相搏不能自安。譬如勇士以大势力两掌相拍,亦如大雷其音畅逸无不闻者。须弥、铁围诸山,如是展转相掁各各崩落,诸山躄地其形可畏,斯声甚悲,又彼大声,闻于无量无际世界,其女三昧亦不移兴。
那时,文殊师利又进入如影像般的禅定,用神通变化,让三千大千世界里的须弥山王、雪山、黑山、目邻山、大目邻山、铁围山、大铁围山,全都互相碰撞,没法安稳。就像力气很大的勇士,用两只手掌互相拍击,又像巨大的雷声,响声传得很远,没有听不到的。须弥山、铁围山这些山,就这样互相撞击,各自崩塌坠落,大山倒在地上,那样子很可怕,声音非常悲惨。这巨大的声响,传到了无量无边、没有尽头那么多的世界。可那个女子还是沉浸在禅定里,一点也没有动摇、没有出来。
时文殊师利,不近彼女,以权方便两手牵女,欲令起坐,乃动下方恒河沙等诸佛刹土,不能移女大如毛发,亦不能令从三昧兴。加复兴显一切势力,欲举彼女,恒河沙等诸佛刹土皆拔反仰,不能令女从三昧兴。文殊师利截断其女所坐地处,举着右掌掉掷梵天,复在梵天天上地坐,不能令女从三昧起。
那时,文殊师利没有靠近那个女子,他用方便法门,两只手拉住女子,想让她从座位上站起来。结果,下方恒河沙那么多的佛国国土都震动了,却连女子一根头发那么大的地方都移动不了,也没法让她从禅定中出来。文殊师利又使出全部神通力量,想把女子举起来,恒河沙那么多的佛国国土都被掀翻、倒转过来,还是没法让她从禅定中出来。文殊师利又把她座位所在的那块地方整个切断,托在右掌上,甩到梵天上去,女子还是坐在梵天的天上地上,没法让她从禅定中起来。
于时文殊复从梵天,举其女身着其右掌,过于东方恒河沙佛土,南方、西方、北方、四维、上下各恒河沙等诸佛刹土,亦复如是。十方刹土众音妓乐悉鸣,诸山崩落音声可畏,雨诸天华,其响畅逸无可为喻,不能令女从三昧兴。
那时,文殊菩萨又从梵天世界把那位女子托在右手掌上,带她越过东方恒河沙数的佛土,南方、西方、北方、四维、上下各方,各越过恒河沙数的佛国世界,也都像这样走了一遍。十方佛国里所有的音乐同时奏响,所有山岳崩塌坠落,声音非常可怕,天上像下雨一样落下花朵,那声响传遍四方,没有什么能拿来比喻。可是,仍然不能让那位女子从三昧中出来。
于时文殊,举女投掷遍于十方不能令觉,还安故处,叉手前白天王如来:「唯然,大圣!诸菩萨行至未曾有,不可逮及思惟称量,吾能令变处虚空诸器,起立周旋行来谈语,于今显现无极神足,变化感动诸大声音,崩毁须弥铁围诸山,拔诸佛土移十方界,永不能使从三昧起。吾当谦恭为女作礼,及复余学大士之众,诸族姓子、若族姓女、初发无上正真道意者,以成未成甫欲学者,慕乐如斯无极大慧,亦当归之。所以者何?菩萨所行不可攀喻。」
那时,文殊师利把离意女举起来,扔遍十方世界,还是不能让她从定中醒来,只好把她放回原处,双手合十,上前对天王如来说:大圣啊,菩萨的修行真是从未有过、无法企及、无法想象衡量的。我能让虚空中的各种器物立起来、来回行走、开口说话,如今也能显现无穷的神足变化,震动巨大的声响,让须弥山、铁围山和所有大山崩塌,拔起诸佛国土,移动十方世界,却始终不能让她从三昧中起来。我应当恭敬地给这位女子行礼,还有其他修学大士之道的众人,以及善男子善女人中,初发无上正真道意的、已经成就的、尚未成就的、刚刚想学的,凡是仰慕这种无极智慧的人,也都应当归敬她。为什么呢?因为菩萨的修行实在无法揣测比拟。
文殊师利举离意女,至于十方诸佛刹土,周旋往来所感动声,不能令女从三昧兴。当尔之时,开化十方无数众生令发道意,不可限人成众德本。
文殊师利把离意女托起来,带到十方诸佛的国土里到处游走,所发出的各种声响都没法让这位女子从三昧中出来。就在那个时候,他开导度化了十方无数众生,让他们发起了求道的心,数不清的人因此成就了种种功德的根基。
天王如来报文殊曰:「诚如所云,菩萨大士所被德铠不可思议,一切声闻若与缘觉所不及知,况复凡庶所能逮乎?犹如三千大千世界成为大鼓,别异世界鼓大,亦如其鼓乃尔,广长无量。时彼忽有大丈夫现,其身高大,如三千世界,举一大桴如千世界,于是女前挝此大鼓,具足一劫若复过劫,不能令女耳闻音声,况复欲使从三昧兴,未之有也。文殊!欲知此女三昧,寂定静安终不兴移,道慧如是威德无限。」
天王如来回答文殊说:确实像你说的那样,菩萨大士所披的功德铠甲不可思议,一切声闻和缘觉都跟不上、不知道,何况普通凡夫怎么能达到呢?就像三千大千世界变成一面大鼓,别的世界也有大鼓,那些鼓也是那么广大无量。那时忽然有个大丈夫出现,身高像三千世界那么大,举起一根鼓槌像千世界那么大,在这个女子面前敲这面大鼓,敲满一劫,甚至超过一劫,也不能让这个女子耳朵听到声音,更何况想让她从三昧中起来,那是不可能的。文殊你要知道,这个女子的三昧寂静安定,始终不会动摇,她的道慧就是这样,威德无限。
文殊问佛:「谁能堪任感动此女从三昧兴?」
文殊问佛,谁能有本事让这个女子从禅定中起来。
佛报文殊:「唯有如来能令兴起,复有菩萨名弃诸阴盖,亦能使兴。」
佛回答文殊说,只有如来能让她从定中起来,还有一个叫弃诸阴盖的菩萨也能让她起来。
佛这发意,此族姓子名德之勋,三千大千世界六反震动。天王佛边有一菩萨,名曰灯明王,为佛侍者,前问佛言:「今何因缘地大震动?」
佛发出这个心意,这位族姓子名声与功德的威力,让三千大千世界六次震动。天王佛身边有一位菩萨,名叫灯明王,是佛的侍者,上前问佛说:现在是什么原因,大地这样震动?
佛告侍者:「向者这叹弃诸阴盖菩萨名故,三千大千世界为大震动,又及他方诸佛刹土诸如来等,所在方面叹斯名者,其地亦复六反震动。」
佛告诉侍者:“刚才因为赞叹弃诸阴盖菩萨名号的缘故,三千大千世界发生了大震动。还有他方诸佛刹土中,那些如来所在的地方,凡是赞叹这个名号的,大地也都六种震动。”
时会菩萨皆怀饥虚,欲得见弃诸阴盖菩萨所在,文殊师利亦复俱然。文殊师利见诸菩萨心之所念,亦自敬乐欲令女兴,白天王佛:「善哉!世尊!愿垂威光,一切会者悉怀渴仰,咸欲得见弃诸阴盖菩萨大士。如来普愍,唯显神足无极道圣,使族姓子诣斯佛土,讲演深法,诸菩萨闻,因当习学至真之谊,并使女从三昧兴,开示不及。」
那时候,法会上的菩萨们都像饿了一样渴望见到弃诸阴盖菩萨在哪里。文殊师利也同样想见。文殊师利看到菩萨们心里的想法,自己也敬重欢喜,想让那位女子从禅定中起来,就对天王佛说:太好了,世尊,请您施展威神之光。所有在场的人都怀着渴望,都想见到弃诸阴盖菩萨大士。如来您普遍怜悯大家,请您显示神通之力,让这位族姓子来到这个佛土,讲说深奥的佛法。菩萨们听了以后就能学习修持至真的道理。也让那位女子从禅定中起来,开示她还没达到的地方。
尔时灯明王菩萨大士,问天王佛:「其族姓子,为在何方何佛刹土?其土如来所号为何?」
那时,灯明王菩萨大士问天王佛:那位族姓子在哪里?在哪个佛国?那个国土的如来叫什么名号?
其佛报曰:「下方过此恒河沙等诸佛刹土,界名锦幢,其佛名曰师子鹰象顶吼如来、至真、等正觉,现在说法。彼之佛土纯诸菩萨,被大德铠不可思议,具足充满于其佛土,如来恒宣不退转轮。弃诸阴盖菩萨大士,游于彼国。」
那尊佛回答说:“从这里往下,经过像恒河沙一样多的佛国世界,有个世界叫锦幢。那里的佛名叫师子鹰象顶吼如来至真等正觉,现在正在说法。那个佛土里全是菩萨,个个披着大功德的铠甲,多得不可思议,到处都是。在那佛土里,如来一直在讲不退转的法门。弃诸阴盖菩萨大士就住在那个世界里。”
天王如来自在其座,右足大指演金色光,其光名曰请诸菩萨,这放此明,照下方恒河沙等诸佛刹土。其明则曜弃诸阴盖菩萨之身,绕之七匝于顶上没。
天王如來在自己的座位上,从右脚大脚趾放出金色的光。这道光名叫“请诸菩萨”。放出这道光明,照耀下方恒河沙那么多的佛国世界。这道光明就照到了弃诸阴盖菩萨的身上,绕着他转了七圈,然后从他的头顶没入。
弃诸阴盖菩萨自念:「今何以故,柔软清和无极光明,绕吾七匝没其顶乎?」寻即知之,天王如来快欲相见。时便往诣师子鹰象顶吼如来所,稽首足下,白其佛言:「欲诣上方普光世界天王佛所,今彼如来欲得相见。」
弃诸阴盖菩萨心里想:现在这是什么缘故,有柔软清和、无比明亮的光绕着我转了七圈,然后从我的头顶隐没了呢?他马上明白了,是天王如来想要见我。于是他就来到师子鹰象顶吼如来面前,恭敬地顶礼佛足,对佛说:我想去上方的普光世界,到天王佛那里去,现在那位如来想要见我。
佛言:「往。族姓子!宜知是时。」
佛说,去吧,善男子,现在正是时候。
师子鹰象顶吼如来边,有菩萨名众告义,为佛侍者,前白佛言:「我等欲见普光世界及天王如来。」师子鹰象顶吼至真正觉悦可之。寻时演出眉间相光,照于上方恒河沙等诸佛刹土,通普光界,悉共遥见天王如来诸菩萨众眷属围绕,而为说经。佛身独显如紫金山,其佛光明逾日月明,犹明眼者对观人面,悉了了分明,一切众会见天王佛,亦复若斯,及诸菩萨。
师子鹰象顶吼如来身边有一位菩萨,名叫众告义,是佛的侍者。他上前对佛说:“我们都想见普光世界和天王如来。”师子鹰象顶吼至真正觉听了很高兴,立刻从眉间放出相光,照向上方恒河沙数那么多的诸佛国土,一直通到普光世界。大家全都远远看见了天王如来,被众多菩萨和眷属围绕着在讲经说法。佛身特别显眼,像紫金山一样。那尊佛的光明超过日月的光辉,就像眼睛好的人面对面看别人的脸,看得清清楚楚。所有在场的大众看见天王佛,也是这样清清楚楚,还有那些菩萨也都看见了。
时弃诸阴盖菩萨,与五十万菩萨,没彼佛土,发意之顷,至普光界天王佛所。弃诸阴盖与诸菩萨,偏出右肩礼天王佛,头面自归绕之三匝退住虚空。
那时,弃诸阴盖菩萨和五十万菩萨一起,在那一佛土消失,就在动念的瞬间,来到了普光世界天王佛所在的地方。弃诸阴盖和众菩萨都袒露右肩,向天王佛行礼,以头顶触碰佛足,恭敬归依,围绕佛转了三圈,然后退到虚空中站立。
时诸菩萨解了诸身三昧正受,弃诸阴盖即如其像而见瑞应,显示神足空中散花其堕如雨,其华皆散天王如来前后左右,此华畅音说微妙义:「师子鹰象顶吼如来至真,敬问无量:圣体康宁,进止轻利,势力安耶?」
那时,诸位菩萨领悟了各种身形三昧的正定境界,放下了所有遮蔽心智的障碍,随即按照各自的样子显现祥瑞,展示神通,在虚空中散花,花朵像雨一样落下。这些花都飘散在天王如来的前后左右,花朵发出声音,演说微妙的法义。师子鹰象顶吼如来至真,恭敬地问候无量圣体是否安康,行动是否轻便,气力是否安好。
时彼众会怪未曾有:「谁之威神,令此众华出柔软音宣传意敬?」
那时,在场的大众都觉得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事,心里纳闷:这是谁的威神之力,让这些花发出柔和的声音,传达敬意呢?
文殊师利问天王佛:「唯然,世尊!谁之圣旨,雨此众花演微妙音?」
文殊师利问天王佛:世尊,这是谁的威神之力,降下这些花,发出微妙的音声?
佛报文殊:「弃诸阴盖菩萨威变。」
佛告诉文殊师利,这是弃诸阴盖菩萨的神通变化。
又问世尊:「今为所在?」
又问世尊现在在哪里。
佛言:「在上空中,解了诸身三昧正受。」
佛说,在那上方的天空中,进入了透彻了解一切身体的禅定境界。
又问:「诸菩萨众何以不现?」
又问为什么各位菩萨大众都不现身。
佛言:「弃诸阴盖菩萨威神,使不得现。」
佛说,是弃诸阴盖菩萨的威神之力,让他们无法显现出来。
文殊师利心自念言:「吾当以是三昧正受,求诸菩萨为在何所?」
文殊师利心里想:我应该用这个三昧正定,去找那些菩萨,看看他们在哪里。
弃诸阴盖菩萨即知,便没形而谓文殊:「于意云何?唯有是一解了诸身三昧定乎?莫造斯观,解了诸身三昧定数不可称限。向者三昧,如大海中别一渧耳。我身诸定三昧坐兴不可称载,仁者造来所未闻名。」
弃诸阴盖菩萨立刻知道了文殊师利的想法,就隐没了身形,对文殊师利说:你觉得怎么样?难道只有这一种“解了诸身”的三昧定吗?不要这样想。“解了诸身”三昧定的数量多得数不清。刚才那个三昧,就像大海里的一滴水罢了。我自身所修的种种三昧定,多得没法计算。仁者你刚才所修的,是你从来没听说过的名字。
文殊师利复自念言:「宁可思察吾本往世所修妙行,缘是必得成此三昧。」寻如所念即如其像,一弹指顷具诸三昧。
文殊师利又心里想:我何不回想一下自己过去世修的那些殊胜法门,靠这个肯定能成就这种三昧。他刚这么一想,就像他心里所想的那个样子,一弹指的工夫,就具足了一切三昧。
时天王佛告众菩萨:「诸族姓子!皆共观斯精进之业,而致超逾殊特之义,诸余菩萨亿百千劫,勤行积德乃逮此定。今者文殊,一弹指顷輙悉具之。」
那时,天王佛告诉在场的各位菩萨和善男子们:你们都来看看文殊师利这份精进修行的功力,他达到了超越寻常、极为殊胜的境界。其他菩萨要花上亿百千劫的时间勤奋修行、积累功德,才能得到这种禅定;而文殊师利只在一弹指之间,就全都具足了。
文殊师利白天王佛:「唯垂当现,此诸菩萨众会族姓,咸欲见之。」
文殊师利对天王佛说:请世尊您显现给这些在场的菩萨和大众看看,他们都想见到您。
弃诸阴盖与诸菩萨,稽首佛足寻没其身,问文殊曰:「宁相见乎?」
弃诸阴盖和众菩萨一起向佛足顶礼,随即隐没了自己的身体,然后问文殊说:“你见到我了吗?”
答曰:「不见。」
他回答说,没有见到。
天王如来告弃诸阴盖菩萨:「敢来众会咸欲相见,当自现身。」及诸菩萨寻即受教,与诸正士菩萨之等从三昧兴,稽首佛足,绕之三匝,退在一面,如本所誓化作莲华而坐其上。
天王如来告诉弃诸阴盖菩萨:“你既然来到这个法会,大家都想见你,你就显现身形吧。”弃诸阴盖菩萨和诸位正士菩萨们立刻听从教导,从禅定中起来,向佛足顶礼,绕佛三圈,退到一边,按照自己原本的誓愿,变化出莲花,坐在上面。
于是,文殊师利谓弃诸阴盖菩萨:「感此女子令三昧起。」
于是文殊师利对弃诸阴盖菩萨说,你让这个女子从禅定中起来吧。
答曰:「且止!虚空界者无有三昧,亦不兴起,又虚空者不可动摇。向者文殊而发此言,感令是女从三昧起,当以其名从定起耶?若以色乎?为以识也?计色自然,不为三昧,亦不正受亦不兴起。其识自然,不为正受,亦不兴起。一切诸法亦无本净,亦不正受无所兴起。今我当起何所法乎?假使,文殊!诸法三昧吾当令兴,永无正受当何所兴?所以者何?一切诸法悉无兴立亦无存亡。」
他回答说:你先别说了。虚空这个境界,根本就没有什么禅定,也没有什么出定。再说,虚空是没法动摇的。刚才文殊说,要感召这个女子从禅定中起来,那是要用她的名字让她出定吗?还是用色身,还是用意识呢?要知道,色本身就是自然如此,谈不上什么禅定,也谈不上正受,更谈不上出定。意识本身也是自然如此,谈不上正受,也谈不上出定。一切事物本来清净,也无所谓正受,没有什么出定。那我现在该让什么法起来呢?假如文殊你说诸法就是禅定,我该让它起来,可根本就没有正受,那又该让什么起来呢?为什么呢?因为一切事物根本就没有生起和成立,也没有存亡。
天王如来告弃诸阴盖:「汝族姓子,感此女人从三昧起。」
天王如来告诉弃诸阴盖菩萨:你这个修行人,去让这位女子从禅定中起来。
白佛:「我不堪任于如来前兴显己功,我身宜当覆感,至真如来应当感此女人从三昧兴,正使我任能令此女从三昧起,如来至真普了诸法慧无罣碍,随时说法靡不通畅,应当令女从三昧起,见佛道神莫不欣悦皆发大意。」
他对佛说,我不能在如来面前显示自己的功劳。我应该把自己的修行收起来,至真如来才应该去唤醒这个女人,让她从禅定中起来。就算我有能力让这个女人从禅定中起来,如来才是真正彻底了解一切事物、智慧没有障碍、随时说法都通达无碍的那一位。应该让如来去唤醒她,让她从禅定中起来。见到佛的道力和神通,大家没有不欢喜的,都会发起求道的心。
时天王佛,以兴定意三昧正受。这定意已,应时于彼三千大千世界,诸天、龙、神及世间人,诸菩萨众三昧正受者,及与彼女,皆从定起。这从坐起,十方寻时六反震动,咸皆踊上住虚空中。当尔之时,无数百千诸天来会。女住虚空,佥雨青莲红黄白莲华供养如来。
那时,天王佛进入了定意三昧的正定状态。他一定下来,三千大千世界里的天神、龙神、世间的人、各位菩萨,还有那些正在入定的修行者,以及那位离意女,全都从禅定中起来了。他们从座位上站起来,十方世界立刻六次震动,所有人都升到空中停住。就在那时,无数百千的天人赶来聚会,离意女停在虚空中,大家一起撒下青莲花、红莲花、黄莲花、白莲花来供养如来。
于时,文殊问离意女:「至未曾有寂然之行,所得三昧不可及逮。」
那时,文殊问离意女:你达到的那种从未有过的寂静境界,所得到的禅定,是别人无法企及、无法达到的。
其女报曰:「文殊!且止!勿怀妄想,寂三昧定永无逮得。所以者何?诸佛世尊所修道慧无所得也,其有得者则有所失,诸法澹泊默然寂静,其寂静者无所复寂,又其寂静亦不三昧,无有正受亦不兴起。」
那女子回答说:“文殊,你先停一停,不要抱着妄想。那寂静的三昧禅定,永远没有什么可以得到。为什么呢?因为诸佛世尊所修的道和智慧,是无所得的。如果有所得,就会有所失。一切事物都淡泊宁静,沉默寂静。那寂静本身,没有什么再需要寂静的。而且那寂静也不是三昧,没有正受,也不生起。”
文殊答曰:「诚如女辞,女之永定甚为殊特,设无微妙不逮三昧则有所得,兴发旷大无极音声而不起耶!」
文殊回答说:“确实像你说的那样。你那种永远安住的三昧境界非常特别。假如没有这种微妙境界,达不到三昧,那就会有所得,会生起广大无边的音声,不是吗?”
女又问曰:「其法界者,宁有三昧复兴起耶!」
那女子又问:这个法界,难道有禅定可以再让它生起吗?
文殊答曰:「不也。」
文殊回答说:“不是的。”
女又问曰:「其不三昧可令起耶!宁有色像比类貌耶?」
那女子又问:那些不修禅定的人,能让他们也生起禅定吗?禅定有形状、相貌或者类似的样子吗?
文殊报曰:「设无形像比类貌者,谁三昧乎?」
文殊回答说:“如果没有形状、相貌这些东西,那谁在入定呢?”
其女答曰:「诸法本净为三昧也,不复定意亦无所兴,是故诸法悉如呼响。譬如诸天及世间人若干种乐,宁能演出各妙音不?」
那女子回答说,一切事物的本性本来就是清净的,这就是三昧。不需要再刻意去安定心念,也没有什么被引发出来的东西。所以一切事物都像回声一样。就好比天人和世间的人,用各种乐器,难道能演奏出各自不同的美妙音声吗?
曰:「如姊言。」又问:「其虚空界岂有此念?念是妓乐畅若干种悲和音耶?」
她说:“就像姐姐说的那样。”又问:“那虚空界里,难道会有这些念头吗?这些念头是各种音乐演奏出的种种悲和之音吗?”
答曰:「不也。是故,文殊!一切诸法等如虚空,谁闻彼音?若有耳识乃得闻声。」
回答说:“不是这样的。所以文殊,一切事物都像虚空一样,谁能听到那声音呢?只有具备耳朵和听觉意识,才能听到声音。”
文殊问曰:「女无耳耶?何不闻乎?」女默无言。文殊复问,如是至三,女默不报。
文殊问:“你没有耳朵吗?为什么听不见呢?”女子沉默不语。文殊又问,这样一连问了三次,女子始终沉默不回答。
女又答曰:「不为不闻。」
女子又回答说,不是听不见。
又问:「何故默然?」
又问她为什么沉默不说话。
其女答曰:「常无所得。」
那女子回答说,其实什么都没有真正得到。
离意女子复问文殊:「犹如,文殊!大乱风起而普流布入大树里,无能见者为何像类,风无想念树无所思,风不念:『是我入大树而动摇之。』树亦不念:『风入我体。』菩萨如是,恒常奉行摩诃般若波罗蜜慧,悉除诸想,不自念言:『我三昧定。』亦复不念:『从三昧起。』所以者何?一切诸法悉本净故。」
离意女子又问文殊:就像文殊,大风刮起来,普遍吹到各处,进入大树里面,没有人能看见。这是什么样的情形呢?风没有念头,树也没有想法。风不会想“我进入大树,摇动它”,树也不会想“风进入我的身体”。菩萨也是这样,一直奉行大智慧到彼岸的智慧,全部除掉了各种念头,不会自己心里想“我进入禅定了”,也不会想“我从禅定中起来了”。为什么呢?因为一切事物本来就是清净的。
文殊师利曰:「姊!宜当从虚空来下,住如来前乃说此事。」
文殊师利说,姐姐,你应该从虚空中下来,站在如来面前,才能说这件事。
其女答曰:「我立己行,不用他行。」
那女子回答说:“我站在自己该走的路上了,不用走别人的路。”
文殊又问:「何谓己行?」
文殊又问,什么叫做自己的修行?
其女答曰:「一切众生皆因虚空。所以者何?众生之类,悉依虚空周旋往来,众生居业衣被饮食,诸所兴造不离虚空。是故众生,自然游空,一切诸法,虚空见印。」
那女子回答说,一切众生都依靠虚空。为什么呢?因为所有众生都依赖虚空来活动、往来,众生居住、做事、穿衣、吃饭,以及所有造作,都离不开虚空。所以众生自然能在虚空中游走,一切事物也都以虚空为印。
时女即从虚空来下,退在一面莲华上坐,不礼如来,亦不占谢。
这时,那位女子就从虚空中下来,退到一边,坐在一朵莲花上,不向如来行礼,也不说感谢的话。
文殊师利问:「于离意女甚憍慢不怀恭恪,不礼如来默然坐乎?」
文殊师利问离意女:你是不是特别傲慢,心里没有恭敬,才不向如来行礼,默默坐在那里?
其女答曰:「审如来言实无恭恪。所以者何?不有所作亦不无作。于意云何?其本无者宁可礼乎?」
那女子回答说:“确实像如来所说的那样,我实在没有恭敬的表现。为什么呢?因为既没有什么造作,也不是没有造作。你觉得怎么样?那本来空无的境界,难道可以去礼拜吗?”
答曰:「不也。」
回答说:不是的。
其女报曰:「以是之故,佛不可礼。所以者何?计于本无及如来尊,无有二也,当等观之。」
那女子回答说,因为这个缘故,佛是不能礼拜的。为什么呢?因为从根本上说,本无和如来世尊并没有两样,应当平等地看待它们。
又问文殊:「见如来乎?」
又问文殊,你见到如来了吗?
文殊答曰:「等观之耳。」
文殊回答说,用平等的心去看待就行了。
又问:「以何等观?」
又问:用什么样的观法?
文殊答曰:「无本等故,以是等观;以无形像,是故等观。吾之正观,平等如是。」
文殊回答说,因为没有根本、没有分别,所以用这种平等的心来看待一切。因为没有形状相貌,所以用这种平等的心来看待一切。我真正的观察,就是这样平等地看待一切。
其女又问:「如是等观为见何等?」
那个女子又问,像这样平等地观察,是为了见到什么呢?
答曰:「如是观者为无所见。」
回答说,这样去观照,就是什么都不执着、什么都不认为有实在的所见。
女又问:「为以肉眼无所见乎?」
那女子又问:“是用肉眼看不见吗?”
答曰:「不以肉眼,亦不天眼。所以者何?眼无所生亦无所起,犹如幻化,不有不无,亦不当说有无之行。」
回答说,不是用肉眼,也不是用天眼。为什么呢?因为眼睛根本没有产生,也没有生起,就像幻化出来的东西一样,不能说有,也不能说没有,也不该说它有或没有这样的说法。
文殊师利问其女曰:「于今何故不转女身?」
文殊师利问那个女子:你现在为什么不把女身转成男身呢?
其女答曰:「文殊且止!勿怀妄想,仁有意观,达诸法者有男女乎?」
那女子回答说:“文殊,你先停一停,别打这些妄想。你如果有心观察、透彻了解一切事物,那里面哪有男女之分呢?”
答曰:「无也。」
她回答说:“没有。”
又问:「计于色者有男女乎?」
答曰:「无也。」
「痛想行识有男女乎?」答曰:「无也。」
感受、想法、行为和意识,有男女之分吗?回答说,没有。
「地水火风有男女乎?」答曰:「无也。」
「虚空旷然无有边际,不见处所,有男女乎?」
答曰:「无也。」
又问文殊:「所说文字本末有处所,得男女乎?」
答曰:「无也。」
其女报曰:「向者何故而发此言:『于今何故不转女身?』假使我已自得女处见于男女,则舍女像当受男形?我不得女不见男子,何因舍女成男子形?计于诸法无合无散,无本本际,空静虚空无合无散,一切诸法悉如虚空,当以何因转于女像成男子乎?所以者何?是为如来之所颁宣第一法教。」
又问女曰:「眼无男女,耳鼻口身意亦无男女,假使诸法无男女者,无合无散则无男女。」
文殊师利又问女曰:「汝发道意为几何乎?」
其女答曰:「如幻师化,神识所存。吾发道意远近亦然。所以者何?一切诸法悉如幻化。向者文殊发此问言:『女发道意为几何乎?』如是所悟非问之理。所以者何?无所生者不可令生,亦不可恕心之处所,其无处所,彼无所生亦无所灭。」
文殊又问:「设以此者,所遵何所应顺智慧?」
其女答曰:「无闻无言是应智慧。」
又复问曰:「何谓应顺?」
其女答曰:「其无所生则为应顺。」
又复问女:「得法忍来为几何乎?」
答曰:「无也。」
她回答说:“没有。”
又问:「女为逮得无所从生法忍乎?」
又问那女子:你得到了无生法忍吗?
答曰:「不也。」
回答说:不是。
又问:「何故?」
又问他为什么
答曰:「其无所生则无所得,以是之故不得法忍,亦不逮成无所从生法忍。」
回答说,既然没有什么东西真正产生,也就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得到。正因为这个缘故,得不到法忍,也达不到无生法忍的境界。
文殊又问:「女覩何义被弘誓铠、发道心乎?」
文殊又问:你看到了什么道理,才披上宏大的誓愿铠甲,发起求道之心呢?
其女答曰:「一切众生无灭度故,是故菩萨发于道心,修弘誓铠。」
又问:「何故?」
答曰:「一切众生及与诸法极灭度故。云何?文殊!诸过去佛平等正觉,不度众生,当来现在亦无所度。所以者何?一切众生从虚无出。」
文殊又问:「佛以何因兴现世间乎?」
答曰:「欲使无造无所作故,故兴于世。所以者何?遵修斯者无作不作。」
文殊又问:「何故出家受具足戒为比丘乎?」
其女答曰:「欲得具足五逆业故。」
又问:「谁当信汝如是言辞?」
答曰:「其不生令无所起无所怀者,乃信此耳。」
又问:「以何信乐?」
答曰:「以无所说谓之信乐。」
又问:「其不乐脱,有何结碍?」
答曰:「其不乐脱,脱为结碍。」
文殊答曰:「至未曾有难及难及,所演辩才而无罣碍。」
其女答曰:「且止!文殊!勿造反行。今处诸碍暗蔽众前,何因咨嗟无碍之义?」
又问:「无说乎?」
答曰:「无说,是故我身无罣碍说。」
又问:「虚空逈然有辩才乎?」文殊又问:「所言辩才为何谓乎?」
其女答曰:「无所生者乃谓辩才。」
又问:「何谓无生?」
答曰:「无生者谓遵修行,顺奉法界,本际无本,是谓修行。」又问文殊:「其不修行是遵修行。」
又问:「何谓不修行?」
答曰:「于三界行而无所行,存于三界而无所处,是所行者悉无所着。」
文殊又问:「女当久如成最正觉?」
文殊又问:你还要多久才能成佛?
其女答曰:「如天王佛成最正觉,吾亦如斯。于仁者意所趣云何?道可成乎?得处所耶?」文殊师利则时默然。
那女子回答说:“就像天王佛成就了无上正等正觉一样,我也会这样。”她又问文殊师利:“按照您的意思,到底怎么想呢?道是可以成就的吗?能得到一个固定的地方吗?”文殊师利当时就沉默了。
其女重谓文殊师利:「宜当时说,不应然耶!」
那女子又对文殊师利说,你现在就该说,不应该这样吧?
文殊答曰:「道无言说。以是之故,不知云何。」
于时,文殊白天王佛:「至未曾有。天中之天!此女惠明不可思议,殊异之德无以为喻,今所宣畅巍巍如是,发道意来其以久如,后当亦如成最正觉。刹土云何?佛号何类?」
佛言:「在仁之前,九十六亿百千姟阿僧祇劫,遵修道行过若干劫,文殊于后乃发道意。」
文殊又问:「此女本从于何佛所发道意乎?」
佛言:「从宝成如来兴发道意,宝成如来国土德净不可称限,假使咨嗟恒边沙劫,不能究尽刹土之善功勋之快,因从彼佛而发道意。」
又问:「是女彼世之时,为女人耶?」
答曰:「不也。尔时此女作转轮王,名曰无数。文殊当知,此非女人亦非男子。所以者何?已逮晓了如幻三昧,所欲能现随时显化。又,文殊师利!此女当更如三千大千世界地尘,花实上尘,更若干数百千阿僧祇劫,当得无上正真之道成最正觉,号曰普光如来、至真、等正觉、明行成为、善逝、世间解、无上士、道法御、天人师,为佛、世尊。在大功勋佛土之中,亦如宝成如来至真土地所有严净功勋,此女亦然等无有异。」
于时,弃诸阴盖菩萨白天王佛:「文殊师利多所饶益,乃念过去当来诸法。」
文殊答曰:「诚如仁言,所可饶益不可穷尽,由以法界不可尽故。」
天王如来谓文殊师利:「仁者!莫与弃诸阴盖菩萨大士俱讲辩才。所以者何?此族姓子所得辩才不可思议。弃诸阴盖所逮三昧正受,若所兴立,仁者不及。其三昧名号字云何?」
时彼会中,新学菩萨各心念言:「弃诸阴盖不可逮及,普无等侣,行如来慧。」
天王如来知诸新学心之所念,告善调菩萨:「族姓子!合三千大千世界人民,为一勇猛,令如文殊,计此众生亦如斯,不能逮及三昧,百倍千倍万倍亿倍,于百千劫,不逮此女所获三昧定者。
「文殊师利不及知其名号,假使三千大千世界游居众生,令得定慧如离意女,皆不能逮弃诸阴盖菩萨大士,所得三昧定力圣慧,百千亿倍无以为喻。不能察知弃诸阴盖菩萨之力之所兴发,正使十方一切众生悉得定慧,如弃诸阴盖菩萨圣慧,不及如来举足下足举动进止之所开化,如来圣慧不可思议,巍巍如是不可攀喻。」
时佛叹此诸佛慧德,七万二千人,悉发无上正真道意,异口同音各举叹曰:「令我等身逮得圣慧,亦当如斯。」
彼时世尊告善调菩萨:「是离意女,本劝文殊令发道意,如文殊等,东方世界如恒沙等,南方、西方、北方、四维、上下,亦复如是,悉女所化。
「又,族姓子!弃诸阴盖菩萨大士,劝离意女使发道意,八维上下各恒沙等,亦复如是。所开化者,如离意女等无差特。今我于此得成佛道,亦转法轮,本因族姓子亦劝化吾使发道意。乃至往久远过去世时,须弥幡等佛,在世教化如我等类,在于十方各恒沙等如来现在,其灭度者不可称限,皆见开化。」
这说此语,三千大千世界六反震动,箜篌乐器不鼓自鸣,飞鸟禽兽相向悲鸣,自庆鸟兽得值佛圣,地狱饿鬼悉得解脱,心中悦豫如冥覩明,妇女珠环相掁作声。当尔之时,莫不欣庆。说是法时,普光世界九十二载诸天及人,皆得无所从生法忍。于是世界承佛威神,悉闻斯法咸共劝助,代其悦豫欣庆无量。
弥勒菩萨亦受此法,益加恭敬,于斯佛土闻是法者,六十四亿诸天及人,皆发无上正真道意。又七万人,佥复逮得无所从生法忍。万四千比丘意解漏尽,五百比丘尼心亦解脱,二十六载世间人民,远尘离垢诸法眼净。
于是,释迦文佛告弥勒菩萨:「仁当受此经典之要,于后末世少有信者,唯以相付使得广布。」
弥勒白佛:「唯当受之,如圣所教,不敢违命。」
「此经典者,若于后世所流布处,若受持者,德不可量。若有菩萨,供养过去诸灭度佛,又现十方无极圣尊,及诸发意建志学道,方当学者悉令长存。一切声闻并与缘觉及其菩萨,若有一人,于当来世,悉供养此诸如来众,一切施安过去当来今现在佛,等奉无异,福宁多不?」
弥勒白佛:「多矣,世尊!吾闻此喻,其心惘然不识所趣,其数浩浩不可称载,福无限量。」
佛言:「若有菩萨,受是经典,持讽诵读,为他人说,得一反闻而悦信者,福多于彼供养诸佛。」
佛语弥勒:「我今现在、若灭度后,假使女人,闻离意女名德之称、弃诸阴盖菩萨之号、天王如来并此经典,因闻斯经名德变化,竟是一世转女人身得为男子,疾成无上正真之道,为最正觉。未成佛顷,世世所生,常值佛世,弃捐八难诸懅不闲,常识宿命,逮得总持,三十二相庄严其身,所在游居不更胞胎,常得化生。所以者何?诸大正士威神广大不可称计,若有女人得闻其名,然后亦当逮得如此功勋。」
佛说如是,弥勒菩萨、诸天、人民、阿须伦闻佛所说,莫不欢喜,稽首礼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