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的本性如如不动，罪业与福报哪里是固定不变的呢？执着于分辨罪业与福报，就像眼睛里进了沙尘、镜面上落了灰尘。毗婆尸佛说得好："罪业与福报本质都是空的"；毗舍浮佛说："罪业与福报如同幻影"；拘那含佛说："能了知罪业的本质是空"。仔细体会七佛的偈语，这才是真正忏悔法的源头。

水忏法是悟达国师所著，这又是怎么回事呢？他在汉朝时是袁盎，因为七国叛乱，建议诛杀晁错。晁错死后一直想要报复，但因悟达累世都是高僧，找不到机会。直到今生成为国师，享受的供养过于丰厚，晁错的怨灵才得以依附在他膝盖上变成人面疮，让他痛入骨髓，连名医都无法医治。这是在警示我们不该贪着名利，为后世修行人留下戒律。

悟达想起异僧的嘱咐，找到茶树丛生双松挺立的地方，用山泉水洗涤人面疮，立刻痊愈。后来便创作了水忏法。这段记载在本传中很详细。像这样建立天下大计，必定会遭遇天下大难；排除天下大患，必然会承受天下人的质疑。袁盎与晁错，本来都可以无愧于心，为何还要索讨报偿？当晁错建议削藩时，他父亲就担忧说："刘家天下是安稳了，可我晁家怎么办？"难道他父亲也有杀晁错的心思吗？等到吴楚七国作乱，袁盎不惜牺牲一人来平息七国之怒，也是出于对刘氏皇朝的忠心，哪有余裕为晁错考虑呢？唉，这段历史值得深思啊。

以前我抱着书生的见解，认为罪业原本不可忏悔。如果罪业可以忏悔，岂不是给乱臣贼子作了护身符？如今参究佛法，才知道这个见解不对。假如罪业不能忏悔，就是断绝天下人自新的道路，见性成佛也无望，佛陀的教法几乎就要湮灭了。就像衣服染了污垢，需要用水洗涤，污垢洗去衣服还在，污垢又到哪里去了呢？

悟达国师创作这部忏法，确实对后世大有利益。如今昼公为此忏作注疏，对现代人更是功德无量。他这样殷勤阐释并急着交付刊印，实在令人赞叹。但佛陀说见闻并非真实的见闻，就是要扫除所有疑惑，不留丝毫余义。由此可知罪业本无固定形相，忏悔也不应执着，连注疏也不是最终真理。我祈愿阅读《随闻录》的人，都应当这样去体会。

金沙佛弟子大贞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