遂宁府西禅文琏禅师
郡之张氏子。上堂。一向恁么去。直得凡圣路绝。水泄不通。铁蛇钻不入。铁锤打不破。至于千里万里。鸟飞不度。一向恁么来。未免灰头上面。带水拖泥。唱九作十。指鹿为马。非唯孤负先圣。亦乃埋没己灵。敢问大众。且道。恁么去底是。恁么来底是。芍药华开菩萨面。椶榈叶散夜叉头。
郡城张家的子弟上堂说法。一直这样走下去，直到凡人和圣人的路都断了，水也流不出去，铁蛇钻不进来，铁锤也打不破，甚至远到千里万里之外，连鸟都飞不过去。一直这样走回来，难免灰头土脸，身上带着水、拖着泥，把九说成十，指着鹿说是马。这样不但辜负了先前的圣人，也埋没了自己的灵性。我大胆问大家一句：你们说说看，这样走过去的对，还是这样走回来的对？芍药花开，现出菩萨的面容；棕榈叶散开，露出夜叉的头。
上堂。诸方浩浩谈玄。每日撞钟打鼓。西禅无法可说。勘破灯笼露柱。门前不置下马台。免被旁人来借路。若借路。须照顾脚下。若参差。邯郸学唐步。
上堂说法时，到处都在热热闹闹地谈玄说妙，每天撞钟打鼓。西禅这里没什么法可说，早就看穿了灯笼和露柱这些死物。门前不设下马台，免得别人来借路。如果有人要借路，就得看好脚下。要是走得不稳，就成了邯郸学步，连自己原来怎么走路都忘了。
上堂。心生种种法生。森罗万象纵横。信手拈来便用。日轮午后三更。心灭种种法灭。四句百非路绝。直饶达磨出头。也是眼中着屑。心生心灭是谁。木人携手同归。归到故乡田地。犹遭顶上一锤。
上堂说法：心里生出念头，各种事物就跟着出现，天地万物纵横交错，随手拿来就能用，就像太阳到了中午，又像半夜三更。心里念头灭掉，各种事物也就跟着消失，四句百非这些说法全都用不上，就算达摩祖师亲自出头，也只是眼里进了沙子。心生心灭，到底是谁呢？木头人和尚手拉手一起回去，回到老家的田地上，头上还要挨一锤。
上堂。正月孟春犹寒。直下言端语端。拈起衲僧鼻孔。穿过祖佛心肝。知有者。达磨不来东土。二祖不往西天。不知有者。谁知当面蹉过。迢迢十万八千。山僧。为你重说偈言。大众。莫教孤负。孟春犹寒。
上堂说法。正月早春，天气还很冷。直接了当地说，话头就在眼前。捏起修行人的鼻孔，穿透祖师和佛陀的心肝。懂的人就知道，达摩祖师不必来东土，二祖也不必去西天。不懂的人，谁能知道呢？当面就错过了，远隔十万八千里。我为你重新说一首偈语。大家不要辜负了这早春的寒冷。
僧问。师子未出窟时如何。师曰。爪牙已露。曰出窟后如何。师曰。龙头蛇尾。曰出与未出时如何。师曰。正好吃棒。
有个僧人问：狮子还没出洞的时候怎么样？禅师说：爪牙已经露出来了。僧人问：出洞以后怎么样？禅师说：龙头蛇尾。僧人问：出洞和没出洞的时候怎么样？禅师说：正好该挨棒子。
问。以一重去一重。即不问。不以一重去一重时如何。师曰。阇黎。有许多工夫。
有人问：“一层一层地去掉，这我就不问了。要是不用一层一层地去，那会怎么样？”师父说：“你可真下了不少功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