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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 "大乘阿毘達磨雜集論 · 2"
description: "大乘阿毘達磨雜集論由安慧菩薩糅合集成，唐代玄奘法師漢譯。該論屬瑜伽行派重要論書，以阿毘達磨經為綱要，融合大乘莊嚴經論、顯揚聖教論等內容，系統闡述諸法體相、唯識教義及修行次第。全分本事分與決擇分，詳釋五蘊、四諦、菩提分法等名相，確立識變緣起思想。此論為法相宗根本典籍，對漢傳佛教唯識學發展影響深遠，是研究大乘佛法體系與修證的重要權威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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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乘阿毘達磨雜集論卷第十四

安慧菩薩糅釋上集論

大唐三藏法師玄奘奉　詔譯

### 決擇分中得品第三之二

復次無諍者，謂依止靜慮，於防護他所應起煩惱住具足中，若定若慧，及彼相應諸心心法。所以者何？住無諍者若欲往詣一切有情所應見處，先於自所住處以願智力觀彼有情為於我身當來煩惱現前行不？如是觀已，若知於我所當起愛恚慳嫉等煩惱即便不往，若不當起乃往其所。以能護他諸煩惱諍令不當起，故名無諍。

> 再者，所谓“无诤”，是指依靠禅定的力量，在防护他人可能生起的烦恼时，保持专注与智慧，以及与之相应的各种心理活动。为什么呢？修持无诤的人，若准备前往众生应当见面的场所，必先在自己住处运用愿力与智慧观察：那些众生会因见我而生起贪爱、嗔恨、吝啬、嫉妒等烦恼吗？这样观察后，若知道对方会生起烦恼就不前往，若不会生起才前去相见。因为能防护他人产生种种烦恼争执，使之不生起，所以称为无诤。

願智者，謂依止靜慮，於為了所知願具足中，若定若慧，餘如前說。所以者何？由得願智者為欲了知所有三世等所應知事，先於彼彼事發正願心，願我如實了知如是如是，次入增上靜慮。從彼起已所願成滿，謂能了知所應知故。

> 愿智者，是指依靠禅定的力量，在为了透彻了解一切所应知事物而发愿圆满的过程中，所具备的定力与智慧，其余特征如前所述。为什么呢？因为获得愿智者为了明了过去、现在、未来等所有应当认知的事物，首先会对各类事项发起真切誓愿："愿我能如实通达这些道理"，随后进入深层的禅定。当从定中起身时，所有誓愿皆得圆满，即能彻底洞见所应认知的真理。

無礙解者，謂四無礙：一法無礙解、二義無礙解、三訓詞無礙解、四辯才無礙解。

> 无碍解，指的是四种无碍：第一是通达教法的无碍解，第二是通达义理的无碍解，第三是通达语言文句的无碍解，第四是通达辩说才学的无碍解。

法無礙解者，謂依止靜慮，於一切法名差別無礙具足中，若定若慧，餘如前說。名差別者，謂依無明等於無智無見不現觀等差別名中無礙具足，若定若慧乃至廣說，名法無礙解。

> 法无碍解，是指依靠禅定的力量，对于一切事物的名称和差别含义都能通达无碍的能力。这种在定境中产生的清晰智慧，其他方面如前所述。所谓名称差别，譬如针对"无明"这个概念，能够透彻理解它表现为无知、缺乏洞察、不能如实观照等不同名称背后的实质，在这种对名相差别的圆满通达中产生的定慧功夫，便是法无碍解的具体展现。

義無礙解者，謂於諸相及意趣無礙具足中，若定若慧，餘如前說。相者，謂諸法自相、共相。意趣者，謂別義等。若於此中通達無礙具足，名義無礙解。

> 对于各种现象和深层含义能够毫无障碍地理解，这种在定境中的清晰洞察和智慧境界，具体表现与前面所说的其他无碍解相同。所谓现象，是指事物各自特有的形态（自相）和共通特征（共相）；深层含义，则指文字背后特殊的意蕴。如果对这些都能透彻领悟、融会贯通，就称为“义无碍解”。

訓詞無礙解者，謂於諸方言音及訓釋諸法言詞無礙具足中，若定若慧，餘如前說。諸方言音者，謂無量國邑各隨自想，所起種種言音差別。訓釋諸法言詞者，謂可破壞故名世間，可變壞故名色，如是等。若於是中通達無礙，名訓詞無礙解。

> 在理解各种方言语音和解释一切事物名称含义的领域中，具备坚定不移的认知和明澈的智慧，其他方面如同前面所说。各种方言语音，是指无数地区根据各自习惯所形成的种种不同语言体系。解释事物名称的含义，譬如说因为能够被破坏所以称为“世间”，因为能够变化坏灭所以称为“色”，诸如此类的定义。如果在这些方面都能通达无碍，就称为训词无碍解。

辯才無礙解者，謂於諸法差別無礙具足中，若定若慧，餘如前說。諸法差別者，謂實有、假有、世俗有、勝義有，如是等。若於此中通達無礙，名辯才無礙解。

> 能够无碍地分辨各种法相差别，这种能力叫做辩才无碍解。它是在具备分辨诸法差别的定力与智慧中产生的，其余特征如前所述。所谓诸法差别，包括：真实存在与假名存在、世俗认知的存有与究竟真理的存有等等。若对这些差别能够通达无碍，就称为辩才无碍解。

神通者，謂六神通：一神境通、二天耳通、三心差別通、四宿住隨念通、五死生通、六漏盡通。神境通者，謂依止靜慮，於種種神變威德具足中，若定若慧，及彼相應諸心心法。種種神變威德具足者，謂變一為多等種種神變自在具足。

> 神通，指的是六种超凡能力：第一是神境通，第二是天耳通，第三是心差别通，第四是宿住随念通，第五是死生通，第六是漏尽通。 所谓神境通，是指依靠禅定的力量，在展现各种神通变化和威德时，所运用的定力与智慧，以及与之相应的各种心理活动。所谓展现各种神通变化和威德，就是指能够将一变成多、将多变成一等种种自由自在的神通变化。

天耳通者，謂依止靜慮，於隨聞種種音聲威德具足中，若定若慧，餘如前說。種種聲者，謂人天等聲。

> 通过修习禅定，获得能够清晰听闻各类声音的特殊能力，这就是天耳通。这种定力与智慧兼备的成就，其他方面和前面说过的神通一样。所谓各类声音，指的是人间、天界等一切众生发出的声音。

心差別通者，謂依止靜慮，於入他有情心行差別威德具足中，若定若慧，餘如前說。入他有情心行差別者，謂如實知有貪等心行差別。

> 通过修习禅定，能够如实了知其他众生内心的种种状态，这种能力就是心差别通。无论是专注的定力还是观照的智慧，都圆满具足这种威德力。其余内容与前面所说的神通一样。所谓了知其他众生内心状态，就是指能够清楚准确地感知到他人是怀着贪心、还是离了贪心等等各种不同的心理活动。

宿住隨念通者，謂依止靜慮，於隨念前際所行威德具足中，若定若慧，餘如前說。隨念前際所行者，謂隨念過去生名字種族等展轉差別事。

> 能够忆念前世的神通，是建立在禅定的基础上，对于忆念过去世种种经历的威德力完全具足，无论是专注力还是智慧力，其余的都和前面说的一样。忆念过去世种种经历，指的是能够清晰地回忆起往昔生命中的姓名、家世等等辗转变化的种种事情。

死生通者，謂依止靜慮，於觀有情死生差別威德具足中，若定若慧，餘如前說。觀諸有情死生差別者，謂以天眼觀諸有情死時生時好色惡色，當往善趣當往惡趣後際差別。

> 生死神通，是指依止于禅定境界，在观察众生死亡与重生的种种差别相时，所具有的威德神力。这种定力与智慧，其余内容如前所述。观察众生生死差别，即是以清净天眼，如实照见众生临终时的状态——或面容安详、或形貌可怖，并洞悉其将转生善道或堕入恶趣的因果轨迹。

漏盡通者，謂依止靜慮，於漏盡智威德具足中，若定若慧，及彼相應諸心心法。漏盡智者，謂由此智通達一切漏盡方便，及諸漏盡威德具足者，此智成滿故。

> 漏尽通的意思是说：依靠禅定的力量，在达到漏尽智慧的威德圆满境界时，那种稳定的定力和明澈的智慧，以及与之相应的各种心识活动。所谓漏尽智慧，是指通过这种智慧能够彻底明白断除一切烦恼的方法，而威德具足则代表这种智慧已达到圆满成就的状态。

相隨好者，謂依止靜慮，於相隨好莊嚴所依示現具足中，若定若慧，及彼相應諸心心法，并彼所起異熟果。所以者何？謂佛世尊由定慧增上力，為欲化度諸有情故，示現三十二大丈夫相及八十種隨好相莊嚴色身。然佛世尊非彼自體，以法身所顯故。若諸菩薩能如是示現者，當知定慧為其自性。若所餘於大集會中生者，用彼所起異熟果為自性。

> 所谓相与随好的庄严，是指修行者依靠深定的力量，在显现三十二相八十种好的庄严色身时，所运用的定力与智慧，以及与之相应的各种心念活动，还有这些修行所感召的果报。为什么呢？因为佛陀世尊凭借定力与智慧的殊胜力量，为了度化众生的缘故，示现具备三十二种大丈夫相和八十种随形好的庄严色身。但佛陀世尊的本体并非这些形相，因为这都是法身所显现的教化作用。若是菩萨能够这样示现庄严色相，应当知道这是以定慧为根本。至于其他在法会中显现庄严相的众生，则是以过去修行所感得的果报为体性。

清淨者，謂四清淨：一依止清淨、二境界清淨、三心清淨、四智清淨。如是四種一切相清淨，唯佛世尊及已得大神通菩薩摩訶薩所得。依止清淨者，謂依止靜慮，於隨所欲依止取住捨具足中，若定若慧，及彼相應諸心心法。取住捨具足者，謂隨所欲生即便能取；既生彼已，隨其所欲壽行分量，即能留住；若欲捨諸壽行，即便能捨。如其次第，三種具足。境界清淨者，謂於隨所欲境界變化智具足中，若定若慧乃至廣說。變化智具足者，謂先無今有色等名化，轉先已生色等令成金銀等名變，悟一切種境相差別名智。如其次第，三種具足。心清淨者，謂於如所欲三摩地門自在具足中，若定若慧，餘如前說。由隨所欲剎那剎那能入無量三摩地差別故。智清淨者，謂依止靜慮，於隨所欲陀羅尼門任持具足中，若定若慧，餘如前說。陀羅尼門任持具足者，謂於四十二字中隨思惟一字，以此為先，便能證得一切法差別名言善巧。

> 清净有四种：一是依止清净，二是境界清净，三是心清净，四是智清净。这四种完全清净的境界，只有佛陀世尊和已获得大神通的大菩萨才能达到。 依止清净，是指依靠禅定的力量，能够随心所欲地把握、安住和舍离。这包括定力和智慧，以及与之相应的各种心识活动。所谓把握、安住、舍离的圆满，就是：想要投生到哪里就能立即把握；投生之后，能按自己的意愿决定寿命长短；想要结束寿命时就能立即舍离。这三方面都完全具足。 境界清净，是指对一切境界的变化智慧完全通达。这包括定力和智慧等。变化智慧的圆满体现在：原本没有的事物能凭空化现叫作"化"；将已有的事物转变为金银等叫作"变"；彻底了知一切事物差别相状叫作"智"。这三方面都完全具足。 心清净，是指对各类三昧法门都能自在运用。这包括定力和智慧等。因为能够随心所欲地在每个刹那进入无量无边的三昧境界。 智清净，是指依靠禅定，对一切总持法门都能自在掌握。这包括定力和智慧等。总持法门的圆满体现在：从四十二个字母中任选一个开始观想，以此为基础，就能通达一切法的差别相状和名言概念。

力者，謂如來十力：一處非處智力、二自業智力、三靜慮解脫三摩地三摩鉢底智力、四根上下智力、五種種勝解智力、六種種界智力、七遍趣行智力、八宿住隨念智力、九死生智力、十漏盡智力。

> 所谓力，就是如来具备的十种无碍智慧：第一是辨别因果真伪的智慧，第二是彻知业力法则的智慧，第三是通达禅定解脱的智慧，第四是洞察众生根器的智慧，第五是了知众生志趣的智慧，第六是明辨众生界别的智慧，第七是通晓一切修行途径的智慧，第八是忆念过去世相的智慧，第九是照见生死轮回的智慧，第十是断尽烦恼的智慧。

處非處智力者，謂依止靜慮，於一切種處非處智具足中，若定若慧，及彼相應諸心心法。一切種處非處智具足者，謂於一切種因非因智無著無礙現行中所有三摩地等。自業智力者，謂於一切種自業智具足中，若定若慧，餘如前說。以於一切種自業智無著無礙現行中所有三摩地等。如是餘力，隨其所應當正建立。云何隨其所應？

> 处非处智力，说的是依靠禅定的力量，在完全了知什么合理、什么不合理的智慧中，那种专注的状态和洞察力，以及与之相应的各种心识活动。完全了知合理与不合理，指的是对一切因果关系都能毫无滞碍、通达无阻地现起觉知时，所产生的定境等功德。 自业智力，说的是在完全了知众生各自业力的智慧中，那种专注的状态和洞察力，其余内容如前所述。这是在彻知一切业力法则时毫无滞碍的觉照中，所产生的定境等功德。 其余各种智力，也都应当像这样根据各自特质来正确理解。什么是"根据各自特质"呢？

靜慮解脫三摩地三摩鉢底智力者，謂於一切種靜慮、解脫、等持、等至智具足中，若定若慧，餘如前說。由於一切種靜慮解脫等持等至智無著無礙現行中，所有三摩地等為體故。如是根上下智力者，謂於一切種根上下智無著無礙現行中所有三摩地等。種種勝解智力者，謂於一切種差別勝解智無著無礙現行中所有三摩地等。種種界智力者，謂於一切種差別界智無著無礙現行中所有三摩地等。

> 静虑解脱三摩地三摩钵底这种能力，是指对于所有种类的静虑、解脱、等持、等至的智慧都已完全具备，无论是禅定的境界还是智慧的运用，其他方面如前所述。这是通过在所有种类的静虑解脱等持等至智慧中，毫无执着毫无障碍地自然显现，以这种三摩地等境界为根本体性。 同样，了知众生根器优劣的能力，是指在所有种类根器高低差别的智慧中，毫无执着毫无障碍地自然显现，以这种三摩地等境界为根本体性。 了知众生种种志向的能力，是指在所有种类不同志向的智慧中，毫无执着毫无障碍地自然显现，以这种三摩地等境界为根本体性。 了知众生种种本质的能力，是指在所有种类不同本质的智慧中，毫无执着毫无障碍地自然显现，以这种三摩地等境界为根本体性。

遍趣行智力者，謂於一切種遍趣行智無著無礙現行中所有三摩地等。宿住隨念智力者，謂於一切種宿住隨念智無著無礙現行中所有三摩地等。

> 了知一切众生行为趋向的能力，是指在完全通达所有行为趋向的智慧中，无滞碍无束缚所显现的禅定境界。忆念过去世经历的能力，是指在完全忆念一切过去世的智慧中，无滞碍无束缚所显现的禅定境界。

死生智力者，謂於一切種死生智無著無礙現行中所有三摩地等。漏盡智力者，謂於一切種漏盡智無著無礙現行中所有三摩地等。

> 了知生死轮回的智力，是指在完全明了一切生死现象的智慧中，毫无滞碍、自在显现时所产生的禅定境界。断尽烦恼的智力，是指在彻底证得烦恼灭尽的智慧中，毫无滞碍、自在显现时所产生的禅定境界。

無畏者，謂四無畏：一正等覺無畏、二漏盡無畏、三障法無畏、四出苦道無畏。

> 无畏，指的是四种无畏：一是证得无上正等正觉的无畏，二是烦恼断尽的无畏，三是解说障道之法的无畏，四是指出离苦道方法的无畏。

正等覺無畏者，謂依止靜慮，由自利門，於一切種所知境界正等覺自稱德號建立具足中，若定若慧，及彼相應諸心心法。如經言：我是正等覺者，設有世間沙門婆羅門若天魔梵，依法立難或令憶念，言於是法非正等覺。我於是事正見無緣。以於此事正見無由故，得安隱住無怖無畏，自稱我處大仙尊位，於大眾中正師子吼轉大梵輪，一切世間沙門婆羅門若天魔梵所不能轉。

> 真正证得无上觉悟的人，因安住于深定之中，通过自我修证的途径，在面对一切认知境界时，都能圆满建立"我已成就正等正觉"的功德名号。这种境界离不开禅定与智慧，以及与之相应的所有心识活动。正如经典所说：我确已证得无上正觉。即使世间所有修行者、外道行者，乃至天神魔众，依据教法提出质难或令其反思，声称"您对此法并未真正觉悟"，我对此类质疑全然不会生起认同的念头。正因为根本不会产生此类认同，故能安住于究竟安稳，无有恐惧畏惧。我自信已登无上觉者之位，于众生广会中作狮子吼，转动无上法轮，这是世间一切修行者、外道、天神魔众都无法撼动的。

漏盡無畏者，謂依止靜慮，由自利門，於一切種漏盡自稱德號建立具足中，若定若慧，餘如前說。如經言：我諸漏永盡，如是等，廣說如前。

> 漏尽无畏，是指依靠禅定修行，从自我成就的角度，对于一切烦恼彻底断除的功德名号能够完全确立。无论是禅定境界还是智慧境界，其余内容都像前面所说的那样。正如经中所言：我所有的烦恼已经永远断除。像这样的内容，详细说明如同前文。

障法無畏者，謂依止靜慮，由利他門，於一切種說障礙法自稱德號建立具足中，若定若慧，餘如前說。如經言：又我為諸弟子說障礙法，染必為障，乃至廣說。

> 依靠禅定的基础，通过利益众生的途径，在全面阐述障碍法时——无论是关于自我称述功德名号，还是建立完备体系——所展现的定力与智慧，其余部分如同前文所述。正如经中所言：我为弟子们解说障碍法，凡是染污必定形成障碍，详细内容如下。

出苦道無畏者，謂依止靜慮，由利他門，於一切種說出離道法自稱德號建立具足中，若定若慧，餘如前說。如經言：又我為諸弟子說出離道，諸聖修習決定出離決定通達。設有世間沙門婆羅門若天魔梵，依法立難或令憶念，言修此道非正出離，不正盡苦及證苦邊。我於是事正見無緣，乃至廣說。如是四無畏，略說有二，謂自利、利他。前二是自利，由智斷差別故；後二是利他，由遠離所治法修習能治法故。以正等覺無畏，由內智自利門言。我於一切種所知境界差別邊際皆正等覺，於一切世間前自稱德號立正無難具足中所有定慧，乃至廣說。當知餘無畏如應亦爾。一切種漏盡者，謂諸煩惱并習氣永盡。一切種障礙法者，謂一切雜染所對治法。一切種出離道者，謂從方便道乃至究竟道。

> 脱离苦难之道无所畏惧，是指依靠禅定的力量，通过利益众生的途径，在全面宣说解脱道法时，对自己具备的功德名号建立圆满自信。无论是定力还是智慧，其余内容如前所述。正如经中所言：我为弟子们宣说解脱之道，圣者们依此修行必能获得解脱、必能通达真理。即使世间所有沙门、婆罗门，乃至天魔梵天，依据法理提出质疑或使人产生疑虑，声称修习此法不能真正解脱，不能彻底灭苦、抵达苦的尽头。我对这些质疑确信没有任何理由成立，详细内容如前所述。 这四种无畏可以归纳为两类：自利与利他。前两种属于自利，因为是通过智慧与断惑的差别来体现；后两种属于利他，因为是通过远离所对治的烦恼、修习能对治的善法来实现。以正等觉无畏为例，这是从内在智慧的自利角度而言：我对一切种类的认知境界及其终极边际都已彻底觉悟，在一切世间众生面前自称功德名号、建立正见而无诘难，其中具备的定力与智慧等，详细内容如前所述。应当知道其余无畏也是相应如此的。 所谓一切种类的烦恼永尽，是指所有烦恼连同习气永远断除。一切种类的障碍之法，是指所有杂染所要对治的烦恼。一切种类的解脱之道，是指从修行方法之道直至最终成就之道。

念住者，即諸如來三不共念住，謂御大眾時於一切種煩惱不現行具足中，若定若慧，廣說如前。何等為三念住？所謂大師哀愍一切欲求義利，起大悲心，為諸弟子宣說法要，告諸比丘：汝等當知，此能利益、此能安樂、此能利益安樂。爾時若有諸弟子眾恭敬聽聞，聞已諦受住奉教心，精進修行法隨法行。如來於彼不生歡喜心不踊躍，但起大捨住念正知，隨諸聖眾所應修習教誡教授。是名初不共念住。

> 念住，就是如来独有的三种不共念住。指的是如来统理大众时，在任何情况下烦恼都不会生起的圆满境界中，无论是定力还是智慧，都完全具足（详细内容如前所述）。什么是三种不共念住呢？ 第一种是：大师悲悯一切众生，为了让大家获得真实利益，生起大慈悲心，为弟子们宣说佛法要义。世尊告诫比丘们："你们应当知道，这样的修行能带来利益，能获得安乐，既能利益又能安乐。"这时如果有弟子们恭敬聆听，听后真实信受，安住于奉行教诲的心，精进地按照佛法实践修行。如来对此并不会产生特别欢喜激动的心情，而是保持平等舍心，安住于正念正知，根据圣众应该修学的内容，如实地给予教导和指点。这就是第一种不共念住。

又復大師哀愍一切欲求義利，起大悲心，為諸弟子宣說法要，乃至此能利益安樂。爾時若有諸弟子眾不恭敬聽聞，乃至不精進修行法隨法行。如來於彼不生恚恨，不捨保任心無悵恨，但起大捨，乃至廣說。是名第二不共念住。

> 再者，世尊怜悯一切众生，希望他们获得真实的利益，生起广大的慈悲心，为弟子们讲解佛法的核心要点，因为这些都是真正能够带来利益和安稳快乐的。这时，如果有弟子们不怀着恭敬心去聆听，甚至不努力按照佛法所说的去实践修行。如来对他们也不会生起嗔怒怨恨，不会放弃保护和引导的责任，心中没有失望和懊恼，只是保持着广大的平等舍心，如此等等。这就是第二种不共的念住。

又復大師哀愍一切欲求義利，起大悲心，為諸弟子宣說法要，乃至此能利益安樂。爾時一分弟子恭敬聽聞，乃至精進修行法隨法行；一分弟子不恭敬聽聞，乃至不精進修行法隨法行。如來於彼不生歡喜，乃至心不悵恨。如是三念住，顯大師御眾時隨其次第，於一切種愛恚俱煩惱并習氣不現行具足中，所有定慧等為體。

> 再者，世尊怜悯一切众生，希望他们获得真实的利益，生起大慈悲心，为弟子们宣说佛法的精要，因为这样才能真正利益众生、使他们安乐。当时，有一部分弟子恭敬地聆听教法，进而精进地依照正法修行；另有一部分弟子却不恭敬听法，也不努力依照正法修行。如来对于这两种弟子，既不偏爱前者，也不怨恨后者。这样的三念住，显示了世尊引导大众时，依次在任何情况下都能完全不起贪爱、嗔恚等烦恼及其习气，这种境界是以禅定和智慧为本体的。

不護者，即三不護。謂大師御眾時，於隨所欲教授教誡方便具足中，若定若慧，乃至廣說。何等為三？如經言：如來身業清淨現行，無不清淨現行身業可須覆藏，謂勿他知我之所有語業意業，現行亦爾。由彼大師心無懼慮，善御所化一切大眾隨其所欲，自然強力折伏攝受教誡教授方便具足。

> 所谓不护，就是指三种不护。说的是世尊统摄大众时，在随顺众生意愿进行教导规诫的善巧方法中，无论是禅定还是智慧，都完全具足。到底是哪三种呢？就像经中说的：如来的身业清净显现，根本没有需要隐藏的不清净身业，不必担心别人知道我的言行。语业和意业的显现也是如此。因为世尊心中毫无顾虑，善于调教所化导的一切大众，随顺他们的根器意愿，自然而然就能以强大的力量折服众生、接纳众生，教导规诫的善巧方法完全具足。

無忘失法者，謂於一切種隨其所作所說明記具足中，若定若慧，乃至廣說。此中顯示依化事門，於隨所作等念具足中所有三摩地等，是無忘失法。

> 不会遗忘的修行境界，指的是在一切行为表现中，对于所行持的法门和所开示的教义都能保持清晰完整的记忆，这种禅定与智慧圆满具足的状态，详细内容如经典中所说。这里阐明的是依照教化众生的需要，在随缘行事时仍能保持全然正念的境界，其中所含的禅定功夫等功德，就是不会遗忘的修行境界。

永斷習氣者，謂一切智者於非一切智所作不現行具足中，若定若慧，乃至廣說。此中顯示一切智者於所有能表有餘煩惱所知障身語所作不現行具足中所有三摩地等，是永斷習氣。

> 彻底断除习气，指的是那些证得无上智慧的圣者，在不再显现那些尚未完全觉悟者所造作的言行之中，无论是禅定的境界还是智慧的运用，乃至更广泛的修行。这里说明的是：无上智者在一切能表现出残留的烦恼障与所知障的身口造作完全止息的状态中，所具备的禅定与智慧，就是彻底断除习气的境界。

大悲者，謂於緣無間苦境大悲住具足中，若定若慧，乃至廣說。此中顯示於緣一切三界有情無間一切種苦境大悲住具足中所有三摩地等，是名大悲。

> 大悲，说的是对众生连绵不绝的痛苦境遇，生起完全具足的大悲心，无论是定力还是智慧，都圆满具足，详细内容如经中所说。这里要说明的是：面对三界一切众生所有种类、无休无止的痛苦境遇时，心中完全安住于大悲境界时所产生的定力等功德，这就叫做大悲。

不共佛法者，即十八不共佛法。彼復云何？謂於不共身語意業清淨具足中，於所依及果根未得不退具足中，於不共業現行具足中，於不共智住具足中，若定若慧，乃至廣說。何等十八？如經言：如來無有誤失、無卒暴音、無忘失念、無不定心、無種種想、無不擇捨、志欲無退、精進無退、念無退、定無退、慧無退、解脫無退、一切身業智為前導隨智而轉、一切語業智為前導隨智而轉、一切意業智為前導隨智而轉、知過去世無著無礙、知未來世無著無礙、知現在世無著無礙。建立彼相，如經廣說。

> 十八种不共同的法，就是如来独有的十八种特殊品质。那这些品质具体是怎样的呢？简单说，就是如来在身、口、意三方面都绝对清净完美；在身体状态、修行结果和智慧能力方面始终不退步；展现出独特的日常言行；安住在超群的智慧境界中，以及与此相关的禅定状态和智慧能力。这十八种特殊品质都有哪些？根据经文所说：如来永远不会犯任何错误、说话声音不粗暴急躁、记忆永远准确、无论何时心都专注不散乱、没有分别差异的念头、不会不知道什么该放弃就胡乱放弃、求道的愿望永不消退、精进努力永不消退、正念永不消退、禅定永不消退、智慧永不消退、解脱境界永不消退、所有身体行为都以智慧为先导并随智慧而动、所有语言都以智慧为先导并随智慧而动、所有心理念头都以智慧为先导并随智慧而动、完全了解过去的事情没有任何障碍、完全了解未来的事情没有任何障碍、完全了解现在的事情没有任何障碍。关于这些特质的详细说明，就像佛经中广泛阐述的那样。

如來無有誤失者，謂阿羅漢比丘雖漏已盡，為乞食故出遊城邑，或於一時與惡象惡馬惡牛惡狗等共為遊止，或於一時踐躡叢刺齊足越坑，或於一時入女人家不依正理而作語言，或於林野捨棄正道而行邪徑，或與盜賊猛惡獸等共為遊止。如是等誤失事阿羅漢猶有，如來永無。

> 如来没有任何错误过失，说的是阿罗汉比丘虽然烦恼已经断尽，但为了乞食的缘故进入城市村落，有时会与狂躁的大象、马匹、耕牛或恶犬等共处；有时会踩到荆棘丛或跨越沟壑；有时进入女子家中说话不合礼仪；在森林荒野中舍弃正道走上歧路；或者与盗贼猛兽等共同停留。这类失误阿罗汉尚且还会有，如来却永远不会有。

無卒暴音者，謂阿羅漢或於一時遊行林野迷失道路，或入空宅揚聲叫喚發大暴音，因不染污習氣過失聚露脣齒而現大笑。如是等卒暴音，阿羅漢猶有，如來永無。

> 没有突然粗暴的声音，是说阿罗汉有时在野外行走迷失方向，或是进入空屋时高声呼喊发出剧烈声响，因为还有不染污的习气过失，会不自觉地露出牙齿放声大笑。像这类突然发出的粗暴声音，阿罗汉尚且还有，如来则永远不会有。

無忘失念者，謂阿羅漢猶有不染污，久遠所作久遠所說忘失憶念，如來永無。無不定心者，謂阿羅漢斂心方定，出即不定，如來於一切位無不定。心無種種想者，謂阿羅漢於有餘生死起違逆想，於無餘涅槃起寂靜想，如來於生死涅槃無差別想，由住第一大捨故。無不擇捨者，謂阿羅漢不以智慧簡擇，棄捨有情利益事，如來無此等事故，無不擇捨。又阿羅漢於所知障淨有未得退，謂志欲退、精進退、念退、定退、慧退、解脫退，如是六退如來永無。

> 没有遗忘失念的情况，是指阿罗汉还会有不染污的、关于久远以前所做所说之事的遗忘失念，而如来永远不会有。心念始终安定的状态，是指阿罗汉需要收摄心神才能入定，出定后心念就会散乱，而如来在任何情况下心念都不会散乱。心中没有种种分别执着，是指阿罗汉会对尚有余依的生死产生厌离的想法，对无余依的涅槃产生寂静的想法，而如来对生死和涅槃没有差别对待的念头，因为他安住于最殊胜的平等舍心中。不会不加以拣择就舍弃众生，是指阿罗汉有时不会运用智慧去辨别抉择，就放弃了利益众生的事业，而如来完全没有这样的情况，所以不会不加以拣择就舍弃。另外，阿罗汉在断除所知障的清净境界上，还有未能证得和退失的情况，具体包括：追求觉悟的心愿退失、精进修行的心退失、正念退失、禅定退失、智慧退失、解脱境界退失，像这六种退失的情况，如来是永远没有的。

又阿羅漢或於一時善身業轉，或於一時無記身業轉，語業意業亦爾；如來三業智為前導故、隨智而轉故，無有無記。智為前導者，智所等起故。隨智而轉者，與智俱行故。

> 再者，阿罗汉有时会做出善的身业，有时则会做出无记的身业，语言和行为也是如此；但如来的身、口、意三业，因为都是以智慧为先导、随顺智慧而行，所以从来不会有“无记”的情况。所谓“以智慧为先导”，是指这些行为都是由智慧引发的；所谓“随顺智慧而行”，是指这些行为始终与智慧同在。

又阿羅漢比丘於三世所知事，不能起心即解故，智見有著，不能一切悉解故，智見有礙；如來於三世境暫起心時即遍知一切，是故智見無著無礙。十八中前六於不共身語意業清淨具足中所有三摩地等為體。無有誤失，依身清淨說。無卒暴音，依語業清淨說。無忘失念、無不定心、無種種想、無不擇捨，此四依意業清淨說。志欲無退乃至解脫無退，此六於所依及果根未得不退具足中所有三摩地等為體，所依謂志欲，果謂解脫，根謂精進等。一切身語意業智為前導隨智而轉，此三於不共業現行具足中所有三摩地等為體。知去來今無著無礙，此三於不共智住具足中所有三摩地等為體。

> 此外，阿罗汉比丘对于过去、现在、未来三世所认知的事物，无法在生起心念的当下就完全通达，所以其智慧见解还存在执着；不能全然了知一切，所以其智慧见解还存在障碍。而如来对于三世境界，只要稍起心念便能遍知一切，因此智慧见解既无执着也无障碍。 十八不共法中的前六种，是以不共的身业、语业、意业清净圆满中所具足的定力等为体性。"无有误失"是依身业清净而说；"无卒暴音"是依语业清净而说；"无忘失念"、"无不定心"、"无种种想"、"无不择舍"这四种是依意业清净而说。 "志欲无退"乃至"解脱无退"这六种，是在所依及果报根性未得而不退转的圆满中，所有定力等为体性。所依指的是志欲，果报指的是解脱，根性指的是精进等。 "一切身语意业智为前导随智而转"这三种，是以不共业现行圆满中所具足的定力等为体性。"知过去无著无碍"、"知现在无著无碍"、"知未来无著无碍"这三种，是以不共智安住圆满中所具足的定力等为体性。

一切種妙智者，謂於蘊界處一切種妙智性具足中，若定若慧，及彼相應諸心心法。云何於蘊界處一切種妙智性具足？謂於蘊等自性差別相通達一切差別，邊際智成滿故。

> 对于一切现象获得圆满智慧的人，是指在对五蕴、十八界、十二处等一切现象的本质与差别获得圆满觉知的过程中，所具备的禅定力与观照力，以及与之相应的各种心识活动。什么叫做对一切现象获得圆满觉知？即是对五蕴等现象的本质、特征、相互关系彻底通达，对一切差别相都达到无碍的智慧境界。

云何引發如是等功德？謂依止清淨四靜慮。若外道若聲聞若菩薩等，引發四無量、五神通，多分依止邊際第四靜慮，若聲聞若菩薩若如來等引發所餘功德。何因引發如是功德？謂依止靜慮數數思惟，隨所建立法故。此中顯示如是等功德引發所依止，能引發補特伽羅能引發方便。云何能引發方便？謂於隨所建立教法，以眾多作意定心起數數思惟行相。如欲引發無量時，依止靜慮，於慈俱心無恨無怨等教法，以修慧相應作意數數思惟。欲引發神通等時，依止靜慮，於變一為多等教法，以修慧相應作意數數思惟。如是於一切處數數思惟，如所建立隨相應知。

> 怎样才能引发这些功德呢？要靠修习清净的四禅定。不论是外道修行者、声闻修行者还是菩萨行者，要引发四无量心和五种神通，大多需要依靠最高层次的第四禅定。至于声闻、菩萨和如来所引发的其他功德，也都是依此修持。 为什么能引发这些功德呢？因为依靠禅定反复思维所修学的法义。这里说明了引发功德的基础、能够引发功德的行者，以及引发功德的方法。 什么是引发功德的方法呢？就是对所学习的教法，以专注的心念反复思维其义理。比如要修习慈悲喜舍四无量心时，就要依止禅定，对"心怀慈悲无怨恨"等教法，用修证智慧相应的意念反复思维。要修习神通时，就要依止禅定，对"一变多、多变一"等教法，用修证智慧相应的意念反复思维。像这样在所有修行处所，依照相应教法的要求反复思维，就能获得这些功德。

又如是等功德，略有二種：一現前發起自所作用、二安住自性。若現前發起自所作用，以出世間後所得世俗智為體。若安住自性，用出世間智為體。又現前發起自所作用者，謂諸聖者隨其所應發起斷所治障等種種作業。安住自性者，謂最勝寂靜無分別智所攝無緣無量等現法樂住。

> 这些功德可以概括为两种：一是当下发挥作用实现自身功用，二是安住于本来状态。当下发挥作用实现功用的，是以超越世俗的后得智慧为基础。安住于本来状态的，是以超越世俗的根本智慧为基础。所谓当下发挥作用实现功用，是指修行有成者根据具体情况，开展消除烦恼障碍等各类修行实践。所谓安住于本来状态，是指达到最高层次的宁静、无分别的智慧所包含的无所执著、广大无边的当下安乐境界。

復次無量作何業？謂捨所治障哀愍住故，能速圓滿福德資糧，成熟有情心無懈倦。捨所治障者，謂如其次第，四無量能捨瞋、害、不樂、愛恚故。哀愍住者，謂四無量於利益有情事隨順轉住。由於一切有情哀愍住故，能速圓滿福德資糧。成熟有情心無懈倦者，由愍諸有情，不顧自身故。

> 再者，四无量心能成就什么功德呢？它能舍弃所要对治的障碍，以慈悲之心安住，因而能迅速圆满福德的积累，在教化众生的过程中心无倦怠。 所谓"舍弃所要对治的障碍"，是指慈、悲、喜、舍这四无量心，能够依次对治嗔怒、伤害、不悦、贪嗔等烦恼。"以慈悲之心安住"，是说四无量心始终顺应利益众生的善业而运转。因为对一切众生怀有慈悲之心，所以能快速圆满福德的资粮。 "教化众生的过程中心无倦怠"，是由于怜悯众生，甚至不顾惜自身安危的缘故。

解脫作何業？謂引發變化事，於淨不淨變化無有艱難。於寂靜解脫無有滯礙，能住第一寂靜聖住，由勝解思惟故。此中顯初二解脫能引發變化事。由第三解脫，於淨不淨變化無有艱難。由四無色解脫，於寂靜解脫無有滯礙。由最後解脫，能住第一寂靜聖住。由勝解思惟故者，顯如是如是勝解義是解脫義。

> 解脱有什么作用呢？它能让人自在变化，无论清净不清净的境界都能轻松转化。对寂静解脱没有阻碍，能安住于最殊胜的寂静圣境，这都是通过深刻的领悟和思维达到的。这里说明前两种解脱能引发变化作用。第三种解脱让人在清净不清净的境界中转化自如。四种无色解脱使人对寂静解脱没有障碍。最后一种解脱则能让人安住于第一殊胜的寂静圣境。所谓"通过胜解思维"，正是说明这样深刻的领悟就是解脱的真义。

勝處作何業？謂能令前三解脫所緣境界自在而轉，由勝伏所緣故。

> 胜处有什么作用？能令前面三种解脱所观的境界得以自在运转，因为已经胜伏了所缘境的缘故。

遍處作何業？謂善能成辦解脫所緣，遍滿流布故。

> 什么是遍处的作用？它能够善巧成就解脱所依托的境界，使智慧如同水流般遍布充满一切处所。

無諍作何業？謂所發語言聞皆信伏，愛護他心最為勝故，如其所應發語言故。

> 不与人争论会带来什么作用呢？因为能够以最殊胜的护念之心对待他人，所以所说的话语令听闻者都能信服顺从，并且能根据具体情况恰如其分地表达。

願智作何業？謂能善記別三世等事，一切世間咸所恭敬，由達一切眾所歸仰故。

> 愿智能成就什么作用呢？它能准确分辨过去、现在、未来等一切现象，令所有众生都生起恭敬心。因为通过这种智慧，能透彻了知一切众生所归依敬仰的真理。

無礙解作何業？謂善說法要悅眾生心，能絕一切諸疑網故。

> 无碍解有什么作用呢？就是能善巧地讲解佛法的核心要义，使众生生起欢喜信心，并能彻底斩断一切疑惑的罗网。

神通作何業？謂以身業語業記心，化導有情令入聖教。善知有情一切心行及過未已，如應教授令永出離。此中顯示神境、天耳乃至漏盡通，如其次第能起身業化導等用，由天耳通解了一切言音差別能引語業故。

> 神通有什么作用呢？就是通过身体行为、语言表达和心意感知，来教化引导众生，让他们接受圣贤的教导。能够透彻知晓众生一切心念行为，以及过去未来的因缘，根据具体情况给予指导，使他们永远脱离烦恼束缚。这里具体说明了五种神通：神足通、天耳通乃至漏尽通，按照顺序分别能产生身体行为的教化作用等。由于天耳通能完全理解一切语言声音的差别，所以能够引发语言的教化作用。 <note>具体说明五种神通的作用：神足通能变化身形度化众生，天耳通能听懂一切语言而善巧说法，他心通能知众生心念而应机施教，宿命通能了知过去因缘，漏尽通能断尽烦恼究竟解脱。</note>

相及隨好作何業？謂能令暫見謂大丈夫，心生淨信。

> 相貌与身相庄严有什么作用呢？它们能让初次见到佛陀的人，对这位伟大人士生起清净的信心。

清淨作何業？謂由此勢力故取生有，隨其樂欲，或住一劫、或復劫餘、或捨壽行、或於諸法自在而轉、或於諸定自在而轉、或復任持諸佛正法。此中顯示由所依清淨，隨其所樂於所依身取住捨自在。即攝三句，謂故取生有等，由境界清淨於諸法中得自在轉，由心清淨於三摩地得自在轉，由智清淨任持如來無上正法。

> 清净有什么作用呢？依靠这种清净的力量，众生能够获得新的生命形态，根据自身的意愿，或者住留一劫之久，或者超过一劫，或者主动舍离寿命，或者对一切事物获得自在掌控，或者对各种禅定境界自在运用，或者承担护持诸佛的正法。这里显示了：通过身心基础的清净，就能随顺意愿对生命形态获得住留、舍离的自在。这包含三个方面：所谓"获得新的生命形态"等，是指通过认知境界的清净，在一切事物中得以自在运作；通过内心的清净，在各种禅定中得以自在运用；通过智慧的清净，承担护持如来无上正法。

力作何業？謂為除捨無因惡因論、不作而得論，無倒宣說增上生道，悟入一切有情心行，正說法器、意樂、隨眠、境界、資糧，當能出離。隨其所應，宣說決定勝道，降伏諸魔。善能記別一切問論。此中顯初二力能說增上生道，餘八力能說決定勝道。如是二種具足，顯示諸佛所作。所以者何？世尊由處非處智力折伏一切世間無因論者惡因論者，宣說無倒增上生道。諸外道等於增上生，或謂無因，或謂自性、自在等為因故，名無因惡因論。由自業智力折伏一切世間不作而得論者，無倒宣說善趣正道。諸外道等謂不作業自然得報，故名不作而得論。由靜慮解脫等持等至智力，悟入一切有情心行。心所修行，故名心行。由根上下智力，悟入一切正說法器，以信等根若善成熟能為法器故。由種種勝解智力，悟入一切勝劣意樂。由種種界智力，悟入一切可破隨眠諸煩惱性。由遍趣行智力，悟入一切大小乘教法所攝境界。由宿住隨念智力，悟入一切資糧。前生所集聖道因緣，是名資糧。由死生智力，悟入一切當來功能性。由漏盡智力，悟入一切三界出離。由如是悟入已，隨其所應宣說解脫出世聖道。此十名力者，善能降伏諸魔故、善能記別一切問論故。降伏諸魔者，由此十力能降伏蘊魔、煩惱魔、天魔、死魔，為最勝故。雖斷所知障亦不能為礙，故名最勝。記別一切問論者，謂於處非處乃至漏盡一切處，所有問論記別無滯故。

> 力量是用来做什么的呢？是为了破除那些主张无因论、恶因论以及不做修行就能得到果报的错误观点，正确宣说能够获得更好生命境界的方法，透彻了解所有众生的心念行为，准确解说众生的根器、意愿、烦恼习气、修行境界和积累的资粮，指出能够获得解脱的道路。根据不同情况，宣说究竟解脱的修行方法，降伏一切魔障。能够清晰解答所有的疑问和辩论。这里说明前两种力量能够宣说改善生命境界的方法，其余八种力量能够宣说究竟解脱的修行方法。这两种力量都具备，就完整显示了诸佛所做的事业。 为什么呢？世尊通过“处非处智力”折服世间所有主张无因论和恶因论的人，正确宣说改善生命境界的方法。那些外道对于生命境界的提升，有的说是无缘无故的，有的说是由自性、自在天等所决定的，所以称为无因论和恶因论。通过“自业智力”折服世间所有认为不需要修行就能得到果报的人，正确宣说通往善道的途径。那些外道认为不需要造作善业自然就能得到果报，所以称为不作而得论。 通过“静虑解脱等持等至智力”，能够透彻了解所有众生的心念行为。心所修行的内容，所以称为心行。通过“根上下智力”，能够准确判断众生的根器是否适合接受教法，因为信心等根器如果善加培养成熟，就能成为接受佛法的法器。通过“种种胜解智力”，能够了解众生或优越或低劣的意愿倾向。通过“种种界智力”，能够洞察众生可以被破除的烦恼习气。通过“遍趣行智力”，能够通达大小乘教法所包含的一切修行境界。通过“宿住随念智力”，能够了知众生过去世所积累的修行资粮。前世所积累的圣道因缘，就称为资粮。通过“死生智力”，能够预知众生未来可能成就的潜能。通过“漏尽智力”，能够了知一切从三界中获得解脱的方法。 在这样透彻了解之后，根据众生的不同情况，宣说解脱轮回的出世圣道。这十种之所以称为力量，是因为能够彻底降伏诸魔，能够清晰解答一切疑问和辩论。降伏诸魔，是指这十种力量能够最殊胜地降伏蕴魔、烦恼魔、天魔、死魔。即使断除了所知障也不能构成障碍，所以称为最殊胜。记别一切问论，是指在处非处乃至漏尽等所有方面，对于任何疑问和辩论都能够毫无滞碍地给予清晰解答。

無畏作何業？謂處大眾中自正建立我為大師，摧伏一切邪難外道。大師者，自利利他眾德圓滿故。摧伏邪難外道者，謂能摧伏於如來所說成等正覺永斷諸漏障道法中邪難外道故。

> 无畏从事什么事业？指的是在大众之中坦然确立自己为引导者，能够摧伏一切邪见责难与外道学说。所谓引导者，是因为自身觉悟与利他功德都已圆满具足。摧伏邪见外道，是指能够破除那些对如来所证悟的圆满觉悟、永久断除烦恼障道之法产生邪见责难的外道。

念住作何業？謂能不染污攝御大眾，由於恭敬聽聞等，無愛恚等諸煩惱故。

> 念住有什么作用呢？它能够使人不受污染地引导大众，因为通过恭敬听法等方式，心中没有贪爱、嗔恨等种种烦恼。

不護作何業？謂能無間斷教授教誡所化徒眾，由無藏護自過慮顯彰故。

> 不护是什么样的业呢？就是指能够不间断地教导和训诫所度化的弟子们，因为不隐藏自己的过失，不怕显露出来。

無忘失法作何業？謂能不捨離一切佛事。所以者何？由此於諸有情現前應利益事，能無放逸不越一剎那故。

> 不忘记佛法的修行有什么作用？它能让我们不放弃任何利益众生的机会。为什么呢？因为依靠这种修行，在面对众生需要帮助的时刻，我们的心念始终不会松懈，连一刹那的分散都不会有。

永斷習氣作何業？謂離諸煩惱亦不顯現似諸煩惱所作事業，非如阿羅漢比丘猶現誤失等事。

> 彻底断除习气会带来什么作用呢？就是不仅远离了一切烦恼，而且连类似烦恼所造成的行为表现也都不会显现。不像有些阿罗汉比丘，虽然已经证果，但偶尔还会表现出失误之类的行为。

大悲作何業？謂日夜六時遍觀世間，誰減誰退誰增誰進，如是等種種觀察。

> 大悲能成就什么事业呢？它能在昼夜六时中普遍观察世间众生：哪些人在退步衰减，哪些人在进步增长，像这样进行种种细致的观察。

不共佛法作何業？謂由身語意業清淨，以得不退，若行若住映蔽一切聲聞獨覺。如此諸句，依前所說，於不共三業清淨具足等相，如應配釋。

> 不共佛法发挥什么作用呢？这是由于身口意三业清净，证得永不退转的境界，无论行住坐卧都超越一切声闻独觉。这些文句应当依照前面所说的内容，对应解释不共三业清净圆满等特征。

一切種妙智作何業？謂能絕一切有情一切疑網，令正法眼長時得住。由此有情未成熟者令成熟，已成熟者令解脫。絕疑網者，於一切處智無礙故。令正法眼得久住者，於彼彼時方，為斷所化有情疑惑，宣說種種法門差別。諸結集者，次第結集，令不滅故。依此法眼，未成熟有情令速成熟，已成熟者速令解脫。復次於諸現觀位證得後後勝品道時，捨前所得下劣品道。如證得此果所攝道時，即捨此向所攝道，以不復現前故。

> 一切种微妙智慧具有什么作用呢？它能彻底断除一切众生所有的疑惑之网，使正确的佛法慧眼长久保持。通过这种智慧，尚未成熟的众生得以成熟，已经成熟的众生获得解脱。断除疑惑之网，是因为在任何情况下智慧都通达无碍。使正法慧眼长久保持，是因为在适当的时机，为断除所教化众生的疑惑，宣说种种不同的法门。那些结集经典的人，依次编集经教，使佛法不会湮灭。依靠这种正法慧眼，未成熟的众生得以快速成熟，已成熟的众生快速获得解脱。 再者，在现观修证的各个阶段，当证得后后更殊胜的品级道时，就会舍弃先前所证得的较低品级的道。就像证得果位所包含的道时，就会舍弃趋向这个果位时所包含的道，因为较低的道不再显现于前了。

又即此時集斷作證，由得果時永斷此所治種類煩惱品麁重令無餘故、證得勝品轉依故。

> 就在这个时刻，修行者同时完成了断除烦恼和证得圣果的工夫。因为当他证得果位时，已经彻底断除了所要对治的各类烦恼种子及其粗重习气，使其完全消失不再生起，并且证得了殊妙的转依境界。

復次於無餘涅槃界，聲聞獨覺一切聖道由頓捨所捨，非諸菩薩，是故唯說諸菩薩為無盡善根者、無盡功德者。頓捨所捨者，是究竟不現行捨義。非諸菩薩所得聖道有如是捨，為欲利益一切有情皆得涅槃故。由此因緣，《無盡慧經》等說諸菩薩為無盡善根者、無盡功德者。

> 另外，在无余涅槃的境界中，声闻和独觉修行者的一切圣道都会彻底舍弃，但菩萨不会这样。因此，只有菩萨被称为具有无尽善根和无尽功德的人。"彻底舍弃"是指完全不再生起和现行的意思。菩萨所证得的圣道不会这样舍弃，因为他们要让所有众生都能获得涅槃。正是由于这个原因，《无尽慧经》等经典中称菩萨为具足无尽善根、圆满功德的人。

復次何故建立諸無記事？由彼所問不如理故。何故所問不如理耶？遠離因果染淨所應思處故。此中顯示如來於諸外道所問世間常無常等事中建立十四不可記事，由彼所問不如正理，能引無義利故。何等問論能引義利？謂依四聖諦所有問論，由此問論因果染淨應思處所攝故。

> 另外，为什么要设立这些没有答案的问题呢？因为那些提问本身就不符合真理。为什么说提问不符合真理呢？因为它们脱离了因果、杂染与清净这些真正应该思考的范畴。这里说明如来在面对外道提出的"世界是永恒还是无常"这类问题时，确立了十四种不予回答的事项——由于那些提问违背正理，只会引向毫无意义的争论。那么什么样的讨论才具有真实意义呢？正是依据苦、集、灭、道四圣谛展开的问答，因为这样的讨论涵盖了因果、杂染与清净这些真正值得思辨的领域。

復次何緣菩薩已入菩薩超昇離生位，而非預流耶？由得不住道，一向預流行不成就故。何緣亦非一來耶？故受諸有，無量生故。何緣亦非不還耶？安住靜慮，還生欲界故。

> 为什么菩萨已经进入菩萨超脱生死的境界，却不是初果圣者呢？因为他们证得了不执着于任何境界的智慧，早已超越了初果圣者的修行境界。为什么也不是二果圣者呢？因为他们发愿在世间无数次投生度化众生。为什么更不是三果圣者呢？虽然他们能安住于深定之中，却仍会主动返回欲界救度众生。

又諸菩薩已得諦現觀，於十地修道位唯修所知障對治道，非煩惱障對治道。若得菩提時頓斷煩惱障及所知障，頓成阿羅漢及如來。此諸菩薩雖未永斷煩惱，然此煩惱猶如呪藥所伏諸毒，不起一切煩惱過失，一切地中如阿羅漢已斷煩惱。

> 再者，诸位菩萨已经证得真理的现观，在十地修道的阶段，只修习对治所知障的法门，而非对治烦恼障的法门。当他们成就无上正等正觉时，会一举断尽烦恼障与所知障，顿时成为阿罗汉和如来。这些菩萨虽然尚未永远断除烦恼，但这些烦恼就像被咒语和药物制伏的毒素一样，不会生起一切烦恼的过失。在一切修行阶位中，他们如同阿罗汉一般，已经断除了烦恼的系缚。

復次諸菩薩於所知境應修善巧，於諸方便應修善巧，於虛妄分別應修善巧，於無分別應修善巧，於時時中應修練根。

> 再者，各位菩萨对于所认知的境界应当修习善巧，对于种种修行方法应当修习善巧，对于虚妄分别应当修习善巧，对于无分别智应当修习善巧，并且要时常修炼根器。

所知境者，略有六種：一迷亂、二迷亂所依、三不迷亂所依、四迷亂不迷亂、五不迷亂、六不迷亂等流。迷亂者，謂能取所取執。迷亂所依者，謂聖智所行，唯有行相虛妄分別為體，由有此故一切愚夫迷亂執轉。不迷亂所依者，謂真如是無分別智所依處故。迷亂不迷亂者，謂隨順出世智所有聞慧等諸善法，分別所知境故、隨順無分別智故。不迷亂者，謂無分別智。不迷亂等流者，謂聖道後所得善法。

> 我们所认知的境界，大致可以分为六种：一是迷乱，二是迷乱的依托，三是不迷乱的依托，四是既迷乱又不迷乱，五是不迷乱，六是不迷乱的延续。 迷乱，指的是对能认识的主体和所认识的客体产生执着。 迷乱的依托，是指圣者智慧所行境界，其本质只是虚妄分别的影像，正因为有这个基础，一切凡夫才会产生迷乱的执着。 不迷乱的依托，指的是真如，因为它是无分别智慧生起的根本所在。 既迷乱又不迷乱，是指随顺出世智慧的闻慧等种种善法，它们既在分别认知的境界中运作，又同时随顺着无分别的智慧。 不迷乱，指的是无分别智慧本身。 不迷乱的延续，指的是圣道之后所获得的善法。

方便善巧者，略有四種：一成熟有情善巧、二圓滿佛法善巧、三速證神通善巧、四道無斷善巧。成熟有情善巧者，謂四攝事，由攝受彼令處善法故。圓滿佛法善巧者，謂慧波羅蜜多。如經言：若菩薩摩訶薩欲得圓滿施波羅蜜多乃至一切種妙智性，當學般若波羅蜜多故。速證神通善巧者，謂日夜六時發露諸惡、隨喜功德、勸請諸佛、迴向善根等，廣說如聖者彌勒所問經。道無斷善巧者，謂無住處涅槃。由此數數究竟無斷，周遍十方一切世界，隨所應化示現一切佛菩薩行。

> 方便善巧的方法，大致有四种：一是帮助众生成熟的善巧，二是圆满佛法的善巧，三是快速证得神通的善巧，四是修行不间断的善巧。 帮助众生成熟的善巧，指的是四摄法——通过关怀引导，使众生安住于善法之中。圆满佛法的善巧，指的是智慧到彼岸。正如佛经所说：如果菩萨想要圆满布施到彼岸乃至一切种妙智的体性，就应当修学智慧到彼岸。 快速证得神通的善巧，指的是每日六时忏悔罪业、随喜功德、祈请诸佛、回向善根等，详细内容如圣者弥勒所问经中广说。修行不间断的善巧，指的是无住涅槃。通过这种方法持续不断地圆满修行，遍及十方一切世界，随应众生需要示现一切佛菩萨的修行境界。

虛妄分別者，略有十種，謂根本分別、相分別、相顯現分別、相變異分別、相顯現變異分別、他引分別、不如理分別、如理分別、執著分別、散亂分別。根本分別者，謂阿賴耶識，是一切分別種子故。相分別者，謂身所居處所受用識，是所取相故。彼復如其次第，以諸色根器世界色等境界為相。相顯現分別者，謂六識身及意，如前所說所取相而顯現故。相變異分別者，謂如前所說身等相變異生起。相顯現變異分別者，謂如前所說眼識等相顯現，於苦樂等位差別生起。他引分別者，謂教法所攝名句文身相。此復二種：一惡說法律為體、二善說法律為體。由此增上力，如其次第引二作意所攝，謂不如理分別、如理分別。執著分別者，謂不如理分別所起六十二見所攝所有分別。散亂分別者，謂如理分別所起無性等執為相所有分別。

> 虚妄分别大致有十种：根本分别、相分别、相显现分别、相变异分别、相显现变异分别、他引分别、不如理分别、如理分别、执着分别、散乱分别。 根本分别，指的是阿赖耶识，因为这是一切分别的种子。 相分别，指的是身体所处的环境和所受用的认识，这些都是被执取的表象。具体而言，依次以各种感官、物质世界及色境等作为表象。 相显现分别，指的是眼耳鼻舌身意六识，它们能按前面所说的被执取表象而显现出来。 相变异分别，指的是如前所述的身体等表象产生变化而生起。 相显现变异分别，指的是如前所述的眼识等表象显现，在苦、乐等不同状态中产生差别。 他引分别，指的是教法所包含的名词、语句、文字等表象。这又分两种：一是以错误的教义法规为本体，二是以正确的教义法规为本体。由于这两种力量的影响，依次引生两种作意：不如理分别和如理分别。 执着分别，指的是由不如理分别所产生的六十二种邪见所包含的一切分别。 散乱分别，指的是由如理分别所产生的，以执着于无自性等为特征的种种分别。

此復十種，謂無性分別、有性分別、增益分別、損減分別、一性分別、異性分別、自性分別、差別分別、隨名義分別、隨義名分別。如是十種分別，依般若波羅蜜多初分宣說。如經言：舍利子！是菩薩實有菩薩，正不隨觀菩薩。正不隨觀菩薩名正不隨觀般若波羅蜜多、正不隨觀菩提、正不隨觀行、正不隨觀不行。所以者何？名自性空非空性、色自性空非空性，乃至識自性空非空性。何以故？此色空性非即色，亦不離色別有空性。色即是空性、空性即是色，乃至識亦爾。何以故？此唯有名，所謂此是菩薩名。此是菩薩、此是般若波羅蜜多、此是菩提、此是色乃至此是識。由彼自性無生無滅無染無淨，菩薩行般若波羅蜜多時正不隨觀生，乃至正不隨觀淨。何以故？於所計度彼彼諸法假立客名，由隨客名而起言說，隨如是如是言說起如是如是執著。菩薩於如是一切名正不隨觀，正不隨觀故不生執著。於此經中，為對治無性分別故說如是言：是菩薩實有菩薩，如是等。由實有言，是有性義故。為對治有性分別故，說如是言：正不隨觀菩薩，乃至正不隨觀不行。由遣補特伽羅及法二性故。為對治增益分別故，說如是言：所以者何？名自性空。由遣不實遍計所執自性故。為對治損減分別故，說如是言：非空性。由於此名，遍計所執自性遠離，性一切時有故。為對治一性分別故，說如是言：此色空性非即色，乃至此識空性非即識。由自性異故。所以者何？色等是遍計所執自性，空性是圓成實自性故。為對治異性分別故，說如是言：亦不離色別有空性，乃至空性即是識。由遍計所執自性無相故，離彼彼無性不可得故。為對治自性分別故，說如是言：此唯有名，所謂此是色，乃至此是識等。由離能詮無有決定所詮自性故。為對治差別分別故，說如是言：由彼自性無生，乃至正不隨觀淨。由遣生等差別相故。為對治隨名義分別故，說如是言：於所計度彼彼諸法假立客名，由隨客名而起言說如是等。為對治隨義名分別故，說如是言：菩薩於如是一切名正不隨觀，正不隨觀故不生執著。由隨義於名不見不執故。

> 这十种分别是：否定事物存在的分别、肯定事物存在的分别、夸大事物属性的分别、减损事物属性的分别、将事物视为同一的分别、将事物视为差异的分别、执着事物本质的分别、执着事物差别的分别、循名求实的分别、循实立名的分别。这十种分别，是依照《般若波罗蜜多经》初分所宣说的。 正如经中所说："舍利弗！确实存在真实修行的菩萨，他们不执着于'菩萨'这个概念。不执着菩萨名相，就是不执着智慧到彼岸的法门，不执着觉悟的境界，不执着修持的行为，也不执着不修持的状态。为什么呢？因为名称的本质是空性，但空性并非虚无；物质现象的本质是空性，但空性并非虚无，乃至意识现象的本质也是空性，但空性并非虚无。为何这样说？物质现象的空性并不等同于物质本身，但也不离物质另有一个空性。物质就是空性，空性就是物质，乃至意识现象也是如此。 这其中的道理在于：一切只是假名安立，所谓'这是菩萨'的名称，'这是智慧到彼岸的法门'，'这是觉悟'，'这是物质'乃至'这是意识'。因为这些现象的本性，本来没有生起、没有灭去、没有污染、没有清净。菩萨修习智慧到彼岸时，不执着观察生起，乃至不执着观察清净。为什么呢？对于人们所分别计度的种种现象，都是暂时假立的名相，随着这些名相而产生言说，又随着这些言说产生种种执着。菩萨对于所有这些名相都不去执着观察，因为不执着观察，所以不会产生执着。 在这部经文中： 为对治否定事物存在的分别，所以说："确实存在真实修行的菩萨"等语。通过"实有"这个词，表明存在真实体性。 为对治肯定事物存在的分别，所以说："不执着于菩萨，乃至不执着于不行"。这是为了破除对个体和法执的两种执着。 为对治夸大事物属性的分别，所以说："为什么呢？名称的本质是空性"。这是为了破除虚妄计度的执着本质。 为对治减损事物属性的分别，所以说："并非空无所有"。因为在这些名相中，虚妄计度的执着本质虽然远离，但其真实体性始终存在。 为对治将事物视为同一的分别，所以说："物质的空性并不就是物质，乃至意识的空性并不就是意识"。因为它们的本质是不同的。为什么呢？物质等现象是虚妄计度的执着本质，而空性则是圆满真实的本质。 为对治将事物视为差异的分别，所以说："但也不离物质另有一个空性，乃至空性就是意识"。因为虚妄计度的执着本质没有固定相状，离开了这些现象，空性也无从显现。 为对治执着事物本质的分别，所以说："这一切只是假名，所谓这是物质，乃至这是意识等"。因为离开了能表述的名称，并没有固定不变的所表述本质。 为对治执着事物差别的分别，所以说："因为这些现象的本性没有生起，乃至不执着观察清净"。这是为了破除生起等差别相状。 为对治循名求实的分别，所以说："对于所分别计度的种种现象假立暂时名相，随着这些名相而产生言说"等语。 为对治循实立名的分别，所以说："菩萨对于所有这些名相都不去执着观察，因为不执着观察，所以不会产生执着"。这是因为顺着实相来观察名相，既看不见什么，也不会产生执着。

無分別者，略有三種：一知足無分別、二無顛倒無分別、三無戲論無分別。如此三種，異生、聲聞、菩薩，如次第應知。由諸異生隨於一無常等法性，究竟思已便生喜足。謂是事必然，更無異望，是名知足無分別，爾時一切尋思分別皆止息故。由諸聲聞於諸蘊中為對治常等顛倒故，如理觀察唯有色等法時，便得出世間智通達無我性，是名無顛倒無分別。由諸菩薩知色等法唯戲論已，遂能除泯一切法相，得最極寂靜出世間智，通達遍滿真如，是名無戲論無分別。此無分別智復離五相，謂非無作意故、非超過故、非寂止故、非自性故、非於所緣作加行故，名無分別。所以者何？若無作意故名無分別，熟眠醉等應是無分別智，由彼不思惟諸法相故。若超過故名無分別，從第二靜慮已上一切地應是無分別智，由彼超過尋伺故。若爾，三界心心法是分別體言，即為相違。若寂止故名無分別，滅受想定應是無分別智，分別心心法於彼寂止故。若爾，智亦應無。若自性故名無分別，色等應是無分別智，彼非分別自性故。若於所緣作加行故名無分別，即分別性應是無分別智。若謂此是無分別，此加行相即分別相故。是故無分別智非彼五相。若爾，當云何觀無戲論無分別相？謂於所緣不起加行。此復云何？若諸菩薩過隨順教觀察諸法，若性若相皆不真實。由此觀察串習力所持故，不由加行，於如實無戲論界一切法真如中內心寂定，如是乃名無戲論無分別智。

> 没有分别的状态，大致分为三种：一是知足无分别，二是无颠倒无分别，三是无戏论无分别。这三种状态，按照顺序对应凡夫、声闻和菩萨的境界。 凡夫对某类无常等法性深入思考后，便产生满足感，认为"事实本就如此，不必再寻求其他"，这称为知足无分别。这时所有思虑分别都止息了。 声闻为了对治常乐我净等颠倒见解，在五蕴中如理观察，认识到只有色受想行识等法时，就能生起超越世间的智慧，通达无我的实相，这称为无颠倒无分别。 菩萨了知色法等无非都是概念戏论，从而能够消除一切事物表象的执着，获得最极寂静的超越世间智慧，通达周遍圆满的真如实相，这称为无戏论无分别。 这种无分别智需要排除五种误解：不是没有意念，不是超越寻伺，不是止息心念，不是无知状态，也不是刻意专注。为什么呢？ 如果无心就是无分别，那么沉睡、醉酒都该算无分别智了，因为那时不会思惟法相。如果超越寻伺就是无分别，那么二禅以上都该是无分别智，因为超越了寻伺。但三界心法本是分别的主体，这就矛盾了。 如果止息心念就是无分别，灭受想定就该是无分别智，因为分别心在那里止息了。但那样连智慧也不存在了。如果无知状态就是无分别，那么土木瓦石都该是无分别智，因为它们本无分别能力。 如果刻意专注就是无分别，那么分别本身反而成了无分别智。若说这是无分别，这种专注相本身就是分别相。 所以无分别智不具那五种特征。那么该如何理解无戏论无分别呢？就是对所缘境界不起刻意造作。具体来说，菩萨经过依教观察诸法，认识到一切性相都不真实。通过这种观察修习的力量，无需刻意造作，自然能在真实无戏论的法界——一切法真如之中保持内心寂静安定，这才叫做无戏论无分别智。

復次若諸菩薩性是利根，云何復令修練根耶？謂令依利軟根引發利中根，復依利中根引發利利根故。前已說一切菩薩性是利根，而復說於時時中應修練根者，由於自種類復有軟等三品後後相引發故，說名練根。若異此者，諸利根種性補特伽羅應根唯一品，諸菩薩等根品差別應不可得。然有可得，是故利根復有差別。

> 再有，如果菩萨本性就是上等根器，为什么还要让他们修炼根器呢？这是说要让他们依靠上等中的普通根器，引发上等中的中等根器；再依靠上等中的中等根器，引发上等中的上等根器。前面已经说过一切菩萨本性都是上等根器，这里又说要在适当时候修炼根器，是因为在同一种类中还有普通、中等、上等三种品级，需要层层递进地引发提升，所以叫做修炼根器。如果不是这样，那些上等根器的人就应该只有一种品级，菩萨们根器品级的差别也就不可能存在了。但事实上这种差别确实存在，所以上等根器也还有不同层次的区别。

## 大乘阿毘達磨雜集論卷第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