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说金刚般若波罗蜜经略疏卷上
唐至相寺沙门智俨述
将欲释文,先于文首作五门分别:一明教兴所由、二明藏摄分齐、三明教下所诠宗趣及能诠教体、四释经题目、五分文解释。
要解释经文,先在开头分五个方面说明: 一讲教法兴起的缘由, 二讲经典的分类范围, 三讲教法所阐释的宗旨及能阐释教法的体性, 四解释经题名称, 五分段落解释。
初、教兴所由者,金刚般若波罗蜜经者,盖是实智之美称、真德之通号,宗本冲寂、神凝湛一,独曜幽原、圆明等觉,含晖至朗而泯于分别、冥津玄旷而隐于缘数,斯乃可谓众生之本际、涅槃之圆旨、因缘之实性、法界之说府。是知真性虚融,斯无不在,一言无所不摄、殊说更无异盈,但为圣化随机明教门非一,为进初心菩萨、爰引根熟声闻,遂分张别分,以成空文坚固之教矣。
《金刚般若波罗蜜经》的兴起缘由在于:此经乃是真实智慧的尊称、究竟功德的总名。它以空寂为根本宗旨,心神凝定于湛然一如,独自照耀幽深本源,圆满光明等同正觉。蕴含至极明朗却消融于分别,深契玄奥法理而隐没于因缘。可谓众生本来的境地、涅槃圆满的旨归、因缘真实的体性、法界宣说的宝库。由此可知真如本性虚静融通,无所不在,一言无不含摄,种种解说并无差异。只因圣者教化随顺众生根机,开显教法门径非止一端,为引导初发心菩萨、接引根熟声闻弟子,故而分别开示,以此成立破除执著、坚固正信的教法。
第二、藏摄分齐者,有三:一约一乘、二约三乘、三约自部种类。此经所为名同小乘,所有法门主伴不具,所述文义唯局一法,唯说理门遂其解行,以此为验非即一乘;若从所流,皆依一起。第二约三乘辨者,有二:第一所诠三故藏即为三、第二所为二故藏即为二。所诠三者:一谓定学,是修多罗藏所诠;二谓戒学,是毘那耶藏所诠;三谓慧学,是阿毘达摩藏所诠。此经是修多罗藏所摄。第二门者:一小乘藏、二大乘藏,亦言二乘及以三乘。云三乘者有二义:一约根辨,三人同依一法故;二约法辨,对三人所轨故。此经即是大乘三藏所摄也。第三自部种类相摄者,《般若经》依梵本三十万偈译成六百卷,总作十六会,说处别有四。前六会同王舍城鹫峰山说,次三会同在室罗筏誓多林给孤独园说,次一会他化自在天说,次四会还同前誓多林说,次一会同前鹫峰山说,次一会在王舍城竹林园白鹭池侧。说此《金刚般若经》当第九会说。梵本有三百偈,今成一卷,亦无别品。若准说经依处之义理亦不同:初依处者,王舍城说举教自在敌非,显德义静相胜故也。第二处者,表显化生分齐,临机济危拔苦之相也。第三处者,显处校量,明教尊胜覆荫决定故也。第四处者,显教自在,防非显德众义建立,亮神之所津润之状相也。
第二,关于经典的分类归属,可从三个角度分析:一是从一乘法角度,二是从三乘法角度,三是从本经所属部类角度。
此经名称虽与小乘经典相同,但所述法门缺乏主伴圆融,内容局限于单一教法,仅阐释理法以指导修行实践,由此可判非属一乘法;若溯其本源,一切教法皆从一乘法流出。
从三乘法角度分有二类:第一依教法内容分为三藏,第二依教化对象分为二藏。教法内容之三藏为:一修多罗藏阐述定学,二毗奈耶藏阐述戒学,三阿毗达磨藏阐述慧学。本经属修多罗藏所摄。第二类又分:一小乘藏,二大乘藏(亦称二乘或三乘)。所谓三乘有二义:一据根器分,三乘人同修一法;二据教法分,针对三乘人不同修行轨则。本经归属于大乘三藏。
第三从部类归属看,《般若经》梵本三十万偈译作六百卷,共十六会,分四处宣讲:前六会在王舍城灵鹫山,次三会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第十会在化乐天,随后四会重返祇园,第十五会再返灵鹫山,末会在王舍城竹林园白鹭池侧。此《金刚般若经》属第九会所宣,梵本三百偈译为一卷,不分品目。
据宣讲处所象征的教理亦有差异:第一处王舍城宣教,彰显法王自在降伏外道,显扬殊胜功德与寂静境界;第二处显示随机应化,救度众生脱离苦难之相;第三处通过处所较量,显明圣教尊贵决定荫护众生;第四处展现教法自在,防非显德建立诸义,如智光润泽群生之相。
第三、教下所诠宗趣及能诠教体者,有二:一总明宗趣,此经即用三种般若:一实相般若、二观照般若、三文字般若。所以知者,为下经文具明理行及教三义故。第二别明宗趣者,有五义:第一教义相对,用教为宗、以义为趣。第二因果相对,以因为宗、用果为趣,为下文中所住及修行并调伏竝约成因行义故。第三人法相对者,用法为宗、以人为趣,为依法成佛故。第四理事相对者,以理为宗、用事为趣。第五境行相对,以境为宗、以行为趣,立境教欲成其行故也。第二能诠教体者,若约一乘,以唯识真如为体,不可以分别智知故;若约三乘,有二义:一同小乘教、二同一乘教,具如经论。
第三,讲解这部经的宗旨和教法的本质,有两个方面:一是总体说明宗旨,二是分别说明宗旨。
首先,总体说明宗旨。这部经运用了三种智慧:第一是实相智慧,第二是观照智慧,第三是文字智慧。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经文下面会详细阐明道理、修行和教法这三层含义。
其次,分别说明宗旨,有五个角度: 第一,从教法与义理的关系看,以教法为宗旨,以义理为归宿。 第二,从因果的关系看,以因为宗旨,以果为归宿。因为下文中所说的安住、修行和调伏,都是围绕成就因地的修行来说的。 第三,从人与法的关系看,以法为宗旨,以人为归宿。因为要依靠佛法才能成佛。 第四,从理体与事相的关系看,以理体为宗旨,以事相为归宿。 第五,从境界与修行的关系看,以境界为宗旨,以修行为归宿。建立境界的教法,是为了成就修行。
第二方面,讲解教法的本质。 如果从一乘佛法的角度看,教法的本质是唯识真如,这不是用分别心能理解的。 如果从三乘佛法的角度看,有两种情况:一是与小乘教法相同,二是与一乘教法相同,具体内容在经论中有详细说明。
第四、释经题目者,
四、解释经题
佛说金刚般若波罗蜜经 元魏三藏留支译
佛说的《金刚般若波罗蜜经》,由元魏时期的三藏法师留支翻译。
(音釋)琳音云:正梵音嚩折羅,此翻云「金剛」。般若,「般」本梵音云鉢囉(二合),囉取羅字上聲兼轉舌,其二合者兩字各取半音合為一聲,古云般者,訛略也。「若」(而者反)正梵音枳(音鷄以反)孃(取上聲二合)合為一聲(《守護國界經》呪云「枳孃」,唐言智慧,或云正了知)。古云「若」,略也。波羅蜜,「波」正梵音應云播(波箇反引聲),「羅」正梵音應云囉(取羅上聲轉舌呼之),「蜜多」正云弭多(弭迷以反),具足應言:嚩折囉鉢囉(二合)枳孃(二合)播(二)羅弭多素怛纜。
(发音注释)“琳”这个音,正确的梵语发音是“嚩折罗”,这里翻译成“金刚”。“般若”这个词,“般”原本的梵语发音是“钵罗”(两个字合成一个音),“罗”字要发上声并且卷舌。所谓“二合”,就是把两个字的音各取一半,合成一个音。古代译作“般”,是简化了。“若”(读作“而者”的反切音),正确的梵语发音是“枳孃”(两个字合成一个音)。《守护国界经》里的咒语写作“枳孃”,汉语意思是“智慧”,或者“正确了知”。古代译作“若”,也是简化了。“波罗蜜”,“波”正确的梵语发音应该是“播”,“罗”正确的梵语发音应该是“啰”(发“罗”的上声,并且卷舌),“蜜多”正确的发音应该是“弭多”(“弭”读作“迷以”的反切音)。完整地应该念作:嚩折啰 钵罗 枳孃 播(二)啰 弭多 素怛缆。
「佛」者,此既三乘教,故佛是化身佛。「说」者,陈章吐教故名说也。又化佛不说,法身授与说也。「金刚」等者,从喻名也,智难坏故,喻金刚也。「般若」等者,西域语也,此云实智,般若即智。「波罗」即彼岸也。所言「蜜」者,此云到也,真照之慧,穷源实相、性出无染,义显终极、迹绝有海,故云智彼岸到也。所言「经」者,真净之教文诠理纬,显用行心训仪常则,谓之为经。
“佛”这个说法,指的是三乘教法中的佛,所以这里说的是化身佛。“说”的意思,是陈述章句、宣说教法,所以叫“说”。另外,化身佛本身不说,是法身佛传授给他,让他来说的。“金刚”等等,是从比喻来的名字,因为智慧难以破坏,所以用金刚来比喻。“般若”等等,是西域的语言,这里称为“实智”,般若就是智慧。“波罗”就是彼岸。“蜜”这个字,这里的意思是“到”,真实的观照智慧,能彻底探究本源实相、本性清净无染,意义显示终极真理、行迹超越生死之海,所以说智慧到达彼岸。“经”的意思,是真实清净的教法,用文字阐明义理,显示功用、指导修行、作为恒常的法则,这就叫做经。
第五、分文解释者,经文有三:初序分、二正宗、三流通。序有二种:一证信序、二发起序。初证信序。兴所由者,阿㝹楼驮教彼阿难问其未来四法:一问经首安何字。二问未来以何为师?用戒为师。三问未来弟子依何而住?依四念处住。第四恶性人云何共住?以梵坛治之。又约佛序及弟子序、现在序、未来序等,思以准之不劳繁解。
第五、对经文的分段解释是这样的:经文分为三部分:第一是序言部分,第二是主体部分,第三是流通部分。序言又分两种:一是证信序,二是发起序。先说证信序。它产生的缘由是:阿㝹楼驮教导阿难,让他向佛陀请教未来要处理的四件事:第一问,将来经文的开头应该放什么字?第二问,将来以什么为师?回答是以戒律为师。第三问,将来的弟子依靠什么安住?回答是依靠四念处安住。第四问,恶性的弟子怎么和他们共处?回答是用梵坛法来对治。另外,还可以从佛的序言、弟子的序言、现在的序言、未来的序言等角度来理解,仔细想想就能明白,不需要过多解释。
如是我闻:一时婆伽婆在舍婆提城祇树给孤独园,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俱。
我是这样听说的:有一次,世尊在舍卫城的祇树给孤独园,和一千二百五十位大比丘在一起。
序经文有六句:一如是者,《大论》云:信顺,譬信于实法,顺而敬举也。二我闻。三一时,此有三义:一平等时,谓无沉浮颠倒;二相应时,谓今闻能闻正闻;三转法轮时,谓正说正受。四佛婆伽婆,此有多义,即身口意满等也。五住处。六同闻众,辨所为机及同闻影响众。又释:前之二文,局在证信;后之四句,义通发起。问:所以无菩萨众者。答:般若坚固甚深难识,若影响徒众及所为机通菩萨者、回心声闻及凡夫等于斯绝分,为欲引下故略不明。
序经部分有六句话:
第一句“如是”,《大智度论》解释说:这是表示“信顺”,就是相信真实的佛法,顺从并恭敬地奉行。
第二句是“我闻”。
第三句“一时”,有三个含义:一是“平等时”,意思是心没有沉浮颠倒;二是“相应时”,意思是当下听闻的人能正确听闻;三是“转法轮时”,意思是佛正在说法,听众正在领受。
第四句“佛婆伽婆”,有很多含义,指的是佛的身、口、意都圆满具足等等。
第五句是“住处”。
第六句是“同闻众”,说明听法的对象以及一同听闻的、像影子和回声一样的随从大众。
还有一种解释是:前面两句,只限于证明佛法的可信;后面四句,意思上也通到发起讲经的因缘。
有人问:为什么这里没有提到菩萨大众呢?
回答说:般若智慧坚固、非常深奥、难以理解,如果听法的随从大众和主要对象也包括菩萨的话,那些回心向大的声闻以及凡夫等人,就完全没份参与了。为了引导根基较低的人,所以这里就略去不提了。
就其第二发起序中,大分有二:初佛世尊讫乞食缘,为前方便。二尔时诸比丘下,正时集众以显发起。
在第二部分讲发起缘起的内容里,主要可以分成两大段:
第一段,从“佛世尊”开始,一直到“乞食缘”这部分,是前面的铺垫和准备。
第二段,从“尔时诸比丘”往下,才是正式集合大众,显示出法会发起的因缘。
尔时,世尊食时,着衣持钵入舍婆提大城乞食。于其城中,次第乞食已,还至本处。饭食讫,收衣钵,洗足已,如常敷座。结跏趺坐,端身而住,正念不动。
那时,世尊到了吃饭的时间,就穿上衣服,拿着饭钵,进入舍卫城去乞食。在城里,他挨家挨户地乞食完毕,就回到原来的地方。吃完饭,收拾好衣服和饭钵,洗了脚,像往常一样铺好座位。他盘腿坐下,身体端正,保持正念,心念安定不动。
初文有四:初严仪乞食,即为行始。二于其城中下,还归本处,显行终。三饭食讫下,为显法方便。四结跏趺下,显定依止。
开头这段经文讲了四个要点:
第一,从“庄严仪式,乞食”开始,这是修行的开端。 第二,从“于其城中”到“还归本处”,这是说明修行的结束。 第三,从“饭食讫”开始,这是说明修行的方法和途径。 第四,从“结跏趺坐”开始,这是说明禅定的基础和依靠。
尔时,诸比丘来诣佛所。到已,顶礼佛足,右绕三匝,退坐一面。尔时,慧命须菩提在大众中,即从座起,偏袒右肩右膝着地,向佛合掌恭敬而立,白佛言:「希有世尊!如来应供正徧知,善护念诸菩萨,善付嘱诸菩萨。世尊!云何菩萨大乘中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应云何住?云何修行?云何降伏其心?」
那时,许多比丘来到佛陀所在的地方。到了之后,他们顶礼佛足,向右绕行三圈,然后退到一边坐下。那时,智慧深远的须菩提也在大众之中,他从座位上站起来,袒露右肩,右膝跪地,双手合十,恭敬地对佛陀说:“世尊,真是稀有难得啊!如来您应受供养、具有正遍知,能够很好地护念诸位菩萨,很好地嘱咐教导诸位菩萨。世尊,菩萨在大乘中,应当怎样发起无上正等正觉的心呢?这颗心应当安住在哪里?应当怎样修行?又应当怎样降伏自己的妄心呢?”
第二文中有四:初正时集众。二尔时慧命已下,为请法方便。三白佛希有下,赞佛具德。四世尊云何下,正明请问以显发起。此问有四:初一总显发心之相。二问所住之理,即显问实相般若。三问能修行,即问观照般若。四问降伏心,即调伏方便,即问文字般若。下答准之。
这段经文分为四个部分:
第一,从开头到“正时集众”,讲的是当时聚集听众的场景。
第二,从“尔时慧命”以下,是须菩提为请求说法所做的准备。
第三,从“白佛希有”以下,是赞叹佛陀具备的功德。
第四,从“世尊云何”以下,是正式提出问题,来引出佛法的开示。这个问题又包含四个方面:
第一,总地说明发菩提心的样子。 第二,问安住于什么道理,这其实是问“实相般若”(事物的真实本质智慧)。 第三,问如何修行,这其实是问“观照般若”(观察照见的智慧)。 第四,问如何降伏妄心,这是关于调伏心念的方便法门,其实就是问“文字般若”(经教文字的智慧)。
下面佛陀的回答,就是按照这个顺序来进行的。
就第二正宗文中,大分有三:初赞问善哉,诫众略说,即为立义分。二佛告须菩提诸菩萨下,广辨般若体相,即为解释分。三须菩提菩萨发阿耨多罗已下,结说究竟分。
在第二部分正式内容中,主要分为三段:
第一段,从世尊赞叹须菩提“善哉”开始,告诫大众并简要说明,这就是“立义分”。
第二段,从“佛告须菩提:诸菩萨……”往下,广泛地辨明般若智慧的体性与相状,这就是“解释分”。
第三段,从“须菩提,菩萨发阿耨多罗……”往下,是总结性的、最终极的说明,这就是“结说究竟分”。
尔时,佛告须菩提:「善哉,善哉!须菩提!如汝所说。如来善护念诸菩萨,善付嘱诸菩萨。汝今谛听,当为汝说。如菩萨大乘中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应如是住,如是修行,如是降伏其心。」须菩提白佛言:「世尊!如是。愿乐欲闻。」
那时,佛对须菩提说:“很好,很好!须菩提!正如你所说的。如来善于护念各位菩萨,善于嘱咐各位菩萨。你现在仔细听,我来为你解说。如果菩萨在大乘中发起了追求无上正等正觉的心,就应该这样安住,这样修行,这样降伏自己的心。”须菩提对佛说:“世尊!好的。我非常乐意聆听。”
就初立义分内,大分有五:初赞问善哉。二即彼赞说者具德。天亲《论》云「善护念者,约根熟菩萨,护成自他德;善付嘱者,约根未熟菩萨,未成成、已究竟,由善付嘱胜能故也。」三诫听许说。四略举四义以答上问。五须菩提白佛下,显其善欲起后广说。今明大乘中发菩提心者,略有十义:一求佛果尽、二显法界尽、三明修行尽、四明断三种障尽、五度众生尽、六求善知识尽、七成其善愿尽、八顿发位尽、九善应因果尽、十自在摄成诸功相入等尽。所言应如是住者,即实相般若。明法界真如,本觉寂静,离念明慧,无分别智之所显现,一得不退,名之为住。言如是修行者,显修成正智,正助圆满应业行心,名为修行。言如是降伏其心者,凡夫心识,虚妄纵荡轮转长时,今依方便调令应法,故名降伏也。
在开头说明宗旨的部分,大体分为五点: 第一是赞叹提问很好。 第二是赞叹说法者具备功德。天亲菩萨在《论》里说:“‘善护念’是针对根机成熟的菩萨,护持成就自他功德;‘善付嘱’是针对根机未熟的菩萨,未成就的令其成就、已究竟的令其保持,因为善于付嘱就有殊胜的能力。” 第三是告诫听法并允许说法。 第四是略举四点要义来回答上面的问题。 第五是从“须菩提白佛”开始,显示他的善愿以引出后面详细的解说。
现在说明大乘中发菩提心的人,大致有十个要义: 一是追求佛果的圆满, 二是显示法界的圆满, 三是阐明修行的圆满, 四是说明断除三种障碍的圆满, 五是度化众生的圆满, 六是寻求善知识的圆满, 七是成就善愿的圆满, 八是顿发阶位的圆满, 九是善应因果的圆满, 十是自在摄受成就一切功德互相融摄等的圆满。
所说的“应如是住”,就是指实相智慧。 阐明法界真如,本来的觉悟寂静,远离妄念的明澈智慧,是无分别智所显现的,一旦证得就不再退转,这就叫做“住”。
所说的“如是修行”,是显示通过修行成就正智,正行与助行圆满、应机而起的行业之心,就叫做修行。
所说的“如是降伏其心”,凡夫的心识虚妄放纵、动荡流转,长时间轮回不停,现在依靠方便法门调伏它,让它与法相应,所以叫做降伏。
就第二解释分,大分有二:初约解心显三种般若;二尔时须菩提白佛言乃至云何住云何修行下,约其行事辨三种般若。又前解者,即约正说法身;又后证行者,即约正证法身,此可思准之。
第二部分的解释,主要分为两大块:
第一块,是从理解心的角度,来说明三种智慧。 第二块,是从“那时须菩提对佛说……乃至如何安住、如何修行”这里开始,是从实际修行的角度,来辨别三种智慧。
另外,前面讲理解的部分,主要是针对“正说法身”来说的;后面讲实证修行的部分,主要是针对“正证法身”来说的。这个道理可以依此类推。
就初、解文,大分有二:初显解三种般若体德分量;二尔时须菩提白佛言世尊当何名此法门下,举行显解明解非妄。就初文中大分有二:初明显解般若离妄坚固;二复次佛告慧命须菩提下,释其余疑辨解决定。就初文中大分有二:初约众生界等以答上问,即决四疑,谓上菩提心所住修行降伏等,即三般若体;第二须菩提于意云何东方虚空可思量不下,明般若德用。就初文中大分有四:初约众生发心即有四义:一、广大;二、我皆令入下,即第一也;三、如是灭度无量下,即常也;四、何以故须菩提若菩萨有众生相下,明其心不颠倒。所以发此四心,为显深心功德满足故,即广上第一总发菩提心。问:何以偏约众生者?答:显舍自爱,生众生爱,慈悲大顺;翻彼二乘及凡夫见,宜便故也。
关于开头解释经文的部分,主要分为两大段:第一段,先说明三种智慧的本质、功德和分量。第二段,从“尔时须菩提白佛言:‘世尊,当何名此法门?’”这里开始,是通过具体事例来显示理解,说明这种理解不是虚妄的。现在说第一段。这一段又分为两大块:第一块,先说明所理解的智慧是远离虚妄、坚固不动的。第二块,从“复次,佛告慧命须菩提”这里开始,是解释剩下的疑问,辨明理解是确定的。现在说第一块。这一块又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是围绕“众生界”等概念来回答上面的提问,这就解决了四个疑问。上面提到的“菩提心应如何安住、如何修行、如何降伏妄心”等问题,其实就指向了三种智慧的本质。第二部分,从“须菩提,于意云何?东方虚空可思量不?”这里开始,是说明智慧的功德和作用。现在说第一部分。这部分有四点内容:第一点,是围绕“众生发心”来说,其中包含四个含义:一、发心要广大。二、从“我皆令入……”开始,讲的就是这第一点“广大”。三、从“如是灭度无量……”开始,讲的是“恒常”。四、从“何以故?须菩提,若菩萨有众生相……”开始,是说明这个心没有颠倒。之所以要发起这四种心,是为了显示深心的功德已经圆满。这也就是对上面“总发菩提心”第一点的扩展说明。有人问:为什么偏偏要围绕“众生”来说呢?回答:这是为了显示舍弃对自我的贪爱,生起对众生的爱护,这样慈悲心才广大、才顺乎道理。同时,也是为了区别于声闻、缘觉二乘以及凡夫的见解,这样做比较方便、恰当。
佛告须菩提:「诸菩萨生如是心:『所有一切众生众生所摄,若卵生、若胎生、若湿生、若化生、若有色、若无色、若有想、若无想、若非有想非无想,所有众生界众生所摄。』」
佛告诉须菩提:“所有菩萨都应该生起这样的心念:‘我要救度一切众生,包括所有种类的众生:比如卵生的、胎生的、湿生的、化生的;有物质形体的、没有物质形体的;有思想活动的、没有思想活动的、以及既不是有想也不是无想的。总之,所有属于众生范畴的众生。’”
初、广大文,大分有六:初一句总;二约四生明摄法分齐;三约色无色显界周尽;四约想有无以决外疑;五若非有想下,除外道增上慢见,为外道将非想为非生死故;六会彼妄见,摄从正智境。谓所有众生界众生所摄者,即无众生及似众生所摄也。问:所以言似者?答:《经》云「不可以似似」,故云似也,故似不妨无。问:若尔,众生即空,何所摄也?答:只为是是空空,即众生分别所摄,故辨摄;若不彰摄,解不明净故也。
开头这一段,讲的是广大法门的经文,主要分为六个部分:第一句是总说。第二是从胎生、卵生、湿生、化生这四种生命形态,来说明佛法所包含的范围。第三是从有色界、无色界这些不同境界,来显示佛法遍及一切世界。第四是通过讨论“有想”和“无想”,来破除外界的疑问。第五,从“若非有想”这句开始,是为了排除外道那种自以为是的错误见解。因为外道常常把“非想非非想处”的境界,错误地认为不是生死轮回。第六,是把那些虚妄的见解,会归到真正的智慧境界中来。经文里说“所有众生界众生所摄者”,意思是说,并没有一个真实的“众生”以及一个像“众生”那样的东西可以被执取。有人问:为什么这里要说“似”呢?回答:因为《经》上说“不可以似似”,就是说不能用“像”去“像”一个东西,所以这里用“似”字。用“似”这个说法,并不妨碍“无”这个本质。又问:如果是这样,众生本性是空,那还有什么可“摄”(包含、
「『我皆令入无余涅槃而灭度之。』」
“我要让所有众生都达到无余涅槃的境界,彻底解脱。”
二、第一文,无余涅槃者,即无分别余也,即性净涅槃也。若约一乘,即三世常涅槃,亦三世常觉;若约三乘,即一世智得三世常涅槃,及应化二身是有余、法身是无余。又报身在烦恼灭是有余、惑断报身灭是无余。若约小乘,唯约报身是无无余、烦恼先灭是有余。于此一义之中,约智数断惑,诸宗不同,与分别相应,不灭心见,有此差别也。下可准。今此经宗唯拣小乘,义局大乘及一乘义也。
第二段,第一层意思,“无余涅槃”指的是没有其他分别,也就是本性清净的涅槃。
如果从一乘的角度来说,就是过去、现在、未来三世都恒常处于涅槃,也恒常觉悟。
如果从三乘的角度来说,就是通过一世的智慧,证得三世恒常的涅槃。其中,应身和化身属于“有余涅槃”,法身属于“无余涅槃”。
另外,报身在烦恼灭尽时,属于“有余涅槃”;当烦恼断尽,报身也灭尽时,就属于“无余涅槃”。
如果从小乘的角度来说,只认为报身灭尽才是“无余涅槃”,而烦恼先灭尽则属于“有余涅槃”。
关于这个“有余”和“无余”的道理,各个宗派对于如何用智慧断除烦恼,看法不同。有的认为与分别心相应的烦恼断除了,但“心”的见解并未灭除,因此有这样的差别。下面的内容可以依此类推。
现在这部经的宗旨,只排除小乘的观点,其含义限定在大乘和一乘的范围内。
「『如是灭度无量无边众生,实无众生得灭度者。』」
“像这样帮助无量无边的众生获得解脱,但实际上并没有任何一个众生真正被我度脱。”
第三、常文。
第三、经常念诵的经文。
「何以故?须菩提!若菩萨有众生相即非菩萨。何以故非?须菩提!若菩萨起众生相、人相、寿者相则不名菩萨。」
为什么呢?须菩提!如果菩萨心中还有“众生”的分别观念,那他就不是真正的菩萨。为什么这么说呢?须菩提!如果菩萨执着于众生相、人相、寿者相这些分别,那他就不能称为菩萨。
就第四、不颠倒文。有其四句:初何以故?责生同无,不度所由;第二答文,显知者是正;三复重责,若不知无众生之者即不顺法相,显不知者失;第四答意,顺此可知。
关于第四点“不颠倒”的论述,有四个部分:
第一句是“为什么这样问呢?”这是在追问:既然认为众生和“无”一样,为什么不度化他们?这是要问清楚原因。
第二句是回答,说明真正明白道理的人才是正确的。
第三句是再次追问:如果不知道众生本是“无”这个道理,那就是不符合事物的真实相状。这是在指出不明白道理的人的错误。
第四句是回答的意思,顺着这个思路就能理解了。
「复次,须菩提!菩萨不住于事行于布施,无所住行于布施,不住色布施,不住声香味触法布施。」
还有,须菩提啊!菩萨在布施的时候,心里不要想着任何事,要这样没有任何执着地去布施。不要执着于看到的景象去布施,也不要执着于听到的声音、闻到的气味、尝到的味道、身体的触感或者心里的想法去布施。
第二广上如是住,有二:一由法性无住,绝于自他相想,平等究竟;二由自性体寂,绝于为非故。于文间亦有两句:一、对于事显知住法即假尘境;二、不住色下,约实尘以显住义。
第二点,详细说明“这样安住”的含义,有两个方面:第一,从法性的角度来看,一切法本来没有固定的住处,完全超越了自我和他人的分别执着,达到了究竟平等。第二,从自性的角度来看,其本体本来就是寂静的,根本没有“做”或“不做”这回事。在经文文字之间,也有两句来说明:第一句,“对于事显知住法即假尘境”,意思是:通过具体的事情来显示,我们所认知的“安住之法”其实只是借助了外在的、虚幻的境界来假名安立。第二句,“不住色下,约实尘以显住义”,意思是:在“不住于色”等经文之下,是依据真实的外在境界来显示“安住”的真正意义。
「须菩提!菩萨应如是布施,不住于相想。」
须菩提啊!菩萨应该这样去布施,不要执着于任何事物的表象和念头。
第三广上如是修行文。有三句,所以可知。问:不住相、想,二义何别?答:所知分齐,不依分别住,名不住相;能知之心,不依分别取,名不住想。余可准之。
第三,广泛说明以上这样的修行方法。有三句话,所以可以理解。
问:不执着于相和不执着于想,这两个意思有什么区别?
答:对于所知道的事物范围,不依赖分别心去执着它,这叫不住相;能知道的心,不依赖分别心去抓取它,这叫不住想。
其他的可以按照这个标准来理解。
「何以故?若菩萨不住相布施,其福德聚不可思量。」
为什么这么说呢?如果菩萨在布施的时候,心里不执着于任何形象,那么他积累的福德,多得无法想象。
第四广上降伏其心文。即用不住于事已下,所离分别取心不生,即名降伏。问:何故及修行等,偏约檀度明之?答:檀是菩萨起行之初首,若此一净,余度易明。又檀度之中得摄于六。故天亲《论》云「檀度摄于六,资生无畏法,此中一二三,名为修行住。」广解如《论》,为此义故也。
第四部分,详细说明如何降伏内心。简单来说,就是运用“不住于事”以下所说的道理,远离各种分别和执着,心念不再生起,这就叫做降伏。有人问:为什么在讲到修行等等内容时,特别侧重用布施来说明呢?回答:因为布施是菩萨修行的第一步。如果这一关能修清净,其他五度(持戒、忍辱、精进、禅定、智慧)就比较容易理解了。而且,布施这一度,能够包含其他六度。所以天亲菩萨的《金刚般若波罗蜜经论》里说:“布施能统摄六度,包括资生布施、无畏布施、法布施。这里说的一、二、三,就叫做修行安住。”详细的解释可以看那部论。就是因为这个道理,才特别用布施来举例说明。
就第二、德用文中,大分有四:初于意云何东方虚空可思量不等,明三种般若德用分量;二须菩提可以相成就下,明德用离相;三须菩提白佛言世尊已下,显三种般若德用功能;四须菩提是诸菩萨生如是无量福德聚已下,显三种般若甚深。
在第二段,关于功德的运用部分,主要分为四点:
第一点,佛问须菩提:“你觉得东方的虚空能想象出它的边界吗?”这说明了三种智慧在功德运用上的分量。
第二点,从“须菩提,可以凭借外在的表相来成就吗”开始,说明功德的运用要脱离对表相的执着。
第三点,从须菩提对佛说“世尊”开始,显示三种智慧在功德运用上的功能。
第四点,从“须菩提,这些菩萨能生起如此无量的福德聚集”开始,显示三种智慧的运用非常深奥。
问:云何得知此文等中有三种般若?为《论》解云「檀等是法性所彰,又从法异流」,即知是实相般若;檀度等中有修得无分别智,即是观照般若。为下文菩萨菩萨,论主解云「初菩萨者是圣菩萨,第二菩萨者是凡夫菩萨」,即知凡夫菩萨中有其两义:一凡夫菩萨与圣为,诠即是教智。第二凡夫菩萨由未证法身但依教生智,利生受记亦依教智,故是文字般若。此之三相无二无别,自性离故。言实性者,性本空寂,有佛无佛体相常住,不迁不变无作无起,不来不去不动不转,但因缘有犹若虚空。故《经》云「三界虚妄唯一心作,十二因缘是皆一心,无有作者无有知者,一切诸法随心转故。」是以即斯而言,虽复克勤备修,积德云兴而无增;息累尘境,浮冥至寂而无减。然依本来无始世界熏修对治因缘行故,说离烦恼妄想,深心清净转胜,圣若现前无为缘集,菩提涅槃妙果圆极,功显于此。故《经》言「观一切法不生不灭因缘而有,顺如能善达斯趣者,生死尘累不待遣而自亡,涅槃真证不假饰而圆备。功显自本无有作者,惑非我除净非我莹,德穷常乐不迁不变。观照文字义亦同然。何以故?无二无别故。此可思准之。
问:怎么知道这篇文章里讲了三种智慧呢?
《论》里解释说“布施等是从法性中显现出来的,又是从法性中流出的不同表现”,从这里就知道指的是实相智慧。布施等修行中,有通过修持获得的无分别智,这就是观照智慧。
再看下文提到的“菩萨菩萨”,《论》的作者解释说“第一个菩萨是指圣位菩萨,第二个菩萨是指凡夫菩萨”,从这里就知道凡夫菩萨包含两层意思:第一,凡夫菩萨为圣位菩萨作诠释,这就是教智。第二,凡夫菩萨因为还没有证得法身,只是依据教法产生智慧,他们利益众生、接受授记也都是依据教智,所以这就是文字智慧。
这三种智慧形态,其实没有分别,是一体的,因为它们的自性本来就是超越分别的。所谓实性,是指本性空寂,无论有没有佛出现,它的体相都是恒常存在的,不会迁移、不会改变、没有造作、没有生起、没有来去、没有动摇转变,只是随着因缘条件而显现,就像虚空一样。
所以《经》上说:“三界是虚妄的,都是由一心所造作的;十二因缘也都是这一心,没有真正的造作者,也没有真正的了知者,一切现象都是随着心念而转的。” 因此,从这个角度来说,即使精勤修行,积累的功德像云一样广大,实性也不会增加;即使息灭烦恼尘境,达到深寂的境界,实性也不会减少。
然而,依据我们本有的、无始以来通过熏习修持和对治因缘的修行,可以说远离了烦恼妄想,内心变得更深更清净,更加殊胜。如果圣境现前,无为的因缘聚集,觉悟与涅槃的妙果就会圆满达到,其功用就在这里显现。
所以《经》上说:“观察一切现象不生不灭,只是因缘和合而有。能够随顺这个道理并善于通达其中旨趣的人,生死的尘劳牵累不需要刻意遣除就会自己消失,涅槃的真实证悟不需要任何修饰就能圆满具备。” 其功用显发,从根本上说,并没有一个“作者”。烦恼不是我除掉的,清净也不是我擦亮的,功德圆满达到永恒的安乐,不会迁移改变。
观照智慧和文字智慧的道理也是这样。为什么呢?因为它们没有分别,是一体的。这个道理可以依照这个思路去思考体会。
「须菩提!于汝意云何?东方虚空可思量不?」须菩提言:「不也。世尊!」佛言:「如是。须菩提!南西北方,四维上下虚空可思量不?」须菩提言:「不也。世尊!」佛言:「如是如是。须菩提!菩萨无住相布施,福德聚亦复如是不可思量。」佛复告须菩提:「菩萨但应如是行于布施。」
须菩提,你觉得怎么样?东边的虚空,你能想象它有多大吗?
须菩提回答:不能,世尊。
佛说:是的。须菩提,那么南边、西边、北边,还有上下四方的虚空,你能想象它们有多大吗?
须菩提回答:不能,世尊。
佛说:正是这样,须菩提。菩萨不执着于任何表象去布施,他所积累的福德,也像这虚空一样,是无法想象、无法衡量的。
佛又告诉须菩提:菩萨就应该这样去行布施。
就初、分量文中,大分有二:初喻、次合。喻文展转有四句可知,合文有三句可知。问:此法以何义相合前虚空?答:此举三种般若无分别故,取相不及,以为分齐,合前虚空也。
在开头关于分量的部分,主要分为两块:先是比喻,再是结合。比喻的部分层层展开,有四句话可以理解;结合的部分有三句话可以理解。
有人问:这个方法凭什么道理能和前面提到的虚空相合呢?
回答是:这里举出三种智慧——它们都没有分别对待,所以用执着心去分别、去攀缘是达不到的,就用这个作为界限,来和前面的虚空相合。
「须菩提!于意云何?可以相成就见如来不?」须菩提言:「不也。世尊!不可以相成就得见如来。何以故?如来所说相即非相。」佛告须菩提:「凡所有相皆是妄语。若见诸相非相则非妄语,如是诸相非相则见如来。」
须菩提,你怎么看?能不能通过外表形象见到如来呢?
须菩提回答:不能,世尊。不能通过外表形象见到如来。为什么呢?因为如来所说的形象,其实并不是真正的形象。
佛告诉须菩提:凡是所有外在的形象,都是虚假不实的。如果能够明白一切形象都不是真正的形象,那就不是虚假的认知了。这样,透过“形象并非真实”的领悟,就能见到如来了。
第二、德用离相文,中有七句:初审定可否;二答成离相;三何以故下,责离相所由;四述真法体;五显相是妄;六翻妄成真;七印成大顺令离妄相者,谓生住灭摄一切法尽。论解如此。问:何故此义约佛明之?答:此举果德净义,显初信心是便。又因中障习未尽,显离相难彰故也。
第二段,讲的是修行功德要脱离表面现象。这部分有七句话:
第一句,先判断能不能这样做。 第二句,回答说要成就脱离表面现象。 第三句,从“何以故”开始,追问为什么要脱离表面现象。 第四句,说明真正的法体是什么。 第五句,指出表面现象是虚妄的。 第六句,把虚妄翻转为真实。 第七句,印证这样做完全正确,让人脱离虚妄的表面现象。这里说的“生住灭”,包含了所有现象。理论上的解释就是这样。
有人问:为什么这个道理要拿佛的境界来说明呢? 回答是:这是举出佛果的清净功德,来显示初发信心时就应该这样做。另外,在修行过程中,障碍和习气还没完全消除,很难清楚地显示出脱离表面现象的境界,所以用佛果来说明。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颇有众生,于未来世末世得闻如是修多罗章句生实相不?」佛告须菩提:「莫作是说:『颇有众生于未来世末世得闻如是修多罗章句生实相不?』」佛复告须菩提:「有未来世末世,有菩萨摩诃萨,法欲灭时,有持戒修福德智慧者,于此修多罗章句能生信心,以此为实。」佛复告须菩提:「当知彼菩萨摩诃萨非于一佛二佛三四五佛所修行供养,非于一佛二佛三四五佛所而种善根。」佛复告须菩提:「已于无量百千万诸佛所修行供养,无量百千万诸佛所种诸善根,闻是修多罗乃至一念能生净信。须菩提!如来悉知是诸众生,如来悉见是诸众生。」
须菩提问佛陀说:“世尊!未来末法时代,会有众生听到这样的经典章句,而能生起真实的领悟吗?”
佛陀告诉须菩提:“你不要这样问:‘未来末法时代,会有众生听到这样的经典章句,而能生起真实的领悟吗?’”
佛陀又告诉须菩提:“在未来末法时代,佛法快要消失的时候,会有大菩萨,他们是持守戒律、修行福德和智慧的人。对于这样的经典章句,他们能够生起信心,并且认为这是真实的。”
佛陀又告诉须菩提:“你要知道,这些大菩萨,他们不是在一位、两位、三、四、五位佛那里修行供养过,也不是在一位、两位、三、四、五位佛那里种下了善根。”
佛陀又告诉须菩提:“他们已经在无量百千万的诸佛那里修行供养过,在无量百千万的诸佛那里种下了各种善根。所以,他们听到这样的经典,哪怕只是一瞬间的念头,也能生起清净的信心。须菩提!如来完全知道这些众生,如来完全看见这些众生。”
就第三、德用胜能文中,大分有五:第一、疑问;第二、佛呵而不受;三、佛复告须菩提有已下,述其正德;四、佛复告须菩提已下,赞其胜德;五、须菩提如来悉知已下,显用成就。第三文中有二句:一略、二广,可知。第四文中有五句,可知。今言净信者,信心有三种:一者直心,正念真如法界故;二者深心,乐集一切诸善行故;三者大悲心,欲拔一切众生苦故。真如信者成通三昧,不住见相不住得相,乃至出定亦无懈慢,所有烦恼惭觉微薄也。余义可知。第五文中,如来悉知者,在于比观之内,与知识力相应,非谓有其别佛为能知者。如来悉知者,在证知心中,现知识力智相也。问:何故上文已来,数言如来之名,及告须菩提即言佛者,何也?答:如告须菩提,即显佛是化主,得觉胜法故。若立义中言如来者,欲显理事等法,无不是如,皆从实道现成如相,故作此说也。
在第三部分“德用胜能”的说明中,主要分为五点:
第一是疑问; 第二是佛陀呵斥而不接受; 第三是从“佛复告须菩提有”以下,阐述其真正的功德; 第四是从“佛复告须菩提”以下,赞叹其殊胜的功德; 第五是从“须菩提如来悉知”以下,显示其功用的成就。
第三部分中有两句:一是略说,二是广说,这容易理解。 第四部分中有五句,也容易理解。
这里所说的“净信”,是指信心有三种: 一是直心,即正确忆念真如法界的缘故; 二是深心,即乐于积累一切善行的缘故; 三是大悲心,即想要拔除一切众生痛苦的缘故。
具有真如信心的人,能成就通达的三昧,既不执着于所见的相,也不执着于所得的相,甚至出定后也没有懈怠傲慢,所有的烦恼也渐渐变得轻微淡薄。其余的含义可以类推理解。
第五部分中,“如来悉知”是指在比观之内,与知识力相应,并不是说另有一个别的佛作为能知者。“如来悉知”是指在证知的心中,显现出知识力的智慧相。
有人问:为什么从上面开始,多次提到如来的名号,而告诫须菩提时却用“佛”这个称呼,这是为什么呢?
回答:像告诫须菩提时用“佛”,是为了显示佛是教化之主,获得了觉悟的殊胜法。如果在建立义理时用“如来”,则是想要显示理与事等一切法,无不是真如,都是从真实的道中显现成就如来的相,所以这样表述。
就大段第四文显法深,内有三:一、举德用之体;二、何以故下,释成深相;三、须菩提若是菩萨有法相下,显比观德用分齐。
第四大段是说明佛法深奥的道理,里面包含三个部分:
第一,说明佛法的本质和作用。
第二,从“何以故”开始,解释佛法为什么深奥。
第三,从“须菩提,若是菩萨有法相”开始,说明通过对比观察,可以认识到佛法的功德和作用的界限。
「须菩提!是诸菩萨生如是无量福德聚,取如是无量福德。」
须菩提啊!这些菩萨们,他们生起了这样无量的福德积累,也获得了这样无量的福德。
初、言生如是无量福德聚取如是无量福德者,如是无量深福德聚:一者因深,檀等无分别故;二者果深,如来等离相故。
一开始,说能获得这样无量的福德,这无量的福德聚集起来,有两个方面特别深刻:
第一,是它的因深刻。因为布施等善行,心中没有分别计较。
第二,是它的果深刻。因为如来等圣者的境界,是远离一切表象执着的。
「何以故?须菩提!是诸菩萨无复我相、众生相、人相、寿者相。须菩提!是诸菩萨无法相亦非无法相,无相亦非无相。何以故?须菩提!是诸菩萨若取法相,则为着我人众生寿者。」
为什么呢?须菩提!这些菩萨已经不再有自我执着、众生执着、人类执着、寿命执着了。须菩提!这些菩萨不执着于事物的表象,但也不是完全没有表象;不执着于任何相状,但也不是完全没有相状。为什么呢?须菩提!因为这些菩萨如果执着于事物的表象,那就是陷入了自我、他人、众生、寿命的执着里了。
就第二文中有四句:一何以故,责离相所由。二答成离相义。所言离相者,有八重:一我相、二众生相、三人相、四寿者相。此四有二义:若约正使即是声闻障,此中二障并通我及我所;若约习气则是菩萨障。若至下文亦有同异,应可准之。第五是有法相、六无法相、七有相、八无相。此四并是菩萨障。此义云何?解心初起,见有法相为所轨则,应分别妄;为离此相,故言无法相也。学者不了,即谓无法以为所轨。《论》云「呵此为空说,为离此妄故。」彼恶世时,菩萨具足持戒智慧故,能生信心名不空说,故文言亦非无法相也。学者不了,谓离所见有无法相,别有波罗蜜以为实相;为离此妄谓,故言无相也。学者不了,即谓离有无相外无有实相;为离此见,故文言亦非无相也。三何以故须菩提下,重责离八相所由。四是诸菩萨下,答须离所以。
在第二段文字里,有四个部分:
第一,是问为什么要离开种种表象。
第二,是回答为什么要离开种种表象的道理。这里说的“离开表象”,总共有八种: 一是我相,二是众生相,三是人相,四是寿者相。 这四种相有两种含义:如果从根本烦恼来说,这是声闻的障碍;如果从残余的习气来说,这是菩萨的障碍。这两种障碍都包括“我”和“我所”的执着。到了后面经文,还有相同和不同的地方,可以参照这里来理解。 第五是有法相,第六是无法相,第七是有相,第八是无相。 这四种都是菩萨的障碍。
这是什么意思呢? 当修行者的心念刚动时,如果认为有一个“法相”可以作为遵循的准则,这就是一种虚妄的分别;为了离开这种虚妄,所以说“无法相”。 但学习的人不明白,就会以为“无法”本身可以作为一个准则。《论》里批评这种看法是“空谈”。为了离开这种虚妄,所以经文说“亦非无法相”。 学习的人不明白,又会以为离开了前面所见的有相和无法相,另外有一个波罗蜜是真实的;为了离开这种虚妄的想法,所以说“无相”。 学习的人还是不明白,就会以为离开了有相和无相,就没有真实的东西了;为了离开这种错误的见解,所以经文说“亦非无相”。
第三,是“须菩提”之后,再次追问为什么要离开这八种相。
第四,是“是诸菩萨”之后,回答必须离开这些相的原因。
「须菩提!若是菩萨有法相,即着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何以故?须菩提!不应取法,非不取法。以是义故,如来常说筏喻法门,是法应舍,非舍法故。」
须菩提啊!假如一位菩萨执着于事物的表象,那他其实就已经陷入了自我执着、他人执着、众生执着和寿命执着的陷阱了。为什么呢?须菩提!我们不应该执着于任何事物,但也不是说要完全抛弃它们。正是因为这个道理,如来才常常用渡河的筏子来打比方:过了河,筏子就该放下了,但并不是说筏子本身有什么不好。
就第三文中,有五句:初总明离妄方便;二何以故,责成方便离相所由;第三一句,显相二仪得成方便;第四一句,举喻以况;第五一句,述成方便法也。凡论筏喻有两义取舍:初依筏时取、二至岸离筏故舍;第二依筏未显用故舍、若至彼岸用彰显故取。法合即以此准之也。上来文中我相等四种者:一者我相,见五阴差别,一一阴中妄取是我;众生相者,见身相续不断相也;命相者,一报命根不断住故,亦云人相;寿者相者,命根断灭复生,受六道故也。
在第三段文字里,有五句话: 第一句,总体说明远离虚妄的方法。 第二句,用“为什么”来追问,要求说明远离表象的理由。 第三句,显示两种对待表象的方式,以此形成方法。 第四句,举出比喻来说明。 第五句,阐述这个方法的道理。
一般来说,关于“筏喻”这个比喻,有两种含义的取舍: 第一种,刚开始依靠筏子的时候,要取用它;等到了岸边,就要离开筏子,所以要舍弃它。 第二种,在依靠筏子但还没有显示其作用时,要舍弃对它的执着;如果到了彼岸,它的作用已经彰显,就要取用它。 用佛法来对应这个道理,也是依照这个标准。
上面文字里提到的“我相”等四种相: 第一,“我相”,就是看到色、受、想、行、识这五蕴各有不同,在每一个蕴中都错误地执着有一个“我”。 第二,“众生相”,就是看到身体相续不断的样子。 第三,“命相”,就是一个生命体的命根持续存在,也叫“人相”。 第四,“寿者相”,就是命根断灭之后又再次出生,在六道中轮回受生的样子。
就第二、释余疑中,大分有四:第一正释余疑;第二须菩提于意云何须陀洹已下,泯相入实。第三佛言须菩提如恒河中已下,校量其德。第四复次须菩提随所有处已下,显德殊胜。
在解释剩下的疑问这部分,主要可以分为四段:
第一段是直接解释剩下的疑问。
第二段从“须菩提,于意云何?须陀洹……”开始,讲的是要放下对表象的执着,回归真实。
第三段从“佛言:须菩提,如恒河中……”开始,是用比喻来比较功德的深浅。
第四段从“复次,须菩提,随所有处……”开始,是说明这种功德的特别和殊胜之处。
就初文中,大分有二:初正释余疑;二须菩提于意云何已下,校量会除前疑功德。
在开头这一部分,主要分成两块: 第一块是正式解答剩下的疑问; 第二块是从“须菩提,于意云何”这句话开始,通过比较功德,来消除前面提到的疑问。
复次,佛告慧命须菩提:「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耶?如来有所说法耶?」须菩提言:「如我解佛所说义,无有定法如来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亦无有定法如来可说。何以故?如来所说法,皆不可取不可说,非法非非法。何以故?一切圣人皆以无为法得名。」
另外,佛对慧命须菩提说:“须菩提!你是怎么想的?如来证得了无上正等正觉吗?如来有说过什么法吗?”须菩提回答:“按照我理解佛所说的意思,没有固定不变的法让如来证得无上正等正觉,也没有固定不变的法是如来可以说的。为什么呢?如来所说的法,都不能执着、无法用言语完全表达,不是通常意义上的法,也不是没有法。为什么呢?一切圣人都是因为不执着于有为造作的法而得名的。”
就初文中,大分有五:初总告须菩提审定其相,有二,可知;二须菩提言已下,答显其义,有二,可知;三何以故已下,问答现实,有二,可知;四非法非非法已下,正显其相;五何以故已下,以法成人并去疑情,有二,可知。文中所言非法非非法者,依真如义说,非法者,一切法无体相故;非非法者,彼真如无我相实有故。所以文中无有定法如来可说者,但有说即能诠故。故《论》云「应化非真佛,亦非说法者,说法不二取,无说离言相。」此偈显化身不证阿耨菩提。文言无有定法者,据化身为语;说法不可取者,即依真如为言。文中所以道一切圣人皆以无为法为名,非独佛者,欲显一切皆有如,令清净故也。
在第一部分里,大致可以分为五个段落:
第一段,是佛陀先告诉须菩提,让他仔细确认这个道理的样子,里面有两层意思,大家应该能明白。
第二段,从“须菩提言”开始,是须菩提回答,把道理讲清楚,这里面也有两层意思。
第三段,从“何以故”开始,是通过问答来揭示真实情况,也有两层意思。
第四段,从“非法非非法”开始,是正式说明这个道理的样子。
第五段,从“何以故”开始,是用这个道理来成就修行人,并且去除他们的疑惑,这里面也有两层意思。
经文里说的“非法非非法”,是根据真如的道理来解释的。 “非法”的意思,是说一切事物都没有固定不变的本质和样子。 “非非法”的意思,是说那个真如虽然不执着于“我”的样子,但它是真实存在的。
所以经文里说“没有固定不变的法是如来所说的”,是因为只要一说出来,就只是一种表达方式罢了。 所以《论》里说:“应身和化身不是真正的佛,也不是说法的人。真正的说法不执着于能说和所说两边,真正的说法是超越言语和表象的。” 这个偈子是为了说明,化身并不亲自证得无上正等正觉。 经文里说“没有固定不变的法”,是针对化身来说的。 “说法不可执着”,则是依据真如的道理来说的。
经文里之所以说“一切圣人都是以无为法来命名的,不只是佛”,是为了说明一切众生都有佛性,目的是为了让大家都回归清净的本性。
「须菩提!于意云何?若满三千大千世界七宝以用布施。须菩提!于意云何?是善男子善女人所得福德宁为多不?」须菩提言:「甚多。婆伽婆!甚多。修伽陀!彼善男子善女人得福甚多。何以故?世尊!是福德聚即非福德聚,是故如来说福德聚福德聚。」
须菩提,你觉得怎么样? 如果有人用装满三千大千世界的七种珍宝来布施。 须菩提,你觉得怎么样? 这位善男子或善女人,所得的福德多不多?
须菩提回答: 非常多,世尊,非常多。 这位善男子或善女人,得到的福德非常多。 为什么呢? 世尊,这福德聚,其实并不是真正的福德聚。 所以如来才说,这只是叫做“福德聚”而已。
就第二、校量除疑德内,有二:初约其义显德无量并会初疑;二佛言须菩提若善男子善女人已下,显其教胜功德无量,即会前第二疑。法虽不可取、不可说,而德不空故。故《论》云「受持法及说,不空于福德,福不趣菩提,二能趣菩提。」此偈演何义?受持及演说,二能趣菩提,少一即不成。文言福德聚者有二种聚:一者积聚义,即自分德;二者进趣义,则他分德。积聚之义是自分故,不能独得菩提。云何福德聚第二进趣义?摄前积聚能至大菩提故。文云如来说福德聚福德聚,初福德聚是积聚福德聚,次福德聚是进趣福德聚。初云世尊是福德聚者,即单一福德聚。
在第二点“比较功德、消除疑惑”这部分,内容分为两块。
第一块,是从道理上说明功德无量,并解答第一个疑问。
第二块,从“佛言:须菩提,若善男子、善女人……”这里开始,是说明受持、演说此经的殊胜功德也是无量的,这就解答了前面提到的第二个疑问。
虽然佛法本身不可执着、不可言说,但依教奉行所获的功德却不是虚无的。所以《金刚般若论》里说:“受持法及说,不空于福德,福不趣菩提,二能趣菩提。”
这首偈颂是什么意思呢?它说,受持佛法与演说佛法,这两种行为都能导向觉悟。如果缺少其中任何一种,就无法成就。
经文里说的“福德聚”有两种含义: 第一种是“积聚”的意思,指的是个人自身修得的功德。 第二种是“进趣”的意思,指的是能利益他人、引导他人趋向觉悟的功德。
“积聚”的功德属于个人修持,单靠这个不能独自证得无上觉悟。那么,什么是“福德聚”的第二种“进趣”含义呢?它指的是,将前面所说的“积聚”的功德,回向并用于趋向无上觉悟。所以经文说:“如来说福德聚,即非福德聚,是名福德聚。”这里面,第一个“福德聚”指的是积聚的福德,第二个“福德聚”指的是能进趣菩提的福德。前面经文里世尊说“是福德聚”,指的是单一层面的、积聚的福德聚。
就初文中,有二:初举布施事校量,文有三,可知;二彼善男子善女人已下,正校量显胜,此文有四,可知。文云得福甚多者,具二福德聚,故甚多也。文云何以故者,责须具足所以也。问:此中明解,何故举行显德?答:欲令解行故,而又举行,令人解行。
在开头这段文字里,有两部分内容:
第一部分是举出布施的事例来比较功德。这部分有三小段,意思很清楚。
第二部分从“彼善男子善女人”开始,是正式比较、显示般若智慧的殊胜。这部分有四小段,意思也很清楚。
文中说“得福甚多”,是因为包含了两种福德聚集,所以非常多。
文中问“何以故”,是在追问必须具足这些功德的原因。
有人问:这里明明是在解释智慧,为什么又要举出修行的事例来显示功德呢?
回答:这是为了让人们既理解又去实践。通过举出修行的事例,促使人们既明白道理,又真正去实行。
佛言:「须菩提!若善男子善女人以满三千大千世界七宝持用布施。若复有人于此经中受持,乃至四句偈等为他人说,其福胜彼无量不可数。何以故?须菩提!一切诸佛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法皆从此经出、一切诸佛如来皆从此经生。须菩提!所谓佛、法,佛、法者,即非佛、法,是名佛、法。」
就第二显教功德中,大分有四:初略举施事即为能校量;二若复有人于此经中已下,正明校量,此文有二,可知;三何以故已下,除疑显德,此文有四,可知;四须菩提所谓佛法已下,述成其义。文言皆从此经出者,法身菩提出在此经,此教即为了因;报身菩提及化菩提,此教为生因。故言皆从此经出。文言所谓佛、法者,述正佛、法分别不得,故云非佛、法,非彼余人分别之佛、法,唯独诸佛、法第一不共义,以与第一法为因,故福德多不可校量也。
就大段第二、泯相入实中,大分有二:初泯小乘行位以从实法;二佛告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昔在已下,会大乘行位以从实法。就初文中有二:初会其小位;二以须菩提实无所行已下,会其行相以显实。
「须菩提!于意云何?须陀洹能作是念:『我得须陀洹果』不?」须菩提言:「不也。世尊!何以故?实无有法名须陀洹。不入色声香味触法是名须陀洹。」佛言:「须菩提!于意云何?斯陀含能作是念:『我得斯陀含果』不?」须菩提言:「不也。世尊!何以故?实无有法名斯陀含,是名斯陀含。」「须菩提!于意云何?阿那含能作是念:『我得阿那含果』不?」须菩提言:「不也。世尊!何以故?实无有法名阿那含,是名阿那含。」
就初文中须陀洹等四位,即为四段,前三果各分有五,可知。
「须菩提!于意云何?阿罗汉能作是念:『我得阿罗汉果』不?」须菩提言:「不也。世尊!何以故?实无有法名阿罗汉。世尊!若阿罗汉作是念:『我得阿罗汉』,即为着我人众生寿者。世尊!佛说我得无诤三昧最为第一,世尊说我是离欲阿罗汉。世尊!我不作是念:『我是离欲阿罗汉』。世尊!我若作是念:『我得阿罗汉。』世尊则不记我无诤行第一。」
就阿罗汉文中,大分有七:初审定其法;二答;三何以故责;四显其实法;五反以显过;六顺成其德,此文有三,可知;七有一句,反述已结成所以。此位皆得从实,由佛所说皆以无为法为名故,由圣人无为故,不取六尘境界以为我所,故文言不入色声香味触法也。入之言得耳。言须陀洹者,此云逆流,逆分段生死流故;斯陀含者,此云住薄,住薄烦恼故;阿那含者,此云不还,不还欲界故;阿罗汉者,此云不受,不受三界故。文言作是念我得阿罗汉即为着我人众生寿者,此有二种义:一者正使;二者习气。若在观中习气亦不生、若在观外正使心必不起,故言实无有法名须陀洹等。寻此文相正意少隐,欲覆法我名,引声闻人以我人,从其一实大乘;摄彼法执分别,入习气我人。是文中意,若摄人习属法,执一观俗引得声闻同一乘也,少得相应。所以知者,于彼证离取我等烦恼,是故无如是心我能得果。若是正使,观外亦不起,何须说观中?以此故知无诤行,亦准正习二门取之。又四果人等各皆自分离麁烦恼,是自境界无有分别,即是实性三般若;若余分别即非圣意,名增减执。此可思准。
「以须菩提实无所行,而名须菩提无诤无诤行。」
就第二、会大乘行位中,大分有二:初会大乘得法之始位;二佛告须菩提若菩萨作是言已下,会其行法。
佛告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昔在然灯佛所,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法不?」须菩提言:「不也。世尊!如来在然灯佛所,于法实无所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初文有三,可知。所以须会者,为于然灯佛所言语所说不取证法,今以证知不可说、不可取真实之义,成无取说故也。
就第二、会行文中,大分有二:初会依报土因行;二须菩提譬如有人已下,会正报行。
佛告须菩提:「若菩萨作是言:『我庄严佛国土』,彼菩萨不实语。何以故?须菩提!如来所说庄严佛土者则非庄严,是名庄严佛土。是故须菩提!诸菩萨摩诃萨应如是生清净心而无所住,不住色生心,不住声香味触法生心,应无所住而生其心。」
就依报中,大分有四:初总举显过;二何以故已下,责成过所以;三须菩提如来所说庄严佛土者,答即对过显真;四是故须菩提诸菩萨已下,观成实相。此文有四:初第一成实相心;二而无所住者,显心相;三不住色生心,对过显真;四应无所住,述成正义。此净土等真实智成,故不可取。若言可取,彼不实说。文言即非庄严是名庄严佛土者,第一义相土非形相,及第一竝是庄严成,非有为形相也。
「须菩提!譬如有人身如须弥山王。须菩提!于意云何?是身为大不?」须菩提言:「甚大。世尊!何以故?佛说非身是名大身,彼身非身是名大身。」
就第二、会正报行中,有五段经:初举事以况;第二审定可不;三须菩提答;四问答显正义;第五述结。文言须弥山王大者,势高远故名为大,而无所取我。是山王以无分别,佛亦如是,无上法王无分别故,佛说非身是名大身,以无分别相故。彼身非身非诸漏身。是名大身者,以有清净身故。
就第三、校量显德中,大分有二:初举多功德为能校量;二佛告须菩提已下,正校量显德。
就初文中有二:初成多功德因缘;二佛言须菩提我今实言告汝已下,显多功德。
佛言:「须菩提!如恒河中所有沙数,如是沙等恒河于意云何?是诸恒河沙宁为多不?」须菩提言:「甚多。世尊!但诸恒河尚多无数,何况其沙?」佛言:「须菩提!我今实言告汝!若有善男子善女人以七宝满尔所恒河沙数世界以施诸佛如来。须菩提!于意云何?彼善男子善女人得福多不?」须菩提言:「甚多。世尊!彼善男子善女人得福甚多。」佛告须菩提:「以七宝满尔所恒河沙世界持用布施。若善男子善女人于此法门,乃至受持四句偈等为他人说,而此福德胜前福德无量阿僧祇。」
前文有四句、后文有五句,可知。问:此门校量与前除疑后校量何别?《论》自分云:前说三千大千譬喻明福德多,今重说无量三千世界倍多前故。所以倍前者,为渐化众生,令生深信故。又前释疑,未泯诸相,故少校量;今此泯相得大菩提,功德胜故大校量也。
「复次,须菩提!随所有处说是法门,乃至四句偈等,当知此处一切世间天、人、阿修罗皆应供养,如佛塔庙。何况有人尽能受持读诵此经。须菩提!当知是人成就最上第一希有之法。若是经典所在之处则为有佛,若尊重似佛。」
就第四、显德殊胜文中,大分有二:初有三句,以少彰多显德殊胜;二须菩提当知已下,就多功德以明殊胜。此中胜有二种胜:一所说处胜,随何等处说此经,令生奇特尊重想故;二能说人胜,能受持及说故人胜。又所以二俱胜者,彼珍宝施是染烦恼因,能生烦恼事;今此二胜离烦恼因,故说胜也。
就大段第二、约其行事显三般若证前解实文,大分有二:初广显行;二须菩提以要言之已下,以略显广。就初文大分有二:初第一总举行体显解是实,以发信心;二尔时须菩提闻说是经涕泪悲泣已下,明信行相。初文有二:初陈问、二疑二相,佛告须菩提已下,答其二相。答文有二:初举法门名,以詶第一问;二以是名字下,詶上第二问。就此文中,大分有四:初有三句,总举行体;二须菩提于意云何三千大千已下,显德分量;三佛告须菩提于意云何已下,显行德离相;四佛言须菩提若有善男子已下,校量显德。
尔时,须菩提白佛言:「世尊!当何名此法门?我等云何奉持?」佛告须菩提:「是法门名为金刚般若波罗蜜。以是名字汝当奉持。何以故?须菩提!佛说般若波罗蜜,则非般若波罗蜜。」
初三句者,初总举法门名以劝持;二何以故,责;三佛说般若波罗蜜已下,答成行相。此文有三,可知。于中即非般若波罗蜜者,非有为檀等故、此无为波罗蜜能成大菩提故。
「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有所说法不?」须菩提言:「世尊!如来无所说法。」「须菩提!于意云何?三千大千世界所有微尘,是为多不?」须菩提言:「彼微尘甚多。世尊!」「须菩提!是诸微尘,如来说非微尘,是名微尘;如来说世界非世界,是名世界。」
就第二、显德分量有四句,可知。所以言微尘复非微尘、说世界非世界者,非烦恼等分别微尘故,故云非微尘等也。是名微尘等者,是地等无分别微尘也。地等无分别,既无分量心,无分别分量亦如是。
佛言:「须菩提!于意云何?可以三十二大人相见如来不?」须菩提言:「不也。世尊!何以故?如来说三十二大人相即是非相,是名三十二大人相。」佛言:「须菩提!若有善男子善女人,以恒河沙等身命布施;若复有人于此法门中,乃至受持四句偈等为他人说,其福甚多无量阿僧祇。」
就第三、离相文,有四,可知,文云三十二相即是非相者,于大菩提非法身故、诸法因果非胜故。余义可知。
第四、校量显德文,有二,可知。就第二段信相文中,大分有三:初辨信相体;二须菩提如来说忍辱波罗蜜已下,引事证成;三复次须菩提若善男子善女人能于此法门已下,校量信德。
尔时,须菩提闻说是经,深解义趣涕泪悲泣,扪泪而白佛言:「希有,婆伽婆!希有,修伽陀!佛说如是甚深法门,我从昔来所得慧眼,未曾得闻如是法门。」「何以故?须菩提!佛说般若波罗蜜即非般若波罗蜜。」「世尊!若复有人得闻是经,信心清净则生实相,当知是人成就第一希有功德。世尊!是实相者则是非相,是故如来说名实相实相。世尊!我今得闻如是法门,信解受持不足为难。若当来世,其有众生得闻是法门信解受持,是人则为第一希有。何以故?此人无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何以故?我相即是非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即是非相。何以故?离一切诸相则名诸佛。」佛告须菩提:「如是如是。若复有人得闻是经不惊不怖不畏,当知是人甚为希有。何以故?须菩提!如来说第一波罗蜜非第一波罗蜜。如来说第一波罗蜜者,彼无量诸佛亦说波罗蜜,是名第一波罗蜜。」
就初文中大分有四:初有三句总显信相;二何以故须菩提已下两句,出其信体;第三世尊若复有人已下有四句,显其信德;四世尊我今得闻如是已下,显信德殊胜。此文有四:初举易显难以立宗;二若当来世已下,正显信之殊胜;三何以故已下,有三句问答,显信离相;四佛告须菩提如是如是已下,结成希有述其信义。于中有五句,可知。问:因何须菩提得智眼已来不闻此经?答:以须菩提义当受法之机,虽得小乘智眼、未闻大法,回心得大,故言希有。般若波罗蜜即非般若波罗蜜者,此智法门坚实深妙,非余人分别波罗蜜也。文云实相即是非相者,即是信心清净无相也;又实相实相者,是无相之实也。文云此人无我相等者,示所取境不倒相故;又云我相即是非相者,示能取境界不倒相故。此二相我空法空,无我智故。文云不惊者,谓不于非处生惧也;不怖者,以不起不能断疑心故;不畏者,不一向怖故。文云如来说第一波罗蜜即非第一者,此经法门胜余修多罗故。此法门名为大因,故如来说第一波罗蜜。又此法门名为清净,诸佛共说也。
就第二、引事证成中,大分有四:初有四句,正引住事证成信相。二是故须菩提已下,劝成信体,于中有四句:初总劝、二责、三答、四离非显是也。三是故佛说菩萨已下,引圣教证成信实,此文有二:初总引圣教;二须菩提菩萨为利益一切众生已下,举法述成。就此述文,大分有二:初法说以显信实;二须菩提譬如有人已下,喻合双成显其信义。四复次须菩提已下,显其信实,诸佛证成。
「须菩提!如来说忍辱波罗蜜,即非忍辱波罗蜜。何以故?须菩提!如我昔为歌利王割截身体,我于尔时无我相、无众生相、无人相、无寿者相,无相亦非无相。何以故?须菩提!我于往昔节节支解时,若有我相、众生相、人相、寿者相,应生瞋恨。须菩提!又念过去于五百世作忍辱仙人,于尔所世无我相、无众生相、无人相、无寿者相。是故须菩提!菩萨应离一切相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何以故?若心有住则为非住。不应住色生心,不应住声香味触法生心,应生无所住心。是故佛说菩萨心不住色布施。须菩提!菩萨为利益一切众生应如是布施。」须菩提言:「世尊!一切众生相即是非相。何以故?如来说一切众生即非众生。」「须菩提!如来是真语者、实语者、如语者、不异语者。须菩提!如来所得法、所说法,无实、无妄语。须菩提!譬如有人入暗则无所见。若菩萨心住于事而行布施,亦复如是。须菩提!譬如人有目,夜分已尽日光明照见种种色。若菩萨不住于事行于布施,亦复如是。」
问:何故引往忍辱波罗蜜为证者?答:忍顺实相理故。又问:次复第二义相中,何故引檀度为证者?以檀行在初故,余准可知。又初地得忍波罗蜜,顺理法故。又檀波罗蜜摄五波罗蜜,故偏约之也。文云如来是真语者,不妄说佛菩提故;实语者,不妄说小乘苦谛等故;如语者,不妄说大乘法无我真如故;不异语者,不妄说三世受记故。文云无实者,诸佛所说法,此法不能得彼证法故、以如所闻无如是义故,是故无实。文云妄说语者,随顺义故,以此所说法随顺证法故。文言如人入暗等者,有人疑云:若真如普徧,何故不见?如入暗中,无明智故不见,非无实法。文云夜分既尽等者,喻有明智即无遮障也。
「复次,须菩提!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能于此法门受持读诵修行,则为如来以佛智慧悉知是人、悉见是人、悉觉是人,皆得成就无量无边功德聚。须菩提!若有善男子善女人,初日分以恒河沙等身布施、中日分复以恒河沙等身布施、后日分复以恒河沙等身布施,如是舍恒河沙等无量身,如是百千万亿那由他劫以身布施;若复有人闻此法门信心不谤,其福胜彼无量阿僧祇,何况书写受持读诵修行为人广说。」
就第三、校量信门行德中,文言受持读诵者。闻慧之中有三法:一受、二持、三读诵。修行者内思及为他说等,福中之胜也。问:何故此中广校量者?引证之中决疑胜故。就第二、以略显广成信门中,大分有四:初举总信相;二须菩提我念过去已下,引往事证成;三若复有人于后末世已下,举胜校量以劝学;四须菩提若有善男子善女人已下,举广结略。
「须菩提!以要言之,是经有不可思议不可称量无边功德。此法门如来为发大乘者说、为发最上乘者说。若有人能受持读诵修行此经广为人说,如来悉知是人、悉见是人,皆成就不可思议不可称无有边无量功德聚。如是人等,则为荷担如来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何以故?须菩提!若乐小法者,则于此经不能受持读诵修行为人解说。若有我见众生见人见寿者见,于此法门能受持读诵修行为人解说者,无有是处。须菩提!在在处处若有此经,一切世间天人阿修罗所应供养。当知此处则为是塔,皆应恭敬作礼围绕,以诸华香而散其处。复次,须菩提!若善男子善女人受持读诵此经为人轻贱。何以故?是人先世罪业应堕恶道,以今世人轻贱故,先世罪业则为消灭,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就初、总中,略有十二事:一举德无边、二举所以非小、三上圣智见加持、四成无边功德、五成大果因、六非小境界、七非凡能知、八感众供养、九成处是胜、十恭敬供养有福、十一灭三世罪、十二当得菩提。
「须菩提!我念过去无量阿僧祇阿僧祇劫,于然灯佛前得值八十四亿那由他百千万诸佛,我皆亲承供养无空过者。须菩提!如是无量诸佛!我皆亲承供养无空过者。」
就第二段、引事证成,有二,可知。
「若复有人于后世末世,能受持读诵修行此经,所得功德,我所供养诸佛功德,于彼百分不及一,千万亿分乃至算数譬喻所不能及。」
第三、举胜校量。
「须菩提!若有善男子善女人,于后世末世有受持读诵修行此经,所得功德若我具说者,或有人闻心则狂乱疑惑不信。须菩提!当知是法门不可思议,果报亦不可思议。」
须菩提啊!如果有善男子、善女人,在末法时代受持、读诵、修行这部经典,他们所获得的功德,如果我详细说明,或许有人听了会心生狂乱、疑惑不信。须菩提!你应当明白这个法门是不可思议的,它的果报同样不可思议。
就第四、举广结略门中,有三,可知。文云心则狂乱者,不得静住离净法故。疑者,犹豫不得定心故;惑者,不成明智故;不信者,不见胜德故也。
在第四部分"举广结略门"中,包含三个要点,可以理解。经文说"心则狂乱",是因为不能安住于寂静、远离清净法的缘故;"疑"是指犹豫不决,不能获得安定的心;"惑"是指不能成就明智;"不信"是指不能见到殊胜功德的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