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兴府本觉禅寺语录
参学 道杰 编
踞室。横按柱杖云。正令全提。铁壁铁壁。卓柱杖一下云。百丈耳聋。黄蘗吐舌。
横按着柱杖说道:正令全提,铁壁铁壁。拄杖往地上一顿:百丈装聋作哑,黄檗惊得吐舌。
拈帖。正法眼藏。灵山付嘱。正在今日。如何是今日事。帖是嘉兴府出。
拈起帖文。正法眼藏。灵山嘱咐。恰在此时。什么是此时的事。这帖子出自嘉兴府。
上堂。尽力道不得底句。三过堂说了也。一击轩说了也。有底闻恁么道。咬断拇指。有底闻恁么道。皱却双眉。虽然如是。一得一失。
上堂开示。有些话即使用尽心力也难以言说,这样的句子在三过堂已经说过,在一击轩也已讲过。有人听到这样的说法,会咬断拇指表示决心;有人听到这样的说法,会皱起双眉陷入沉思。虽然如此,这其中有人领悟了真谛,有人却错过了要领。
上堂。谢龙安和尚。兼周检阅。大明西堂。兴圣首座侍者。曾参一唯。迦叶一笑。燎原之祸。起于一燋。至于担睦州板。提破沙盆。尽是泼油救火。其焰益张。喝一喝云。白日青天。有恁么事。
上堂。感谢龙安和尚,兼有周检阅、大明西堂、兴圣首座侍者随同。曾参一句便悟透,迦叶一笑便心通。燎原的大火,最初不过是一点火星。至于扛起睦州的木板,提起破旧的沙盆,都像是往火上泼油,反而让火焰更加旺盛。这时他大喝一声,说道:光天化日之下,竟有这样的事!
净慈介石和尚遗书至。上堂。无常生死法。突兀南山倚天末。于我不相干。潋灔西湖浸月寒。更说珍重偈。八九分明七十二。虗空成两边。少处咸兮多处添。个是介石老人。错供死欵。寿山今日。尽底活翻。会么。若教频下泪。沧海也须干。
净慈寺介石和尚的遗书送到了。上堂开示说: 无常生死之法,就像南山突兀倚靠在天边。 与我毫不相干, 波光潋滟的西湖浸润着寒月。 再说珍重偈语, 八九分明七十二。 虚空分成两边, 少的地方补全,多的地方增添。 这是介石老人 错供了临终证词。 寿山今日 彻底推翻重来。 明白吗? 若教人频频落泪, 连沧海也要枯干。
谢藏主上堂。举。僧问五祖和尚。一大藏教。是个切脚。未审切什么字。五祖云。钵啰娘。颂云。一句全提梵字经。舌显当滴帝都丁。不知将谓平平仄。到了元来仄仄平。
感谢藏主请法。有僧人曾问五祖和尚:“整部大藏经如同反切注音,不知究竟要拼出什么字?”五祖答:“钵啰娘。”对此作偈颂曰: 全提一句梵文经, 舌灿莲花震帝京。 莫道平平铺仄仄, 终见仄仄显平平。
上堂。是句也刬。非句也刬。逼得雄鸡生鹄卵。恁么也得。不恁么也得。放下死蛇拈活蝎。本覔与么道。意在于何。开山静慧师。亲见龙牙老。
上堂开示。说“是”也不对,说“非”也不对,逼得公鸡生出天鹅蛋。这样做可以,不这样做也可以,好比放下死蛇又抓起活蝎。原本想要这样讲,究竟用意何在?开山静慧禅师,曾亲身得到龙牙老人的真传。
上堂。举。应庵和尚问密庵和尚。如何是正法眼。密庵云。破沙盆。师拈云。密庵老人。向大彻堂前。转唯触讳。直得正宗扫土。诸人还知么。劫石易消。乡谈难改。
上堂时,举了一则公案:应庵和尚问密庵和尚:“什么是正法眼?”密庵回答:“破沙盆。”云谷和尚点评道:“密庵老人在大彻堂前,偏偏触犯忌讳,直把正宗法门扫得干干净净。各位可明白?劫石虽易消磨,乡音却难改变啊。”
佛海忌日。拈香云。趍风于太白峰前。[搨-日+ㄙ]人左语。再参于灵山会上。贯耳大雷。从兹恨气蟠𮌎。也要辱他门户。老和尚。我不重汝解粘。只重汝添缚。不肯汝全収。只肯汝全放。慇懃爇此兜楼。是名真法供养。
在佛海忌日这天,我拈起香说道:当年奔赴太白峰前求法,却撞见有人说着反话;后来重临灵山法会,又听闻震耳惊雷。从此胸中郁结难平,偏要为他门户争一口气。老和尚啊,我不看重你解人束缚,只看重你敢于增添羁绊;不赞许你全盘收摄,只赞许你彻底放手。今日虔诚焚起这兜楼香,才称得上真正的法供养。
元旦上堂。今朝欲说新年头佛法。已被镜清说了也。欲说不迁底句。又被法昌说了也。未免只据现定说与诸人。卓柱杖一下云。三段不同。收归上科。
元旦上堂开示:今天本想讲说新年伊始的佛法,可这话题早被镜清禅师说尽了。若想再讲那永恒不变的道理,法昌禅师又已抢先阐发。如今只能就着眼前光景,与诸位分说一二。(以柱杖击地一声)这三番开示虽然不同,归根结底同属一乘。
谢临安林提干径山应侍者万寿坚侍者灵隐俊藏主上堂。净名一默。国师三呼。云収碧汉。雷轰太虗。只如一大藏教。还有这个消息也无。咄。长安城里。休间皇都。
感谢各位临安林提幹、径山应侍者、万寿坚侍者、灵隐俊藏主莅临法会。 净名居士的默然不语,慧忠国师的三声呼唤——如同云散晴空显露出碧蓝苍穹,惊雷炸响震荡太虚之境。 试问这浩瀚的经藏教典之中,可曾蕴含这般活生生的禅机? 呵!既已身在长安都城,何必再问帝王宫阙在何处?
开炉上堂。冷氷氷地一解。六年雪岭。九载嵩山。不得一半。山僧拟欲行之。尽法无民。且与么。和光同尘。火家煖热。良久云。火炉阔何似古镜阔。
开炉上堂。冷冰冰的一悟,如同六年在雪岭、九载在嵩山修行,却连一半境界都没得到。山僧本想按规矩行事,可若完全依照法度,反而无法利益众生。不如就这样,与世间光景融合,如同火炉般温暖众人。沉默片刻说道:火炉的宽阔,怎比得上古镜的宽阔?
上堂。举。药山坐次。僧问。兀兀地思量个什么。山云。思量个不思量底。僧云。不思量底。如何思量。山云。非思量。颂云。轮囷古木倚寒林。雪压霜埋春信深。忽地好风轻撼勤。细听浑是者龙吟。
上堂时,举了一则公案:药山禅师静坐时,有僧人问:“直挺挺地坐着思量什么?”药山答:“思量那个不思量的。”僧人问:“不思量的,又如何思量?”药山说:“不是思量。”
接着颂道: 虬曲古木倚寒林, 雪压霜埋春意深。 忽有好风轻摇动, 细听原是这龙吟。
(古木虽被冰雪覆盖,内在生机却从未断绝,正如修行者超越思虑的本来面目。好风轻拂象征机缘触动,龙吟即是觉醒之音的显现。)
启建圣节上堂。一句无私。当阳显露。电绕星枢。虹流华渚。直得普天亚地。有情无情。悉皆皷舞。何故。圣人作而万物覩。
在圣节法会上堂开示。一句无私的话,当下明明白白显露。如电光环绕星辰,彩虹辉映华渚。直叫普天之下,无论有情众生还是无情草木,全都欢欣鼓舞。为什么呢?圣人出现时,万物自然仰望。
谢法华希叟和尚。源别㵎首座。上堂。举。瑯瑘觉因法华举相访。遂问。近离甚处。举曰。两淛。船来陆来。曰船来。船在甚么处。曰步下。不涉程途一句。作么生道。举以座具摵一摵曰。杜撰长者。如麻似粟。便拂袖而出。瑯瑘问侍者。此是甚么人。曰举上座。瑯瑘遂亲下旦过堂。问莫是举上座么。莫恠适来相触忤。举便喝。复问。长老何时到汾阳。曰某时到。举曰。我在淛江。早闻你名。元来见解只如此。何得名播寰宇。瑯瑘遂作礼曰。慧觉罪过。师拈云。一人如龙戏沧溟。四海水立。一人如虎踞岩麓。万籁风生。全主全宾。全生全杀。古人则且致。即今主宾相见。又且如何。恶。知是般事便休。
感谢法华寺的希叟和尚。源别涧首座上堂时,举了一则公案: 琅琊慧觉禅师因法华举禅师前来拜访,便问:“最近从什么地方来?” 举禅师答:“两浙。” 问:“坐船来还是走路来?” 答:“坐船来。” 问:“船在什么地方?” 答:“就在脚下。” 琅琊追问:“不涉路途的一句,该怎么表达?” 举禅师拿起座具扬了一扬,说道:“尽是杜撰,多如麻粟。”随即拂袖而出。 琅琊问侍者:“这是什么人?” 侍者答:“是举上座。” 琅琊亲自来到旦过堂,问道:“莫非是举上座?莫怪刚才有所冒犯。” 举禅师当即大喝一声,反问:“长老何时到过汾阳?” 琅琊答:“某时到的。” 举禅师叹道:“我在浙江早闻你的名声,原来见解不过如此,怎会名扬天下?” 琅琊即刻作礼道:“慧觉知罪了。”
云谷和尚拈评道:“一人如龙游沧海,翻腾四海之水;一人似虎踞山岩,引动万壑风声。主宾交锋间,有全机大用,有生杀自在。古人的风范暂且不论——若在今日,主宾相见又当如何? 噁!(“噁”是禅门喝斥之语,如同当头一棒) 既是这般事,放下便休。”
上堂。信口道句句朝宗。信手用机机相副。只如临济缩劫舌头。德山阁起柱杖。向甚处相见。良久云。下座。巡堂吃茶。
上堂开示。随口说出的每句话都指向根本宗旨,随手运用的每个机锋都彼此契合。就像当年临济禅师收住迅疾如电的舌头,德山禅师放下手中的柱杖——这般情境下该如何相见?沉默片刻说道:下座。巡堂喝茶。
上堂。竖起拂子云。向者里见得。一尘飞而翳天。一芥堕而覆地。其或未然。拂子穿灯笼入露柱。向蟭螟眼里。开张世界去也。掷下拂子。
上堂说法。禅师举起拂尘说道:若能从这里领悟,一粒微尘飞扬就能遮蔽天空,一片草籽落地也能覆盖大地。如果还没能领会,那就让拂尘穿过灯笼进入柱子,在蚊虫的眼睛里,展开一个广阔世界。说完便放下了拂尘。
上堂。举。高亭初参德山。隔江问讯。德山以手招之。高亭横趍而去。更不回顾。后法嗣德山。大慧拈云。高亭横趍而去。许伊是灵利衲僧。若要法嗣德山则未可。何故。与德山犹隔江在。痴绝和尚云。德山有含沙射人之毒。高亭一死更不再活。师拈云。德山有运斤之手。高亭有受斤之质。当时更得澧州鱼羮烂臛一顿。门风未到寂寞。只如大慧和尚痴绝老人与么道。是褒是贬。疾风知劲草。版荡识良臣。
上堂时,举了一则公案:高亭最初参访德山时,隔江向德山致意。德山用手招呼他,高亭便横穿江水直驰而去,头也不回。后来他继承了德山的法脉。大慧禅师评论说:“高亭横驰而去,承认他是个机敏的僧人。但要说法脉继承德山,却还不够。为什么呢?因为和德山还隔着一条江。”痴绝和尚则说:“德山有含沙射影的毒招,高亭这一去便彻底死去不再复活。”云谷和尚点评道:“德山有运斧成风的手段,高亭有承受斧刃的资质。当时若再配上澧州鱼羹烂炖饱餐一顿,门风也不至于如此冷清。且看大慧和尚与痴绝老人这般评说,究竟是褒是贬?疾风方知劲草挺,乱世乃见忠臣心。”
结夏上堂。百二十日长期。今朝是第一日。诸人宽作程浪。急作手脚。蓦然知得眼在眉下。鼻在唇上。只许你知。不许你见。要见么。以手摸鼻云。何似生。
结夏安居的仪式上,师父开示说:这一百二十天的长期修行,今天才刚是第一天。各位不妨把日程放宽些,但用功却要抓紧。忽然间明白了眼睛在眉毛下、鼻子在嘴唇上——这道理只许你心里领会,不许你用眼睛求证。想亲眼看见吗?(师父伸手摸了摸鼻子)像这样,又该如何呢?
谢秉拂夏斋上堂。一句子百味具足。都寺拈出了也。一句子淡乎无味。首座拈出了也。使我一众。饥虗顿除。闻见俱泯。山僧亦有一味。只是辛辣。也要诸人吞吐。卓拄杖云。今日供养。何似昨日。
答谢夏斋法会上堂开示。一句话若能百味俱全,都寺已经点明。一句话若是平淡无味,首座也已揭示。使我等全体僧众,顿消饥渴之念,耳目感知皆归寂灭。山僧这里另有一味,唯独辛辣异常,也要请诸位吞吐领会。拄杖顿地说道:今日供养境界,可比昨日如何?
上堂。僧问马大师。离四句。绝百非。请师直指西来意。祖云。我今日劳倦。不能为汝说得。问取智藏。智藏云。我今日头痛。不能为汝说得。问取海兄。海兄云。我到者里却不会。僧举似马祖。祖云。藏头白海头黑。师拈云。兴于诗。立于礼。成于乐。则故是。还知直指为人处么。良久云。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上堂时,有僧人问马祖大师:“超脱四句逻辑,断绝百种是非,请祖师直截指明达摩西来的本意。”马祖说:“我今天疲惫劳累,不能为你解说。去问智藏吧。”智藏说:“我今日头痛,不能为你解说。去问海师兄吧。”海师兄说:“我到这里却领悟不了。”僧人回来禀告马祖。马祖说:“智藏头白,海兄头黑。”
禅师拈提道:“(孔子说)兴发于诗,立身于礼,成就于乐——这固然有理。但可知道直指人心的关键在何处吗?”沉默片刻,道:“百姓可以引导他们遵循道,却难以让他们透彻理解道。”
上堂。举。僧问洞山。寒暑到来。如何回避。山云。何不向无寒暑处回避。僧云。如何是无寒暑处。山云。寒时寒杀阇梨。热时热杀阇梨。颂云。一曲新丰雪子吟。云笼古殿夜沉沉。普天匝地无回互。莫把商音作羽音。
上堂时,举了一则公案:有僧人问洞山禅师:“寒暑到来时,该如何回避?”洞山答:“为何不去没有寒暑的地方回避?”僧人问:“哪里是没有寒暑的地方?”洞山说:“冷时彻底冷死你,热时彻底热死你。”随后作偈颂道: 新丰一曲雪花吟, 古殿云笼夜深沉。 普天匝地无间隙, 莫把商声当羽音。
保苗上堂。举。南岳让和尚。与马大师说。汝学心地法门。如下种子。我说法要。譬彼天泽。汝缘合故。乃见其道。师云。这般说话。只是寻常日用事。驱沩山牛。耕云摆月。荷麻谷锄。浅种深耕。去无明草。滋养灵苗。唤作汝学心地法门。如下种子得么。密布慈云。遍洒甘露。高悬慧日。别振玄风。唤作我说法要。譬彼天泽得么。五谷丰登。万宝秀实。浑家一饱。顿忘百饥。唤作汝缘合故。乃见其道得么。拍禅床一下云。笑倒金州和尚。
保护灵苗(上堂说法)。举例说:南岳怀让和尚曾对马祖道一大师说:“你修习心地法门,好比播下种子;我宣讲佛法精要,如同天降甘霖。因缘和合之时,你便能见证真理。”禅师开示道:这样的话语,不过是平常日用之事。就像驱使沩山的水牛,在云间耕月;扛起麻谷的锄头,深浅耕耘。除去无明杂草,滋养心灵苗芽——这般境界,可称作“你修习心地法门,如同播下种子”吗?
慈悲云海密布,甘露法雨遍洒;智慧日轮高悬,玄妙宗风重振——这般气象,可称作“我宣讲佛法精要,如同天降甘霖”吗?
五谷丰登时节,万物结穗饱满;全家饱餐一顿,顿时忘却饥馑——这般景象,可称作“因缘和合之时,你便能见证真理”吗?
(拍击禅座一声说道)这番道理,怕要笑倒金州老和尚!
谢苏新恩程宣教升侍者上堂。迦叶笑中旨。伏羲画外传。蛟龙得云雨。雕鹗在秋天。
感谢苏新恩、程宣教、升侍者请法。世尊拈花,迦叶破颜微笑,正法眼藏由此传续;伏羲画卦,揭示天地玄机,大道真谛隐于象外。如今因缘和合,如蛟龙得云雨便能腾跃九天,似大鹏遇秋风即可展翅凌霄。
出城归谢故旧上堂。十字街头。回头转脑。只为等个人来。村草步头。捏住鼻端。野鸭何曾飞去。恁么见得。倾盖如故。其或未然。西秦东鲁。
走出城门归来,向故友致谢时上堂开示。在繁华的十字街头,频频回头张望,只为等待有缘人到来。在长满荒草的村口,捏住鼻尖屏息静候,可曾见野鸭真正飞离?若能这样领会,初遇便如故交重逢。倘若还不能明白,便像那相隔千里的西秦与东鲁。
解夏上坐。十五日已前。住住无所住。十五日已后。去去无所去。正当十五日。也不去也不住。本觉堂中解夏斋。那兰寺里托钵舞。
解夏时上堂说法:十五日之前,住着却无所住;十五日之后,离去也无所去。正当十五日当天,既不去也不住。本觉堂中办解夏斋,那兰寺里托钵起舞。
佛海禅师忌日上堂。庭柯一叶飘。大地皆秋色。堪叹参玄人。几个知时节。拍膝云。赵州当日见南泉。解道镇州出萝卜。
佛海禅师忌日上堂开示。庭院树梢一片叶子飘落,整个大地都染上秋意。可叹那些参究玄理的人,有几个真正懂得时节因缘?禅师拍膝说道:当年赵州见南泉,却能明白"镇州出萝卜"的深意。
上堂。举。僧问云门。树凋叶落时如何。云门云。体露金风。师拈云。应时如风。应机如电。则不无云门老人。仔细看来。太煞伤筋动骨。
上堂时,举了一则公案:有僧人问云门禅师:“树凋叶落时如何?”云门答道:“体露金风。” 师父拈起话头说:“应对时节如清风,接引机缘如闪电,云门老人自然高明。但仔细推敲起来,未免太过伤筋动骨。”
谢大机首座上堂。显大机。彰大用。破的破尘。百发百中。起万年正续。灭东山正统。证其所窃之羊。元在长廊蜂桶。
谢大机首座登堂开示。展现宏大机用,彰显广大妙用,破除尘障精准无误,百发百中。振兴万年法脉传承,消弭东山正统之争。印证那被窃的羔羊,原本就在长廊蜂桶之中。
九月旦上堂。举。慈明谢故旧颂云。飒飒凉风景。同人访寂寥。煑茶山下水。烧鼎洞中樵。慈明者人富而不骄。约而不俭。虽然。未免费用常住。本觉则不然。飒飒凉风景。同人访寂寥。砒霜和狼毒。白饭糁美椒。且道与古人是同是别。
九月初一上堂时,举出慈明禅师告别故旧的颂诗说:“飒飒凉风景,同人访寂寥。煮茶山下水,烧鼎洞中樵。”慈明这人富有却不骄傲,简约却不吝啬。虽然如此,终究免不了动用常住的东西。本觉却不一样:“飒飒凉风景,同人访寂寥。砒霜和狼毒,白饭掺美椒。”你们说说看,这和古人的境界是相同还是不同?
重九上堂。金风淅淅。玉露瀼瀼。紫更施紫。黄菊施黄。王孙公子。在在处处登高吟赏。林下道人。三三两两聚头商量。且道商量底是什么事。九月九日是重阳。
重阳节上堂开示。秋风飒飒吹拂,白露晶莹闪烁。紫色更添紫意,黄菊愈显金黄。王孙公子们,处处登高吟诗赏景。山林中的修行人,三三两两聚首商议。且问他们商议的是什么事?九月九日正是重阳。
上堂。举。三角示众云。若论此事。眨上眉毛。早是蹉过。麻谷出众云。蹉过即不问。如何是此事。三角云。蹉过。麻谷掀倒禅床。三角便打。雪窦拈云。两个有头无尾汉。眉毛未曾眨上。说什么蹉过。僧便问。眉毛因甚不眨超。雪窦便打。师拈云。二大老。一人向石火机前垂手。一人向电光影里挨肩。全放全收。全生全杀。雪窦因甚道。两个有头无尾汉。具眼者辨取。
上堂时,举了一则公案:三角禅师对众人开示说:“若要论及这件事,哪怕眨一下眉毛的工夫,早已错过了。”麻谷从人群中走出来问:“错过暂且不问,究竟什么是这件事?”三角说:“错过了。”麻谷一把掀翻禅座,三角举起棒子便打。雪窦禅师点评道:“这是两个有头无尾的汉子!连眉毛都不曾眨动,谈什么错过?”有僧人立即追问:“为什么眉毛不眨?”雪窦举棒便打。云谷和尚拈提道:“这两位尊宿,一个在电光石火的机锋前垂手接引,一个在瞬息万变的禅机里并肩而立。既能全盘放手又能全盘收摄,既能全然生机也能全然杀机。雪窦为何却说他们是‘有头无尾汉’?具眼之人请亲自辨别。”
上堂。释迦顶骨。达磨眼睛。在谷蒲谷。在坑蒲坑。拍禅床云。击碎了也。天平地平。
走上法座。释迦牟尼的顶骨,达摩祖师的眼睛,在山谷里就填满山谷,在坑洞里就填满坑洞。拍了一下禅床说:全都击碎了。天也平了,地也平了。
至节上堂。金乌飞玉兔急。一阳生是今日。拈主丈云。这个麤辣梨。通身黑似漆。还有生长也无。乃提起主丈云。七尺八尺。
冬至时节上堂开示。太阳飞驰月亮疾行,阳气初生就在今天。手拈柱杖说道:这个粗鲁汉子,浑身黑得像漆。可还有生长之处吗?随即提起柱杖道:七尺八尺。
上堂。电掣电轰。崖崩石裂。掩耳不及。眨眼不及。千古寥寥知者谁。黄蘗闻之惊吐舌。
电光急闪,雷声轰鸣,山崖崩塌,巨石碎裂。快得让人来不及捂住耳朵,来不及眨一下眼。千百年来,能明白其中真意的寥寥无几,就连黄蘗禅师听闻此事,也惊讶得吐出了舌头。
佛成道上堂。正觉山前。冻不死饿不死底老和尚。迫到明昙现时。未免自欺自注。咄。祸胎住也。人间天上。
佛成道日上堂开示。在这正觉山前,那个冻不死饿不死的老和尚,等到天明时分,也不免要自我欺瞒、自我注解。咄!这祸根还在啊。不论是人间还是天上。
谢明藏主上堂。祖师巴鼻。从上爪牙。会则事同一家。不会则万别千差。只如经归藏禅归海。作么生会。卞璧无瑕却有瑕。
谢明藏主上堂开示。祖师的要旨,前代高僧的机锋手段,若能领会便知本是一家,若不明白就会千差万别。就像经书归于藏阁、禅法汇入心海,这该如何体会?卞和之玉看似无瑕,却暗藏瑕疵。
绕街祈晴上堂。兼谢径山道场道旧。静中底。閙中底。非则总非。是则总是。盘山向肉案头倒跟。楼子于歌声中瞥地。是汝诸人。连日绕街行道。莫有同途共辙底么。哑。龙门无宿客。虎穴却生彪。
绕街祈晴上堂,兼谢径山道场故友。静中的境界,闹中的境界,若说不对,全都不对;若说对,全都对。当年盘山和尚在肉案前猛然翻身悟道,楼子和尚在歌声中刹那瞥见心性。你们这些人连日绕街修行,可曾有同路共行的?呵!龙门不留宿客,虎穴偏生虎子。
上堂。举。文殊是七佛之师。因甚出女子定不得。罔明有何神通。而出女子定。师云。出得出不得。即且置。还知世尊败阙处么。玉印不离天子手。金箱岂可庶人。
上堂时,举了一则公案:文殊菩萨本是七佛之师,为何却无法让女子出定?而罔明菩萨有何等神通,竟能助女子出定?禅师开示道:“能否出定暂且不论,诸位可明白世尊在此处显露的破绽?玉印始终握在天子手中,金箱岂是寻常百姓能开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