秉拂
径山结夏。声前旨。向上机。石火莫及。电光罔追。二千年前。黄面老汉道个圆觉伽蓝。平等性智。将四圣六凡。情与无情。一禁禁住。错。二千年中。列祖出兴。将错就错。于其中间。昼食夜寝。开𤲞种粟。三百五百。东说西话。用尽自己心。笑破他人口。错。二千年后。径山堂上。坐致太平。人人鼻直眼横。个个保疆守界。行看五峰云。坐听双㵎水。透顶透底。无是不是。错。只如山上有鲤鱼。井里有蓬尘。又作么生。错错。当机拗折骊龙角。
山上过夏天,声音未起时的意旨,向上超脱的机锋,快过石火,超越电光。两千年前,那位黄面老人说过“圆觉道场,平等智慧”,将四圣六凡、有情无情统统约束——错!两千年间,历代祖师出现世间,将错就错。在这期间,白天吃饭夜里睡,开田种谷收庄稼,三百五百聚一起,东说西讲闲谈论,用尽自己心头力,惹得他人笑开口——错!两千年后,在这山上殿堂里,安然坐享太平世。人人鼻子直眼睛横,个个守护自家界。走着看五峰云,坐着听双涧水,透彻到底无不是——错!要说这山里有鲤鱼,井底竟有飞灰尘,又该怎么解?错错!当下机锋折断黑龙角。
举芭蕉主丈子话。弁䨥泉雅白云颂。师颂云。与夺之机觌面提。拄天拄地峭巍巍。髑髅一击百杂碎。狼藉春风无尽时。
争夺的机关当面提,顶天立地高峻巍峨。头颅一击粉碎散落,春风中凌乱无尽时。
解夏。诸佛秘印。破粪箕秃苕菷。列祖玄关。澜泥团铁门限。与么提持。与么显露。鹰睛鹘服。窥觑无门。进前则迩上险绝。退后则彻下孤危。九十日内。四世界中。风飒飒地。谁敢违条犯令。竖起拂子云。看看。印文露沋。击拂云。裂破玄关。倒用横拈。无施不可。万里无寸草处。丢跃出焦尾大虫。出门便是草。带角毒蛇当路卧。正恁么时。九夏赏劳。谁是得者。喝。
解夏时节。诸佛的秘密印记,如同破旧的粪箕和秃头的扫帚。列祖的玄妙关隘,好比烂泥团和铁门槛。这样提持,这样显露,纵有鹰的眼睛鹘的敏锐,也无从窥探。向前则面临险峻绝境,后退则陷入彻底孤危。九十日内,四世界之中,风声飒飒,谁敢违犯规矩?
竖起拂子说:看啊。印文显露无遗。 敲击拂子说:玄关已经裂破。倒用横拈,无所不可。万里无寸草之处,跳出一只焦尾大虫。出门便是草,带角毒蛇当路卧。正当此时,九夏奖赏功劳,谁人能够获得?
喝!
举。灌溪初参临济。才跨门。济蓦胷擒生。溪云。领领。济便托开。应庵和尚拈云。灌溪气宇如王。被临济活埋。在镇州十字街头。当时若是光孝。棒折也未放他在。何故。家肥生孝子。国覇有谋臣。方丈拈云。动弦别曲。叶落知秋。则不无灌溪。若使临济更具些子慈悲。免其前不构村。后不迭店。应庵云。棒析也未放他在。诚哉。师拈云。临济如猛虎。当途遇物则噬。可惜灌溪性命。毙于爪牙之下。当时若善倒捋其须。非特托开未得。亦免遭人检责。虽然如是。那里是临济不具些子慈悲处。虎班易见。人斑难见。
灌溪初次去参拜临济禅师,刚跨进门,临济突然揪住他胸口要擒拿。灌溪说:"领会了!领会了!"临济便把他推开。应庵和尚点评道:"灌溪气度如王者,却被临济活埋在镇州十字街头。当时若换成光孝,就算棍棒打断也不会放过他。为何这样说?家道丰厚出孝子,国势强盛有谋臣。"
方丈点评道:"拨动琴弦能辨曲调,看见落叶便知秋意——这般机锋灌溪倒是具备。但若临济再多些慈悲心,本可让他免于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窘境。应庵说'棍棒打断也不放过',确实如此啊。"
师父点评道:"临济如同猛虎,路上遇见活物就扑咬。可惜灌溪的性命,丧生在他的利爪之下。当时若能巧妙捋顺虎须,非但不会被推开,还能避免受人指责。虽然这么说,但哪里是临济缺乏慈悲心呢?老虎的斑纹容易看见,人心的斑纹却难以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