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说一切有部毘奈耶药事卷第一
大唐三藏义净奉 制译
初摄颂曰:
开许用诸药、 膏油治疥病、
眼药及风癎、 毕隣婆蹉等。
允许使用各种药物、 药膏治疗疥疮、 眼药和治癫痫的药、 以及毕隣婆蹉这类东西。
尔时薄伽梵在室罗伐城逝多林给孤独园。时诸苾刍秋时染疾,身体痿黄,羸瘦憔悴,困苦无力。世尊见已,知而故问阿难陀曰:「何故诸苾刍,身体痿黄,羸瘦无力?」阿难陀白佛言:「大德!诸苾刍等,既侵秋节遂染诸病,身体痿黄,羸瘦无力。」佛告阿难陀:「由是病苦,我今听诸苾刍服食杂药。」如是世尊既听服药,时诸苾刍遂于时服、非时不服,身体尚衰,羸瘦无力。
那时,世尊住在舍卫城的祇树给孤独园。当时,许多比丘在秋天生病了,身体发黄、消瘦憔悴,虚弱无力,非常痛苦。世尊看到后,明知故问阿难:“为什么这些比丘身体发黄、消瘦无力呢?”阿难回答世尊说:“尊者!这些比丘因为到了秋天,就染上了各种病,所以身体发黄、消瘦无力。”佛告诉阿难:“因为这种病苦,我现在允许比丘们服用各种药物。”世尊虽然允许了服药,但当时比丘们只在规定的时间服药,非规定时间就不服,所以身体仍然衰弱,消瘦无力。
尔时世尊知而故问阿难陀曰:「我已听诸苾刍服食诸药,然此苾刍犹故羸瘦?」阿难陀白佛言:「世尊听诸苾刍服食诸药,此诸苾刍并于时服、非时不服,所以身体痿黄,羸瘦无力。」尔时佛告阿难陀:「我今为诸苾刍,开四种药:一、时药;二、更药;三、七日药;四、尽寿药。言时药者:一、麨;二、饼;三、麦豆饼;四、肉;五、饭。此并时中合食,故名时药。
那时,世尊明明知道原因,却故意问阿难陀说:“我已经允许比丘们服用各种药物了,为什么这些比丘还是这么瘦弱呢?”阿难陀回答佛说:“世尊虽然允许比丘们服用药物,但这些比丘只在规定的时间服用,非规定的时间就不服用,所以身体才变得枯黄,瘦弱无力。” 那时,佛告诉阿难陀:“我现在为比丘们开示四种药:第一,时药;第二,更药;第三,七日药;第四,尽寿药。所谓时药指的是:一、麨;二、饼;三、麦豆饼;四、肉;五、饭。这些都只能在规定的时间段内食用,所以叫时药。
「言更藥者,謂八種漿。云何為八?一、招者漿(西方樹名,亦名顛咀梨。角同皂莢,其味如梅,角寬一兩指,長三四寸,時人鎮食);二、毛者漿(即芭蕉子,以少胡椒粖安在果上,手極捼之,皆變成水);三、孤洛迦漿(狀如酸棗,其味一種,唯有此棗無甜者);四、阿說他果;五、烏曇跋羅(其果大如李);六、鉢魯灑(其果狀如蘡薁子,味亦相似);七、篾栗墜漿(即是葡萄菓);八、渴樹羅漿(形如小棗,甜而且澁,樹多獨立,形若椶櫚。此等諸漿,皆須淨洗手,淨濾漉,然後堪飲)。」
“更药”指的是八种浆。哪八种呢? 第一种是招者浆,这是一种西方树木的果实,也叫颠咀梨。它的豆荚像皂荚,味道像梅子,豆荚宽一两指,长三四寸,当时的人经常食用。 第二种是毛者浆,就是芭蕉的果实。在上面放一点胡椒粉末,用手使劲揉搓,就都会变成水。 第三种是孤洛迦浆,形状像酸枣,味道也差不多,只是这种枣没有甜的。 第四种是阿说他果。 第五种是乌昙跋罗,果实像李子那么大。 第六种是钵鲁洒,果实形状像野葡萄籽,味道也相似。 第七种是篾栗坠浆,就是葡萄。 第八种是渴树罗浆,形状像小枣,又甜又涩。树大多是单独生长的,形状像棕榈树。 所有这些浆,都必须用干净的手清洗,用干净的布过滤,然后才可以饮用。
内摄颂曰:
内心收摄的颂词说:
椰子芭蕉及酸枣、 阿说他果乌跋罗、
蘡薁蒲萄渴树罗、 是谓八种浆应识。
椰子、芭蕉、酸棗、阿說他果、烏跋羅、蘡薁、葡萄、渴樹羅,這八種東西就是應當知道的八種漿。
「七日药者:酥、油、糖蜜、石蜜。
七日药指的是:酥油、油、糖蜜、石蜜。
「尽寿药者,谓根、茎、叶、花、果。
长寿药,指的是植物的根、茎、叶、花、果实。
「复有五种胶药、五种灰药、五种盐药、五种澁药。
还有五种胶药、五种灰药、五种盐药、五种涩药。
「云何根药?谓香附子、菖蒲、黄姜、生姜、白附子。若更有余物,是此体例、堪为药者,随意当用。
什么是根药呢?就是香附子、菖蒲、黄姜、生姜、白附子这些。如果还有其他东西,也属于这一类、能当药用的,都可以根据需要来使用。
「茎药者,栴檀香药、葛栢木、天木香、不死藤、小栢,若余体例,准前应用。
茎类药材,包括檀香、柏木、天木香、不死藤、小柏等等。其他类似的药材,也按照前面说的规则来使用。
「葉藥者,三葉:謂酸菜婆奢迦葉(此方無),絍婆(楝木是也),高奢得枳(此方無),及以餘類,准前應用。
叶子类的药材,有三种叶子:一种是酸菜婆奢迦叶,注释:这种药材我们这里没有;一种是絍婆,注释:就是楝木的叶子;一种是高奢得枳,注释:这种药材我们这里也没有;以及其他类似的叶子,都可以参照前面的方法使用。
「花药者,谓婆舍迦花、絍婆花、陀得鸡花、龙花、莲花,更有余类,应随所用。
花药,指的是婆舍迦花、絍婆花、陀得鸡花、龙花、莲花,还有其他种类,应该根据具体需要来使用。
「果药者,谓诃黎勒果、庵摩勒果、鞞醯得枳果、胡椒、荜茇,若有余类,准前应用。
果药,指的是诃黎勒果、庵摩勒果、鞞醯得枳果、胡椒、荜茇,如果还有其他类似的药材,可以参照前面的方法使用。
「五种黏药者,所谓阿魏、乌糖、紫矿、黄蜡、安悉香。阿魏药者,谓阿魏树上出胶。乌糖者,谓娑罗树出胶。紫矿者,树枝上出汁。黄蜡者,谓蜜中残出也。安悉香者,树胶也。
五种黏药,指的是阿魏、乌糖、紫矿、黄蜡和安悉香。 阿魏药,是从阿魏树上流出的胶。 乌糖,是从娑罗树上流出的胶。 紫矿,是从树枝上流出的汁液。 黄蜡,是蜂蜜里剩下的残渣。 安悉香,是一种树胶。
「五种灰者,谓𪍿麦灰、油麻灰、𪍿麦、䴬灰、牛膝草灰、婆奢树叶灰。
五种灰指的是:大麦灰、芝麻灰、大麦麸皮灰、牛膝草灰和婆奢树叶灰。
「五种盐者,谓乌盐、赤盐、白石盐、种生盐、海盐。
五种盐分别是:黑盐、红盐、白石盐、井盐、海盐。
「云何五种澁药?谓阿摩罗木、楝木、赡部木、尸利沙木、高苫薄迦木。
什么是五种涩药呢?就是阿摩罗木、楝木、赡部木、尸利沙木、高苫薄迦木。
「此中时药者,谓于时中服食。若更药、七日、尽寿药,若与时药相和者,时中应服、非时不应服。若更药、七日、尽寿药,与更药相和者,齐初更分应服,过此不应服。若七日药与尽寿药相和者,七日应服。若过七日,不应服。若尽寿药,应尽寿守持而服。然此四药相和,从强而服。若无病及病差,不应服,或舍与同梵行者。应如是守持:先洗净手,受取其药,对一苾刍,蹲踞执药,作如是言:『具寿存念!我苾刍某甲,有是病缘,此尽寿药,我今守持,为服用故。』并同梵行者,如是三说。若七日药更药,准此守持。」
这里说的“时药”,是指只能在规定时间内服用的药。 如果是“更药”、“七日药”、“尽寿药”,如果和“时药”混合在一起,那只能在规定时间内服用,过了时间就不能吃了。 如果“更药”、“七日药”、“尽寿药”和“更药”混合在一起,那只能在初更时分服用,过了这个时间就不能吃。 如果“七日药”和“尽寿药”混合在一起,那只能在七天内服用。过了七天,就不能再吃。 如果是“尽寿药”,就应该一直持有,终身服用。
不过,这四种药如果混合在一起,要按照药性最强的那个来服用。 如果没有生病,或者病已经好了,就不应该再服用;或者可以转送给一起修行的同伴。
应该这样来守持药物: 先把手洗干净,接过药,面对一位比丘,蹲下来拿着药,这样说: “尊敬的比丘请忆念!我比丘某某,因为这样的病缘,这份尽寿药,我现在守持,是为了服用的缘故。” 并且对一起修行的同伴,也要这样说三遍。 如果是“七日药”或“更药”,也按照这个方法来守持。
缘在室罗伐城。有一苾刍身患风疾,往医人处,问曰:「贤首!我患风疾,为我处方。」时彼医人白言:「圣者!宜可服有情脂,病当除差。」苾刍报曰:「贤首!我今岂合食此脂耶?」医人报曰:「唯有斯药,余不能差。」时诸苾刍以此因缘具白世尊,佛言:「苾刍有病,若医人说唯此是药、余不能差者,应当服脂。」时诸苾刍不知服何等脂,还问医人。医人报曰:「汝师既是一切智人,可往咨问,自当知之。」
那时在室罗伐城,有一位比丘得了风病,他去找医生,问道:“大夫!我得了风病,给我开个方子吧。”当时那位医生对他说:“尊者!您应该服用有情众生的油脂,病就能好了。”比丘回答说:“大夫!我现在怎么能吃这种油脂呢?”医生说:“只有这个药能治,别的药都不行。”当时比丘们把这件事的经过详细告诉了世尊。佛说:“比丘有病,如果医生说只有这个药能治、别的药都不行,那就应该服用油脂。”当时比丘们不知道应该服用哪种油脂,又回去问医生。医生说:“你们的老师既然是无所不知的人,可以去问他,他自然会知道。”
时诸苾刍即往问佛,佛言:「有五种脂:一者鱼脂,二者江㹠脂,三者鲛鱼脂,四者熊脂,五者猪脂。此等五脂,非时煮、非时漉、非时受、非时守持,不应服。时煮,非时漉、非时受、非时守持,不应服。时煮、时漉,非时受、非时守持,不应服。时煮、时漉、时受,非时守持,不应服。时煮、时漉、时受、时守持,应服。如服油法,七日服,过七日不应服。」彼病苾刍因此服脂,病遂除愈。愈已残药,遂便总弃。时有苾刍,复患风病,诣医人处,问曰:「贤首!我患风疾,为我处方。」医人报曰:「宜服脂药。已有苾刍,服脂得差,汝应就觅。」而彼苾刍即往至前服药苾刍所,问言:「具寿!汝先服脂,风得除差,医人教我,亦服此脂。汝有残脂,见惠于我。」苾刍曰:「我所残脂,并已弃却。」告曰:「汝今不善,非所应为。」时诸苾刍即以此缘具白世尊。佛告诸苾刍:「服残脂药,不应总弃,要须收举。我今当说收举法式:若苾刍所用残脂,若余苾刍来从求索者,应即相与。若无人求者,当送病坊,病坊好为藏贮。若有须者,于彼处取,守持而服。不依教者,得越法罪。」
那时,比丘们就去问佛陀。佛陀说:“有五种动物油:一是鱼油,二是江豚油,三是鲨鱼油,四是熊油,五是猪油。这五种油,如果不是在合适的时间煮、不是在合适的时间过滤、不是在合适的时间接受、不是在合适的时间确认并准备使用,就不应该服用。如果在合适的时间煮,但不是在合适的时间过滤、不是在合适的时间接受、不是在合适的时间确认并准备使用,也不应该服用。如果在合适的时间煮、在合适的时间过滤,但不是在合适的时间接受、不是在合适的时间确认并准备使用,也不应该服用。如果在合适的时间煮、在合适的时间过滤、在合适的时间接受,但不是在合适的时间确认并准备使用,还是不应该服用。只有在合适的时间煮、在合适的时间过滤、在合适的时间接受、并且在合适的时间确认并准备使用,才可以服用。服用油的方法,是服用七天,超过七天就不应该再服用了。”
那位生病的比丘按照这个方法服用了油,病就好了。病好了以后,他把剩下的药都扔掉了。当时,有另一位比丘也得了风病,他去找医生,问道:“医生!我得了风病,请给我开个方子。”医生回答说:“应该服用油药。已经有比丘服用了油药病就好了,你应该去找他问问。”
于是,那位比丘就来到之前服药的比丘那里,问道:“尊者!你之前服用了油,风病就好了,医生告诉我,也要服用这种油。你如果有剩下的油,请给我一些吧。”那位比丘说:“我剩下的油,都已经扔掉了。”来求药的比丘就说:“你这样做不好,是不应该的。”
当时,比丘们就把这件事的经过详细地告诉了世尊。佛陀告诉比丘们:“服用后剩下的油药,不应该全部扔掉,必须要收好保存。我现在就来说说保存的方法:如果比丘有剩下的油,有其他比丘来要,就应该给他。如果没有人来要,就应该送到病坊去,病坊要好好地收藏储存。如果有人需要,就从那里取用,确认并准备使用后再服用。不按照这个教导做的,就犯了越法的罪过。”
缘处同前。时有苾刍身患疮疥,诣医人处,问曰:「贤首!我患疮疥,为我处方。」医人报曰:「圣者!宜服澁药,当得病差。」苾刍答曰:「贤首!我可是耽欲人耶?」医人报曰:「此澁药能治疥疮,余药不差。」苾刍问曰:「当服何等澁药?」医人答曰:「圣者!汝师是一切智者,具知此事。」诸苾刍等往白世尊,佛言:「有五种澁药:一者庵没罗,二者絍婆,三者赡部,四者夜合,五者俱奢摩。苾刍应知,此等诸药,或皮、或叶并应捣碎,水煮涂身。」涂已体更生疮,佛告苾刍:「应作散药。」苾刍湿捣,为作一团,不为碎粖,佛言:「不应湿捣,应曝使干。」诸苾刍于盛日中晒药,遂令无力,佛言:「不应于烈日中曝药。」苾刍阴干,药便衣生,佛言:「可于微日中曝。」诸苾刍等,澁药涂身即便沐浴,其药堕落,不得药力,佛言:「待干手摩其药入皮肤,然后沐浴已更涂,涂已更浴,疮病得差。」彼病苾刍疮既差已,所有残药遂便弃掷。有余苾刍,复患疮疥,往医人处,告曰:「贤首!我患如是疾苦,为我处方。」医还令涂澁药,并更报言:「某病苾刍先亦患疥,令涂斯药,可应就觅。」苾刍即往问言:「具寿!汝先用澁药,我为医人遣用澁药。汝若有残药,见惠于我。」报言:「所有残药,我已弃掷。」苾刍报曰:「不应如此弃不收举。」时彼苾刍以缘白佛,佛言:「用澁药者,应知行法,所用残药,不应弃掷。若有余病苾刍求者应与;若无求者,可送病坊,依法贮库,病者应给。不依行者得越法罪。」
事情还发生在之前那个地方。当时有位比丘身上长了疥疮,去找医生,问道:“大夫!我得了疥疮,给我开个方子吧。”医生回答说:“师父!您应该服用涩药,病就能好。”比丘说:“大夫!我难道是贪欲的人吗?”医生解释道:“这种涩药能治疥疮,别的药治不好。”比丘问:“该服哪种涩药呢?”医生回答:“师父!您的老师是一切智者,他完全知道这事。”比丘们就去禀告世尊。佛说:“有五种涩药:一是庵没罗,二是絍婆,三是赡部,四是夜合,五是俱奢摩。比丘们要知道,这些药,或是皮、或是叶,都应该捣碎,用水煮了涂在身上。”涂了之后身体反而又长疮,佛告诉比丘:“应该做成散药。”比丘们湿着捣,做成了一团,没有捣成碎末,佛说:“不应该湿着捣,应该晒干了再捣。”比丘们在烈日下晒药,结果药效没了,佛说:“不应该在烈日下晒药。”比丘们阴干,药又发霉了,佛说:“可以在微弱的阳光下晒。”比丘们用涩药涂身后马上洗澡,药都掉了,没起到药效,佛说:“要等药干了,用手把药揉进皮肤里,然后再洗澡,洗完再涂,涂了再洗,疮病就能好。”那位生病的比丘疮好了以后,就把剩下的药扔掉了。另外有位比丘,也得了疥疮,去医生那里,说:“大夫!我得了这样的病,给我开个方子吧。”医生还是让他涂涩药,并且告诉他说:“某位生病的比丘以前也得过疥疮,让他涂过这种药,你可以去找他要。”比丘就去问:“老人家!您以前用过涩药,医生让我也用涩药。您如果有剩下的药,请给我吧。”对方回答:“剩下的药,我已经扔掉了。”比丘说:“不应该这样扔掉不收好。”那时那位比丘把这事禀告了佛。佛说:“用涩药的人,应该知道规矩,用剩的药,不应该扔掉。如果有其他生病的比丘来要,就应该给他;如果没人要,可以送到病坊,按规定存入药库,给生病的比丘用。不照这样做的,就犯了越法罪。”
缘在室罗伐城,时有苾刍患眼,遂往医人处问曰:「贤首!我今患眼,为我处方。」医人报曰:「圣者!宜用安膳那药,即应得差。」苾刍报曰:「我岂是爱欲之人。」医人报曰:「圣者!此是好治眼药,除此,余药不能疗也。」以此因缘,时诸苾刍往白世尊。佛言:「若医人言:『此是治眼药,余不能疗。』者,应当用安膳那。」然彼苾刍不知用何安膳那,便问医人。医人报曰:「圣者!汝师具一切智,应往问之。」以斯缘故,时诸苾刍往白世尊。佛言:「有五种安膳那:一者花安膳那、二者汁安膳那、三者粖安膳那、四者丸安膳那、五者骚毘罗石安膳那。此之五种,咸能疗眼。是故苾刍若患眼者,应用安膳那,方得除差。」病既差已,所有残安膳那遂便弃却。又有苾刍,亦复患眼,同前问医。医令还用安膳那药:「某甲苾刍,已曾患眼,先教用安膳那药,可应诣彼求觅。」此病苾刍依言往问:「具寿!我今患眼,有残安膳那不?」然此苾刍即觅残药不得,报言:「具寿!我之残药,今觅不得。」以此因缘,往白世尊。佛言:「苾刍!若有残安膳那,不应辄弃而不收举。其安膳那行法,我今为说安置法式。其安膳那,应置牢固处,花安膳那置于铜器中,汁药安小合内,粖药置在竹筒里。后一一安置袋中,或以物裹,或于墙壁钉橛系之。持安膳那苾刍应依法式,不依行者得越法罪。」
有一次,在室罗伐城,一位比丘眼睛生病了,他就去医生那里问:“大夫!我眼睛不舒服,给我开个方子吧。”医生回答说:“尊者!您应该用安膳那药,用了就能好。”比丘说:“我难道是贪图享乐的人吗?”医生解释说:“尊者!这是治眼睛的好药,除了它,别的药都治不好。”因为这件事,比丘们就去告诉了世尊。佛说:“如果医生说:‘这是治眼睛的药,别的药治不了。’那么,就应该用安膳那。”但是那位比丘不知道用哪种安膳那,就去问医生。医生说:“尊者!您的老师具备一切智慧,您应该去问他。”因为这个缘故,比丘们又去告诉了世尊。佛说:“有五种安膳那:第一种是花安膳那,第二种是汁安膳那,第三种是粉末安膳那,第四种是丸药安膳那,第五种是骚毘罗石安膳那。这五种都能治疗眼病。所以比丘如果眼睛生病,应该用安膳那,才能治好。”病好了以后,剩下的安膳那药就被扔掉了。又有一位比丘,也得了眼病,像之前一样去问医生。医生让他也用安膳那药,说:“某某比丘以前也得过眼病,我教他用过安膳那药,你可以去找他要一点。”这位生病的比丘就照医生的话去问:“师兄!我眼睛生病了,你还有剩下的安膳那药吗?”但是那位比丘找不到剩下的药了,回答说:“师兄!我剩下的药,现在找不到了。”因为这件事,比丘们又去告诉了世尊。佛说:“比丘们!如果有剩下的安膳那药,不应该随便扔掉不收好。关于安膳那的使用和保管方法,我现在就来说说安置的规矩。安膳那药应该放在牢固的地方,花安膳那放在铜器里,汁药放在小盒子里,粉末药放在竹筒里。然后分别装进袋子里,或者用东西包好,或者在墙上钉个橛子挂起来。负责保管安膳那的比丘应该按照这个规矩来做,不照做的就犯了越法罪。”
缘处同前。时有具寿西羯多苾刍,遂患风瘨,随处游行,乃至婆罗门居士见已,自相问言:「是谁家儿子?」有人先识,告众人曰:「是某居士儿。」众人言曰:「由是孤独,令于沙门释子教中出家。若不出家,亲戚必当为疗风疾。」以此因缘,时诸苾刍往白世尊。佛言:「诸苾刍当为西羯多苾刍问彼医人,为疗风疾。」时诸苾刍往医人处,问曰:「贤首!有一苾刍,患如是病,可为处方。」医人曰:「宜服生肉,必当得差。」苾刍报曰:「贤首!彼苾刍可是食肉人耶?」医人曰:「圣者!此是治风病药。除此药已,余不能疗。」时诸苾刍以缘白佛。佛言:「若医人说此为药,余不能疗,应与生肉。」时诸苾刍便与生肉,彼人眼见而不肯食。佛言:「应以物掩眼,然后与食。」时彼苾刍缘与,即除掩物,然病苾刍见手有血,遂便欧逆,佛言:「不应即除系物。待彼食讫,净洗手已,别置香美饮食,方可除其掩系,而告之曰:『汝应食此美食,病可得差。』」差已,每忆斯药。时诸苾刍以缘白佛,佛言:「若病差已,如常顺行,违者得越法罪。」
事情发生的地方和之前一样。那时有一位名叫西羯多的比丘,得了风癫病,到处乱走,连婆罗门和普通百姓看见了,都互相问:“这是谁家的孩子?”有以前认识他的人,就告诉大家:“这是某某居士的儿子。”大家就说:“因为他成了孤儿,才在释迦牟尼佛的教法中出家。如果不出家,他的亲戚们肯定会想办法治好他的风病。”因为这件事,比丘们就去禀告了世尊。佛说:“比丘们应该去为西羯多比丘问问医生,怎么治疗风病。”比丘们就去到医生那里,问道:“大夫!有一位比丘,得了这样的病,您能给开个方子吗?”医生说:“应该吃生肉,一定能好。”比丘们回答说:“大夫!那位比丘可是个吃素的人啊?”医生说:“尊者!这是治风病的药。除了这个药,别的都治不了。”比丘们把情况禀告了佛陀。佛说:“如果医生说这是药,别的治不了,就应该给他生肉。”比丘们就给了生肉,但那位比丘亲眼看见,不肯吃。佛说:“应该用东西遮住他的眼睛,然后再给他吃。”那时,比丘们给他吃了之后,就拿掉了遮眼的东西,但生病的比丘看见自己手上有血,立刻就恶心呕吐。佛说:“不应该马上拿掉遮眼的东西。要等他吃完,把手洗干净,另外准备好香美的食物,才可以拿掉遮眼的东西,然后告诉他说:‘你应该吃这些美味的食物,病才能好。’”病好了之后,他常常想起这种药。比丘们把这事禀告了佛陀。佛说:“如果病好了,就应该像往常一样正常修行,违反的人就犯了越法罪。”
缘在王舍城。时具寿毕隣陀婆瑳才出家已,多有诸疾。时诸苾刍皆来问说:「具寿!四体如何?」答曰:「甚不安隐,常有诸病。」苾刍报曰:「具寿!汝于昔来,常服何药?」答曰:「我于昔时,畜杂药帒,须时取服。」诸苾刍曰:「今何不服?」答曰:「世尊未许。」时诸苾刍以缘白佛。佛言:「我今听诸苾刍,应持药帒。」苾刍因此多畜诸药,帒小不受。佛言:「其药作束,系象牙杙上。」药便烂坏,佛言:「随时暴晒。」彼于盛日之中暴晒其药,遂令无力,佛言:「不应于赤日中暴药,遂阴处晒。」药还烂坏,佛言:「应阴干处着。」又被风雨来至,诸苾刍不敢收举,佛言:「使白衣、求寂,此若无者,当自收举。其触着处去却,余者应用,勿致疑惑。为难故开,无难不得。」
事情发生在王舍城。当时有位刚出家不久的比丘,名叫毕邻陀婆磋,身上有很多病痛。其他比丘都来探望他,问道:“老兄,身体怎么样啊?”他回答说:“很不好,一直有病。”比丘们就说:“老兄,你以前生病的时候,通常吃什么药呢?”他回答:“我以前有个药袋,里面装着各种药,需要的时候就拿出来吃。”比丘们问:“那现在怎么不吃呢?”他说:“世尊没有允许啊。”于是比丘们就把这个情况告诉了佛陀。
佛陀说:“从现在起,我允许比丘们携带药袋。”比丘们因此就存放了很多药,袋子太小装不下。佛陀说:“可以把药捆起来,挂在象牙橛子上。”结果药放久了烂掉了。佛陀说:“要经常拿出来晒晒。”他们就在大太阳底下暴晒,结果把药性都晒没了。佛陀说:“不应该在烈日下晒药,要在阴凉处晾干。”但药在阴凉处又烂坏了。佛陀说:“应该放在阴凉干燥的地方。”后来遇到刮风下雨,比丘们不敢去收药。佛陀说:“可以让在家人或者沙弥去收。如果找不到人,就自己收。被风雨打湿的部分去掉,剩下的还可以用,不要有疑虑。这是因为有困难才开的方便,没有困难的时候就不能这样做。”
缘在室罗筏城。时有具寿颉离伐多,于一切时不乐求觅,见者多疑。时诸苾刍共号为颉离伐多,为少求故。其少求者后于晨朝着衣持钵,入城乞食。次第行乞,遂闻压甘蔗声,因即往见作沙糖团,以米粉相和。苾刍报曰:「汝莫着粉和抟。」其人问曰:「可更有余物抟沙糖不?」苾刍答曰:「我实不知更有何物。然我等非时须食沙糖,所以不合著粉。」报曰:「圣者!时与非时,任食不食,此团除粉,余物不中。」苾刍遂去。后于一时,于非时分,众中行沙糖团。然彼苾刍,疑不敢食。弟子问曰:「邬波驮耶!众行沙糖,大众皆食,何不食耶?」报言:「具寿!此中有时食杂故。」彼诸弟子亦复不食。时诸苾刍问曰:「具寿!众食沙糖,云何不食?」报曰:「我邬波驮耶言曰:『有时食杂故。』闻者亦皆不食。」颉离伐多遂令众人多不肯食。时诸苾刍以缘白佛,佛言:「不由此故而成于染,作法应尔。出处净故,应可食之,勿致疑惑。」是时具寿颉离伐多晨时着衣持钵,入城乞食。次第行至香行铺前,见人以麨涂手,遂抟沙糖。捉沙糖已,复麨涂手。苾刍见已,告曰:「贤首!手既涂麨,勿把沙糖,我须非时食此沙糖。」彼人报曰:「圣者!谁复数数用水洗手始得相触?」后彼苾刍疑不敢食,弟子门人皆亦不食,事并同前。时诸苾刍以缘白佛,佛言:「彼本成染,即不堪食。本体净故,食之无犯。」
当时,佛陀住在室罗筏城。有一位名叫颉离伐多的比丘,他任何时候都不喜欢多求多取,见到他的人都觉得他行为可疑。其他比丘因为他欲望很少,就给他起了个外号叫“颡离伐多”,意思就是“少欲者”。这位少欲者有一天早晨,穿好僧衣,拿着钵盂,进城去乞食。他挨家挨户地乞讨,听到有压甘蔗的声音,就过去看。看到有人在做沙糖团,还往里面掺了米粉。比丘就对那人说:“你别往里面掺米粉。”那人问:“那不用米粉,还能用别的什么东西来团沙糖吗?”比丘回答说:“我确实不知道还能用什么别的。但是,我们比丘在非正食的时间需要吃沙糖,所以不能掺米粉。”那人说:“尊者啊!正食时间还是非正食时间,吃不吃是您的事。但这个糖团,除了用米粉,别的都不行。”比丘就离开了。后来有一次,在非正食的时间,僧团里分沙糖团。但那位比丘心里有疑虑,不敢吃。他的弟子问:“师父!大家分沙糖,大伙都吃了,您怎么不吃呢?”他回答说:“具寿啊!这里面可能混有正食时间才能吃的东西。”他的弟子们听了,也都不吃了。其他比丘就问:“具寿!大家吃沙糖,你们怎么不吃?”他们回答说:“我师父说:‘这里面可能混有正食时间才能吃的东西。’”听到的人也都跟着不吃了。颉离伐多就这样让很多人都不肯吃。比丘们把这件事报告给佛陀。佛陀说:“不是因为掺了米粉,沙糖就变得不净了。制作的方法就是那样。它的来源是清净的,应该可以吃,不要产生疑惑。”那时,具寿颉离伐多早晨穿好僧衣,拿着钵盂,进城乞食。他依次乞讨,来到一家香料铺子前,看到有人用油涂了手,然后去团沙糖。抓了沙糖之后,又用油涂手。比丘看到后,就对那人说:“朋友!你手涂了油,就别碰沙糖了,我需要在非正食的时间吃这个沙糖。”那人回答说:“尊者!谁还能每次都用水洗手才去碰东西呢?”后来,那位比丘心里有疑虑,不敢吃,他的弟子和门人也都不吃,情况和前面一样。比丘们又把这件事报告给佛陀。佛陀说:“那种情况,沙糖本身已经被油污染了,就不能吃了。如果沙糖本身是干净的,吃了就没有犯戒。”
缘在室罗筏城。具寿舍利子身婴风病,具寿大目揵连见其有疾,作如是念:「我曾频与舍利子看病,不问医人,今应宜问。」即往医处问言:「贤首!具寿舍利子患如是如是病,可为处方。」医人报曰:「圣者!看其患状,宜服盐醋,当得除差。」既求得醋,更欲求盐,具寿毕隣陀婆蹉报曰:「我先有盐,贮之角内,尽寿守持。若世尊许服,我当相与。」时具寿舍利子闻此语已,报大目连曰:「我意有疑,尽形寿药若和时药,非时不应服。」时大目连以缘白佛,佛言:「目连!若更药、七日药、尽寿药与时药相和,应作时服,非时不服。若七日、尽寿与更药相和,应齐更分服,过此更分不应服。若尽寿药与七日药相和,应七日服,过七日不应服。若尽寿与尽寿药相和,应尽寿服。若不依者,得越法罪。」
那时在室罗筏城。尊者舍利子得了风病,尊者大目犍连见他生病,心里想:“我经常给舍利子看病,但没问过医生,现在应该去问问。”他就去医生那里问道:“大夫!尊者舍利子得了这样的病,您能给开个方子吗?”医生说:“尊者!看他的症状,应该服用盐和醋,这样就能痊愈。”找到了醋,还想找盐,尊者毕隣陀婆蹉说:“我之前有盐,装在角器里,是终身受持的。如果世尊允许服用,我就给他。”当时尊者舍利子听到这话,对大目连说:“我有点疑惑,终身药如果和时药混合,非时不应该服用。”那时大目连把这事禀告了佛陀,佛陀说:“目连!如果是更药、七日药、终身药和时药混合,应该当作时药服用,非时不应服用。如果是七日药、终身药和更药混合,应该到更分(指更次,如初更、二更)为止服用,过了这个更分就不应服用。如果是终身药和七日药混合,应该七日内服用,过了七日就不应服用。如果是终身药和终身药混合,应该终身服用。如果不按照这样做,就犯了越法罪。”
尔时世尊在荻苗国,人间游行到波罗痆斯仙人堕处施鹿林中。于彼城内,有一长者名曰大军,富贵饶财,多诸受用。彼人有妻名大军女,敬信三宝,贤善质直,意乐清净。彼闻世尊于荻苗国游行,来到波罗痆斯,在仙人堕处施鹿林中,闻已念曰:「此应是我大师世尊,我虽频为供养,由未周备,今以我现有家赀悉持奉上无上慈尊,略申供养。」作是念已,即往佛所,到已礼足,退坐一面。
那时,世尊在荻苗国,游历人间,来到了波罗痆斯的仙人堕处施鹿林。在那个城里,有一位长者名叫大军,非常富有,钱财很多,享用不尽。他有一位妻子,名叫大军女,她恭敬信仰佛、法、僧三宝,为人贤良善良,心地质朴正直,心意清净。她听说世尊在荻苗国游历,来到了波罗痆斯,住在仙人堕处施鹿林,听到后心里想:“这应该就是我的大师世尊。我虽然经常做供养,但还没有做到周全完备。现在我要把我家里现有的所有财物,全都拿出来,奉上给无上慈悲的世尊,略表供养的心意。”这样想了之后,她就前往佛所在的地方。到了之后,向佛足行礼,然后退到一边坐下。
尔时世尊为大军长者随顺说法,示教利喜,以种种方便演妙法已,默然而住。
那时,世尊为大军长者随顺他的根机说法,开示教导,让他获得利益欢喜。世尊用各种善巧方便讲完微妙的法义后,便安静地安住下来。
尔时大军长者既闻法已,心大欢喜,即从座起,偏袒右肩,合掌礼佛,而白佛言:「唯愿世尊及苾刍众,受我三月夏安居请,我以供养衣服、饮食、卧具、医药。」
那时,大軍长者听完佛法后,心里非常欢喜,立刻从座位上站起来,把右肩露出来,双手合十向佛行礼,对佛说:“恳请世尊和比丘僧众,接受我三个月的夏季安居邀请,我会供养衣服、饮食、卧具和医药。”
尔时世尊默然受请。是时长者见佛许已,生大欢喜,礼佛而去。时彼长者供给世尊三月安居种种供养,及诸苾刍,无所阙乏。长者每日清旦礼世尊足,即复观察诸病苾刍。有一苾刍,身婴重病。往问医人,时彼医人令食肉羹。长者问已,归到家中,语其妇曰:「贤首!有病苾刍,医人令食肉羹,方能疗疾。汝可为办,宜速送往病苾刍处。」时彼长者即令小婢,将其钱物往诸屠家,欲买其肉。即于此日,国王诞子,遂皆断屠;若有犯者,与其重罪。假令贵买,亦不可得。时彼小婢具以上事白大家知。时长者妇作是思惟:「我于三月,供养世尊及苾刍僧,所有家资不令有乏。若今不得此药交,恐苾刍因斯命过,是我不善。」如是思已,即持利刃入己房中以割髀肉,授与小婢,令其细切,煮作美羹,急送与彼病苾刍食。尔时小婢即作送与,然病苾刍得已便食,病遂除愈。彼病苾刍,亦复不知是彼长者妻割身肉,便作是念:「我既受此供养,不合空卧,我今宜可未得者令得、未证者令证、未解者令解。」发勤精进,断诸烦恼,得阿罗汉果,三明六通,具八解脱,得如实知: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不受后有。心无障碍,如手㧑空,刀割香涂,爱憎不起,观金与土等无差别,于诸名利无不弃舍,释梵诸天悉皆恭敬。
那时,世尊默默接受了邀请。长者见佛答应了,非常欢喜,向佛行礼后就离开了。这位长者供养世尊和比丘们三个月的安居所需,各种供养一样不缺。长者每天清晨都去礼拜世尊的双足,然后就去探望生病的比丘们。
有一位比丘得了重病。长者去问医生,医生说要吃肉羹才能治好。长者问清楚后,回到家里,对他的妻子说:“贤妻啊!有位生病的比丘,医生说要吃肉羹才能治病。你帮忙准备一下,赶快送到那位病比丘那里去。”
于是,长者就让小婢女拿着钱去屠户家买肉。可就在那天,国王生了儿子,全国禁止杀生;如果有人违反,就要重罚。所以就算出高价,也买不到肉。小婢女把这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女主人。
长者的妻子心里想:“我这三个月供养世尊和比丘僧众,家里的资财从没短缺过。如果现在弄不到这药,恐怕那位比丘会因此丧命,那就是我的过错了。”这样想过之后,她就拿起锋利的刀,走进自己的房间,从大腿上割下一块肉,交给小婢女,让她细细切碎,煮成美味的肉羹,赶紧送给那位病比丘吃。
那时,小婢女就送去给病比丘。病比丘吃了以后,病就好了。那位病比丘并不知道这是长者妻子割下自己身上的肉,他心里想:“我既然受了这样的供养,不能白白躺着。我现在应该努力,让未得到的得到,未证悟的证悟,未理解的理解。”于是他勤奋精进,断除了一切烦恼,证得了阿罗汉果位,具有了三明六通,具备了八种解脱,真实地了知:我的生死已尽,清净的修行已经确立,该做的事都已做完,不再有未来的生死轮回。他的心没有障碍,就像用手在空中挥动一样自在;刀割也好,香涂也好,不起爱憎;看黄金和泥土没有差别;对于各种名利,全都舍弃。帝释天、大梵天等诸天都对他恭敬无比。
尔时世尊于日初分,执持衣钵,将诸大众往大军舍。既至彼已,于大众前就座而坐,告长者曰:「汝之少妇,今在何处?」答言:「室内。」世尊威力不可思议,加护彼女,令于割处所有身肉,色相无差,平复如故。时长者妻于世尊所,生欢喜心。从房出已,诣世尊所,顶礼佛足,住立一面。佛告女曰:「汝有何因,能于生死险道发菩萨行?」女即合掌而说颂言:
那时,世尊在清晨时分,拿着衣钵,带领众多弟子前往大军长者家。到了之后,在大众面前坐下,对长者说:“你的年轻妻子,现在在哪里?”长者回答:“在房间里。”世尊的威德力量不可思议,加持护佑那位女子,让她被割伤的地方,皮肉颜色恢复如初,平整愈合如故。这时,长者的妻子对世尊生起了欢喜心。她从房间出来,走到世尊面前,恭敬顶礼佛足,站在一旁。佛问女子:“你是什么因缘,能在生死险恶的道路上发起菩萨行?”女子随即合掌,用偈颂回答说:
「轮回生死中, 是身易可得;
百千俱胝劫, 尊胜境难逢。」
在生死轮回里, 这个身体很容易得到; 但经历百千万亿劫, 遇到尊贵殊胜的佛法境界却极为难得。
尔时长者见佛世尊及诸大众悉安坐已,即以清净种种上美饮食供养佛僧,皆令满足。摄除食器,嚼齿木已,清净洗手。是时长者更取小座,于一面坐,为听法故。
那时,长者看到世尊和所有大众都安稳坐好了,就用各种清净上等的美食来供养佛和僧众,让大家全都吃得饱足。收拾好餐具,嚼过洁齿木,把手洗干净。这时,长者又拿了一个小座,在旁边坐下,为了听法的缘故。
尔时世尊为长者说微妙法,示教利喜,无数方便演说法已,从座而起,还至本处。集诸苾刍,于大众中就座而坐,告诸苾刍曰:「食人肉者,众所共嫌,于诸肉中,人肉最为臭秽可恶,故苾刍不应更食。若食人肉者,得窣吐罗底也罪。我今制众中上座行法。然诸上座,凡众食时,有人将肉欲行,应先问言:『此是何肉?』若上座老病,或无辩了、或不记忆,第二上座应问。若上座不问,得越法罪。」
那时,世尊为长者讲说微妙的佛法,开示教导,让他得到利益和欢喜,用无数种善巧方法讲完法后,就从座位上起身,回到了原来的地方。他召集了所有的比丘,在大众中就座坐下,告诉比丘们说:“吃人肉这件事,是大家共同嫌弃的。在各种肉里面,人肉是最臭秽、最令人厌恶的。所以比丘不应该再吃人肉。如果有人吃了人肉,就犯了窣吐罗底也罪。我现在制定一条规矩,在僧团中由上座来执行这个法。那么,各位上座,凡是大众吃饭的时候,如果有人拿着肉要分给大家,上座应该先问一句:‘这是什么肉?’如果上座年老生病,或者神志不清、或者记性不好,就由第二上座来问。如果上座不问,就犯了越法罪。”
时诸苾刍心疑未了,请世尊曰:「大军长者妻自割身肉供养苾刍,遂令病差。由此因缘,深怀惭愧,精进不懈,便得漏尽。既食人肉,众所讥嫌,于法有违,是可诃责;以何因缘,而得漏尽?」佛告诸苾刍曰:「然彼苾刍,非但此生受此女人供养,于过去世无量劫中,常以身肉供此苾刍。由是因缘,今还以肉而为供养。然此苾刍于过去生,由此女人获得五通,于今生中具足六通,证得漏尽。汝等谛听!善思念之。吾当为汝广说因缘。乃往昔时,波罗痆斯城中有一长者,大富多财,仁义信顺,其妻亦尔。有婆罗门,聪明博识,弟子围绕,数盈五百,教读明论。大富长者于彼婆罗门处深起信心,便请此婆罗门众至家,以诸所有而尽供养,乃至尽形心无懈惓。是时大富长者为性慈愍,每于晨朝遍观徒众,知其安不?其婆罗门有一弟子,身遭疾苦,往问医人,医人报曰:『当噉肉羹。』尔时长者往摩纳薄迦处申慰问已,语言:『汝身病苦,医人遣服何药?』彼便报曰:『令食肉羹。』时彼长者问已还家,而报妇曰:『有婆罗门子病苦,要须肉羹。可令小婢持钱往市买肉作羹,送与令食。』其日国王夫人诞子,遂勅断屠;如有犯者,必加重罪。纵有钱物,无由买得。婢既归还,具陈是事。其长者妻闻斯事已,便自思惟:『我今已请婆罗门众至家供养,此病摩纳薄迦童子于药不得,必死无疑,是我之过。』作斯念已,便入自房,手持利刀即割髀肉,令婢作羹,送与病人。既食羹已,病寻除差。患者思惟:『今既断肉,无由可得,必应是此长者之妻自割其肉,而将施我。』作是念已,深生惭愧,复自思惟:『我所未证者令证、未得者令得,所未显示,精进不懈,今应作之。』由精勤故,便得五通。汝等苾刍!勿生异念,昔时大富长者之妻施肉者,岂异人乎?今此大军长者夫人是。昔时病人者,今病苾刍是。于过去生,因此女人施肉缘故而获五通,今时具足得阿罗汉果。」佛告诸苾刍:「若纯黑业,得纯黑报;若纯白业,得纯白报;若杂业,得杂报。是故诸苾刍,应舍黑业、杂业,修纯白业。」
那时,比丘们心里有疑惑没弄明白,就问世尊:“大军长者的妻子割下自己身上的肉来供养比丘,竟然让他的病好了。因为这个缘故,她心里深深感到惭愧,就精进努力不懈怠,最终证得了漏尽。可是吃了人肉,会被大家讥讽嫌弃,也违反了戒律,是应该被责备的;那她凭什么因缘,反而能证得漏尽呢?” 佛告诉比丘们:“然而那位比丘,不只是这一生接受了这个女人的供养。在过去世无量劫中,这个女人常常用自己的肉来供养这位比丘。因为这个因缘,今生她又用肉来供养。而且,这位比丘在过去生中,就是因为这个女人而获得了五神通,在今生则具足了六神通,证得了漏尽。你们仔细听!好好思考记住。我来为你们详细说说这个因缘。” “在过去的时候,波罗痆斯城里有一位长者,非常富有,钱财很多,为人仁义、讲信用、顺从善道,他的妻子也是这样。有一位婆罗门,聪明博学,有弟子围绕,数量有五百人,教他们诵读圣典。那位大富长者对这位婆罗门生起了很深的信心,就请这位婆罗门和他的弟子们到家里来,用自己所有的东西尽力供养,甚至打算终生供养,心里没有懈怠厌倦。这位大富长者本性慈悲怜悯,每天早晨都会巡视一遍徒众,看他们是否安好。那位婆罗门有一个弟子,身体生了病很痛苦,去看医生,医生告诉他说:‘你应该吃肉羹。’” “那时,长者到那位年轻的婆罗门弟子那里慰问之后,对他说:‘你身体病苦,医生让你用什么药?’ 他就回答说:‘让我吃肉羹。’ 那位长者问完就回家了,告诉妻子说:‘有个婆罗门弟子病苦,需要肉羹。可以让小婢女拿钱去市场买肉做羹,送去给他吃。’ 那天正好国王夫人生了孩子,于是国王下令禁止屠宰;如果有人违犯,必定加重治罪。所以就算有钱,也没地方买肉。婢女回来后,详细说明了这件事。” “那位长者的妻子听了这件事,心里就想:‘我现在已经把婆罗门众请到家里来供养了,这个生病的年轻婆罗门弟子如果得不到药,肯定会死,那就是我的过错了。’ 她这样想了之后,就走进自己的房间,手里拿着锋利的刀,割下自己大腿上的肉,让婢女做成肉羹,送给病人。病人吃了肉羹之后,病很快就好了。病好的人心想:‘现在既然禁止杀生买肉,肉是没法得到的,这一定是那位长者的妻子割下自己的肉,拿来布施给我的。’ 他这样想了之后,心里深深地感到惭愧,又自己想:‘我还没有证悟的要努力去证悟,还没有得到的要努力去得到,还没有显现的,要精进不懈怠,现在就应该去做。’ 因为精勤努力的缘故,他就获得了五神通。” “比丘们!你们不要有别的想法,过去那位大富长者妻子布施肉的,难道是别人吗?就是现在这位大军长者的夫人。过去那位病人,就是现在生病的比丘。在过去生中,因为这个女人布施肉的缘故而获得了五神通,在今生则具足证得了阿罗汉果。” 佛告诉比丘们:“如果是纯粹的黑业,就会得到纯粹的黑报;如果是纯粹的白业,就会得到纯粹的白报;如果是杂业,就会得到杂报。所以,比丘们,应该舍弃黑业和杂业,修行纯粹的白业。”
缘在室罗筏城。时憍萨罗主胜光大王有第一象,忽然疫死。年当饥馑,时婆罗门长者及诸国人皆食象肉。六众苾刍食时着衣持钵,入室罗伐城次第乞食,至长者家。然彼家中现煮象肉,釜中气出。入舍从乞,长者妻曰:「我今无食。」苾刍问曰:「釜中气出,是何物耶?」妻曰:「圣者!此是象肉。仁等岂可食象肉耶?」答曰:「我等唯凭施主而活,若汝等食象肉者,我等亦食,可将施我。」妻即持肉授与苾刍,得已盛满钵袋携之而去。有余苾刍,见而问曰:「仁钵袋中是何物耶?盛满过度。」答言:「象肉。」「岂可仁等食象肉耶?」答言:「具寿!时属饥馑,无食可求,岂得受饥而自死耶?」时诸苾刍以缘白佛。佛言:「汝等苾刍!天、龙、药叉、人非人等、国王大臣,于诸苾刍咸生恭敬,云何食噉王家象肉?王若闻时,必作是语:『由诸苾刍食象肉故,我第一象因此而亡。』遂生讥丑。是故苾刍不应食象肉。若食者,得越法罪。象肉既尔,马肉亦然。」
那时,佛陀住在室罗筏城。当时,憍萨罗国的国王胜光大王有一头最好的大象,突然得病死了。那年正闹饥荒,城里的婆罗门、长者和其他百姓都吃大象肉。有六位比丘到了吃饭的时候,穿好衣服,拿着钵,进入室罗伐城,挨家挨户乞食。他们来到一位长者的家。那家人正在煮大象肉,锅里冒着热气。比丘们走进屋子乞食,长者的妻子说:“我现在没有食物给你们。”比丘问:“锅里冒着热气,那是什么东西呀?”妻子说:“尊者!这是大象肉。你们难道要吃大象肉吗?”比丘们回答:“我们全靠施主养活,如果你们吃大象肉,我们也吃,请拿些给我们吧。”妻子就把肉给了比丘们。比丘们拿到肉,把钵和袋子都装得满满的,带着离开了。其他比丘看见他们,就问:“你钵和袋子里是什么东西呀?装得这么满。”他们回答:“是大象肉。”“你们难道要吃大象肉吗?”他们回答:“大德!现在正闹饥荒,找不到食物,难道要饿死自己吗?”后来,比丘们把这件事告诉了佛陀。佛陀说:“你们这些比丘!天神、龙神、药叉、人非人等,还有国王大臣,对比丘都很恭敬,怎么能吃国王家的大象肉呢?国王如果听说了,一定会说:‘就是因为比丘们吃大象肉,我那头最好的大象才死了。’这样就会招来讥讽和丑闻。所以,比丘不应该吃大象肉。如果吃了,就犯了越法罪。大象肉是这样,马肉也一样。”
尔时世尊住瞻波城,揭伽池岸精舍而住。于彼池中有龙王名曰瞻箄耶,信心贤善,每于月八日十四日从宫而出,变作人形,诣苾刍所受八支学处。受已于显露处还复本形,亦不损恼所余众生。时既饥馑,有羸瘦人及牧牛羊人、并采樵人、游行人、正道活命人、耶道活命人,此等诸人共来剜割,持归而食。是时六众苾刍,着衣持钵入城乞食,至长者家。然此家中,现煮龙肉,釜中气出,即入舍从乞。长者妻曰:「我今无食。」苾刍问曰:「釜中气出,是何物耶?」报言:「圣者!此是龙肉。仁等岂可食龙肉耶?」答言:「我等唯凭施主而活。若汝等食者,我等亦食,可将施我。」妻即持肉授与苾刍。由此诸人更多取肉。时彼龙妇作如是念:「由诸苾刍食龙肉故,人皆共食,欲遣我夫何时免受如斯苦痛?我以此缘,宜行问佛。」既过初夜,往诣佛所,礼佛足已,在一面坐。龙女身光周遍照耀,揭伽池边悉皆明彻。时龙女合掌恭敬,白世尊言:「大德!我之夫主,信心贤善,每于月八日十四日从龙宫出,变作人形诣苾刍所,受八支学处。于显露处还复龙身,亦不损恼所余众生。时逢俭岁,有彼饥人共割其肉,因此苾刍皆取充食,欲遣我夫何时免苦?唯愿世尊慈念哀愍,制诸苾刍勿食龙肉。」
那时,世尊住在瞻波城揭伽池边的精舍里。那个池子里有位龙王,名叫瞻箄耶,他心地善良,对佛法很有信心。每到每个月的初八和十四这两天,他就会从龙宫里出来,变成人的样子,到比丘们那里去受持八关斋戒。受完戒后,在空旷没人的地方,他又变回龙的样子,也从不伤害其他众生。
当时正赶上饥荒,有饿得瘦弱的人、放牛放羊的人、砍柴的人、到处流浪的人、靠正当职业谋生的人,还有靠不正当手段谋生的人,这些人聚到一起,都来割龙王的肉,拿回去吃。
那时候,有六位比丘,穿好僧衣拿着钵盂进城去乞食。他们来到一位长者的家里。这家人当时正在煮龙肉,锅里的香气飘了出来。比丘们就进到屋里乞食。长者的妻子说:“我现在没有食物给你们。”比丘们就问:“锅里飘出香味,煮的是什么东西呀?”她回答说:“尊者啊,这是龙肉。你们难道可以吃龙肉吗?”比丘们回答:“我们就是靠施主们供养活命的。如果你们能吃,我们也能吃,请把肉布施给我们吧。”那位妻子就把肉拿给了比丘们。
因为这件事,其他的人就更频繁地去割取龙王的肉了。
那时,龙王的妻子心里想:“就是因为比丘们吃了龙肉,人们才都跟着一起吃。这样下去,我的丈夫什么时候才能免受这样的痛苦呢?因为这个缘故,我应该去问问佛陀。”
过了初夜时分,龙女来到佛陀的住处。她向佛陀顶礼后,坐在一旁。龙女身上的光芒,把整个揭伽池边都照得通明透亮。
这时,龙女恭敬地合掌,对世尊说:“大德!我的丈夫,心地善良,对佛法很有信心。他每到每个月的初八和十四,就从龙宫出来,变成人的样子,到比丘们那里去受持八关斋戒。在空旷的地方,他又变回龙身,也从不伤害其他众生。现在正赶上荒年,那些饥饿的人们一起来割他的肉。因为这样,比丘们也都拿他的肉来吃。这样下去,我的丈夫什么时候才能免除痛苦呢?恳请世尊慈悲怜悯,制定戒律,禁止比丘们吃龙肉。”
尔时世尊闻是语已,默然而住。是时龙女知佛默许,奉辞而退。
那时,世尊听完这些话,静静地坐着不说话。这时龙女明白佛陀已经默许了,就告辞离开了。
尔时世尊至天明已,于大众前敷座而坐,告诸苾刍曰:「于昨夜中过初更已,有瞻波龙女,光明赫奕来至我所,既申礼敬,在一面坐。彼身威光周遍照耀,揭伽池侧皆有光明,作如是语:『大德!我之夫主,信心贤善,每于月八日十四日从龙宫出,变作人形受八支学。于显露处还复龙身,亦不损恼所余有情。时遭俭岁,有诸饥人割肉将食,因此苾刍亦食龙肉,欲遣我夫何时免苦?唯愿世尊,制诸苾刍勿食龙肉,生慈愍故。』我闻是语,默然而住。时彼龙女见我默然,礼辞而去。是故诸苾刍不应食龙肉。食龙者,诸天、龙等悉皆嫌贱,消灭善法,非释迦子。是故诸苾刍不应食龙肉,食者得越法罪。」
那时,世尊到了天亮时分,在大众面前铺好座位坐下,告诉各位比丘说:“昨天夜里,过了初更以后,有一位瞻波龙女,身上光芒闪耀,来到我这里。她行礼致敬后,在一旁坐下。她身体的威光普照四方,连揭伽池边都亮了起来。她这样说道:‘大德!我的丈夫,心地善良,很有信心。他常常在每月的初八和十四这两天,从龙宫里出来,变成人的形状,受持八关斋戒。到了空旷的地方,才变回龙身,也不伤害其他众生。可是,正赶上荒年,有些饥饿的人割下他的肉来吃,因此有些比丘也吃了龙肉。我想请问,我的丈夫什么时候才能脱离这种痛苦呢?恳请世尊,制定戒律,让比丘们不要吃龙肉,这是出于慈悲怜悯的缘故。’我听了这些话,默然不语。那时,这位龙女见我沉默,就行礼告辞离去了。所以,各位比丘不应该吃龙肉。吃龙肉的人,所有的天神、龙族等等都会嫌弃、看不起他,会消减他的善法功德,不配做释迦牟尼佛的弟子。所以,各位比丘不应该吃龙肉,如果吃了,就犯了违法的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