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说一切有部毘奈耶药事卷第六
那时,摩羯陀国的未生怨王和广严城的栗㚲毘等人,各自建造了船桥。这时候,龙族们心里想:“我们现在堕落在恶道里,应该修点福报。”于是它们各自抬起头,在恒河里一个接一个连成一座桥,让世尊他们踩在上面过去。这样想过之后,那些龙们真的一个个抬起头连成桥。
这时,世尊对僧人们说:“这三座桥上,想过哪座,随你们自己的心意;我会和阿难陀踩着那座龙桥过恒河。” 世尊的弟子们有的走未生怨王的桥,有的走栗㚲毘的桥,只有世尊和长寿的阿难陀,走在那座龙桥上过了河。那时,有一个在家男弟子,念了一首偈颂说:
聪明的人渡大海,就坐船不做桥, 笨的人把海当桥,过江河才坐大船。 世尊已经过了河,婆罗门站在岸边, 佛的弟子坐筏离开,和尚只是洗身体。 到处水都平流着,何必费心去别处找井? 断掉贪爱的根,还有什么好求的?
那时,世尊走过弶伽河之后,远远看到一块高地,就对阿难说:“你看到这块高地了吗?如果你想明白其中的因缘,我现在就告诉你。”阿难回答说:“请世尊教导我们。”佛说:“这块高地,是古时候大声王建立宝幢的地方。那宝幢有一千寻高,完全用纯金和各种宝物装饰。他在宝幢下广泛布施财物,做完功德后,就把宝幢扔进了弶伽河里。你现在想看看这个宝幢吗?”阿难说:“世尊!现在正是时候,我和众比丘都希望亲眼见到。”
那时世尊用他那只充满福报、带有“卍”字轮相、能让人不再害怕的手,碰了一下那块高地。有些龙看到了,心里想:“世尊为什么用手碰地?”它们马上明白,这是如来为了给比丘们展示宝幢。于是这些龙就从地下捧出一座宝幢,所有的比丘都看见了。当时有个叫拔陀离的比丘,性格安静喜欢独处,正躲在一边缝补他的破衣服。
那时,世尊对各位比丘说:“你们要赶紧看这幢幡的样子,它不久就会消失不见。”比丘们看到幢幡消失后,对世尊说:“世尊!我们都看到了,只有具寿拔陀离,他喜欢安静,正在补衣服没有看。是因为他没有贪爱吗?还是他之前已经看过了呢?所以不和大家一起瞻仰礼拜。如果是没有贪爱,这里也有其他人没有贪爱;如果是之前看过,那是在哪里看的?”佛陀回答说:“你们要知道,这位比丘已经没有了贪爱,而且之前也见过。”
佛陀继续说:“从前有个国王名叫叫声王,和天帝释是好朋友。叫声王没有孩子,心里一直盼望,托着下巴想:‘我有很多财宝、国土和臣民,但没孩子,我死后就绝后了。’天帝释看到叫声王愁眉苦脸,就问:‘大王为什么托着下巴忧愁地坐着?’叫声王说:‘我有很多财物,但死后没有继承人,所以忧愁。’天帝释说:‘不用烦恼,我的天子里有寿命快到头的,我让他们投胎做你的儿子。’天人的规律是,快要死的时候会出现五种衰相:第一,衣服变脏;第二,头上的花枯萎;第三,嘴里发出臭气;第四,腋下流汗;第五,不喜欢自己的座位。后来有个天子出现了衰相,天帝释劝他说:‘你可以投胎到叫声王的大老婆肚子里。’天子回答:‘国王常常犯错。我如果生在那里,也会做坏事,犯法害人,会下无间地狱,不愿生在那里。’天帝释说:‘我会保佑你,让你记得。’天子说:‘天主,要知道,天人都放纵享乐,哪能记得我?’天帝释说:‘即使这样,我一定会让你记得。’天子听了这话,就投胎到叫声王的大老婆肚子里了。受孕那天,国王和众人都高兴得大叫。十月期满,生了一个儿子,长得端正,样样都好。叫声王召集家人,想给孩子起名:‘取什么名字?’家人回答:‘这个孩子入胎时大家大叫,应该取名大叫声。’叫声王答应了,就起了这个名字。
大叫声王子由八个保姆照顾抚养:两个喂奶、两个换洗、两个抱着、两个陪玩。每天用牛奶、酸奶、奶油等美味喂养他,像莲花一样快速长大。他聪明伶俐,通晓十八种技艺,口才好、智慧高,没有不通的。按规矩,刹帝利国王受封后,在人间有大势力,远近各国都来归顺。治理百姓,要具备这些才能:会驯象、骑马、驾车、射箭、打仗、用钩索、铁箭、铁矛、拳击、扎头发、懂得射术,基本有五种:一能射远穿物、二能听声射中杀人、三能射中要害、四能百发百中、五能射穿硬物。王子本来的规矩是,他父亲在位时,他不显名声。后来,叫声王去世了,大叫声王子登基为王。刚当王时,他依法治理国家,但后来又开始做非法的事。这时天帝释说:‘我当初劝你给叫声王做儿子。你现在不该这样非法治国,会下地狱。’大叫声王听了,就依法治国,但不久又做非法的事。第二次,天帝释又告诫:‘我劝你给叫声王做太子。你不该这样非法治国,会下地狱。’大叫声王回答天帝释:‘我们国王都很放纵,贪图五欲的快乐,听了就忘。希望您慈悲,留个记号提醒我,我见了就会做好事。’”
那时候,帝释天王吩咐工艺天(梵语叫毗首羯磨天)说:你现在可以到大声王的王宫里那庄严的道场去,变化出一根金幢,高有千寻,用各种珍宝交错装饰。工艺天接受命令后,就前往大声王的王宫庄严道场里变化出金幢,高千寻,用众多宝物装饰庄严。大声王看到金幢后,就建造施堂,修习各种功德。国王让自己的舅舅,名叫阿输迦的,专门负责守护供养。那时国内的人都非常喜欢来看,看到金幢后,还前往施堂,心里舍不得离开,来来往往地供养,于是荒废了家业。当时国家的税收不能充足,国王的大臣只好稍微拿一些进献。大声王看到进献的东西少,就问:你们为什么进献的租税这么少?各位大臣回答说:大王要知道!赡部洲的人到施堂吃完饭后,就看金幢,于是荒废了生计。因为这个原因,租税不足。国王就说:应该废除施堂。各位大臣奉命,就把它拆毁了。那时人们自己准备粮食,来看金幢,还是不肯离开,不经营家业,和以前一样租税不能充足。国王又问:我让你们拆毁了施堂,为什么现在租税还是不足?大臣又回答说:大王要知道!那些人自己准备粮食,吃完后看金幢,不经营家业,所以租税还是不足。大声王就广泛地做布施,修各种功德,于是把金幢扔到恒河里。佛告诉诸位比丘:不要有别样的想法!那位大声王的亲舅舅阿输迦,就是现在的拔陀离比丘。因为过去因缘中守护供养的关系,所以没有来看金幢。
那时,所有的比丘都问世尊:“这个金幢会在什么时候坏灭呢?”
佛说:“在未来世,当人的寿命长达八万岁时,会出现一位名叫饷佉的转轮圣王。他按照正法治理世界,用十善来教化人民。这位国王拥有四种兵种,能够降伏一切,而且常常修行善法,成为大法王。他拥有七宝,分别是轮宝、象宝、马宝、珠宝、女宝、主藏臣宝和主兵臣宝。国王有一千个儿子,个个勇猛强壮,能打败敌人,整个四大部洲都臣服于他,人民之间也没有互相侵犯抢夺的事情。对于犯罪的人,也不用刀杖惩罚,只需宣布法令,他们自然就会调伏。
那时,国王有一位名叫善净的婆罗门,是他的大臣。善净的妻子叫净妙,常用慈心覆盖一切众生。后来她生了个儿子,取名慈氏。善净大臣经常教导八万位摩纳婆学习四薜陀论。他把这些摩纳婆交给慈氏,让他教他们学习四薜陀论。
那时,四大天王各自带着宝藏和金幢献给饷佉王,分别是:氷竭罗宝藏从羯陵伽国带来;般逐迦大藏从密絺罗国带来;伊罗钵罗藏从揵陀罗国带来;饷佉大藏从波罗痆斯城带来。饷佉王把这个金幢交给善净,善净又给了慈氏,慈氏再传给八万摩纳婆,摩纳婆们拿到后各自分了。
慈氏看到这个宝幢在瞬间就变得无常,知道一切事物都会磨灭,心里产生了忧愁和烦恼。于是他去了寂静的林中,生起大慈悲心,用智慧的剑砍断各种烦恼,证得了无上菩提智慧,名号为弥勒应正等觉。
弥勒成佛那天,饷佉王的七宝都消失了。他看到这种情况后,就和八万位国王一起前后围绕跟随,也出了家。那时国王的女宝名叫毗舍佉,也和八万宫女一起跟随出家。善净大臣与八万摩纳婆等也一同出家。
那时,弥勒佛与八万俱胝比丘前后围绕,来到尊足山,向迦摄比丘留下的骨骸所在之地走去。山门自动打开。弥勒世尊用右手拿起迦摄的全身骨骸,放在左手中,为众声闻广说妙法,告诉比丘们:‘你们应当知道!在过去世人寿百岁的时候,有一位名叫释迦牟尼的佛出现在世间。这位迦摄是他弟子,少欲知足,是苦行第一。那佛灭度后,迦摄结集了释迦牟尼的教法。’
弥勒佛的声闻弟子们看到迦摄留下的骨骸,心里产生忧愁:‘这个身体怎么能够证得这样种种功德呢?’弥勒世尊的弟子们因为忧愁,都同时证得了阿罗汉果。那时有九十六俱胝阿罗汉,因证得苦行而生起厌离之心。这时,那个金幢就消失了。”
有些僧人问佛:“是什么因缘,让餉佉轮王和您同时出现在这个世上?”佛回答说:“是因为愿力的缘故。”僧人们又问:“什么是愿力?”那时弥勒佛给僧人们解释说:“在很久以前,中天竺国有个国王叫摩娑婆,他以正确的法治国,国家富足,百姓安乐,没有争斗,人口众多,常有花果,雨水按时,五谷丰收。那时北天竺国有个国王叫多财,也以正确的法治国,国家情况和中天竺国一样富足安乐。后来,中天竺国的一位大臣生了个儿子,这个儿子出生时,耳朵上就自然带着一对宝珠。孩子出生后,家人为他办喜宴庆祝,并给他取名。因为他出生时耳朵带着宝珠,所以取名叫宝光。这个宝光后来看到生老病死的现象,心里很烦恼,就抛弃世俗生活进了山林,当天就证得了无上正等正觉,成为宝光如来。
后来,北天竺国的多财王登上高楼,被大臣们围绕,他对群臣说:‘有哪个国家像我这样,百姓富足安乐,没有争斗,雨水按时,五谷丰收,常常享受快乐?’当时有个商人曾去过中天竺国,就对多财王说:‘中天竺国有个国王叫摩娑婆,他的国家也像您这样富足。’多财王一听这话,非常生气,就对大臣说:‘你们马上整顿四种军队,我现在就要去攻打摩娑婆,占领他的国家。’于是多财王率领象兵、马兵、车兵、步兵,都装备好武器,向中天竺国进发。他们渡过恒河后,在南岸驻扎下来。摩娑婆王听说多财王率领四种军队到了河南岸,也整顿四种军队,带着武器渡过恒河,在北岸驻扎下来。
那时宝光如来知道这两个国王可以被调教,就来恒河边上住下。那天夜里,宝光如来起了世间心。这是诸佛的习惯,当如来起念时,帝释天、梵天和护法神就会知道。这些天神知道如来动念后,就来到如来住所,顶礼佛足,坐在一旁。天神的光芒照亮了摩娑婆王的军队。多财王看到那光芒,很惊讶,问大臣:‘这是什么光芒照耀着对方的军队?’群臣回答:‘摩娑婆王的国内有佛出世,叫宝光如来,帝释天等天神都来供养他,这是他的大威德光芒。’多财王听了对群臣说:‘摩娑婆王国内有佛宝这样的大福田出现在世上,感得梵天王等天神常来供养,我现在怎么能伤害他的王身和军队百姓呢。’于是多财王派使者告诉摩娑婆王:‘请过来和我见面。你真有福气,国内感得宝光如来应正等觉这样的二足福田,帝释和梵天都来供养。我现在想见你,握手告别,互相没有恐惧,各自平安。’摩娑婆王听了这话,心里怀疑,就来到宝光如来的住所,顶礼双足,坐在一起,问佛:‘世尊!多财王派人叫我去见面,握手告别。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世尊同意我去吗?’宝光如来说:‘大王!你可以去看,一定会平安。’摩娑婆王又问:‘我到了那里,见面后该怎么行礼?’佛告诉他:‘那位国王比你强大,他应该先向你行礼。’摩娑婆王听了佛的话,就去多财王那里,想要行礼。多财王就起身迎接,互相拥抱拍肩,互相安慰,愉快地告别。摩娑婆王回到佛的住所,顶礼双足,坐下后说:‘世尊!一切国王中,谁最尊贵可以接受别人的礼拜?’佛回答说:‘转轮圣王应该接受礼拜。’摩娑婆王记住这话,站起来,脱下右肩的衣服,合掌向佛说:‘只愿世尊和僧众接受我的邀请,明天我供养你们。’世尊默默地接受了。等世尊吃完,用树枝擦牙,漱口后,摩娑婆王在佛前真诚地发愿:‘我现在供养佛和各位圣众,祈愿以此功德,希望我将来能成为转轮圣王。’发愿后,忽然听到吹海螺的声音。那时宝光如来就给他授记:‘你在将来人寿八万岁时,会转生做转轮王,名字叫餉佉。’大家听了,大声欢呼。
多财王还没走远,听到这声音,问群臣:‘摩娑婆王国内有什么大事,这么大声?’群臣询问后回报说:‘宝光如来给摩娑婆王授记,说他将来会做转轮王。大家听了很激动,所以大声欢呼。’多财王听了这话,就掉转车头去宝光如来那里,顶礼佛足,坐下后问:‘世尊!这世上谁该接受转轮王的礼拜?’佛告诉他:‘只有如来应正等觉才应该接受转轮圣王的礼拜供养。’多财王站起来,整理衣服,顶礼佛后,合掌恭敬地说:‘只愿世尊和僧众明天接受我微薄的供养。’等世尊吃完,收好钵漱口后,多财王生起了对一切生命的慈悲心,并发愿说:‘以这供养的功德,希望我将来早点成佛,做天人的导师。’佛随即告诉他:‘大王要知道!在未来世人寿八万岁时,你会成佛,名叫弥勒,并具有十种称号。’佛告诉僧人们:‘就是因为这个愿力,佛和轮王这两宝才会同时出现在世上。’”
世尊对阿难说:“你跟我一起去俱胝聚落走一趟。”阿难就跟着世尊在佛栗氏国游化,慢慢走到了俱胝聚落。再往北不远,有一片叫胜摄林的树林,佛陀就住在那里面。
那时世尊对比丘们说:“你们要知道!戒律要是破了,那禅定功夫也就跟着没了。你们要是能好好修持戒律,这禅定才能保持得住。用智慧来修炼身心,就能从贪、嗔、痴这三种烦恼中真正解脱出来。这样修行,得到解脱之后,有智慧的人就能清清楚楚地知道:我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清净的修行已经圆满,该做的事情都已经做好了,不会再有什么来世了。”
那时,世尊对阿难说:“你跟我一起去那地迦村子。”阿难答应了,就和如来一起游历佛栗氏国,慢慢走到那地迦村子的群氏迦堂。
那时候,那地迦村子正闹瘟疫,死了很多人。有叫淥目亲近、极精进、近胜端严、近端严、多众最上,以及贤善现、名称、施称、上称的很多居士,都死了。
当时,比丘们早上拿着衣钵,到那地迦村子挨家挨户讨饭。那些比丘听说这村子死了很多人,还有这些居士都死了,心里知道了。等讨完饭,回到住处,放好衣钵,就到世尊那里,顶礼后坐在一边,问:“我们早上到那地迦村子讨饭,听说这村子里死了很多人。那些死了的人,都投生到哪里去了?”
佛对比丘们说:“那个淥目居士,断了五下分结,已经化生,在这里涅槃,得到不还果,以后再不会退转。其他居士,也是这样。”
佛继续说:“那地迦村子里,还有二百五十一位居士死了,也都断了五下分结,化生得到不还果,不会再退转。另外,还有三百位居士死了,断除了三种结,贪、嗔、痴也减轻了,得到一来果,还要再投生一次,才能断尽所有烦恼。还有五百零一位居士死了,断除了三种结,得到预流果,不会再掉入恶道,一定可以成佛。他们会在人天之间投生七次,然后不再轮回,断除烦恼。”
佛对比丘们说:“你们要知道!那些快死的人来问我,只是白费劲儿,没有好处。有生必有死。不管如来出现或不出现,生死是永远不变的,这有什么稀奇?但这些道理就是宇宙的真相。”
“如来用自己的神通开悟后,讲出这些道理,教你们明白:‘因为有这个,所以有那个;这个产生了,那个就跟着产生。’也就是说:无明促成行为,行为促成意识,意识促成心物,心物促成六根,六根促成接触,接触促成感受,感受促成贪爱,贪爱促成执取,执取促成存在,存在促成出生,出生促成老死、忧愁、痛苦。这就是痛苦的大堆。”
“‘因为没有这个,那个就不产生;这个消失了,那个就跟着消失。’也就是:无明消灭了,行为就消灭了;行为消灭了,意识就消灭了;意识消灭了,心物就消灭了;心物消灭了,六根就消灭了;六根消灭了,接触就消灭了;接触消灭了,感受就消灭了;感受消灭了,贪爱就消灭了;贪爱消灭了,执取就消灭了;执取消灭了,存在就消灭了;存在消灭了,出生就消灭了;出生消灭了,老死、忧愁、痛苦等就消灭了。这样痛苦的大堆就熄灭了。”
佛最后说:“现在,我要给你们讲《法镜经》,你们要认真听,好好记住!什么叫《法镜经》?就是你们对正觉有彻底的信仰,对法、僧和所有圣者的清净戒律,都生起绝对的信心。这就是《法镜经》。比丘啊!我讲的《法镜经》,就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