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施他苦品第十九
菩萨见他苦时即是菩萨极苦,见他乐时即是菩萨大乐,以是故菩萨恒为利他。凡愚众生见他苦时自己为乐,见他苦不以为苦;贤人者自苦以乐乐他,不以己苦。凡愚众生为己少乐而大苦他;贤人者为与他少乐,自受大苦。恶行者修少乐因,得大乐时虽生欢喜,不及菩萨以少乐利他人时心大欢喜,倍过于是。菩萨见他受苦以身代之,身虽受苦不以为苦,心中快乐生大欢喜。菩萨悲心得自在乐,不为三有诸苦之所逼恼。菩萨饮悲甘露故不为诸苦所苦,不为苦所苦故能为他受苦。凡愚众生见他苦时心中生乐,见他乐时心中生苦;菩萨见他苦时则苦、乐时则乐。无悲心者见他苦时如月极冷,有悲心者见他受苦如夏盛日。不问愚智见他苦时,皆生厌离生忧恼因;有悲心者深生怜愍作决定心,一切众生苦即是我苦。菩萨作念:「若不能发大精进者,何由能坏此大苦?」菩萨与一切众生同利苦乐皆同,须勤劳得成菩提。菩萨作念:「我得菩提已舍与一切众生,还于生死之中。」从初发心还至菩提,复舍与众生,然不可得。菩萨为利他故,行四摄法终不疲厌,犹如大地持一切物终不疲厌。为己身者自受其乐尚生疲厌,菩萨为他作乐不生疲厌。菩萨为他作乐,见阿鼻苦如涅槃乐,于余苦边有何疲厌?若为一众生受乐、自受无量地狱,常作勇猛与他作乐不生疲厌。以何因缘为他作乐不生疲厌?菩萨观一切众生,不见他想都如自己。众生为结使所着,于一切处皆欲害他;为悲所持者,于一切苦无不欲受。菩萨为他受逼迫苦,如苦者乐解脱乐。菩萨乐代他受逼迫苦时即大悲心净,智慧观他受苦,悲心即在中住,悲心住处则苦不得住。虽复悲者为一切众生苦之所缠,如是为他利乐心生欢喜,胜解脱乐。菩萨见他受苦如自己苦,自己得乐欲与他人,自觉胜于涅槃。悲者常欲自受其苦、与他乐,悲之与苦不得一刹那顷而得共住。行恶者见他苦时欲得远避,见他得乐心不憙悦;菩萨见他苦时不欲远离,无爱者无一切苦业。何以故?除他人苦生大欢喜故。菩萨与他大乐不必欢喜,见他与人少乐心大欢喜。何以故?体性尔故。菩萨见他得乐自己亦乐,菩萨见人与他少乐,云何不生欢喜?
菩萨看到别人受苦时,就是自己最大的苦;看到别人快乐时,就是自己最大的快乐。所以菩萨总是为了利益别人。凡夫愚痴的人看到别人受苦,自己就高兴;看到别人受苦,不觉得是苦。贤德的人自己受苦,却用快乐去让别人快乐,不把自己的苦当回事。凡夫愚痴的人为了自己一点小快乐,就让别人受大苦。贤德的人为了给别人一点小快乐,自己甘愿受大苦。作恶的人修一点快乐的因,得到大快乐的时候,虽然也会欢喜,但比不上菩萨用一点小快乐去利益别人时心里的大欢喜,菩萨的欢喜超过那太多了。菩萨看到别人受苦,就用自己的身体去代替,身体虽然受苦,却不觉得苦,心里快乐,生出极大的欢喜。菩萨因为悲心而得到自在的快乐,不会被三界里的各种苦所逼迫烦恼。菩萨喝的是悲心的甘露,所以不会被各种苦所苦。因为不被苦所苦,所以能替别人受苦。凡夫愚痴的人看到别人受苦时,心里就高兴;看到别人快乐时,心里就难受。菩萨看到别人受苦时就跟着苦,看到别人快乐时就跟着快乐。没有悲心的人看到别人受苦,就像月亮一样极冷。有悲心的人看到别人受苦,就像夏天的烈日一样热。不管是愚人还是智者,看到别人受苦时都会生起厌离,生出忧愁烦恼的因。有悲心的人则深深生起怜悯,下定决心:一切众生的苦就是我的苦。菩萨这样想:如果不能发起大精进,凭什么能灭掉这大苦呢?菩萨和一切众生同利,苦乐都一样,都必须勤劳才能成就觉悟。菩萨这样想:我得到觉悟以后,要舍给一切众生,再回到生死之中,从最初发心一直到觉悟,再舍给众生,可是这也不可得。菩萨为了利益别人,修行四摄法,始终不疲倦厌烦,就像大地承载一切东西始终不疲倦厌烦一样。为了自己的人,自己享受快乐还会疲倦厌烦;菩萨为别人造快乐,不会疲倦厌烦。菩萨为别人造快乐,看阿鼻地狱的苦就像涅槃的快乐一样,对其他的苦又有什么疲倦厌烦呢?如果为了一个众生享受快乐,自己受无量的地狱之苦,也总是勇猛精进,为别人造快乐而不疲倦厌烦。是什么原因让菩萨为别人造快乐而不疲倦厌烦呢?菩萨看一切众生,不觉得是别人,都像自己一样。众生被烦恼所缠缚,在任何地方都想害别人。被悲心所持的人,对一切苦没有不想承受的。菩萨为别人承受逼迫的苦,就像受苦的人喜欢解脱的快乐一样。菩萨乐意代替别人承受逼迫之苦时,就是大悲心清净。用智慧观察别人受苦,悲心就住在其中。悲心住的地方,苦就住不下来。虽然悲心的人被一切众生的苦所缠缚,但这样为别人利益快乐,心里生出欢喜,胜过解脱的快乐。菩萨看到别人受苦就像自己受苦,自己得到快乐就想给别人,自己觉得这胜过涅槃。悲心的人总是想自己受苦,把快乐给别人。悲和苦不能在同一刹那共住。作恶的人看到别人受苦时,就想远远躲开;看到别人得到快乐,心里不高兴。菩萨看到别人受苦时,不想远离。没有贪爱的人就没有一切苦业,为什么呢?因为除掉别人的苦,就生出大欢喜。菩萨给别人大快乐,不一定欢喜;看到别人给别人一点小快乐,心里就大欢喜。为什么呢?因为本性就是这样。菩萨看到别人得到快乐,自己也快乐。菩萨看到别人给别人一点小快乐,怎么会不欢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