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me: 注法华本迹十不二门 · 第一 · 十不二门注
Author: 宗翌述

关于《注法华本迹十不二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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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翌是宋代天台宗僧人。《註法華本迹十不二門》是其对智者大师《法华文句》中本迹十妙思想的注疏，旨在阐释《法华经》所开显的权实不二、本迹圆融的深义。本书通过十组不二法门，如色心、内外、修性等，论证诸法实相一体无碍的圆顿教理，是天台宗阐释《法华经》核心思想的重要论疏之一，对于理解天台止观与法华一乘的哲学体系具有重要价值，历来被尊为天台教学的根本典籍。

色者。天台立三种色。可见可对色。二可见不可色。三不可见不可对色。俱舍论明假实大种根境无表色形显色。唯识百法于法处明五种色。一极逈色。二极略色。三受所引色。四定自在所生色。五遍计所起色。又枯树生华箭头芝草是业果色。无作戒是无表色。流光月光童子定身现池水。妙音菩萨东来先现华台及肉山鱼米等。总名定果色。又发毛爪齿八识亲相分名报果色。欲界中总名质碍色。色界中色名定报色。无色界色名如来藏色。非二乘所知。方便实报二土名变易色。楞严经明地水火风山河色空并性色真空性空真色。名如来藏色。如上所引色等。总此之一字摄尽矣。

关于“色”这个概念，佛教不同经典中有多种分类方式：

天台宗将色分为三类：一是看得见摸得着的物质（可见可对色），二是看得见但摸不着的（可见不可对色），三是既看不见也摸不着的（不可见不可对色）。

《俱舍论》则从假实、大种、根境、无表色、形色显色等角度分析色法。唯识宗的《百法明门论》在法处中提出五种色：极远色（极迥色）、极微色（极略色）、受引色（受所引色）、禅定所生色（定自在所生色）、妄执所现色（遍计所起色）。

还有业力所现的奇特现象：枯树开花、箭头发芽等属于业果色；无作戒体属于无表色；月光童子入定时显现池水，妙音菩萨从东方来时先现莲花台及肉山鱼米等，这些都称为定果色。

我们身体的毛发爪齿等，是八识直接变现的报果色。欲界的物质总称质碍色，色界的色称为定报色，无色界的色则是如来藏妙色——这已超出二乘修行者的认知范围。

佛国净土中的色身称为变易色。《楞严经》所说地水火风、山河虚空，以及性色真空、性空真色等妙理，都统称为如来藏色。

总而言之，一个“色”字，就含摄了所有这些现象和道理。

性谓习性。四恶趣习恶黑性。人天习善白性。二乘习无漏非黑非白性。三教菩萨如玄文。佛界以智不共为性。记主云。既以一切众生即菩提为相。岂得以智愿为性。应知以烦恼为性岂是记主许师之过欤。盖文意之未尽耳。问。百界千如本是妙宗。如何释义以习为性。若习得成性即是无常。本无今有无有是处。非今妙宗耶。答。祇为本妙本常无性。对像成习。故有百种界别。千如相殊。依正两分则有三千。良由本妙即非无常。对像能迷故非本无。故经云。知法常无性。佛种从缘起。佛种尚从缘。九界岂非缘耶。故论云。天真独朗。书云。从蓝而青。实由本具。习方得成。虽云习成。总在一念。不纵不横不并不别。故曰妙法矣。

习性就是长期形成的行为模式。地狱、饿鬼、畜生、阿修罗这四类众生习惯造作恶业，就像染上黑色；人道和天道众生习惯行善，如同染上白色；声闻、缘觉二乘修行者修习无漏法，既非黑也非白。三教菩萨的习性如《玄义》所述。佛的境界以智慧为特质，这种智慧是独一无二的。

注疏者提出：既然一切众生本质就是觉悟，怎能说佛以智慧和愿力为特质？应当知道，若以烦恼为本质，难道是注疏者在指责智者大师的过失吗？这其实是文字未能完全表达原意的缘故。

有人问：百界千如本是《妙法莲华经》的奥义，为何解释时将习性说成本质？如果习性能成为本质，那就是无常变幻，说原本没有而现在产生，这是不合理的。这难道违背《妙法莲华经》的宗旨吗？

回答：正因为本质玄妙永恒、本无固定性状，面对外境才形成各种习性。所以有百种生命境界的差别、千种存在形态的差异，依报环境和正报身心共同构成三千法界。本质的玄妙决定了它不是无常，面对外境会产生迷失所以不是无中生有。因此佛经说："诸法本性空寂，佛种依因缘而生"。成佛的种子尚且需要因缘，九法界众生岂不更是因缘所生？所以论典说"自性光明独耀"，古书云"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实在是因为本来具足，通过熏习才能显现。虽说是熏习成就，总归在一念心中——不前后相续也不同时并存，不相互混杂也不彼此分离，这才称为妙法。

四趣受苦为报果。人天自然受乐为报果。二乘后有不生故无如是报。三教不同云云。佛界大涅槃为报果。报通依正。身界二应属未来报。起唯约色法。问。九界报竖通诸土唯约色质相现。故言报唯约色。岂全无心法耶。答。别分之语大约而言报唯约色。岂色法内无心法耶。应知无现行觉知分别之心耳。如第八识托胎后顿变根身种子器世间。未起七识情执。山河大地同一报法。同一体性。唯是无情之总报色耳。问。佛界。文云报即大涅槃果果。断德禅定一切具足。具报果。如何亦言报唯约色耶。答。大涅槃是大圆寂断德果果。常寂光土即非别分之义。如经云。唯佛一人居净土。即自用土。法性之色非下地所见。岂论色心耶。佛法界中通途为语。地地已去。万行为因。无明为缘。习果报果分得十法。虽是实报酬因相起。故云报。故云报唯约色矣。广如玄文。

四种恶道受苦，这是报应的结果。人界天界自然享乐，这也是报应的结果。声闻缘觉二乘，因为不再有来世，所以没有这样的报应。三种教法各有不同，这里就不细说了。佛的境界，大涅槃就是报应的结果。报应同时涉及环境和正报。身体和世界这两样，应该属于未来的报应。 “起”这个说法，只针对物质现象。

问：九种境界的报应，在时间上贯穿各种国土，但只从物质形相显现来说，所以讲报应只针对物质。难道就完全没有心理活动吗？

答：分开来说，大致上讲报应只针对物质。但物质现象里，难道就没有心理活动吗？要知道，这里指的是没有现前活动、没有知觉分别的心。比如第八识投胎后，立刻变现出根身、种子和物质世界。这时第七识的情感和执着还没生起，山河大地都属于同一个报应法则，同一个本体，只是没有情识的总报物质罢了。

问：佛的境界。经文说报应就是大涅槃这个果上之果，断除烦恼的功德、禅定全都具备。既然具备报应的结果，为什么也说报应只针对物质呢？

答：大涅槃是圆满寂灭、断德圆满的终极果报。常寂光土本身，就不是可以分开来说的。就像经上说的：只有佛一人居住在净土。这就是佛自受用的国土。法性的色相，不是下面境界的众生能看见的，哪里还谈得上物质或心识的分别呢？在佛法界中，一般来讲，从初地以上，以种种修行作为因，以无明作为缘，修习的果和报应的果，分别证得十法界的境界。虽然这是真实的报应，酬答因行而显现，所以叫做“报”。因此说，报应只针对物质。详细道理见《玄义》一文。

故须者。牒起之词也。一期者。一代时教也。迷了者。不了义教曰迷。了义大乘曰了。于迷了二教之中。有照性成修。有见性修心。议曰。照性成修。多恐是缘修。缘真而修故曰照性成修。见性修心。真是真修。意云。缘修真修。照性见性。未是绝待。对待未亡心虑何绝。欲彰妙宗故曰二心俱泯。亦可见性是见闻之见。是信行人。照性是观照之照。是法行人。成修及修心俱是思修之修。理中都绝。故云俱泯矣。故下文云。达无修性。唯一妙乘无所分别。法界洞朗真俗不二矣。一期之字更莫疑焉。更疑之者。未如之何也。古本作一其者。莫彰妙义矣。有人云。一却迷了者。不晓矣。古本作二修俱泯者。义亦无在。缘修真修二修俱泯者。无所分别也。有人云。六道是逆修。四教为顺修。泯却二修方曰见性者。圆教之人不见性名圆者。善哉。

所以“须”这个字，是承接前文的发语词。“一期”指的是一代教法体系。“迷了”中，不了义教法称为“迷”，了义大乘教法称为“了”。在迷与了两种教法之中，存在着“照性成修”和“见性修心”两种修行方式。这里要说明的是：“照性成修”多半属于缘修，是依托真如而修所以称为照性成修；“见性修心”才是真修。意思是说，无论是缘修还是真修，照性还是见性，都还未达到绝对超越的境界。只要还存在相对待的概念，心念分别又如何能彻底消除？为了彰显圆妙宗旨，所以说“二心俱泯”。也可以这样理解：见性是用眼见的“见”，属于信行之人；照性是用观照的“照”，属于法行之人。无论是“成修”还是“修心”，都属于思维修行的“修”。但从究竟真理来看，这些都要超越，所以说“俱泯”。因此后文说：“通达无修无性，唯有一乘妙法无所分别，法界通达明澈，真俗二谛不二。”对于“一期”这个说法不必再怀疑。若还有疑问，那就真的不知该如何解释了。古本写作“一其”的，无法彰显深妙义理。有人说“一却迷了”的，是未能领会真义。古本作“二修俱泯”的，义理也无差别——缘修与真修二者俱泯，就是无所分别。有人说“六道是逆修，四教为顺修，泯除二修才叫见性”，那么圆教之人不见性却能称为圆教，这真是妙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