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网菩萨戒经疏注

菩萨戒经

(注释)关于这个经题名称，自古以来各位法师的见解有所不同。如果按照个人想法随意增减，藏法师说《梵网经》是卢舍那佛所说的《心地法门品菩萨戒本》，奥法师的疏解也持相同观点。旷法师的疏解中，前面八个字相同，后面说“菩萨心地十重四十八轻戒品第十”。现在通行的版本，前面八个字相同，后面有的写作“菩萨心地法门品”，有的写作“菩萨心地品”。熙法师的钞文中说，他查阅古代经藏，上卷只列有总题和品目，也没有看到列出能说者卢舍那佛的名号，认为应该去掉这些字才符合经文。经文中说“在第四禅说心地法门品”，又说“心地中妙戒，佛自唱明”，已经说明了。齐法师的《顶山记》说，这也没有太大过错。现在我们依据祖师的疏解，只以《梵网经菩萨心地品》为准，这是有根据的。又说熙法师认为不可以加上“卢舍那”三个字，因为这部经是释迦牟尼佛说的。我们这些人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谬误呢？(等等)然而，这个经题名称，别人说没有大过错，但如果名称立得不正确，那么解释经义就没有依据，问题的根源就在这里，怎么能说没有大过错呢？现在探寻古代经藏的明确指示，来看立名的依据，才能明白本疏中名称和体例是有序的。隋朝仁寿年间的经录记载有《梵网经》二卷，是鸠摩罗什法师翻译的。又有《菩萨戒本》一卷，也说是罗什翻译，列在阙本目录中。《译经图纪》与隋朝经录记载相同。大周时期的刊定录也有《菩萨戒本》一卷，也说是罗什翻译，并说有十八纸。然而各种经录中也有说是昙无谶法师、葬法师翻译的，现在不采用。只有罗什法师翻译的，才是我们现在通行的二卷本。那二卷本只称作《梵网经》，那一卷本只称作《菩萨戒本》。由此考证可知，罗什法师诵出《心地》二卷，上卷阐明菩萨的阶位，下卷阐明菩萨的戒法。罗什从这其中特别摘出戒法部分为一卷，让人诵持，就称作《菩萨戒本》，或者《菩萨戒经》。我们祖师的疏解中解释这个经题名称，才显出没有错谬。疏中说：经名叫《梵网》，品名叫《菩萨心地》，这是一经的总题，也是一品二卷的总题。合起来应称作《梵网经菩萨心地品》。这样在卷首总标经品之名，才是不忘其根本。现在疏中所解释的，是罗什法师从这一品里面，特别摘出偈颂以后十重众轻戒法这一卷，让人学习诵持，那就应该单独题名为《菩萨戒经》，也就是特别摘出戒相部分一卷的文字。所以疏中说“从大本出，序及流通皆缺”，就是别部外称的《菩萨戒经》。根据这段疏文，特别确定这个题目，非常恰当。所以“释名章”只解释人、法之名，“人”就是“菩萨”二字，“法”就是“戒”字，广泛谈论义理宗旨，只解释这个名称。在分析文末时，因而简略解释了经品总题，连带一起解释，并非特意开章。要知道我们天台宗凡是解释首题，一定依据经藏中译人所立的经品之名。奥法师的疏、藏法师的疏都任凭个人见解在题目上加字，很失本意。旷法师的疏虽然是我们宗内人，也不明白这个宗旨。熙法师的钞虽然认识到别题《戒经》有总别二目，但始终没有分清楚。顶山法师虽然以我们宗内祖师的疏文为准据，但只认识总经品目，不认识别卷的经题名称。大师的疏中明确指示在别部外称《菩萨戒经》，为什么不标指出来作为确凿依据呢？有依据却不遵从，没有依据却强行使用，正是犯了这种过错。却又不同意熙法师的钞去掉卢舍那能说者名号的说法，而说此经通于三教主所说，这很失宗旨，到下面会说明。问：藏经中有一卷本，题作《菩萨戒本》，昙无谶译，现在还存在，与这个不同。罗什译的一卷本，恐怕是别本，为什么采用它呢？答：昙无谶译的本子，前面安立了四夷，然后说明轻戒、吉戒，条数虽然不同，事情和义理类似。罗什译的本子既然在阙本目录中，这难以考证。大师的疏中既然自己标明“即别部外称菩萨戒经”，这就是确凿依据。疏中又引用昙无谶法师在高昌传授戒律的仪范，验证他所翻译的戒本也是这个。问：现在通行的本子，卷初有长行的文字，奥法师的疏解有解释，我们祖师的疏文却只从偈颂以后开始，略去不解释，为什么呢？还有，这个题目是安在卷初呢，还是安在偈颂之前呢？答：长行的文字是属于上卷的。后人调整次序，因为上卷文字多，所以分节均匀到这里。也就是藏经中二卷并行，可以在卷首安放长行。如果是现在通行的别录戒法，称作《菩萨戒经》的，就不应该在卷初安放长行文字。后来印刷的人不明白这个意思，混同而行，这是不行的。这又见于天台宗的疏中，只标明《菩萨戒经》，不安排品目，更得其宗旨。奥法师的疏不明白这一点，也加以解释。所以知道这个题目应该安在偈颂之前，这是很明白的。顶山法师不晓得这个意思，也作科判解释，选择和奥法师同样的过失，还说贵在有来龙去脉，这又失其宗旨了。问：旧来虽然都知道长行的文字应该属于上卷，但不知道有什么根据？答：疏中说“上卷文言大梵天王网罗幢因等”，既然说“上卷”，以此作为证据。因为上卷中没有别的文字有这些内容，只有这段长行有这些文字。所以知道这段文字应该属于上卷，道理非常明白。石壁疏、律灯钞等都不明白这个意义，当作序分来解释。只有我们天台宗妙达这个义理。现在解释这部疏，科判分为两部分：首先是解释经题，其次是解释经文。解释经题又分为两部分。

一开始先列出标题。

第一，解释名称。第二，说明本质。第三，分析辨别。

(注释)我们天台宗解释一部经的题目，通常都要用“五重玄义”的方法。为什么这部《梵网经》的注疏，只开了“三章”呢？自古以来，解释这个问题的人很多，但真正说到点子上的却极少。只因为大家没搞清楚“总题”和“别题”的区别，所以就没弄明白智者大师这部注疏里，为什么有时用“五章”，有时用“三章”的真正用意。以前有两位法师也解释过。一位是熙公，他写的《钞》里说：体这一章，必然包含了宗和用。以修持戒善为因，能得殊胜果报，这就是“宗”；止恶行善，这就是“用”。他另外还有判教的部分，这样五章的意思就齐了。另一位是顶山法师，他说：这部经以人、法、喻具足为“名”；以“性无作假色”为“体”；以佛陀“顿制木叉”为“宗”；以“即障显德”为“用”；以“顿部净乳”为“教”。但是，这两位法师硬要凑出五章来，完全没有去探究我们祖师之所以不开五章，必定有他深远的考虑。各位法师不能深入体会祖师的用意，胡乱穿凿附会，实在不合文理。我对这个问题思考了很久。后来因为看到注疏里有“别部外称《菩萨戒经》”这句话，才明白了其中的道理。现在试着分析一下，需要明白三点：第一，是因为“总题”和“别题”不同。就像前面引用的，大师的注疏里已经说了，这是“别部外称《菩萨戒经》”。它既不是整部《梵网经》的总题目，也不是其中一品的总题目。它是从鸠摩罗什大师翻译出的《梵网经》两卷中，特别节选出讲戒法的那一卷，单独在世间流传，被称为《菩萨戒经》。如果是整部经的题目，应该叫《梵网经》；如果是一品的题目，应该叫《心地品》。既然是节选本，这个“戒本”的名称是后人私自安立的，哪里还需要用“五重玄义”来解呢？天台智者大师明白这一点，所以在“释名”时，只解释了“菩萨”这个人和“戒”这个法；在“辨体”时，只辨析了“无作戒体”。从这里就能看出大师深刻的见识。后人硬要凑出五章，哪里能明白大师的本意呢？第二，是因为“事”和“理”不同。经典的本体，是“即事之理”；而戒的本体，是“即理之事”。“理体”是宗所显发、用所依据的根本，所以需要用“总别”的方式，备足五章来阐述。而“事体”是专门讨论“无作戒体”的，应该辨析三师七证所引发的“戒色”。所以注疏中“释名”只解释菩萨之人和戒法之法，“辨体”只是说明受戒之人能发起“无作假色”之体。这个“体”属于“事”的范畴，所以不是五章所要显发的“理体”，因此不需要用五章。第三，是因为“宗”和“体”不同。那个“即理之体”，在五章中，正是经典的“体”，也是戒所依据的“体”。所以讨论“当上一念心性”这个点，是“宗”所要显发、“用”所要依据的，必须用五章来辨析。而“无作戒体”既然是“事体”，在五章里面，是属于“宗”中所讲的因行。这只是专门讨论持戒犯戒所引发的“戒色”，它不是“宗”所要显发的根本，也不是“用”所直接依据的，所以不能用来阐明五章。因此，在《戒疏》里，从权、实、教、观等角度讨论“无作戒体”的有无，那正是五章中“明宗”部分所讲的一种戒行当体之体。真正的“理体”，才是修行所依据的根本体性。所以《止观》里讲“二十五方便”中的“持戒清净”来说明无作戒体，《辅行记》解释说“方便”以下三科就是“明宗”。由此可知，《止观》是以“中道妙观”作为无作戒体，这其实就是经典的“宗”。这个意思非常幽深隐秘，很少有人知道。如果明白了这个意思，“宗”和“体”的关系就清楚了，怎么还能在这里谈论五章呢？所以，必须先明白“总题”和“别题”的区别，以及立名的真正含义，这样讨论一家宗旨的“宗”和“体”才有依据，才不容易说错。上面两位法师建立五章，虽然想强行解释，最终还是迷失了祖师的意旨。如果比较两位法师见解的高下，顶山法师不如熙公的《钞》。就像顶山法师以“顿制木叉”为宗，那么，这是修德？性德？因？还是果呢？高低取舍的标准是什么？这完全不知道经“宗”的真正旨趣。又在“体”中说“假色”，这是事呢？还是理呢？五章所辨的“体”属于“理”，怎么能用“事色”来作为经体呢？“宗”和“体”的见解既然错了，五重玄义也就全都糊涂了。熙公的《钞》虽然以“因果”为宗，也没有真正明白辨“体”的旨趣，胡乱开出五重，都是因为不明白我们现在这部注疏是

二、解释经文，又分为三部分。第一部分是解释经名，又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是列出经名。

在解释名称的部分，首先说明人的名字，其次辨别佛法的称号，最后阐明修行的阶位。

二、解释部分又分三段，第一段是人名。

天竺梵语中的“摩诃质帝萨埵”，我们现在简称为“菩萨”，省略了其他字，翻译过来就是“发大心、成就众生”的意思。也称作“开大士”，“士”就是“有大勇心”的意思。还称作“善美随行”，这是根据他的行为来命名的。因为他发心广大、普度众生，所以用这个称号。

《大品经》里说明，这样的人有广大的道心，不可摧毁，像金刚一样。从最初发心开始，一直到成就等觉，都称为菩萨。

菩萨又被称为“佛子”，意思是继承者。因为声闻、缘觉、菩萨这三乘都是从佛那里生起的智慧，都算是佛的弟子，所以都有“子”的含义。《法华经》说：“如果像我儿子一样”，菩萨作为继承者最为殊胜，所以称为“真子”。

这三乘都在修行道法，都有这个含义。但声闻、缘觉二乘，他们只求自己解脱，达到小果位，心量狭窄，时间也短。而菩萨的心量广大长远，不仅自己

(先解释“菩萨”这个词的中文和梵文含义，再说明“子”的意思。梵文全称是“摩诃质帝菩提萨埵”，简称时省略了“菩提”两个字，所以有不同的翻译。“子”的含义有广义和狭义之分。广义上说，所有从佛法中获得理解的人，都可以称为佛子。狭义上说，声闻、缘觉二乘人，因为他们中断了修行，没有继承佛法的责任，所以不被称为“子”。菩萨是佛子。然而，对于菩萨本身来说，如果按照三藏教义，烦恼尚未断尽，那么“子”的含义还不圆满。如果按照开权显实的圆教观点，所有众生都可以是佛子。另外，在《涅槃经》中，无论是否发心、刚刚发心的人，都可以称为“子”。因为大乘教法超越小乘，所以说菩萨是“胜出”的。)

第二部分：解释名称。首先引用经典和论著来说明名称的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