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辩正讹谬
是经流布寝久,讹舛尤多。及捡藏经考校,唯见合部光明八卷,所合谶译在内,颇有异同。葢经诸师重译,改足乃尔。今兹辩正,具引合部二十余处,证以天台教章,考文核实,追还古本。以智者唯讲谶经,不见合部,故其余差舛,或凭疏记,或专义推,苟在理或当,幸无以人废言也。
这部经书流传的时间很长了,所以里面抄错的地方特别多。等到我查找大藏经进行核对时,只看到了《合部金光明经》八卷本,其中包含了昙无谶翻译的部分,和现在的版本有不少差异。大概是因为历代高僧重新翻译时,修改补充才变成这样。现在我专门进行辨正整理,引用了《合部》里的二十多处内容,又用天台宗的教义当作证据,核对文字、考察事实,最终恢复了古本的本来面目。因为智者大师只讲解过昙无谶的译本,并没有见过《合部》的版本,所以其余有差异错误的地方,有的是依据注疏记载,有的是专门从义理上推断,只要道理上说得通,希望各位不要因为(我)人微言轻就否定这些看法。
住王舍大城,合部住作在字,别行谶本或作在字,依合部也。观经疏曰:暂住曰在,久停曰住,一往语耳。维摩记曰:一切经初在、住二字,名异义同,译师参取之。然则虽云名异义同,应知此经元是住字。故疏云:住者,佛是能住人,王城是所住处。准此断知,谶本是住字。
这段经文说,当时佛住在王舍城。这句"住"字的用法,合部经里写作"住",个别版本写作"在"。根据《观经疏》的解释:"暂住叫'在',久久停留才叫'住'",这种解释是从大概情况说的。而《维摩记》则说:一切佛经开头,用"在"字或"住"字都行,虽然写法不同,意思一样,译经师只是参考不同版本选择用哪个字。不过,话说回来,虽然有人认为"住"和"在"意思相同,但要知道,这部经在原本里其实是"住"字。所以疏里才说:"住",是指佛是"能住"的人,王舍城是"所住"的地方。根据这个判断,可以明确认识到:一些版本里写的"住"字,才是正确的。
各各忿诤,此句之下,译时漏略。人人不信句,天台已曾补足。读是经者,不可不知。故疏文云:各各忿诤,此应两句。或是翻译脱落,或是圣言尚略。葢内则各各忿诤,外则人人不信也。此二句是犯妄语戒。昔以不实欺佗,今常被欺忿;昔语言无实,今则人无信者,因果昭然也。忿,敷粉切,恨也,怒也。
各个都在互相争吵。这一句下面,翻译的时候漏掉了。“人人不信”这一句,天台宗已经补充上了。读这部经的人,不能不知道这一点。所以注解里说:“各个都在互相争吵”,这里本应是两句。要么是翻译时脱落了,要么是佛经原文本来就简略。大概内在是各个互相争吵,外在就是人人都不相信啊。这两句是说犯妄语戒的果报。过去因为用不真实的话欺骗别人,现在常常被别人欺骗、愤怒;过去说话不实在,现在别人都不信你的话,因果报应清清楚楚啊。“忿”字,读音同“敷粉”的“粉”,意思是恨、发怒。
广博严事,合部依严净,谶本亦有依合部者。疏释曰:种种功德而庄饰之,故云严事。天台既依严事讲解,验谶本事字为正。
对于这些广博而庄严的事物,要参照原本,按照清净庄严的标准来进行统一解释。早期的版本也有按照统一解释的标准来编写的。注释解释说:用各种各样的功德来装饰和美化,所以称为“庄严之事”。天台宗既然根据“庄严之事”来讲解,就可以验证原本中的“事”字是正确的。
瞻仰尊颜,目不暂舍。或谶本无目不暂舍一句,合部亦阙。当知此句乃结集经家语,去之则上句崭绝,存之则方显虔诚。况法华普贤观皆存二句,验此经诚不可阙。
专心看着世尊的面容,眼睛一刻也不离开。有人指出原本就没有“眼睛一刻也不离开”这一句,整部经典里也没有。要知道这句话是编辑经文的人加的,去掉它的话,前面那句就断绝了,留着它才能显出虔诚。何况《法华经》和《普贤观经》里都留着这两句,可见这部经确实不能缺少。
如天真金,合部作犹如真金,别行谶本或作犹如天金者,皆不定也。疏释曰:大论以时铁比时金,以时金比海金,海金比龙金,龙金比阎浮洲金,阎浮洲金比四天王金,如是次第比至第六,佗化天金比佛身金,第六天金如铁。然则佛身之金超过一切,如佛一时入城,放金色光照地,一女人礼拜,金钗堕地,不见其钗,佛去方见。今文若作如天真金,犹如天金,则佛身之金无超越义。切详其意,当取犹如真金为正。
就像真正的金子,合部本写作“犹如真金”,别行本和谶本有的写作“犹如天金”,都不确定。疏的解释说:大论用当时的铁来比当时的金,用当时的金来比海里的金,用海里的金来比龙的金,用龙的金来比阎浮洲的金,用阎浮洲的金来比四天王的金,这样一层层比上去,比到第六他化天的金,用第六天的金来比佛身的金,第六天的金就像铁一样。那么佛身的金超过一切,就像佛有一次进城,放出金色的光照在地上,一个女人礼拜时金钗掉在地上,却看不见她的金钗,等佛离开后才看见。现在这段文字如果写作“如天真金”或“犹如天金”,那佛身的金就没有超越一切的意思了。仔细体会它的意思,应当以“犹如真金”为正确。
校饰光网。法华撮要云:校字正作铰。广韵:装,铰也,金玉饰也。又如汉宣帝尝以皂葢车赐霍光,悉以金铰饰之。验校字非也。
校对装饰光网,《法华撮要》说:“校”字应当写作“铰”,《广韵》里说“铰”就是装饰的意思,也是用金玉来装饰。又比如汉宣帝曾经把黑盖车赐给霍光,全用金铰来装饰它,可见“校”字是错的。
犹如过佛,合部作遇佛,别行谶本过遇不定,当知遇字刀笔之讹,经意葢言犹如过去诸佛之所成就尔。
就像“过佛”,有的版本写成“遇佛”,别的版本里“过”和“遇”也不统一。要知道“遇”字是抄写时写错的。经文的意思,应该是说:就像过去诸佛所成就的那样。
所说微玅,别行谶本或作闻说微玅,合部亦作闻字。今观上下来意,所字为正,所谓正念思惟诸佛所说微玅法门也。
这里说的“微妙”,别的版本有的写成“闻说微妙”,合集版本也写成“闻”字。现在看上下文的语气和意思,应该是“所”字才对。也就是说,心里正确地忆念、思考诸佛所说的微妙法门。
生死罗网,弥密牢固。合部亦作牢固。别行谶本有作坚固者,今谓坚即是固,固亦坚也。若作牢固,意则不然。古者造狱,殷曰羑里,周曰囹圄,又名曰牢。当知众生底滞三有,犹如牢狱。故华严云:一切众生,在三界中,烦恼浊乱,住苦牢狱是也。此经以生死系缚如罗网,下句又言牢固,则又同牢狱苦楚矣。佛语多含牢字为正。
生死罗网又密又牢。合部本也写作“牢固”,别行谶本有的写作“坚固”。我认为“坚”就是“固”,“固”也就是“坚”。如果写作“牢固”,意思就不一样了。古时候造监狱,殷朝叫“羑里”,周朝叫“囹圄”,又叫“牢”。要知道众生停滞在三有之中,就像待在牢狱里一样。所以《华严经》说:一切众生在三界中,被烦恼搅得浑浊混乱,住在痛苦的牢狱里。这部经把生死的束缚比作罗网,下一句又说“牢固”,那就又和牢狱的痛苦一样了。佛的话含义很多,写作“牢”字才是正确的。
如融金聚下赞佛品云:如融真金。合部竝作镕字。今谓融字,会也,明也,朗也,亦有其意。终不如镕铸真金,其色晃昱,以比佛身金色之胜。如四十二章经后序云:金在镕而光愈烂是也。况此经亦有如铸金铤,如炼真金之言,以证此文须作镕字。
像融化的金子聚集在一起,下面《赞佛品》里说“如融真金”,合部都写作“镕”字。我认为“融”字有会合、明亮、清朗的意思,也有它的道理,但终究不如“镕铸真金”那样,铸出来的真金色泽光亮闪耀,用来比喻佛身金色的殊胜。就像《四十二章经》后序里说的“金在镕而光愈烂”,就是这个意思。况且这部经里也有“如铸金铤”“如炼真金”这样的话,可以证明这段文字应该写作“镕”字。
空品别行谶本。或此品初有一长行并二句偈云:尔时佛为地神、贤牢、善女、天菩萨复说偈言:我从昔来,为诸菩萨。又品末有四句偈云:欢喜布施,心无吝惜,观法性空,是无上智。此等经文,见者谁不疑其有无?今捡合部,乃知后来重译者加之,贵师合在谶本尔。或者滥将合部之文足入别行谶本,故或有之。昔孤山、护国二记皆谓后人妄加,非也。今案疏文释此品云:有四十五行偈,余竝无解。验谶本元无有者,宜削去之。
空品这个单独流传的忏本,有的在这个品开头多出一段长行和两句偈子,说那时佛为地神贤牢善女天菩萨又说偈言我从过去以来为诸位菩萨。还有在品末多出四句偈子,说欢喜布施的心没有吝啬,观照事物的本性是空,这就是无上的智慧。这些经文,看到的人谁不怀疑它是有还是没有呢。现在查考合部,才知道是后来重新翻译的人加进去的,贵师把它合在忏本里。或者有人胡乱把合部的文字拿来补进单独流传的忏本,所以才有这些内容。从前孤山和护国两篇记都说是后人乱加的,这是不对的。现在考察疏文解释这一品说有四十五行偈,其余都没有解释,证明忏本原本没有这些内容,应该删掉它。
我今演说,别行谶本或作今我,或作我今,合部称今我,往往因于合本,故成两异。疏释曰:我今演说者,演名为广,与略相违。今依此解,断以我今为正,不应混于佗译也。
我现在要讲解的是单独流传的忏悔本。有的版本写作“今我”,有的版本写作“我今”。合集本里写的是“今我”。人们常常因为对照合集本的缘故,就产生了这两种不同的写法。疏的注解里说:“我今演说”,演的意思就是展开,和简略是相对的。现在按照这个解释来判断,应该以“我今”为准,不应该和别的译本混在一起。
和合而有,此品有三。和合而有,今是最后。妄想因缘和合而有句有字,浙西诸州讽诵,改为生字。今准疏释曰:妄想因缘和合而有两句,是明假观境,祖文有在,无宜擅呼也。
各种条件凑在一起,才有了这些现象。这一品里有三处“和合而有”,现在说的是最后那处“妄想因缘和合而有”。有“句”字和“字”字的差别,浙西各州念诵时改成了“生”字。现在依据疏的解释说,“妄想因缘和合而有”这两句,是说明假观的对象。祖师的原文里本来就有,不应该擅自改动。
毗留勒叉天王,或本作毗楼,合本中亦留字。若据华严、大论诸经,多云毗楼,则知二字俱通梵音,轻重之异耳。今案:疏翻毗留勒叉为增长,则知留字是此经元本也。
毗留勒叉天王,有的版本写成毗楼,合本里也写成留字。如果根据《华严经》和《大论》等经典,大多写作毗楼,就知道这两个字都通用,只是梵语音译时读音轻重不同罢了。现在查考疏文,把毗留勒叉翻译成增长,就知道留字才是这部经原来的版本。
规往讨伐,合部同此。谶本或云亲往,斯后人见国家有亲征之事,擅改之也。四、明记取规字为正。规,计求也,以法取之也。讨,诛也。传例曰:有钟鼓曰讨伐,谓征伐也。或本作罚,谓折辱出金赎罪,非经意。
身所王领。别行谶本或作身所王统领,合部亦无统字。今谓王去呼,覇王也。国语曰:覇,把也,把持诸侯之权也。详此王字所训,意义已足。若加统字,则字繁理寡,意义俱非矣。
鬼子母与五百鬼子,合部作儿子别行。谶本儿鬼不定,作儿子者,依合部也。人不见合部,便谓刀笔之误。今谓谶本元是鬼子,续因合部存于重译,遂成差别。若云儿子,对母而称;若云鬼子,约貌而说。一往俱通,细究当取鬼子为正。准鼻奈耶,其母本名懽喜药叉,后生五百鬼子,食王城男女,人遂呼为呵棃底,此翻鬼子母五百。若云儿子,是母之子,故名为子。若标儿字,言意俱重。若云鬼子,鬼从形相,子对母称,亦是鬼母生鬼子,犹谚所谓龙生龙、凤生凤也。
闻是香气,合部作闻是玅香,别行谶本亦有作玅香者,依合部也。当知此品人王奉香,前后二段,今是后段。初香徧天宫,有两是玅香气,盖上下相贯也。次段香徧十方,则云种种香气,不但徧此,乃至诸佛闻香,牒其所闻,则云诸佛世尊闻是香气,亦上下相贯也。此中若作闻是玅香,则上下差忒,今所不取。
其香徧至三千大千世界百億日月(等)。此經說大千世界總有九箇百億,皆翻譯之悞。疏記不言,何以適從?今先示其數,次點其非。俱舍頌曰:四大州日月,蘇迷盧欲天,梵世各一千,說名小千界。解曰:謂一日月環照四洲,名一世界。如是千日月、千須彌、千六欲天,最上以一二禪天覆之,名小千界也。頌又曰:此小千千倍,說名一中千。解曰:此千指上小千也。積成一千,小千最上,以一三禪天覆之,名中千界也。頌又曰:此千倍大千,皆同一成壞。解曰:此千指上中千也。以此中千積成一千,中千最上,以一四禪天覆之,名大千界也。是中則有一千三禪、百萬二禪、億萬初禪,以三積大,故云大千,非三千外又有大千也。此大千界住二十增減劫,經大三災,壞二十增減劫,故云皆同一成壞也。次點其非者,準感通傳,南山問韋天曰:余聞三千國土日月須彌等,或云百億,或云千百億,何者是耶?天答曰:經中明云千百億化身釋迦牟尼佛,何得百分秪言其一?但時語訛略,總而言之,乃萬億日月須彌等為一大千量也。又續高僧傳云:經論竝以大千稱為百億,依諸算數,悉不相符,翻譯之失也。又釋迦方志明大千自四洲至有頂,有萬億之所,皆為佛化統攝。據上三文細計其數,大千若云百億,却少九千九百億,韋天所謂百分秪言其一是也。余閱新譯華嚴?第十三卷,亦說大千世界凡列二十二重百億,文義竝同今文之失。嗟乎!梵夾西來,道途遼遠,言音敻異,未能盡理有如此者。昔安法師謂譯經有五失本、三不易,正謂此也。
百亿大铁围山、小铁围山,准长阿含、起世经、俱舍论、释迦方志,明大千之向背,说铁围之大小,应有四重,但文有广略隐显耳。今且引起世经一文示之者,彼曰:四洲地心即须弥山,山外有八重山,八山之外有咸海,海外有山,即是铁围。四洲围轮,名一国土,即此为量。数满千铁围绕讫,名一小千界。即数小千,复至一千铁围绕讫,名曰中千。即数中千,复满一千铁围绕讫,名曰大千。以上四重铁围,若分大小,初重为小,二三名中,第四为大。若论其数,初小则有千百亿,二三渐减,第四但一。其大小数量若此,此经与华严安得大小一槩称百亿耶?又准俱舍颂,其小铁围高三百一十二半由旬。若依感通传,韦天所示四重铁围,其小者齐夜摩天,乃至第四重齐光阴天。如此倍倍高而围轮者,欲遮佗方毗岚猛风吹坏本所须弥山故。梵语柘迦罗,此翻轮围,以此山似车轮故。本无铁名,译师取山之体是铁义立名耳。
百亿非非想天上,准俱舍明大千界,至于中千,则有一千二禅,最上以一四禅覆之。此显四禅依正广阔。故珠林云:初禅如乡,二禅如县,三禅如州,四禅如国。若至无色界非非想天,则四倍之阔。是知大千之上,唯一非非想天。而此经言百亿非非想天,何其多耶?今谓百亿数误,应云千百亿,已如上辨。所言四禅至非非想唯一者,此显四禅非想等果报殊胜,依正广阔。若论大千千百亿须弥之上,各有色无色天,则非非想亦千百亿也。但彼天色细,依正互相涉入,而不妨各各自谓如大千界量也。故正法念经谓:彼夜摩天,或一百一千,共聚一莲华须座,不妨不隘。又大论谓:徧净天,六十人坐一针头听法,不相妨碍。其意尔也。昔诸师记文,竝不见此文,谓经之误,亦不免于虗张援引也。
无量大众,合部同此。别行谶本或作天众者,非。葢此文是阎浮集听是经之众,不该天类故。
涕泪横流,下善集品亦有此句。合部竝作横流。别行谶本多作交流。今案孤山、四明、护国三记竝作横字。释义以大经亦是谶师所译,亦称横流。故文选王粲登楼赋云:悲旧乡之拥隔兮,涕横坠而未禁。或谓佛经不应用俗书类例,殊不知佛教翻梵成华,正欲与经史相应,以导物情,岂以委巷之言预宝轴耶?杂华谓之雅思渊才文中王。近世科经家取交字,循习旧讹也。涕音体,鼻之汁也。
胑节怡解。胑与肢同。或本作支,非也。或本节作体字。今依合部并新记竝取节字为正,以空品亦云胑节手足。故尔雅:怡者,乐也,和悦之貌。解,佳买切,舒散也。
大辨天品。有本题大辨天神品,合部亦无神字,必后人见经内有神字,私加之。蟾师云:经中亦有功德天神,何不品目亦加之?是知不可。
婆罗尼,合部作娑罗尼别行。谶本二字不定,此必合部重译,改婆为娑,遂致异同。呪是密语,不容去取,惟读者知之。
一幡一盖,幡字经论用字之悮久矣。荆溪辅行记已曾改正,故彼文曰:幡字应作旛,旌之总名也。经中作幡,幡,帤字耳。说文谓拭觚布也。今佛法供具,似于旌旗,须作旛字。
南無無量百千億那由佗莊嚴其身釋迦如來(等文)。此節經文,疏中科為人王,歸敬三寶,釋迦佛也。微玅法炬,法也。功德大辨,僧也。於那由佗下,翻譯時失二字。準善集品:身得金色,百福莊嚴。捨身品:微玅法身,百福莊嚴。讚歎品:世尊百福莊嚴其身。引此三文,足顯此中闕百福二字。或萬行,或定慧措安,皆可如法華玄說。約教名智慧莊嚴,約行名福德莊嚴之謂也。當知此中若闕二字,則自南無下凡一十八字為句,竝為虗設。昔謝靈運同嚴觀二師再治大經,頗有添削,此其例也。咨爾後賢,此中實闕百福二字,不可不知。
审冥比丘,合部重译,称宝寘比丘。寘,徒坚切,满也。大藏随函经音纪一译,谓之宝寘比丘。寘,支豉切,置也。最胜翻为宝积。积者,聚也。细究上之三字音训,词异意同。独古谶本曰宝冥。冥,暗也,幽也。比上三训,意义硕异。况谶译之后,诸师竞翻其名,必知冥字未允。仲尼曰:必也正名乎。余于是名,深谓未正。达者试详之。
天冠珥珰,合部并别。行谶本槩作耳珰。今准四明、神智、护国三记,竝云正作珥,如志切。苍颉篇:珥,珠在耳也。周礼:冠珥背璚。释名:穿耳施珠曰珰。文选:献江南之明珰。
令是众生。合部作合字,别行谶本或作今字。荣师校证取令字。新记取今字,乃谓今是是指召之词,今取令字为正。经意乃谓诸天王等各相谓言,令是听法众生得无量威德也。
令無災禍,永離諸苦(二句)。多醯波醯(等四句)。旃陀旃陀(等四句)。以上三節,經文在處,板籍存沒,開合不定。今案疏科,此品偈總有一百二行半,分為六段。第五段從大梵天王下,有四十九行半偈,是舉聽經能致天龍勸修。孤山、護國二記云:有本多令無災禍等二句,又多多醯、波醯等四句,皆後人妄加。今難曰:若除此六句,則但四十八行,對疏分科,乃欠半偈,何耶?新記云:若以旃陀、旃陀等四句合成三句,則須除多醯、波醯等四句,存令無災禍等二句,方有四十九行半偈也。今難曰:若如所說,則但四十九行及一句,未成半行,況對面不知?天台以旃陀、旃陀等是開四句釋義,今說者當存令無災禍等二句,讖本元有,合部則無,必重譯時刪去也。次除多醯、波醯等四句,合部雖有,自是後師重譯之文,後人不曉,妄采入別行讖本,故今去之。復開旃陀、旃陀利三句為四句,以天台解云:梵語鳩羅檀提,此翻戰無敵。天台既從開翻名,安得合四句為三耶?作此示已,始契疏中分科四十九行半偈也。又復須知,其合四句為三句,自是合部重譯之文。今準天台,唯弘讖本,故從開說。人不知者,便謂世人妄作開合,非也。
违駄天神。駄,唐贺切。违字或经本单作韦。若据南山感通、灵感二传,则此天初与师相见,自称韦琨。韦,姓也。琨,名也。如此则字须去辵。二传始终无駄字,但言韦将军也。
爱乐亲近、爱乐无量二句,爱字有本竝作受字,皆刀笔之误也。今准合部竝作爱字。若作受字,则二乐字便须入声,固非经意也。
香气馝馚。馝,蒲结切。馚,乏闻切。香气充盛之貌也。或经本作馚馥,新记谓俱是香气盛貌,通用。今谓若云通用,则后世经本无准,非也。
如上所说无量功德疏云:从于诸众生下二十七行偈,是听经能令国土安乐。今别行谶本竝有二十七行半偈,新记谓剩上之一句。今捡合部并最胜经竝有二句,不可云剩。今作二义伸之:一、恐天台讲谶本时必二十七行偈,后因合部重译者加二句于其间,或人采入别行谶本,遂成长出。二、恐疏中分科之文行字下欠一半字。
以随相修,合部以字作已,别行谶本二字不定。今准四明记释,有玅善根,是别标远因缘;以随相修,是别标现因缘。此句既指现因缘,固非已作之已,当取以字为正。
调和六大,合部作四大,别行谶本或依合部作四大,今谓谶本元是六大,故疏释曰:六大者,六腑也,大肠、小肠、胆、胃、三焦、两膀胱也。白虎通曰:腑者,为藏宫府也。胃者,脾之府;膀胱者,肺之府;三焦者,肾之府;胆者,肝之府;大肠、小肠,心之府。黄帝脉经曰:上焦自头至心,中焦自心至脐,下焦自脐至足。广雅云:膀胱,脬也,腹中水府也。
直闻是言,合部作得闻。别行谶本有依合部者,又有作值闻者。合部作得闻,乃诸师重译所改。若作值字,乃传写之误。今准止观并义例,以直闻是言是初观不思议境,是知谶本元是直字。
四句宛转,合部作婉字。顺美曰婉,非经文意。若宛字谓边高中下,边下中高,宛然义也,亦非经意。今取新记,应作踠字。法华谓踠转腹行。广韵:踠者,体屈之义也。
寻取枝叶与作阴凉别。行谶本竝作阴字,合部改为荫字,于禁切。说文:荫,草覆地也。阴者,说文:阴,暗也。水之南,山之北也。今断取荫字,则与上寻取枝叶句相承。故大经曰中路有树,其荫清凉是也。
下其囊水,写置池中。写字正须作潟。如大经云:阿难受持十二部经,为人演说,犹如潟水,置之异器。法华句云:阿难亲承佛旨,如仰完器;传以化人,如潟异瓶。郭璞注江赋云:沃焦在海水潟源处。据上三文,写应作潟。
在楼屋上露卧眠睡。有经本作楼台。筑土四方而高曰台,良非卧处。故四明记斥之曰:或经作楼台者,非也。
不久当证无恼无热清凉涅槃。合部作清净涅槃,别行谶本或依合部者,今谓若以常乐我净四德为涅槃,则清净涅槃义亦无爽。经中既言无恼无热,则清凉之言句义相承,故梵语萨婆若海,此翻清凉池是也。又大论曰:入清凉池,即入大涅槃也。
被服衣裳经本有作帔服者,误也。被,皮寄切。广雅:被者,加也;身加于衣也。广韵:被者,服也、覆也。
良久乃稣,合部作乃悟,别行谶本亦有作悟者。明了曰悟,非此文意,正须作稣。如辅行引声类云:更生曰稣,或通作𮃣,竝不从艸。
似丧爱子,合部作以丧。别行本似以不定,新记取以字,乃谓王妃痛如针刺,以由丧爱子故。今取似字为正。葢由王妃乳出心愁,其时未知丧子的信,故且云似耳。
挟本业缘合部作侠,别行谶本或有依合部者。玉篇:侠谓以权力侠辅人也。广韵:挟,怀也,持也。尔雅:挟,藏也。今取挟字训诘,以合经意。
直我无情,合部作值我,有本或作值字。新记、护国二家竝取直字为正,意谓我直是无情之物,能堪是苦,我若是有情,则当此苦不得矣。
先所遣臣别行。谶本所字或作使字者,误也。合部作所字,今取为正。意谓先来所遣之臣耳。
玅如梵声,合部同此。别行谶本有作如玅梵声者,今谓若玅字在如字上,则佛声之玅,如于梵天之声也。若玅字在如字下,则玅声在于梵天,佛声如彼也。经中赞佛六种微玅清净音声,此则佛声微玅,如于梵天之声可也。
一切众生,若闻此法,皆入甘露,无生法门。别行谶本,或无此四句者,新记谓合部但齐快说是言句。今检湖福经板,皆有四句,新记又成妄指矣。今准天台释,此品三番菩萨赞偈,合有六十五行半。以此考之,则四句已摄其中,无复疑也。详其古本或阙者,谅是先代废教,经文断落成,厄于兵尘,后人不校刊行,遂致不全。其犹秦火六经,诗书多逸者也。
别行谶本之末,或有嘱累一品者,人皆不能决其有无。今案译经图纪、释教录,皆言谶译金光明一十八品,四卷成文,实无嘱累。故四明记曰:世有足嘱累为十九品者,是谬附是也。至隋志德三藏、唐义净三藏二译,虽有付嘱一品,考彼所翻,则与今谶本后有嘱累,文体全不相同。兹乃后人倣窃法华嘱累,私撰附行,杂金以鍮,加丝以麻,何人无识,乃至于是!人能削去之,则圣教淳正矣。
或疑志德、义净所译既有嘱累,返显梵本元有,谶师何不译出耶?愚曰:若以彼付嘱一品为妨,则谶本比诸译阙十余品皆可疑也。今以三意通之:一、略于可略。良由此经正宗当机辨道,在第一卷四王以下竝嘱流通分,诸天数数发誓弘通,如来勤勤出言付嘱,其嘱累品虽略之亦可也。二、适时之宜。葢此经翻于北凉蒙逊朝,尔时佛法初播,人未深信广文,故谶师举要略以译之,则与什师翻译大论为秦人识劣十倍,略九同也。三、翻译尚阙。余阅合部八卷、唐译十卷,即知谶本之略。及见译经图纪,谶师自言此经篇品尚阙,天台亦云胡本尚多。又复虽云阙多,而吾祖解释已定,四众受持滋久,如来尚令受持一句一偈得福,岂四轴宝又容拟议哉?
此经如上校勘,存没已定,谨具字数于后:第一卷五千八百六十二字,第二卷七千六百一十九字,第三卷六千七百五十字,第四卷六千七百三十四字,四卷总计二万六千九百六十五字。所有梵夹上题目,前后首题译师名讳,呪文注字,竝系其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