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童觉和尚语录序
余顽愚拙疎无所可用。独于世味淡薄。人我相轻。若可学佛者。以故自幼喜从僧游。间遇本色道人。虽未言而意已亲。殆若磁石铁之冥契。有不可致诘者。否则虽日相从邈如也。今。
我这个人又笨又迟钝,没什么本事。就是对世俗的事情兴趣不大,也不太看重别人和我的区别。要说有什么条件适合学佛,大概就是这个原因吧。所以我从小就喜欢跟出家人来往。偶尔遇到真正修行的出家人,就算没说话,心里也觉得亲近。那种感觉就像磁石吸铁一样,自然而然地互相吸引,很难说清楚为什么。如果不是这样的人,就算天天在一起,也感觉距离很远。现在……
天童长老觉公。则所谓未言而意已亲者。始余被罪南迁。泊舟庐山之下。与师一再邂逅耳而相与之意。便如故人。去岁罢相东来。师过余于四明。余复访之于山中。语累日益欢。甞谓师曰。学佛者期于了生死。诚可谓一大事矣。士大夫间。乃有酣饫声色驰骋势利。而口舌澜翻说佛说祖。自以为有得。甚者至以为谭笑之资。此何理也。余之有意于此事。而不敢自欺。他时真实处。办得少许。方敢拈出。求师别识也。师深肯此言。且教余以办道之方。余信受焉。会师之徒。以师语录序为请。余既不敢自欺。其敢措辞乎。姑记与师相从大略。以塞其请云。绍兴壬子望日。退晦居士范宗尹序。
天童寺的觉公长老,就是那种还没说话就让人感到亲切的人。当初我获罪被贬到南方,船停在庐山脚下,和师父偶然遇见几次,但我们相处起来就像老朋友一样自然。去年我被免去宰相职务,向东而来,师父在四明与我相见,我又去山里拜访他。我们聊了很多天,越聊越开心。我曾对师父说:学佛的人,目标是了脱生死,这真是一件大事啊。可有些士大夫,整天沉迷声色、追逐权势利益,嘴上却滔滔不绝地谈论佛、谈论祖师,自以为很有心得,甚至有人把这当作谈笑的资料。这算什么道理呢?我对学佛这件事是认真的,不敢欺骗自己。等将来在真实的修行上,有了一点儿实在的体会,才敢拿出来,请师父给予指点和印证。师父非常赞同我这话,并且教导我修行的方法,我诚心地接受并信受奉行。正好师父的弟子们,请我为师父的语录写序。我既然不敢欺骗自己,又怎么敢随便写些空话呢?姑且记下我与师父交往的大致经过,来应付他们的请求吧。绍兴壬子年望日,退晦居士范宗尹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