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义书序
十义书之所由作者。有宋景德之前光明玄广略二本并行于世。钱唐慈光恩师制记曰发挥。专解略本。谓广本有十法观心乃后人擅添尔天台重解帝王之文辄评。谓有四失。一曰理乖。二曰义疎。三曰词鄙。四曰事误。广破如续遗记也。有二弟子即钱唐奉先清师嘉禾灵光敏师。共构难词造二十条。辅成师义共废广本。钱唐宝山善信法师。奉书敦请法智评之。法智逊云。夫评是议非则近于诤竞。非我志也。矧以二师学解有闻。尽吾宗之先达。奚可率尔而拒之哉。信法师重请曰。法鼓竞鸣。何先何后。夫当仁不让于师。况余人乎。坚让不免故。有扶宗释难之作。专救广本十种观心。兼斥不解发轸拣境之非。观成历法之失。钱唐梵天昭师。孤山码碯圆师。皆奉先之门学也。乃撰辨讹验释难之非。救发挥之得。法智存谦光之礼。撰问疑书诘之。昭师不逊有答疑书之复。法智复有诘难书之征。昭师构五义之答。法智复作问疑书之责。昭师稽留逾年。法智复有覆问书之催答。昭师有今之释难。翻成不腆之文矣。往复各五绵历七年。攒结前后十番之文。共成今十义书之作。复有二百重诘。不出前后。五番堕负。四番转计。初指约教正释。便属理观观心。法智斥云。以教代观。不意翻成有观无教。二转计云。须知。理观直观真心。光明当体。翻谓妄法。法智斥云。观心在迷。却谓属真。当体果法。却谓属妄。三转计救真心之一失。改真心名为法性。意谓。法性通真通妄。以随缘混之。辅为事理二造。心属非真非妄。生佛是真是妄。救前真心。亦不专真专妄也。以不专妄故。斥法智之拒也。四转计云。十乘妙理。为所观境。法智破云。应三障四魔。为能观观耶转计即堕负矣。并初根本。共成五番也。又法智引重明阴境难之。昭公伏曰。止观观阴。有失捡寻。仲尼云。法语之言。能无从乎。改则为贵。今为改之也。法智进奖云。上人粗有性灵。能分科节。何不尽矣。舍短从长。见巧知陋今伏膺观阴。因谁得知耶。景德四年。孤山圆师。为昭师轮下之席端也。法智遣住东掖山神昭大师本如。在轮下。日驰十义书并二百问。往钱唐诘之。会稽什公。希望辅之翼之。共辨矣。孤山观二公之论辨。如面敌。必重席也。自谓。义龙安肯伏鹿。遽白钱唐守。答以公据。不为遣也。虽然止重论席。别行玄虽魔烧佛经。且不能烧性德之善也。故常住教卷。焉可绝灭耶。今有宋熈宁。相去八十余年。此文重兴。盛行于世。浙右学敩。讲习此文者众。故得僝工镂板。代学者传写之劳。住永嘉法明院。第一代孙继忠。指授门人。以写印二本。对之评之。其义其中。法句欠剩。文字舛谬。昔趋广智之庭。每蒙以提耳指掌。今约义断文。辄滥评定。或有臧否。冀同学同见者。更为学者指南耳。熈宁九年。仲冬月既望日序。
《十义书》这本书是怎么来的呢?在北宋景德年间之前,《金光明经玄义》有广本和略本两种版本,都在世上流传。钱塘的慈光恩法师写了《发挥记》,专门解释略本,他说广本中的“十种观心法”是后人擅自添加的。天台宗的另一位大师重新解读了帝王之文,随意评论,说有四个错误:第一是道理乖谬,第二是义理肤浅,第三是文辞粗鄙,第四是事迹错误。他大力批判广本,就像在《续遗记》里继续记录的那样。当时有两位弟子,就是钱塘的奉先清师和嘉禾的灵光敏师,他们一起编了二十条批评刁难的问题,来支持恩师的看法,一起主张废弃广本。钱塘的宝山善信法师写信恳请法智大师来评判此事。法智大师谦虚地说,评判对错、议论是非,容易陷入争论,这不是我的本意。更何况那两位法师的学问和见解都有名气,是我们宗门的先辈,我怎么能随便就拒绝他们呢?善信法师再次请求说,法鼓已经敲响了,谁先谁后呢?在道理上不能谦让老师,何况是其他人?法智大师实在推辞不掉,于是写了《扶宗释难》,专门维护广本的十种观心法,同时还批评了不知道“观心”要从“发轫”处认清对象、形成理解,以及把观心搞错了的过失。钱塘梵天寺的昭师和孤山码碯寺的圆师都是奉先大师的门徒,他们写了《辨讹》来印证法智的《释难》有问题,维护《发挥记》的正确性。法智大师保持谦虚,写了《问疑书》去质问他们。昭师很不客气,写了《答疑书》来回应;法智又写了《诘难书》来进一步追究;昭师又写了“五义”来回答;法智再写《问疑书》来责备;昭师拖了一年多;法智再写《覆问书》催他回答;昭师这才有了现在这个《释难》,结果写得不怎么样。双方你来我往,各写了五次,前后拖了七年,把这些往返书信合起来,就成了现在的《十义书》。另外还有《二百重诘》,它的内容也没有超出前面的这些讨论。前后一共有五次重要的论辩,有四次改变了观点。第一次,昭师立论说“约教正释”就等于“理观观心”。法智反驳说,你把教义当作观法,没想到结果反而变成了有观没有教。第二次,昭师改口说,必须知道理观是直接观照真心,而《金光明经》的当体就是真心。法智反驳说,观心是指凡夫在迷惑状态下的修行,你却把它说成是真心;而诸佛的境界是果地的法身,你却说它是虚妄的东西。第三次,昭师为“真心”那个错误辩护,把“真心”改成了“法性”,意思是这样就能通真实和虚妄,用“随缘”来调和。他认为心既不是真实也不是虚妄,众生和佛则各是真实和虚妄;这样既不是执着于真心也不是执着于虚妄,所以可以用来反驳法智的批评。第四次,昭师说,“十乘妙理”就是所观的对象。法智破斥说,难道把“三障”“四魔”当作能观的心吗?这个说法一出来,昭师就彻底输了。加上最初的根本立场,一共就是五次。法智又引用《重明阴境》来为难昭师,昭师只好承认说,《止观》里观照五阴的事情,我确实检查有疏漏。孔子说,合乎道理的话,能听得进去人吗?能改正就更好,我现在就改正。法智鼓励他说,您这个人还算有些灵性,能分清关键处,为什么不彻底放下错误呢?抛弃短处、采纳长处,能看出巧妙和粗陋,现在您服了“观照五阴”的教义,这从哪儿得来呢?景德四年(1007年),孤山的圆师在昭师门下是首席弟子。法智派住东掖山的本如大师带着《十义书》和《二百问》去钱塘质问。会稽的什公希望从旁帮助圆师。圆师看两人辩论很激烈,觉得必须认真对待。但昭师自以为是“义龙”,怎么肯在“鹿”面前低头呢?于是赶紧拜托钱塘的地方官压下案子,不把论辩书送过去。话虽这么说,也只是不让当面辩论继续进行罢了。《别行玄》虽然被魔扰焚烧经典,但火烧不掉本性中的善根,所以常住的教法经卷,怎么会被灭绝呢?现在到了熙宁年,离当时已经八十多年了,这时这部书又再次流行起来。浙右一带的学者和讲习者有很多人在学习它,所以才能雇人刻板印刷,代替学者抄写的辛苦。永嘉法明院的第一代继承者继忠法师,指导门人,把写本和印本两相对照、评判。其中道理和文字方面,有些多出或遗漏,也有错别字。过去我在广智大师门下经常受到耳提面命的教导,现在根据义理判断文字,随便做些评论;或许有对有错,希望同学和同道能互相参考,作为学者们学习的指南罢了。熙宁九年(1076年)十一月十六日序。
四明十义书卷上
景德三祀腊月既望。四明沙门。比丘知礼。谨用为法之心。问义于
《四明十义书》这本书,是宋朝时候,一位叫知礼的法师在四明山写的。他在**景德三年**(**公元 1006 年**)腊月**十六号**那天,怀着对佛法的恭敬心,写出来向别人请教佛法道理的。
浙陽講主。昭上人(坐前)。十月二十三日。來.文.二人入室傳到釋問書一軸。廣構麁言。欲杜來難。既立宗而自墮徒援教以何歸。都為無義之談。盡是誑他之說。若隨文致詰。恐大節難明。故於觀心一科。立難十段。況上人素彰不遜。以辨訛答疑。自矜。鄙僧早蘊多謙用請益諮詢為禮。故問無多少。答必周旋。
浙江的讲主。昭上人座前。十月二十三日。来和文两个人到我房里来。拿出一封质问我的信。里面写满了粗鲁难听的话。想要堵住我的反驳。他们自己立了个道理。可这个道理根本就站不住脚。这样一来。他们搬出各种经论来支持又有什么用呢。全都是没有意义的空话。完全是骗人的说法。如果顺着他们的话一句一句去争辩。恐怕关键的地方说不清楚。所以我就在“观心”这一部分。提出了十条质疑。况且。上人你向来不谦虚。以辨明错误、回答疑惑为荣。我向来很谦虚。把请教别人当做礼貌。所以不论你问多问少。我都一定会认真回答你的。
又昨蒙五義見徵。既即時取趣。今約十門定難。無託故以寢言。休勞。多部檢文。逾年作計。便請。直誠吐義。隨解速酬。幸甚幸甚(上人前後義狀。皆經二年。若義久明。終不稽遲至此。蓋遍尋教部。旋構見知。數乖自宗。全傷妙道。願思來報。無縱諂心也)。
另外,上次承蒙您用五种义理来质问我,我立刻就给出了回答。现在我又约定了十个方面的难题来与你辩论,这可不是故意找借口推脱不回应你的话。你就别太劳神费力,花一整年时间去翻阅大量经书、反复琢磨了。请你直接真诚地说明你的观点,我也会随你所讲的迅速回应你。这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上人(对方尊称)前后提交的义理论述,每次都要经过两年时间。如果其中道理早就明确,根本不会一直拖延到现在。大概是为了广泛查遍佛教经典,慢慢构建自己的见解。但你的观点多数违背了自己宗派的立场,完全损害了佛法的殊胜道理。希望你能想想自己来世的果报,不要再心怀谄曲不实的心了。)
辨訛本立。此玄十種三法。純明理觀。不須附事而觀(云云)。
辨证真理这个根本,这一段玄妙深奥的"十种三法"内容,纯粹是讲理性层面的修观方法,不需要借助具体事物就能观察领悟(这里没必要再多说)。
荆溪云。如常坐等。或唯观理。随自意从末从事。既云纯明理观。乃是三种三昧。专令于识阴修十乘也。
又答疑书云。此玄文直显心性。
且三种观法。皆显心性。但事法二观。既托事义观心。及附法相观心。且非直显。唯约行观直。于阴心显三千性。方名直显心性。据此两书。定判此玄十种三法。已是约行之观。故可废今附法观心也。
既是约行理观。直显心性。十种三法文中。何故不拣示识心为境。那无十法成乘。既全无此义。则定非理观矣。
又文自專談果佛法相。定非直顯心性矣。上人本謂。已是約行觀故。故可廢今觀心一科。既非約行之觀。則後文觀心。豈可輒廢耶(縱欲攀附諸文觀心。亦只成事法觀義。終不是理觀。況復附不及)。
此则观心一科。已不可废也。
况上人自立事法二种观心。唯有二意。一为令已修止观者。覩事相法相。不忘本习故。示二种观心也。二为未修止观者。忘于封滞。令知起行。必依止观故。示二种观心也。
且今文弃三观一。拣阴修观恰称久修者本习。又能预示未修止观者。要知起观之处。若刚废此文。则无以称久修者本习。又无以示未修者止观行门也。则此玄观心一科。不可辄废。约行观义。既坏。附法观心之文。又不可废。帝慧王安可辄除耶。
所议既极。余何可论。但为此宗大节。既被上人异说。误彼后人。故不获已。且于观心。略问十义。望速垂答示。
一不解能观之法 二不识所观之心三不分内外二境 四不辨事理二造五不晓观法之功 六不体心法之难七不知观心之位 八不会观心之意九不善销文 十不闲究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