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显体者,前释名总说,文义浩漫;今顿点要理,正显经体,直辨真性。真性非无二轨,欲令易解,是故直说;后显宗用非无初轨,偏举当名耳。夫体者,一部之指归,众义之都会也。非但会之至难,亦乃说之不易。文云:是法不可示,言辞相寂灭。大经云:不生不生不可说。又云:有因缘故,亦可得说。今略录三条初论体意二正明体三引文证。
初论体意者,何意须用此体释?论云:诸小乘经,若有无常、无我、涅槃三印印之,即是佛说;修之得道,无三法印,即是魔说。大乘经但有一法印,谓诸法实相,名了义经,能得大道;若无实相印,是魔所说。故身子云:世尊说实道,波旬无此事。何故小三大一?小乘明生死与涅槃异,生死以无常为初印,无我为后印;二印印说生死,涅槃但用一寂灭印,是故须三。大乘生死即涅槃,涅槃即生死,不二不异。净名曰:一切众生常寂灭相,即大涅槃。又云:本自不生,今则无灭。本不生者,则非无常、无我相;今则无灭者,则非小寂灭相,唯是一实相。故言常寂灭相即大涅槃,但用一印也。此大小印,印半满经,外道不能杂,天魔不能破,如世文符,得印可信。当知诸经毕定须得实相之印,乃得名为了义也。
先说说为什么需要这部《论》来作解释。这部《论》说:各种小乘佛法经典,如果印上了无常、无我、涅槃这三种法印,那就是佛陀说的法;按这个修行就能得道。如果没有这三种法印,那就是魔鬼说的法。大乘佛法经典只有一种法印,就是一切事物的真实本质,被称为"了义经",能让人成就大道;如果没有实相印,那就是魔鬼说的法。
所以舍利弗说:世尊讲的是真实道理,魔王波旬没有这种东西。
为什么小乘佛法需要三种印,大乘佛法只需要一种印呢?因为小乘认为生死和涅槃是两回事:生死以无常为第一印,无我为最后印;用这两种印来验证有关生死的说法,而涅槃只用一种寂灭印,所以需要三种印。大乘认为生死本身就是涅槃,涅槃本身就是生死,二者没有区别,不是两回事。
《净名经》说:一切众生长久以来就处于寂灭的状态,这就是大涅槃。又说:事物本来就不曾产生过,现在也就不存在消灭这回事。所谓本来不生,就不是无常、无我的相;现在不灭,就不是小乘修行的寂灭相,只有一种实相。所以说常寂灭相就是大涅槃,只用一种印就行了。
这种大乘和小乘的法印,能验证那些讲得圆满和不圆满的经典,外道的说法掺不进来,天魔也破坏不了,就像人间的文书符印一样,盖了印才能让人相信。应当知道所有经典必须得到实相之印,才能被称为真正的了义经典。
二、正显体者,即一实相印也。三轨之中取真性轨,十法界中取佛法界,十如是中取如是体,四种十二因缘中取不思议不生不灭,十二支中取苦道即法身,四种四谛中取无作四谛,于无作中唯取灭谛,七种二谛中取五种二谛,五二谛中唯取真谛,五三谛中取五中道第一义谛,诸一谛中取中道一实谛,诸无谛中取中道无谛也。若得此意,就智妙中简,乃至十玅,一一简出正体,例可知也。譬如梁柱纲纪一屋,非梁非柱即屋内之空,柱梁譬以因果,非梁非柱譬以实相,实相为体,非梁非柱也。屋若无空,无所容受,因果无实相,无所成立。释论云:若以无此空,一切无所作。又如日月纲天,公臣辅主,日月可二,太虗空天不可二也。臣将可多,主不可多也。为此义故,须简出正体,如三轨成乘,不纵不横,不即不离。显此义,便须简观照等,唯指真性,当名正意分明。三轨既然,余法例尔。
现在要阐明佛法的根本宗旨,那就是“一实相印”。在各种法门中,要选取“真性轨”;在十法界中,要选取“佛法界”;在十如是中,要选取“如是体”;在四种缘起中,要选取不可思议、不生不灭的境界;在十二因缘中,要选取痛苦本身就是法身;在四种四谛中,要选取无作四谛(不需要造作努力的真理);在无作四谛中,只选取灭谛(熄灭烦恼的境界);在七种二谛中,选取五种二谛;在这五种二谛中,只选取真谛;在五种三谛中,选取中道第一义谛;在各种一谛中,选取中道的一实谛;在各种无谛中,选取中道的无谛。明白了这个意思,就能从智慧的高妙中筛选,乃至从十种高妙中,一一选出根本的宗旨,其余道理可以类推。就好比盖房子,有房梁和柱子这些支架,房屋的整体需要这些来支撑,但真正住人的是房梁和柱子之间的空间。房梁和柱子比喻因果修行,而之间的空间比喻实相。实相是根本,不是房梁和柱子本身。房子如果没有空间,就啥也装不下;修行如果没有实相,因果就落不了地。所以《释论》说:如果没有这个空间,一切事情都做不成。又好比太阳和月亮照亮天空,大臣和辅佐君主。太阳和月亮可以是两个,但虚空天空不能有两个;大臣可以有很多,但君主不能有很多。为了这个道理,必须选出根本的宗旨。就像三轨(真性轨、观照轨、资成轨)组成修行,它们既不是纵向的,也不是横向的,既不是分开的,也不是黏在一起的。要清楚地显示这个意思,就必须从观照等中挑选,只指向真性轨,这样命名和意思才准确分明。三轨是这样,其他法门也都一样。
三、引文证者,序品云:今佛放光明,助发实相义。又云:诸法实相义,已为汝等说。方便品云:唯佛与佛乃能究尽诸法实相。偈中云:诸佛法久后,要当说真实。又云:我以相严身,为说实相印。身子领解云:世尊说实道,波旬无此事。又云:安住实智中,我定当作佛。法师品云:开方便门,示真实相。安乐行云:观诸法如实相。寿量品云:如来如实知见。普贤观云:昔于灵山广说一实之道。又云:观于一实境界。故知诸佛为大事因缘出现于世,秪令众生开佛知见,见此一实,非因果之理耳。经文在兹,可为明证也。
第三,引用佛经来证明这个道理。在《序品》里说:现在佛陀放出光明,帮助大家领悟宇宙万物的真实面貌。又说:一切事物真实不变的道理,已经为你们讲解过了。《方便品》说:只有佛和佛之间才能彻底明白所有事物的真实面目。偈颂里说:佛在成道很久之后,一定要讲说最真实的道理。又说:我以各种美好特征庄严自身,为的就是向大家展示万物真实的标记。舍利弗理解和领悟后说:世尊讲的是真真切切的道理,魔王波旬根本没有这种事。又说:我安住在真实的智慧中,将来一定会成佛。《法师品》说:打开方便的修行方法,展示真实的佛理。《安乐行》说:要观察一切事物如同它们真实的样子。《寿量品》说:如来以真实智慧看清一切。《普贤观》说:过去在灵鹫山上广泛讲解唯一的真实之道。又说:要观察和契入这唯一的真实境界。所以要知道,诸佛为了伟大重要的事情出现在世间,只是为了让众生开启佛陀的见识,见到这个唯一真实,它并不是因果关系所能涵盖的道理。佛经中清清楚楚地写着,这就是明摆着的证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