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扬圣教论

接下来就像之前所说的，如果想要正确修习遍知等功德，指的是彻底了知苦谛等真理。怎样才能达到对苦的彻底了知呢？就是要对苦谛全面认知其无常、苦、空、无我的本质。现在按照顺序来详细说明。这里首先要证明无常的道理，需要阐明无常的本质特征以及无常的不同表现。什么是无常？有哪些具体差别呢？偈颂说：

所谓无常性，是指一切有生有灭的现象，都具有三种变化特征：一是生起的状态，二是消亡的状态，三是存续期间不断变异的状态。关于无常含义的具体分类，根据不同情况可分为六种或八种。这六种和八种分别是怎样的呢？偈颂中说：

论中说到：六种无常指的是：一、无性无常，二、失坏无常，三、转异无常，四、别离无常，五、得无常，六、当有无常。八种无常指的是：一、刹那门，二、相续门，三、病门，四、老门，五、死门，六、心门，七、器门，八、受用门。这其中，刹那与相续这两种无常普遍存在于一切事物中；病、老、死这三种无常存在于我们身体内部的物质现象；心的无常只存在于精神活动；器世间与受用这两种无常则存在于外部物质世界。这里所说的无性无常，是指事物的本质本来就是无常的，所以称为无常。其余属于变化性质的无常则分为十五种。颂文说：

论中说：十五种变异是指：分位变异，乃至一切种不现尽变异。

分位变异：指从婴儿阶段直到老年时期，前后状态不相类似，各有不同的变化。

显变异：指从美好的容颜、鲜润的肌肤、光泽的肤质，逐渐变为丑陋的色泽、粗糙的肌肤、枯槁的形体。

形变异：指胖瘦等体形的改变。

兴盛变异：指眷属、财富以及持戒、见地等方面的兴盛发达。与此相反的，就称为衰退变异。

支节变异：指原本四肢百骸完整无缺，后来变为残缺不全。

寒热变异：指寒冷时蜷缩身体、浑身发抖，炎热时则舒展畅快、流汗不止，不断寻求冷暖调节等变化。

他所损害变异：指被人用手脚踢打、被蚊虻叮咬接触等导致的身体损伤变化。

疲倦变异：指因为奔跑、跳跃、腾挪等动作导致身体劳累的变化。

威仪变异：指行住坐卧四种威仪前后转换时，对身体造成的损耗或增益变化。

触对变异：指由于遭遇顺苦、顺乐等不同触境而产生变化，导致苦受、乐受等感受随之改变。

染污变异：指心被贪欲、嗔恚等大小烦恼扰乱所引起的变化。

病等变异：指原本没有病苦，后来被重病逼迫导致的身体变化。

死变异：指原本拥有寿命，后来识体消失成为空无，前后状态截然不同。

青瘀等变异：指命终之后身体出现青瘀、肿胀、腐烂，直至成为白骨连锁等变化。

一切种不现尽变异：指到了白骨阶段，经过烧毁、坏灭、离散，最终一切形相完全消失不见的变异。

再者，这十五种变化现象，与八种因缘相应。八种因缘是：一、时间积累，二、他人损害，三、使用消耗，四、季节更替，五、火烧，六、水淹，七、风吹，八、外缘干扰。

时间积累：指物质历经长久岁月，在原地自然腐朽败坏。 他人损害：指受到外界种种逼迫侵害，导致前后状态改变。 使用消耗：指各类日常用品被不同使用者逐渐耗损。 季节更替：如冬季寒雪、夏季暑雨使草木荣枯变化。 火烧：指大火蔓延，将城池村落焚为灰烬。 水淹：指洪水泛滥，街坊民居尽数淹没。 风吹：指狂风席卷，使湿润衣物土地迅速干燥。 外缘干扰：好比贪念重的人遇到引发嗔怒的境况时，贪念止息而嗔怒生起。同理，嗔恚重、愚痴重的人遇到其他烦恼缘起时也是如此。我们的心识面对不同境界时，也是这般变化。

这些无常现象在欲界全部具足。在色界则除去病、老、使用消耗三种无常，但仍存在触受、染着、死亡三种变异。无色界的无常规律与色界相同，唯缺物质环境的变化。

偈颂总结说：

论中说道：所谓没有固定本性的无常含义，应当知道属于人们主观虚构的执着范畴；其他关于无常的含义，则属于因缘和合现象的范畴；而在绝对真实的境界中，并不存在无常的概念。这样已经说明了无常含义的不同层次及其与三种存在状态的对应关系。

又如世尊所说：“所有无常的现象都是苦的体现”，这其中有什么深意呢？偈颂答道：

论中说道：由于与粗重和痛苦混杂在一起的无常性，这种无常本质就是行苦所以是苦，同时也因为它是变坏痛苦所依托的基础所以是苦。因此道谛不是苦，因为它不具备被苦相所混杂的无常特性。凡夫对这样的法性产生迷惑，不能正确理解常与无常的真义，反而被眼前显现的无常现象所困扰。前文所说的刹那无常普遍存在于一切法中，这种无常真义并非世人凭现前经验就能证悟，所以需要特别加以阐明。偈颂说：

论中说道：一切行为现象都是心识作用的结果，它们的性质是刚产生就脱离了持续存在的条件，自然就会消失坏灭。而且这些现象在后续时间里还会显现变化，由此可知所有行为现象都是刹那生灭的。如何证明行为现象是心识的产物呢？偈颂说：

论中说道：通过逻辑推理和佛陀的教导，可以证实一切现象都是心识作用的结果。逻辑推理的依据是：当善与不善的种子熏染在心识中，凭借这些习气的推动力量，种种现象便得以产生。再者，突破禅定障碍获得心识清净的修行者，能够随心转变一切现象，这是因为他们的心念已获得自在转化的能力。此外，通过禅定获得的心念自在力，可以使所观想的境界影像如实显现。这些就是逻辑推理的证明。

佛陀的教导则体现在三部圣典中：有经文说“心念引导着世界，心念之力守护一切，现象随心动而生起，皆随心意自在转变”；另有经文教导“比丘们应当精进专注，依照正确方法观察心识”（后续还有详细开示）；还有经文指出“比丘们当知，所谓城主，就是指执取一切的识蕴”。这些就是圣教的证明。

问：这些现象自然生灭的原理，应当如何理解？ 答：由四种因缘可以说明。偈颂云：

论述说：事物产生的条件并不能使现象消灭，因为产生和消灭这两种状态是互相矛盾的。也没有一种存在的条件能让现象永久停留，如果真有这种条件，现象就应该永恒不变了。现象既然不能常住，那消灭的条件又有什么用呢？而且其他导致消灭的条件在本质上也是不存在的。如果现象产生后就能自然驻留，那它就应该永恒存在，但这显然不符合事实。由此可见，主张现象有常住的条件、或主张现象能自然常住，这些观点都存在过失。所以应当明白，一切现象都是随其本性自然坏灭的。偈颂总结说：

论中说道：如果说水、火、风这些是事物坏灭的原因，这是不合道理的。因为它们与事物是同时生起、同时灭去的。如果水等真是灭因的话，那么被水腐烂、被火烧毁、被风干燥的物体，就不应该在原有的形态消失之后，又转变为另一种变异的状态生起。为什么呢？因为用一个已经不存在的东西（指已灭的水火等）作为还存在的事物（指后续变异相）的产生原因，这是不合逻辑的。实际上，水、火、风只是在与腐烂等物相应一起灭去的时候，能够成为那些物体后续变异状态产生的助缘。除了这个引发后续变异的功能之外，水等对于物体的坏灭本身并没有其他的作用。

再者，如果坚持认为有一个独立的“灭相”作为灭因，那么这个能灭的“相”与所灭的“法”，它们是同时存在的，还是不同时存在的呢？这两种情况会有什么过失呢？颂文中说

论中说：那个能灭除的作用与被灭除的事物，如果说两者同时存在，这是不符合道理的，因为存在逻辑矛盾。如果说两者不同时存在，也不符合道理，因为会导致事物连续中断的过失。

再者，这个灭除的原因能灭除事物——它本身究竟是灭除的性质，还是非灭除的性质？如果它本身就是灭除的性质，那么一个事物就应该具有两种灭除的性质；如果它本身不是灭除的性质，那就不应该具有灭除的作用。存在这样的过失，所以这种说法不合理。

同时这种观点也违背世间现量所见的现象，因此不应该执着灭除是毁灭的原因。为什么呢？世间共同观察到其他有实体的事物才是毁灭的原因，从未见过灭除本身能作为毁灭的原因。

再说，如果灭除本身真是毁灭的原因——那么是单靠灭除本身就能毁灭事物呢，还是需要依赖其他条件？这两种情况都存在过失。如果单靠灭除就能毁灭事物，那么当灭除出现时，事物本体就应该彻底消失。如果需要依赖其他条件，那就应该是其他条件作为毁灭的原因，而不应该认定灭除是毁灭的原因。

接下来要说明：如何通过后续变化现象可知诸法都是刹那生灭的？颂文说：

论中说道：一切世间现象，不论是身体、乳汁、树林等内外种种事物，到了最后阶段都会显现出变化消亡的迹象。因此，如果说这些事物在先前阶段始终保持着不变的本质，这是不符合事实的。再者，也不能说这些事物先前从未经历衰败，直到最后才突然毁灭，因为事物的发展变化必然有其内在规律。

既然事物并非先保持不变而后突然改变，也并非先前不坏灭而最后才坏灭，我们就应当认识到一切现象都是刹那刹那生灭变化的。由此可知，事物的存在确实具有刹那生灭的特性。

通过这样的论证确立了无常的真理后，所有外道错误认知所执着的所谓永恒存在——如"我"、自在天、自性、极微、觉性等常住不灭的概念，就都站不住脚了。那么，为什么"我常"的说法不能成立呢？偈颂说道：

论中说道：由于人们所执着的这个“我”，会有苦乐不同的状态、善恶不同的念头、贪嗔等烦恼、以及时间阶段的差异，所以说它是无常的。为什么呢？这个被执着的“我”既然会随着快乐等感受产生细微变化，就不可能是恒常不变的。如果完全没有任何变化，就不应该被认为是感受者、造作者和解脱者——因为那样“我”与“法”的存在与否就没有区别了。

再者，也不存在一个恒常不变、具有主宰能力、能够创生世间万物的实体。为什么这样说呢？偈颂指出：

世尊说道：那些执着于有个主宰者能创造世间万物的观点，其实根本站不住脚。为什么呢？如果你们认为这个主宰者创造世界的能力不需要任何条件、自然而然就存在，那为什么不肯承认世间万物其实也是无因自有呢？如果你们认为这种创造能力是以业力为条件的，那为什么不愿接受世间万物其实都是以业力为因缘而产生的呢？如果你们认为这种能力需要通过修行方法才能获得，那为什么不能认同世间万物都是依靠自身努力修行而得以产生的呢？

再者，如果认为大自在天属于世间范畴、堕落在世间之中，却宣称他能创造一切世间，这在道理上是矛盾的。如果这大自在天不属于世间范畴，那他就应该是解脱的存在——解脱的法却能生出世间，这实在不合逻辑。

假如大自在天是因为需要发挥作用才创造世间，离了创造世间的作用就不能成立的话，那么他对这种需要就谈不上自在，这就陷入自相矛盾的过失。如果这大自在天创造世间并不需要任何理由，那就不该刻意化现一切世间，否则就像颠狂愚人般毫无意义地行事。

再说这大自在天创造世间的时候，是单凭自身就能创造，还是需要依赖其他条件？如果仅以自在本体为因，那么就像自在本体永远存在那样，世间也应该永远存在，何必再创造？如果还需要其他条件，这些条件若是无因而生，一切世间也应当无因而生；若这些条件另有成因，世间同样可从其他因缘产生，又何须大自在天？可见执着大自在天会产生诸多过失。

再者，执取某种永恒不变的自性作为根本因，也是不合道理的。为什么呢？偈颂说：

论中这样说道：如果认为事物的自性是恒常不变的，那它就不应该成为事物变化的原因。为什么呢？因为被认定为恒常的自性本身，既没有表现出变化的迹象，也不存在不变化的特征，所以这种观点不合逻辑。如果这个自性与其它变化现象完全没有区别，那它就应该是无常的；如果它与变化现象有区别，则会产生五种过失：第一是缺乏特征之过，因为除了变化现象之外，根本找不到任何自性存在的迹象；第二是违背因果之过，世间从未见过永恒不变的事物能成为生成其他事物的原因；第三是混淆本质之过，世间不存在不同种类的事物互为本质的现象；第四是恒常生变之过，若自性恒常却能在任何时候引发变化，就意味着它不需要其他条件；第五是解脱错乱之过，如果自性在未产生变化时就已经具足，那么后来就不应该再产生任何变化。再者，认为极微是恒常的观点也不合理。为什么呢？有偈颂说：

论中说道：主张极微是永恒存在且能造作万物的观点，都是不合理的。为什么说永恒存在不合理呢？有两个原因。你们认为极微的特性，是因为微小所以永恒存在，还是因为性质特殊所以永恒呢？如果是因为微小，那么微小就意味着脆弱，不应该永恒存在。如果是因为性质特殊，这种特性根本无法证实。从非地大等元素造作出地大等物质，是不合理的。

为什么说造作不合理呢？有三个原因：一是从方位空间来看，二是从因缘关系来看，三是从自身性质来看。为什么从方位空间来看造作不合理？如果说从极微造作出粗大的物体，那么这些物体是超过极微的体积，还是不超过呢？如果不超过，粗大有质碍的物体就应该像极微一样无法执取。而且世间从未见过有质碍的不明净物质能共存于同一空间，所以不合理。如果超过极微的体积，那么超出极微体积的粗大物质就不是由极微构成，应该本身就是永恒存在的。如果又主张有其他极微产生，那么极微就不是永恒存在的。

为什么从因缘关系来看不合理？如果你们认为通过和合性作为因缘，使其他物质得以和合形成，那么这个和合性是在和合产生之后才作为因缘，还是在和合产生之前呢？如果是在和合产生之后，那么所和合的物质在和合之后，根本找不到任何不同于和合性的特性，所以不合理。如果是在和合产生之前，那么和合性就没有实体。用没有实体的东西作为因缘，是不合理的。

为什么从自身性质来看不合理？这种极微特性在造作粗大物质时，不应该像种子生出芽苗那样，因为如果像种子，极微就应该会灭坏。不应该像乳汁变成酸奶，因为极微就应该会变异。不应该像陶匠制陶，因为极微根本不存在勤勉造作的可能。所以说造作是不合理的。

虽然没有永恒的极微，但在劫初时期确实有器世间等受用物产生，这都是由于有情众生业力增长的力量所致，并非依靠极微。因此主张极微永恒存在，是不合理的。

再者，执着有永恒不变的觉知，也是不合理的。为什么呢？颂文中说：

意识通过眼睛等感官的认知活动，是依靠不断变化的眼根等感官产生的，对色彩等对象进行连续不断的认知，呈现出各种不同的形态，伴随着苦乐等感受、贪欲等烦恼、布施等善念在不同阶段的变化。如果说这些变化都是来自一个永恒不变的觉知主体，这是不合道理的。为什么世间众生面对确实存在的无常现象不去执着，反而对根本不存在的常住特性产生种种执着呢？偈颂说：

论中说道：由于对无常缺乏正确认识，人们虽然面对真实存在的无常现象却无法正确把握，反而对真实的无常本质产生各种错误认知。不仅"常"的颠倒见解源于无知，实际上四种颠倒见解（常、乐、我、净）都以无知为根本原因。为什么呢？因为不能如实认知无常的本质，就会在无常法上产生"常"的颠倒见解，在苦上产生"乐"的颠倒见解，在不净上产生"净"的颠倒见解，在无我上产生"我"的颠倒见解。基于这样的道理次序，世尊曾说：凡是无常的必定是苦，凡是苦的必定无我。应当明白，通过世间修行方法向上进步时，如果不断除无知而渐进到更高境界，对无常本质的愚昧力量反而会愈加增强。为什么呢？比如在欲界中，事物的破坏变化及分离等无常现象显而易见，而上层境界中这些现象就不明显了。

那么，是什么原因导致对无常本质缺乏正确认识呢？偈颂说：

论中说道：不能觉知无常真理有七种原因：一是放纵散漫，二是懒惰懈怠，三是错误见解，四是愚昧无知，五是没有积累足够的觉悟资粮，六是结交恶友，七是听闻不正之法。由于对感官享乐和禅定境界产生贪著放纵，所以不能如实认知无常的本质。即便不放纵，又会因懈怠而障碍；即便不懈怠，又会因错误见解而遮蔽；即便没有错误见解，又会因愚昧而困惑；即便不愚昧，又会因觉悟资粮不足而无力；即便已开始积累资粮，又会因恶友影响而退转；再加上从他们那里听闻不正确的教法，导致始终无法如实通达无常真义。

那么还有什么原因，会让人不能了悟无常而妄执为常呢？偈颂说：

论中说道：产生常见执着有两种原因：一是因为不如理的思维作意，二是因为回忆过去等事相。由于前际等事相以相似相续的方式流转，于是对其他世间现象也执计为常住。再者，如前文所说，生住灭三种有为相并不仅限于刹那。为什么呢？颂文指出：

论中说道：三种有为相（生、住、灭）都包含在众生一期生命的过程中。具体来说：生命开始的刹那称为生相，生命终结的刹那称为灭相，从生到灭之间持续存在的状态则称为住异相。应当知道，就是这样建立起三种有为相的。偈颂总结说：

论中说道：要真正理解无常的真理，需要通过两种途径：一是靠念住修行，二是靠观察缘起法则。通过念住修行，能让心念安住在所观察的对象上；通过观察缘起，则能通达诸法的真实本性。正如佛经中所说：通过观察缘起法来修习身念住，详细内容经中都有阐述。偈颂总结道：

论中说道：认识无常的特性，应当知道有六种方式： 第一是世俗的认识，这种认识一直延续到准备作出决定性判断的阶段； 第二是超越世俗的智慧，这种智慧一直延续到超脱世间束缚的修行阶段； 第三是声闻修行者的认识，这种认识排除了没有自性的无常含义； 第四是菩萨的认识，这种认识涵盖了所有关于无常的含义； 第五是不完善的清净认识，指的是声闻和菩萨在修行阶段的认知； 第六是完善的清净认识，指的是声闻和菩萨在修行圆满阶段的认知。

另外，关于缘起法则，应当明白有四种根本道理。是哪四种呢？偈颂说：

论中说：通过四种道理可以领悟无常的本质。所谓一切现象并非从他处产生，因为是从自身种子生起的；也不是自己独立产生，因为需要依赖外在条件；也不是同时自他共生，因为两种生起方式都不能成立；更不是无因无缘产生，因为自种与外缘对生起都有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