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 1601-A序
昔世尊以正法眼藏嘱付迦叶。阿难副贰传化毋令断绝。迨至五家分唱而宗风徧满十方矣。然黄檗犹有不道无禅祇道无师之叹。何哉。当时临济小厮独得大机之用。惯捋虎须尽令而行。大地人亡锋结舌去。黄檗记以吾宗到汝大兴于世。虽因缘之相会。亦作用之逈殊也。厥后英灵迭起。个个如狮子儿。山鬼野狐望风奔避。遂使正法眼藏緜历至今。识者所以服师传之妙也。曹洞纲宗拣魔辨异。其大旨略与临济同。故法道之行与临济相终始。然自大阳之后。投子继之。则曹洞亦分源于临济矣。昔人谓合五百年而别。别五百年而合。倘亦有然者乎。乃自宋季以历我明代有英杰。而残编断简湮没于荒榛败草之中。后世儿孙欲识其姓名而不可得。悲夫庐岳忞公乃天童大师高弟也。广搜碑传叙次成编。其自灵山以至曹溪则已历三十三世矣。后自曹溪之下以至禹门则又历三十三世矣。前后相承若合符节。而天童继起于其间。则代兴者正未艾也。天童操一条白棒勘验诸方。佛来祖来劈脊便打。纵有神通妙用无处藏身。临济一宗大兴于世。奇哉。始余承事寿昌。咨决最久。然犹恨离师太蚤未尽其长。及再侍大师于天童。覩其机用而后叹临济之尚存也。乃寿昌尝为余言。老僧五十岁行脚印法瑞峰。第未及详瑞峰之为谁子耳。余阅禅灯世谱。瑞峰原与禹门同师。则寿昌固临济之嫡血骨也。其嗣廪山而匾曹洞。实与投子之事相符。日月光明并行不悖。固世尊所嘱副贰传化毋令断绝于方来哉。
从前，世尊把正法眼藏托付给迦叶，又让阿难做副手来协助传法，让佛法代代相传，不要让它断绝。到了后来，禅宗分成五家，各自弘扬宗风，佛法的教化就遍布天下了。可是黄檗禅师还是感叹说，不是没有禅法，而是没有真正懂禅法的老师。这是为什么呢？当时临济这个小徒弟，独独领悟了大机大用的道理，惯于捋虎须，冒险直行，完全按照禅门的规矩行事，天下的人在他面前都像失了魂魄一样，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黄檗就预言说，我的宗派到了你手里，一定会大大兴盛于世间。这虽然是因为因缘的聚合，也是因为他的作风和旁人截然不同啊。后来，英杰辈出，个个像狮子儿一样威猛，那些山鬼野狐之类的邪魔外道，远远望见就吓得逃跑了。就这样，正法眼藏一直流传到今天，明白的人因此佩服祖师传法的精妙。曹洞宗的纲宗，辨别魔境、区分邪正，它的要旨大致和临济宗相同，所以佛法的流传，和临济宗相始终。但是自从大阳禅师之后，投子禅师接续起来，曹洞宗也就从临济宗分流出去了。从前有人说，合了五百年又会分开，分了五百年又会合在一起，或许真有这样的道理吧？可是从宋朝末年到我们这个朝代，虽然每代都有杰出的人物，但那些残破的书籍、断简残编，都湮没在荒草荆棘之中，后世的儿孙们想认识他们的名字都做不到，真是可悲啊！庐山的忞公，是天童大师的高徒，他广泛搜集资料，整理编次成书。从灵山会上一直到曹溪，已经经历了三十三世了。后来从曹溪以下一直到禹门，又经历了三十三世。前后相承，就像符节一样吻合，而天童大师在中间继起，那么代代兴盛的势头，正没有穷尽呢。天童大师拿着一根白棒，勘验各方来参学的人，佛来了打，祖师来了也打，劈头就打，就算有神通妙用，也无处藏身。临济一宗大大兴盛于世间，真是奇妙啊！起初我在寿昌禅师那里承事请益，请教的时间最久，但还是遗憾离开师父太早，没能完全学到他的长处。等到后来在天童大师那里再次侍奉，看到他的机锋妙用，然后才感叹临济宗的风范还在啊。寿昌禅师曾经对我说，他老和尚五十岁行脚参访，印证法门在瑞峯，只是没来得及详细弄明白瑞峯到底是谁的弟子。我翻阅禅灯世谱，发现瑞峯原来和禹门是同一个师父，那么寿昌禅师本来就是临济宗的嫡传血脉啊。他承嗣廩山而归属曹洞宗，这实在和投子禅师的事迹相符。日月的光明同时照耀，互不冲突，这本来就是世尊所嘱咐的，让佛法有正有副地传承教化，不要让它断绝，一直流传到未来啊。
崇祯五年三月上巳日弟子黄端伯稽首和南譔
崇祯五年三月初三，弟子黄端伯恭敬地叩首礼拜，写下这篇序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