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耶品第十一(名聞二十六偈)
「昔有一道人, 入聚落乞匃,
见死亡女人, 青膖甚臭恶。
结跏趺而坐, 观视无常变,
省察败不净, 一志学定心。
便于彼坐上, 有微细音响,
闻声用恐怖, 则从一心起。
见死腹溃坏, 恶露而不净,
众孔自流出, 臭处难可当。
肠胃五脏见, 心肝皆散绝,
若干无数虫, 观已还静心。
察于外死身, 内省自己躯,
彼尔我如是, 计本皆虚无。
自从三昧起, 修行不懈怠,
亦不出分卫, 亦不思饮食。
设我入聚落, 而行求饮食,
虽见端正色, 当作恶露观。
瞻彼诸形色, 如死人无异,
察众坏败本, 一切无所乐。
我思行如是, 而得离爱欲,
奉遵四梵行, 深惟不轻戏。
于彼寿终后, 便得升梵天,
于梵寿命尽, 下生波罗奈。
为豪贵长者, 生其家作子,
为众所见敬, 正受度无极。
昼日常修行, 于夜不睡眠,
见女人众多, 等观如腐积。
枕鼓卧眠者, 执箜篌伎人,
伎乐器散地, 梦想为䆿语。
于彼退思念, 宿本功德行,
想识不净处, 前世所更历。
适观覩此已, 志求无欲意,
我时逼迫是, 仁者我舍去。
即从床上起, 下殿避之逝,
诸天愍念我, 其门自然开。
时出于国城, 往诣流水侧,
遥视见彼岸, 见沙门寂根。
又见大寂志, 举声而大叫,
告之我穷厄, 神通我舍欲。
世尊深软音, 用我辛苦言:
『童子来莫惧, 于此无穷厄,
心舍众苦恼, 转度于彼岸。』
往诣大哀所, 世尊无比人,
绝妙无等伦, 譬如饥渴者,
倒解识其义, 即解识其义。
于彼见道谛, 从佛求舍家,
瞿昙大慈哀, 听我作沙门。
应时一夜中, 天时将向晓,
一切诸漏尽, 清凉得灭度。
是我前世时, 所更作善行,
是我最后世, 逮得甘露迹。」
如是贤夜邪, 尊者子神通,
于阿耨达池, 自说本所作。
从前有个修行人,到村子里去讨饭,路上看见一个死掉的女人,尸体已经发青发胀,臭得厉害。他就盘腿坐在旁边,盯着尸体看,观察世间万物都在变化,没有永恒不变的东西,省察这具尸体如何败坏、不干净。他一心一意修定,心就安住在那里。这时有细微的声响传来,他听到声音起了害怕,就从定中起来,看见死人的肚子已经烂掉,流出恶露,污秽不堪,身上的孔洞都在往外流东西,臭气熏天,没法靠近。肠子、胃、心、肝都散落出来,里面有无数的虫子。他看完这些,心又静下来,观察外面这具死尸,再回头省察自己的身体:那具尸体是这样,我也是这样,想来这一切本来就是空的,没有实在的东西。他从定中起来后,修行一直不懈怠,不去讨饭,也不想吃东西。他心里想:我要是进村子去讨饭,虽然会看见好看的人,但应当把她们看作腐烂的尸体,看那些形形色色的相貌,跟死人没有两样。观察一切败坏的本质,对世间没有什么好贪恋的。我这样修行,就能断除对爱欲的执着。他遵照四种梵行的方式修行,深深思惟,不轻浮放逸。他在那一世寿命结束后,就生到了梵天。在梵天的寿命结束后,又下生到波罗奈国,投生在一个有钱有势的长者家里,做了他的儿子,被众人敬重。他修习正定,达到无上的境界。白天常常修行,晚上也不睡觉。他看见许多女人,把她们都看作腐烂的堆积物一样。有个女人靠着鼓睡觉,有个弹箜篌的伎人,乐器散落一地,在梦里说胡话。他看到这些,就退到一边,回想自己过去世修行的功德,观想身体的不干净,回忆起前世经历的事。刚看完这些,他心里就生起断除欲望的念头。这时他感到被逼迫,心想:我还是离开这里吧。就从床上起来,走下殿去躲避。诸天怜悯他,门自己就开了。他出了城,走到河边,远远看见河对岸,看见一位寂静的修行人,又看见一位大修行者。他大声喊叫,告诉对方:我太苦了!我舍弃了欲望!世尊啊!那位修行人用柔和的声音,因为同情他的辛苦,说道:孩子,别害怕,这里没有苦难。心里放下一切烦恼,就能渡过河到彼岸去。他走到大慈悲者那里,世尊是无人能比的,绝妙超群,没有谁能和他相等。他就像口渴饥饿的人,一下子明白了其中的道理。明白了道理之后,他在那里见到了真理。他向佛请求出家,瞿曇大慈大悲,答应他做沙门。就在一夜之间,天快亮的时候,他所有的烦恼都漏尽了,得到清凉的解脱。这是我前世所做的善行,这是我最后的一生,终于得到了甘露般的解脱。就这样,贤夜耶尊者的儿子,有大神通,在阿耨达池边,自己讲述了过去世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