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昔有一婆罗门,居家贫穷正有一牸牛,𤛓乳日得一斗,以自供活。闻说十五日饭诸众僧沙门得大福德,便止不复𤛓牛,停至一月并取,望得三斛持用供养诸沙门。至满月,便大请诸沙门至舍皆坐,时婆罗门即入,𤛓牛乳正得一斗,虽久不𤛓乳而不多。诸人呵骂言:「汝痴人!云何日日不𤛓,乃至一月也而望得多?」今世人亦如是,有财物时,不能随多少布施,停积久后须多乃作,无常水火及以身命须臾难保,若当不遇一朝荡尽虚无所获,财物危身犹如毒蛇无得贪着。譬如昔日佛游波斯匿王国中,见地有伏藏满中宝物,佛语阿难:「汝见是毒蛇不?」阿难言:「已见。」时有人随佛后行,闻此语试往看之,见有好宝,嫌佛此语谓为虚绮,此实是宝而言为毒陀。其人即时私将家人大小取此宝物,其家大富。有人向王言之:「此人随得宝藏而不输官。」王即收系,责其宝物即时输尽。王故不信更多方拷治之,痛毒备至而复不首。王大怒欲诛其七世,载出欲杀,王遣人微伺为何道说,即言:「佛语至诚,实是毒蛇。而我不信,今为毒蛇所由,知当何云。若为毒蛇所杀正可及身,而今乃及七世,实如所语。」使者具上事向王陈说,王闻此语即唤令还,语其人言:「佛是大功德人,而汝能忆佛往语。」王大欢喜还其宝物,放之令去。缘念佛语故得免死难,是以佛语不可不志心念之。
从前有个婆罗门,家里很穷,只有一头母牛。他每天挤牛奶能得到一斗,就靠这个养活自己。他听说在十五日那天请僧人们吃饭能得到大福报,于是就不再每天挤奶了,想攒上一个月一起挤,希望能得到三斛牛奶,用来供养僧人们。
到了满月那天,他大摆宴席,请了许多僧人来家里坐。这时婆罗门进去挤奶,却只挤出一斗。虽然很久没挤了,奶水并没有变多。大家都责备他说:“你这个傻瓜!为什么不每天挤,非要攒一个月?还指望能多得?”
现在世上的人也是这样。有钱财的时候,不肯随分随力地布施,总想着积攒很久以后,等东西多了再一起做。可是世事无常,水火灾害,甚至自己的生命,都是转眼间就难保的。如果碰不上机会,一下子全都没了,就什么都得不到。财物危害身体,就像毒蛇一样,不能贪恋执着。
比如从前,佛陀在波斯匿王的国中游化,看见地上埋藏着一大堆宝物。佛问阿难:“你看见那条毒蛇了吗?”阿难回答:“看见了。”当时有个人跟在佛后面走,听到这话,就好奇地过去看看。结果看见都是上好的珍宝,就嫌弃佛陀的话,认为是胡说八道——这明明是宝贝,怎么说是毒蛇呢?
这个人立刻偷偷带着全家老小,把宝物都搬走了,家里一下子变得非常富有。有人向国王报告:“这个人捡到宝藏,却没有上交给官府。”国王就把他抓起来,逼他交出宝物。他只好全部交了出去。国王还是不信,用各种方法拷打审问他,他受尽了痛苦折磨,却始终不肯承认还有更多。
国王大怒,要诛杀他七代族人。把他押出去准备行刑时,国王派人悄悄跟着,听他会说什么。这人就说:“佛陀的话真是至诚不虚,那确实是毒蛇啊。可我不信,现在被这毒蛇害了,还能说什么呢?如果被毒蛇咬了,死的只是我一个人,现在却要连累七代族人。真的就像佛说的那样。”
使者把听到的话详细报告给国王。国王听了,立刻下令把他叫回来,对他说:“佛是有大功德的人,你还能记得佛以前说过的话。”国王非常高兴,把宝物还给了他,放他走了。因为他记起了佛的话,才免除了死难。所以,佛说的话,不能不诚心铭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