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是,即是信也。药王品云:此经于一切诸经中,穷深极大。法师品云:于三世说中,最难信解。今略叙之,以验佛语也。所言大者,弥伦太虗;称甚深者,眇然无际。大义有四:一、明四实、四权、四因、四果,即一经之大意也。二、近该华严之始,竟双树之终也。三、摄释迦过去成佛,逸多不见其始;未来湛然不变,群圣莫恻其终。时长化广,莫不入其内也。四、总括十方三世诸佛,从一切实起一切权,摄一切权以归一切实,谓穷大矣。虽复教弥六合而无言,通现十方而不动,眇然无际,谓之深矣。若不树此信心,则未有如是。又若信法华深大,谓己身心不深大,与法华异者,盖是穷子受财,谓是长者物耳。今寄如是一事,可将万义类之。明明法华既深大,即己身亦深大。且就一无生释之,明此身本自不生,即本不凡。本不凡故,本非六道。若是凡,可转凡成圣,故有三乘。既无六道凡可转,何有成三乘圣耶?故此身超三乘,越六趣,即是本来一相,名为一乘。诸佛用本不生为身,名为法身。既不生,何有于灭?即是无生灭寿。既本不生,一切生心动念,毕竟清净,即是净土。若达一身,四果便辨,即此不生,亦具四因。故智度论云:顺忍名乘动,无生忍为乘出。顺此不生,渐息生见,名之为动。无生现前,出离于生,名为乘出。故了悟无生,即一乘因也。故无生现前,是内弘义。防令不起生念,谓内护法义。若如行而说,是外弘。亦令他防生心动念,是外护。如此内外弘护,是法身因,故得无生法身果也。无生长寿因者,经云:慈悲是长寿因也。世间但悲于物,而不自伤。以理言之,先须自伤,始可悲物。如身子叹息,云何而自欺?自欺者,诸法本不生,而我谓有身。生无生,已是颠倒,复欲灭之,令入涅槃。倒中之倒,故谓有生灭,名为自欺。今令不起生见,是大悲拔苦。令不生常现,谓大慈与乐。于自身既尔,化他亦然。作此行者,即长寿之因。次行无生,是净土因者,得无生之寿,晓夜常净一切生心,即除秽土之业。恒令无生现前,谓净土因。自行既尔,他化亦然。次将明无生,作后四行者,弘无生,是弘佛道行。经云:无生即是佛也。弘无生,度生见之人,是度众生行;降起生见众生,是降耶行;护无生妙观,是护法行也。次就无生起四权者,然了生宛然即无生,亦悟无生宛然而生,故能起生用,故有二乘生灭方便。所以昔于捺薗说五众生灭,法身无生,无处不生,故王宫示生,即身方便。既无生而生,即无始而始,故有始自伽耶,谓寿方便。既无始而始,亦非秽而秽,谓土方便。故信一无生,则具四果、四因、四权、四实,谓无生之大也。无生之深者,既称本无生,则无有生,何有不生?亦生无生,如是五句,故无生深矣。若作无生观者,十方三世佛法并是身内,如此则于身有益。如是一句既尔竟,欢喜奉行,皆须入观,故下经云法华是良药,服者不须老病死也。阴入无主,为我听受,非情曰闻,众生心行可一之时名一时。佛者,授药之人也。住处者,穷子服药处,即是得子之所也。王城者,昔摩竭提界寂灭道场,救子不得处,今还于此处救子得也。昔是说根本一处,今还于此处说摄末归本一,然本末乃异,一道不殊,如今昔处不异也。
这样,就是信心。《药王品》说:这部经在一切佛经中,深奥至极、广大无边。《法师品》说:在过去、现在、未来三世的说法中,最难相信理解。现在简要说明,来验证佛陀的话。所说广大的,涵盖整个虚空;称为甚深的,深远没有边际。广大的含义有四点:第一,阐明四种真实、四种权宜、四种因、四种果,就是整部经的核心思想。第二,近处包括《华严经》的开端,一直到佛陀涅槃的终结。第三,包含释迦牟尼过去成佛,弥勒菩萨也看不到其开端;未来湛然不变,所有圣者都无法测度其终结。时间长远、教化广大,没有不包含在内的。第四,总括十方三世一切诸佛,从一切真实生起一切权宜,收摄一切权宜回归一切真实,可说是穷尽广大了。虽然教法遍布整个宇宙却无言说,通达显现十方世界而不动,深远没有边际,可称为深奥了。如果不建立这样的信心,就不会有这样的认识。又如果相信《法华经》深奥广大,却认为自己的身心不深奥广大,与《法华经》不同,这就像穷苦的孩子接受财富,却还以为是长者的东西罢了。现在借这一件事,可以推知其他万千道理。明明《法华经》既深奥广大,那么自身也深奥广大。暂且就一个“无生”的道理来解释,说明这个身体本来就没有生起,所以本来就不平凡。本来不平凡的缘故,本来就不属于六道。如果是凡夫,可以转凡成圣,所以有三乘的差别。既然没有六道凡夫可以转变,哪里会有成就三乘圣者呢?所以这个身体超越三乘,跨越六道,就是本来一相,称为一乘。诸佛用本来不生作为身体,称为法身。既然不生,哪里会有灭?这就是无生无灭的寿命。既然本来不生,一切生起的心念,毕竟清净,就是净土。如果通达这一个身体,四种果位便清楚了,就是这个不生,也具备四种因。所以《大智度论》说:顺忍称为乘动,无生忍称为乘出。随顺这个不生,渐渐止息生的见解,称为动。无生现前,出离于生,称为乘出。所以了悟无生,就是一乘的因。因此无生现前,是内在弘扬的道理。防止不让生起的念头起来,称为内在护法的意义。如果按照所行而说,是外在弘扬。也让他人防止生心动念,是外在护法。这样的内外弘扬护持,是法身的因,所以得到无生法身的果。无生长寿的因是,经中说:慈悲是长寿的因。世间人只是悲悯外物,却不自伤。从道理上说,必须先自伤,才可以悲悯外物。就像舍利弗叹息说:为什么要自欺?自欺的意思是,诸法本来不生,而我却认为有身体。在无生中认为有生,已经是颠倒,还想灭除它,令入涅槃。这是颠倒中的颠倒,所以认为有生灭,称为自欺。现在让不生起的见解不起,是大悲拔除痛苦。让不生恒常显现,称为大慈给予快乐。对于自身既然这样,教化他人也是如此。这样修行,就是长寿的因。其次修行无生,是净土的因,得到无生的寿命,日夜恒常清净一切生起的心念,就是除去秽土的业。恒常让无生现前,称为净土的因。自己修行既然这样,教化他人也是如此。接下来将要说明无生,作为后面四种修行:弘扬无生,是弘扬佛道的修行。经中说:无生就是佛。弘扬无生,度化有生见的人,是度化众生的修行;降伏起生见的众生,是降伏邪魔的修行;护持无生的微妙观照,是护持佛法的修行。其次就无生生起四种权宜:然而明了生起宛然就是无生,也觉悟无生宛然而有生起,所以能生起生的作用,因此有二乘生灭的方便。所以往昔在鹿野苑说五蕴生灭,法身无生,无处不生,所以在王宫示现降生,就是身的方便。既然无生而生,就是无始而有始,所以有始自伽耶城(成道处),称为寿命的方便。既然无始而有始,也非秽土而显秽土,称为国土的方便。所以相信一个无生,就具备四种果、四种因、四种权宜、四种真实,可说是无生的广大。无生的深奥是:既然称本来无生,那么就没有生,哪里会有不生?生就是无生,像这样五句都不可得,所以无生深奥了。如果作无生观想,十方三世的佛法都是身内之事,这样就会对自身有益。像这样一句道理既然明白了,欢喜奉行,都必须进入观照,所以下面的经文说《法华经》是良药,服用的人不需要经历老、病、死。五蕴入处没有主宰,为我听受,无情称为闻,众生心行可以统一的时候称为一时。佛是授药的人。住处是穷苦孩子服药的地方,就是得到孩子的地方。王城是往昔摩竭提国境内的寂灭道场,救度孩子没有成功的地方,现在回到这个地方救度孩子成功了。往昔是说根本的一处,现在回到此处说收摄枝末回归根本的一,然而根本和枝末虽然不同,但道理没有差别,就像现在和过去的处所没有不同。
与大比丘众者,依此经前,列声闻者,命其子也;列菩萨者,召集证明众也。诸方等经列声闻者,凡有五意:一者、欲密教令回小入大,即波若之流;二、欲显教回小入大,谓法华之流;三、欲举小之劣,显大士之胜,如华严等经明五百在座,有若盲聋;四、表二乘将应悟入;五、欲显法界不隔二乘,二乘自隔法界。法界不隔二乘,故列之在座;二乘自隔法界,故有类盲聋。后之三义,并约华严。又三种法轮,列之各异:根本法轮,谓不密、不显;二、支末之教,密而不显;三、摄末归本,显而不密。五百在座,既不见闻,故非显教,亦非密化,名非显密。今说大法,密欲付财,谓密不显;此列之,唯显非密。比丘名乞士,手持应器,表内贮功德;身服袈裟,外示福田。余深惭于钵,重愧于衣。问:何故前列罗汉?答:除粪已后,方委家业,故得罗汉竟,乃为说法华也。
与这些大比丘们在一起,根据这部经的前文,列出声闻弟子,是为了嘱咐佛子;列出菩萨,是为了召集证明的圣众。各部经典中列出声闻弟子,通常有五个用意:第一,想要秘密教导他们,让他们从小乘转向大乘,这属于般若类经典的用意;第二,想要公开教导他们从小乘转向大乘,这属于法华类经典的用意;第三,想要举出小乘的浅陋,彰显大菩萨的殊胜,就像《华严经》等经典中说的,五百声闻在座,却如同盲聋之人;第四,表示二乘弟子将要领悟大乘;第五,想要显示法界本来不隔绝二乘,是二乘自己隔绝了法界。法界不隔绝二乘,所以让他们列席在座;二乘自己隔绝法界,所以才会像盲聋一样。后面这三个意思,都是根据《华严经》来说的。
又有三种法轮,列席的听众各不相同:根本法轮,既不是秘密教,也不是显了教;第二,支末教法,是秘密教而不是显了教;第三,摄末归本教,是显了教而不是秘密教。五百声闻在座,既然看不见也听不到,所以不是显了教,也不是秘密教化,称为非显非密。现在演说大乘佛法,秘密地想要托付家财,这叫秘密而非显了;这里列出他们,只是显了教而非秘密教。
比丘叫做乞士,手持钵盂,表示内心蕴藏功德;身披袈裟,向外显示是众生福田。我深深惭愧于这个钵,更加惭愧于这件衣。
问:为什么前面先列出罗汉?答:清除污秽之后,才能托付家业,所以得到罗汉果位后,才为他们说法华经。
诸漏已尽者,先雇子除粪也。逮得己利者,倍与汝价,即除粪已后得一日之价也。问:婆沙云解脱通于果因,涅槃唯是果称,何故尔耶?答:涅槃名灭度,灭于大患之果、度四流之因,故独在果。解脱名不尔,故通也。尽诸有结者,前离现惑后离于当惑,亦先离于因后离于果。问:初离现惑后离当惑,有二体耶?答:唯是一惑,不复现行于心名离现惑,无复感未来生惑名离当惑耳。心得自在者,上正与其直谓得罗汉,今与涅槃果外诸余功德,如瓫器米面之物也。
那些烦恼已经彻底断除的人,就像是先雇佣儿子去清扫污秽。当获得自身利益时,加倍付给你报酬,就像清除污秽后得到一整天的工钱。有人问:《毗婆沙论》说解脱通用于修行过程和最终结果,而涅槃专指最终的证果,为什么这样区分呢?回答:涅槃称为灭度,是灭除重大烦恼的最终成果、超度四种妄流的根本原因,所以只属于最终果位。解脱的名称含义不同,因此可以通用。彻底断除生死束缚的人,先是脱离当下的烦恼,后来脱离潜在的烦恼;也是先脱离烦恼的起因,后脱离烦恼的果报。又问:最初脱离当下烦恼,后来脱离潜在烦恼,这是两种不同的烦恼吗?回答:其实是同一种烦恼,不再在心中生起叫作脱离当下烦恼,不再招感未来轮回的烦恼叫作脱离潜在烦恼。内心获得自在的人,前面正式给予报酬是指证得阿罗汉果位,现在给予涅槃果位之外的各种功德,就像额外赠送瓮器、米粮等物品。
释摩诃迦叶。问:增一阿含经云:迦叶不值佛,成辟支佛。今值释迦,故成声闻,应胜身子。云何飜是中根人?答:三世得声闻,极速也;六十劫证得者,极迟也。四世缘觉极速,百劫者极迟。今迦叶不及身子,此从四世已上,六十劫已还,缘觉人也;六十劫已上者,则胜身子也。缘觉有三:一、劣声闻,如五十九劫已还人也;二、等声闻,如六十劫人也;三、胜声闻,六十劫已上人也。问:云何名缘觉?答:果人或藉非情而觉悟,如见华落得道;或藉人缘而悟无,如因猕猴。若是因人,则必禀十二因缘教也。问:二种缘觉:一、本是初果,回心证缘觉;二、本乘缘觉。迦叶是何人耶?答:回心证缘觉,本是初果圣人。佛初出世,迦叶犹是凡夫,故知是本乘人也。
释摩诃迦叶问道:《增一阿含经》说:迦叶如果没有遇到佛陀,本可成为辟支佛。如今遇到释迦牟尼佛,所以成为声闻弟子,按理应该胜过舍利弗。为何现在反而被归为中根之人?
回答:三世修行证得声闻果位是最快的;六十劫证得的是最慢的。四世证得缘觉果位是最快的,百劫证得的是最慢的。现在说迦叶不如舍利弗,这是指那些需要四世以上、六十劫以内的缘觉人;若是超过六十劫修行的缘觉,则胜过舍利弗。
缘觉分三种:一、劣于声闻,如五十九劫以内的修行者;二、等同于声闻,如六十劫的修行者;三、胜于声闻,如六十劫以上的修行者。
问:什么称为缘觉? 答:证果之人,有的借助非生命现象而觉悟,比如看见花落而悟道;有的借助人事因缘而悟得空性,比如因观察猕猴而开悟。若是尚未证果的修行人,则必须修习十二因缘教法。
问:两种缘觉:一、本是初果圣人,回心证得缘觉;二、原本就是修习缘觉乘的人。迦叶属于哪一种? 答:回心证缘觉的,本是初果圣人。佛陀初出世时,迦叶尚且是凡夫,由此可知他本是修习缘觉乘的人。
释迦旃延者,是性智度论两文证之:一云三百年有婆罗门道人性迦旃延,次云以是故,名迦旃延。若是释子,则不作如是说,扇、绳是其别名。余亲见天竺僧云:此土无物可以译之,故存梵性。本行经亦云性迦旃延。
释迦旃延这个名字,在《性智度论》里有两处证据:一处说"三百年前有位修道的婆罗门名叫性迦旃延",另一处说"因为这个缘故,称为迦旃延"。如果是释迦族子弟,就不会这样称呼,扇和绳只是他的别名。我曾亲眼见过天竺僧人说:中原找不到对应的词语来翻译这个名字,所以保留梵文原称。《本行经》里也记载为"性迦旃延"。
离婆多者,此云室星母,就星乞得,从星得名也。
离婆多这个名字,是室星母亲的意思,因为向星辰祈求而得子,所以根据星辰来取名。
劫宾那,此云分别时。
劫宾那,译为"分别时"。
薄俱罗,此云庵罗菓,以一食施辟支佛,得五不死报,又名多忍辱,依禅法秘要。
薄俱罗,意思是庵罗果,因为曾经供养过辟支佛一顿饭,获得了五种不死的果报,又叫做多忍辱,依据的是禅法秘要。
摩诃𤘽𫄨罗、难陀是一人非两人,佛初为说禅法起在此人,其人憍慢放逸,通达一切异论四皮陀十八经,以慧多定小,佛于迦兰陀竹林初说不净观,经一及夏始证罗汉,备为其说本缘故方得道。
摩诃俱絺罗和难陀是同一个人而非两人。世尊最初为他说禅法就是由此人开始。这个人骄傲放逸,精通一切外道典籍和四部吠陀十八种经论。因为他智慧多而定力不足,世尊在迦兰陀竹林初次教导不净观法门,经过一个夏季修行才证得阿罗汉果。由于详细为他解说前世因缘,他才得以悟道。
列菩萨者,上是而命其子,今是并会亲族召集证明也。又上是当机众,三周说法正为声闻,故云为声闻说法华也。今是发教众,如弥勒之问、文殊之答,发起佛教也。又约昔言之,上是能教众,今是所教众,如命说大乘教于弥勒。又上权行众,以我同物欲引物同我;今是实行众,实行大道欲引小归大。又上是失乡之子,今是不失乡子,不失乡子前已得悟,失乡之子今方改迷。
这些是菩萨众,前面是佛陀召唤他的弟子们,现在是同时聚集亲属族人,召集他们来作证。另外,前面是当机的听众,佛陀三周说法正是为了声闻众,所以说为声闻众说法华经。现在是发起教法的听众,像弥勒的提问、文殊的回答,是为了发起佛陀的教法。再从过去的角度来说,前面是能够教导的众生,现在是被教导的众生,就像佛陀嘱咐要向弥勒等演说大乘教法。还有,前面是示现权巧方便的众生,以我同于众生,是想引导众生同于我;现在是实行真实之道的众生,真实修行大道,想引导小乘归于大乘。再者,前面是迷失家乡的孩子,现在是没有迷失家乡的孩子,没有迷失家乡的孩子先前已经悟道,迷失家乡的孩子现在才改变迷惘。
释:菩萨摩诃萨者,智者见空及以不空,见空则越凡、见不空则越圣,故有两名。二乘但见于空、不见不空,故唯有一称。又二乘不求大道,当体立名;菩萨求于大道,从所求受称。
世尊开示道:菩萨摩诃萨,有智慧的人既能认识到空性,也能认识到不空。认识到空性,就能超越凡夫的境界;认识到不空,就能超越二乘圣者的境界,所以有菩萨和摩诃萨两个名称。声闻、缘觉二乘修行人只认识到空性,却认识不到不空,因此只有一个名称。再者,二乘人不追求无上大道,只根据他们当前的境界来命名;而菩萨追求无上大道,是根据他们所追求的目标来命名的。
释不退转,璎珞经二文解:一云:十信中第六信名不退心,勉于位退。次文云:十住中第六住犹退,第七住不退。二文相违。今以两义融会:一、约利钝;二、就权实。利钝者,利根菩萨六信已能不退,钝根之人至六住犹退,积习善根至于七住方勉位退。次约权实行论之,六信不退,权行之人则六住犹退。故龙树十住婆沙云:言十住退者,为怖地前菩萨令速入初地,故云退耳,其实不退也。皆得陀罗尼者,持不生观令恒现,持生观常令不现也。乐说辨者,内精知欲乐,外巧说诸法也。问曰:何故上叹二乘断惑,不叹菩萨断惑?答:有二种:依小乘教,则二乘断惑尽,菩萨都未断惑也。依大乘教,二乘断惑是生灭观,除粪人也;菩萨无生灭智,惑本不生,无所断也。净名经云:不断烦恼而入涅槃。然不断应不入,但悟惑不生故即是涅槃,故不断而入。前叹断惑是毁二乘,今明不断明美菩萨也。
解释“不退转”,《璎珞经》有两处解说:一处说:十信位中的第六信叫做不退心,能够避免退失果位。另一处说:十住位中第六住还会退转,第七住才不退。这两处说法看似矛盾。现在用两个道理来融会贯通:一是根据根器利钝;二是依照权实二教。根器利钝方面,利根菩萨在第六信时就能不退转,钝根之人到第六住还会退转,需要积累修习善根到第七住才能避免退失果位。其次依照权实二教来说,第六信不退是针对权教修行者而言,而权教修行者要到第六住还可能退转。所以龙树在《十住婆沙论》中说:所谓十住位会退转的说法,是为了警怖地前菩萨让他们速证初地,所以说有退转,其实并不会真退。
“皆得陀罗尼”的意思是:保持无生无灭的观照让它恒常显现,保持生灭的观照让它永远不现起。“乐说辩才”是指:对内能精确了知众生心念欲求,对外能善巧演说诸法。
有人问:为什么前面赞叹二乘断除烦恼,却不赞叹菩萨断除烦恼?回答有两个原因:依照小乘教法,二乘人将烦恼彻底断尽,菩萨则完全没有断除烦恼。依照大乘教法,二乘断除烦恼是用生灭观法,如同打扫粪秽的仆人;菩萨具足无生无灭的智慧,了知烦恼本来不生,所以没有什么可断的。《维摩诘经》说:不断除烦恼而能证入涅槃。看似不断烦恼应该不能证入,但觉悟到烦恼本来不生就是涅槃,所以不断烦恼而能证入。前面赞叹断除烦恼其实是在贬斥二乘,这里说明不断烦恼正是在赞美菩萨。
释菩萨别名凡有三义:一者、闻此胜名获大功德,如闻弥勒名灭百亿劫生死之罪等也。二、胜人依德立名,既闻其名可学其行。三者、此是体道之人,道既无名则人亦如是,无名强为立名耳。然菩萨既无名强为立名,众生亦无名强立名,以众生本来绝四句故强立众生耳。今闻菩萨无名强为立名移置己身者,即悟众生便成菩萨,有此大益也。若闻菩萨名作菩萨人见者,则菩萨便成我见也。
解释菩萨的不同名称有三个意义:第一,听闻这些殊胜名号能获得巨大功德,就像听闻弥勒菩萨名号能消除百亿劫生死罪业那样。第二,圣人是依据德行来确立名号,既然听闻了名号,就可以学习相应的修行。第三,这是体证真理的人,真理本身没有名称,所以体证者也是如此,只是勉强安立名称罢了。
然而菩萨既然本无名称而勉强安立名号,众生也是本无名称而勉强安立名号,因为众生本来超越一切概念分别,所以勉强称作众生。如今听闻菩萨本无名称却勉强安立名号,并将此理运用到自身,就能觉悟众生当下就成为菩萨,这具有极大的利益。如果听到菩萨名号就执着有个实在的菩萨,那么菩萨就变成了自我执着。
释:初列文殊大品经,虽是大乘犹未癈三乘,犹符昔教其言易信,故佛自说不假菩萨弘助,故列菩萨依客旧次第。此经既癈三乘反于昔教其言难信,必须佛菩萨共弘物方信受,故列菩萨依宾主前后。韦提希者,此云雄身,其本是鞞提王女,应云鞞提。何此云雄身?以其国别是一州住故也。
解释:开头列举文殊菩萨的《大品经》,虽然属于大乘佛法,但尚未废除三乘教法,仍然符合过去的教义,其内容容易让人信受,所以由佛陀亲自宣说,不需要菩萨辅助弘传,因此列出的菩萨依照传统次序排列。而这部《法华经》既已废除三乘教法,与过去教义相反,其内容难以令人信服,必须由佛和菩萨共同弘扬,众生才能信受奉行,所以列出的菩萨依照主次关系排列。韦提希这个名字,意译为"雄身",她本是毗提王女,本应称作"毗提"。为何这里称作"雄身"?因为她的国家独立于其他部洲而存在的缘故。
释尔时世尊四众围绕,叙四处七会义。此经有一义、二义、三义、四义、七义、十义、十二义。一义者,文虽七卷二十八章,统其大归但明一道清净,故下经云三世十方佛现通说法,诸有所作皆为一佛乘故。
那时,世尊被四众弟子围绕着,这里要说明关于四处七会的含义。这部经典包含一重含义、二重含义、三重含义、四重含义、七重含义、十重含义、十二重含义。先说一重含义:虽然经文有七卷二十八章,但根本宗旨只阐明一个真理——道体本来清净。所以后面经文说,三世十方的佛陀显现神通演说佛法,所有教化行为都是为了引导众生成就唯一的佛乘。
二义者,有两种经:一、无量义经,二、法华经。所以说此二经者,无量义辨其出生,法华明乎收入。要须先明出生,后方辨收入。二教相成,故一处说也。所言出生者,略有三种:一、从得生失,二、从体起用,三、从实生权。出生失者,谓失一道清净,故有六道不同。故无量义经云:一切诸法,犹如虗空,无有二相。而诸众生,虗妄横计,轮回六趣,莫能自出。如涅槃云:是一味药,随其流处,有六种味。二、从体起用者,谓诸佛体悟一道清净,欲化六道众生,出生一切身、一切教。故经云:众生根性无量,教亦无量。教无量故,义亦无量。无量义者,从一法生。始从华严,终竟法华之前。一切诸教,皆从一法生。是以经云:初说人天二乘,乃至摩诃波若、华严、海空,及菩萨诸行也。三、从实生权,谓从一佛乘出生三乘。问:无量义经但明出生,法华前一切教当教亦有出生耶?答:无量义欲融会诸教故,当教亦有出生,故有井池不同而水无异。譬此明理实无异,约众生根性别得道不同也。次对上三种出生,即明三种收入:一、收六道同归一原,故会一豪善并皆成佛。二、摄用归体,始从寂灭道场,终竟双林之说同归一道,是故经云如来说法一相一味究竟涅槃,常寂灭相终归于空。三者、摄权归实,即会三乘入一乘也。然虽通明三种出生、三种收入,正为三乘人明三从一生,宁不归一?次判今昔,昔但当教明义,未辨出生一切、一切收入,此经是结束融会,故从体起一切用,摄一切用以归体也。
有两种经:一是《无量义经》,二是《法华经》。之所以要讲这两部经,是因为《无量义经》阐述的是如何产生,而《法华经》说明的是如何回归。必须先明白如何产生,才能分辨如何回归。这两种教法相辅相成,所以放在一起说明。
所谓“产生”,大致有三种情况:第一是从正确走向错误,第二是从本体生起作用,第三是从真实产生权宜。所谓从正确走向错误,是指失去了一如清净的本源,于是出现了六道的差别。所以《无量义经》说:一切现象如同虚空,本来没有分别。但众生虚妄地执着分别,在六道中轮回,无法自己解脱。就像《涅槃经》所说:本是同一种药,随着流向不同,变成了六种味道。
第二是从本体生起作用,是指诸佛体悟到一如清净的真理,为了教化六道众生,从而显现各种身形、宣说各种教法。所以经中说:众生的根性无量,教法也无量。教法无量,所以义理也无量。这无量的义理,都是从同一个真理产生的。从最初的《华严经》,直到《法华经》之前的一切教法,都是从这一真理产生的。因此经中说:最初讲说人天二乘,乃至大般若、华严、海空,以及菩萨的各种修行法门。
第三是从真实产生权宜,是指从唯一佛乘分化出三乘。有人问:《无量义经》只说明产生,那《法华经》之前的一切教法,各自是否也有产生的含义?回答是:《无量义经》为了融会贯通各种教法,所以各教法本身也有产生的含义,就像井水和池水来源不同但本质无异。这个比喻说明真理本质没有差别,只是根据众生根性的不同,得道的方式有所差异。
接着对应上述三种产生,说明三种回归:第一是收摄六道同归本源,所以连一丝善行都能成就佛果。第二是收摄作用回归本体,从佛陀在寂灭道场成道,直到在双树林涅槃所说的一切教法,都回归同一真理。因此经中说:如来说法同一实相、同一味道,最终都是指向涅槃,常寂灭相终究归于空性。第三是收摄权宜回归真实,就是会通三乘归于唯一佛乘。
虽然总体说明了三种产生、三种回归,但主要是为三乘人阐明三乘都是从一乘产生,怎能不回归一乘?接下来判别今昔教法的差异:过去的教法只说明各自义理,没有辨明产生一切和回归一切的道理,而《法华经》是总结融会,所以能从本体生起一切作用,又能收摄一切作用回归本体。
次辨二名。从体起用,用有多门,名无量义。从用归体,体无有二,故受妙法之名。
接着解释两个名称。从本体生起作用,作用有多种途径,所以称为无量义。从作用回归本体,本体唯一不二,因此得名妙法。
次分略广,从体起用则略,但有一会说法一卷之文,摄用归体则广,故有多会之说者,此经正明收入故也。又三世佛以归一为正意故广明之,出生非佛正意故略辨,有昔未辨收入故今广明之,昔已广辨出生今但略说也。次引喻,既有二经明出生收入,今引两喻,出生如阿耨达池出四大河,收入如四河合流同归大海等一醎味也。
其次分别略说和广说:从本体生起妙用就是略说,只有一场法会说法一卷经文;摄用归体就是广说,所以有多场法会的讲述——这是本经主要阐明摄受归宗的缘故。再者,三世诸佛都以归入一乘为根本宗旨故而详细阐明,而化现教化并非佛陀本怀所以简略说明。由于往昔未曾阐释摄受归宗的深义,所以现在要详尽开示;而过去已经广泛开显化现教化的法门,如今只需简要陈述。
接下来引用譬喻:既然有两类经典分别说明化现教化与摄受归宗,现在引用两个比喻:化现教化如同阿耨达池流出四大河流,摄受归宗犹如四条江河汇合共归大海,最终同一咸味。
次明三义,即是三段:初六事,谓说经因缘分,二正说经分,三从普贤品末信受奉持分。
这部经的内容可以分为三个主要部分:第一是讲述佛说这部经的因缘,第二是经文的核心内容,第三是从普贤菩萨品最后部分开始的信受奉持。
次明四义者,即是四土:初在秽土说法,二在净土说法,三住净土普为十方净秽人说法,四还在秽土说法。所以明四土者,欲明一切诸佛土权实义。一切诸土不出五句:一但秽非净,即初说处是也。二但净非秽,第二说身权实处是也。三亦净亦秽处,即神力品已去也。住于净土现通说法名为净土,令十方净秽同得见闻,故复有秽土也。第四还住秽土,分身已散土还复秽,嘱累品末已去也。此即含有非净秽义。斯法华经是诸佛秘密神通,难信难解,今当述之。若如净名显现法门,初秽、次净、后还复秽,今是甚深秘密,望前欲明收入非净秽义。后净土虽隐不明其现,故知隐无所隐,虽净非净。秽土虽现而不明其现,故知现无所现,虽秽非秽。故欲收入非净非秽实相之土,望后复有出生之义。虽非净秽出生净秽,故净秽双游,故分身还净、释迦住秽、妙音来时游于秽土,皆是甚深难思议事也。
接下来说明四种含义,就是四种国土:第一是在污秽的国土说法,第二是在清净的国土说法,第三是安住清净国土普遍为十方清净和污秽世界的人说法,第四是重新回到污秽的国土说法。
之所以要说明这四种国土,是为了阐明一切诸佛国土的权巧与真实之义。一切国土都不超出五种情况:第一是只有污秽没有清净,这就是最初说法的地方。第二是只有清净没有污秽,这是第二种说法中涉及佛身权实的地方。第三是既清净又污秽的地方,就是《神力品》之后的部分。安住清净国土显现神通说法称为净土,让十方清净和污秽世界的众生都能看见听见,所以又包含污秽国土。第四是重新安住污秽国土,分身佛散去后国土恢复污秽状态,这就是《嘱累品》末尾之后的内容。这里就包含了非净非秽的含义。
这部《法华经》是诸佛秘密神通之法,难以相信难以理解,现在应当加以阐述。如果像《维摩诘经》显现法门那样,先是污秽、接着清净、最后又恢复污秽,那么现在所说的就是甚深秘密之法。相对于前面想要说明的是收归非净非秽之义。后面的净土虽然隐没不明其显现,所以知道隐没无所隐没,虽然清净却非清净。秽土虽然显现而不明其显现,所以知道显现无所显现,虽然污秽却非污秽。因此想要收归非净非秽的实相之土,相对于后面又具有出生之义。虽然非净非秽却能出生净秽,所以能够清净与污秽双运无碍。因此分身佛回归净土、释迦佛安住秽土、妙音菩萨来时游化于秽土,这些都是甚深难以思议的事情。
次明四处:一、有处说法,即初分经也;二、从见塔已去,升空说法,故佛住空接众,亦在于空;三、亦空有处说法,即神力品,此会佛及上众,俱处虗空,十方同见,具空、有二处;四、还住有处,故佛从塔起,归于本座,大众亦然。此中亦有收入、出生之义,望前则有收入。所以然者,释迦经虽从空住有,而不明其事,当知虽空不空,虽有不有,即收空有入中道,非空有也。望后即出生义,虽非空有,而空有双游,多宝住空,释迦居有,一切佛土虽多,亦不出空有二处也。问:后明空有,与净秽何异?答:此即有三身三土,谓化身住秽土,应身住净土,法身住空,即非净秽土也。
接下来说明四个处所:第一、在有形之处说法,就是经文的开头部分;第二、从见到宝塔开始,升到虚空中说法,所以佛陀停留在空中接引大众,众人也都在空中;第三、同时在虚空和实地两处说法,就是神力品中记载的法会,这场法会中佛陀和与会大众都处在虚空,十方世界共同见证,具备虚空与实地两种处所;第四、最后又回到实地安住,所以佛陀从宝塔中起身,返回原本的法座,大众也是如此。
这其中还包含着收摄与显现的深意。从前面来看具有收摄的意味。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释迦牟尼的经教虽然从虚空转入实地,却没有明确说明其中的道理,应当知道这显示着虽处虚空而不执着于空,虽居实地而不执着于有,这就是将空有二边收摄归入中道,既不是空也不是有。从后面来看则具有显现的意味,虽然超越空有,却又同时运用空有——多宝如来安住于虚空,释迦牟尼驻锡于实地,一切佛土虽然众多,也都超不出虚空与实地这两种处所。
问:后面所说的空有与净秽有什么区别? 答:这里涉及三身三土的教义:化身居住在秽土,应身居住在净土,法身则安住于虚空,这已经超越了净秽二土的分别。
次明七义者,谓华严七处八会,此经四处七会。初会说无量义经,多人得道。二会说乘权实法门,直往菩萨疑除,回小之人蒙记。三会说身权实法门,无量众生得大法喜种大善根,即见塔已去也。第四会龙宫不思议众集说法界违顺大用,净秽二土蒙益者多,即提婆品已去也。第五会千世界尘数菩萨集说寿权实法门,十二种人皆得受道,即踊出竟常不轻也。第六会住于净土现五种神力总说法华,十方众生皆蒙法利,即神力品也。
接下来说明七个要义:《华严经》有七处八会,这部《法华经》则有四处七会。第一会宣说《无量义经》,许多人因此悟道。第二会开示权实相应的法门,直往菩萨消除疑惑,回小向大的行者获得授记。第三会阐释法身权实之理,无量众生心生法喜种下善根,这部分从见宝塔品开始。第四会在龙宫聚集不可思议大众,演说法界顺逆的妙用,清净与秽土众生皆得利益,即提婆达多品之后的内容。第五会聚集如千世界微尘数的菩萨,开示寿命权实之法,十二类修行者皆得证道,从地涌出品直至常不轻菩萨品。第六会安住净土展现五种神通力,总说法华要义,十方众生普获法益,即神通品所述。
第七会,说一切菩萨行法门,无量众生皆悟道,迄药王去也。
第七次法会,宣说一切菩萨的修行法门,无数众生都领悟了真理,直到药王菩萨离去。
次明十义有二种:一者、文十;二者、义十。初文十者,即成十段,仍生起七会,无一豪乖越。七会有二次第:一、次机缘次第,故会会中有人得道,佛应机而说。二、义次第者,前如是六事明说经因缘具足,今第二、正明说法,将辨摄多归一,故先明从一生多,故初会说无量义经也。既明从一生多义显,次即明摄多归一,故第二、明乘权乘实法也。乘权乘实者,但明所乘之法,次明能乘之人,故辨身之权实也。自上从一生多,摄多归一,所乘之法及能乘之人明十方佛及释迦法界顺用法门,但释迦一代有兄弟二人作违顺两用,上已明顺用,故次辨违用,释迦既尔,十方佛亦然。自上已来辨于违顺,但明释迦现在一期之事耳。故今次明久证法身未来不灭,逸多不见其始,弥勒莫恻其终,不虑而知照穷法界,不动而应十方现前,无言可吐教弥八极,无权不开无实不现,十二蒙益八种瑞相,故有第六会明寿权实也。自上久近诸事,但利净秽二生之缘,别明权实之教,未畅众圣之意,故现五种神通,总说一切权实,令十方同益二世咸闻,故名有第七会。始自一会终,竟利于十方,皆是明十方佛及释迦佛果事竟,又故第八宜付属也。付属佛法既竟,次明十方三世诸菩萨行化法门,故有第九会,即第九章也。说果明因一期事竟,一切菩萨一切二乘一切凡夫欢喜礼佛而退,故有第十信受奉持分也。
接下来说明十种含义分为两种:一种是文字层面的十种,一种是义理层面的十种。先说文字十种,就是分成十个段落,这些段落自然形成七次法会的结构,没有丝毫错乱。
七次法会包含两种顺序:第一是根据众生根机的顺序,每次法会中都有闻法得道的人,佛陀顺应机缘而说法。第二是义理本身的顺序,前面经文中"如是我闻"等六事已经完整说明了讲经的因缘,现在第二部分正式开示教法。为了说明将众多法门归于一乘的道理,所以先阐明从一法生出万法的过程,因此在第一次法会中讲述《无量义经》。
既然已经说明了从一法衍生万法的道理,接着就要阐释将万法归于一乘,所以第二次法会阐明权便之乘与真实之乘的法义。关于权便与真实之乘,这里先说明所乘的法,然后再说明能乘的人,因此接下来第三会辨析佛身的权便与真实。
从上面所述从一生多、摄多归一的道理,以及所乘之法与能乘之人的关系,说明了十方诸佛和释迦佛在法界中顺应众生的法门。但释迦佛一生教化中有兄弟二人(指文殊、普贤)示现顺逆两种教化方式,前面已经说明了顺应的教化,所以接下来第四会说明违逆的教化。释迦佛如此,十方诸佛也是这样。
以上已经说明了顺逆两种教化,但这些都是释迦佛现在这一期教化中的事情。所以现在第五会要说明佛陀久远以来早已证得法身、未来永不灭度的真理。弥勒菩萨看不到他的开始,也测度不到他的终结。佛陀不必思虑而自然明了法界一切,不必行动而能应化十方。虽然没有言语却能教化遍及八方,没有权便法门不开显,没有真实义理不显现。十二类众生蒙受利益,八种祥瑞之相显现,所以有第六会说明寿命的权便与真实。
以上这些远近因缘之事,虽然利益了清净和污秽两种众生,分别说明了权便与真实的教法,但还没有完全畅达诸佛圣贤的本怀。所以显现五种神通,总说一切权实法门,让十方世界同时受益,过去未来都能听闻,因此有第七会。
从第一次法会开始,最终利益十方众生,这些都是说明十方诸佛和释迦佛教化事业的结果。所以第八会应当付嘱传承教法。付嘱佛法完毕之后,接着说明十方三世诸菩萨修行教化的法门,所以有第九会,也就是第九章。
讲完果位再说明因行,一期教化事业圆满,一切菩萨、一切声闻缘觉、一切凡夫众生欢欣鼓舞,礼敬佛陀而后退去,所以有第十会信受奉持的部分。
次义十者,有十双义。然此经具一切义,震领提纲,略举其十:初总明十方佛,从体起用,摄用归体,一双也。次从体起用,摄用归体,明法。次辨身权实,辨人,人法一双也。上人法是顺用下,明其违,谓违顺一双也。违顺是一代之近。次明久远之事,谓久近一双也。上久近多是说法轮下,明现五种神力,满百千岁,救度众生,谓神通轮,即神通说法一双也。自上二轮,皆明果德。次辨因行,谓因果一双也。次明治病,初出生收入,明乘权实,正破众生执三乘异病。从身权实竟经,乃至双林之教,破众生执佛无常病,一切病唯此二也。执异病亦是自迷,执无常病谓迷他。初二是迷因,次二是迷果。初亦是非常谓常,后是非无常谓无常,本疏已释也。即破两病一双,明七会说法之意也。次约三世佛说,不说一双。诸佛多说前乘权实法门,既明出生收入,于义已圆。何者?二乘非究竟,即是无常;佛乘究竟,名为常住。既辨乘权实,即身权实已彰,不复须说后分,亦不须多宝佛塔。多宝佛塔为破恶世钝根无常执,故踊现耳。故灯明朝说法华,夕即取灭,都不明身权实事。大通智胜佛亦然,即说不说一双。次明根利钝一双,以成前义。利根闻乘权实,即解身权实,不须更说后分;中根者更须说后分,无常执乃除;下根者于法华不悟,乃至涅槃教方乃解耳。问曰:何以知上根者初分已解身耶?答曰:身子开乘权实,即解佛权实,故云:如今者世尊,从生及出家,得道转法轮,皆以方便说。乃至中根人亦悟三身,故有垢衣长者之喻,即知诸佛不必具说后分经也。自上所明三种权实,谓正果法;次明五种之土,谓依果报耳,即依正一双也。十方三世诸佛所说施为,皆摄十双,故神力品以四一切摄之,谓一切法、一切神力、一切秘藏、一切甚深事,皆显在此经也。
这段经文阐述了十个方面的深义,共有十对相辅相成的道理。这部经典包含了所有佛法奥义,现在提纲挈领,简要说明其中十对:
第一对是总体阐明十方诸佛从本体生起妙用,又将妙用回归本体的体用关系。
第二对是从体起用、摄用归体所彰显的法理,与佛陀化现的权实二身所代表的人格示范,形成人法相配的关系。
前面的人法关系是顺应众生根机的示现,接下来要说明逆向教化,这就构成了违逆与顺应相辅相成的第三对。
违顺教化是针对当下机缘的权宜之策,继而要显发久远劫来的本迹之事,形成近期与久远相对的第四对。
前述久近之说多属法轮教化,接下来展现五种神通之力,历经百千岁月救度众生,这是神通轮示现,构成说法与神通并用的第五对。
以上二轮皆彰显果地功德,继而辨明因地修行,形成因果相承的第六对。
接着说明对治病症:先通过三乘教法的开展与收摄,破除众生执着三乘差异的妄见;从佛陀权实二身的阐释直到双林入灭的示现,破除众生执着佛陀无常的谬解。一切病症归根不外此二者。执着三乘差异是源于自我认知的迷惑,执着佛陀无常则是对佛陀境界的误解。前两种迷惑关乎因位认知,后两种涉及果地证悟。前者将非永恒误作永恒,后者将非无常错认无常,这在原注疏中已有详解。这就构成破斥两种妄执的第七对,也是七场法会的主要用意。
第八对是根据三世诸佛说法与不说的不同示现。多数佛陀着重开示三乘权实法门,既然已完整阐明教法的开展与收摄,义理已然圆满。何以见得?二乘非究竟故属无常,佛乘究竟故称常住。既已辨明教法权实,佛陀身相权实自然彰显,便无须另行开示后分经义,亦不必召现多宝佛塔。多宝佛塔的涌现,专为破除浊世钝根众生的无常执着。因此灯明佛在朝说法华经,暮时即示现涅槃,全然未涉及身相权实之事,大通智胜佛亦然。这就构成说法与不说的第八对。
第九对是根器利钝的差别,用以印证前义。利根者听闻教法权实即悟身相权实,无须后分经教;中根者需闻后分经义,方能消除无常执着;下根者纵闻法华亦不能悟,直至涅槃教法方得解悟。或问:何以得知上根者在初分经中已悟身相权实?答曰:舍利弗闻教法权实即解佛身权实,故言:"如今世尊从诞生、出家、成道至转法轮,皆是以方便力演说。"乃至中根者亦能悟三身之理,故有垢衣长者譬喻,可知诸佛未必定要开示后分经义。
前述三种权实属正报果德,接下来说明五种佛土境界,此为依报庄严,构成依正相依的第十对。
十方三世诸佛所有教化施为,皆可统摄于此十对妙义。故神力品以四种一切总括:一切法门、一切神通、一切密藏、一切深奥事理,无不圆满显发在此经之中。
次明十二义者,说果门有六会,说因门亦六会,始自药王本事,终竟普贤劝发,是以品品之中皆明悟道也。
接下来说明十二个要义:在讲述佛果的篇章中有六处法会,在讲述修行因缘的篇章中也有六处法会,从《药王菩萨本事品》开始,到《普贤菩萨劝发品》结束,因此每一品中都彰显着悟道的真谛。
次释开章门中,经虽有七会,大分为二:初六会明佛法,即是果;次一会明菩萨法,谓辨因。因果是众义之大宗,立信之根本也。又譬喻品云:为诸声闻说大乘经,名妙法莲华。龙树释大乘凡有二义:一、诸佛大人之所乘故,故名为大;二、观音、弥勒诸大士等之所乘故,故名为大。今具欲释大乘,故前明诸佛法,后辨菩萨法也。果分为二:从初竟神力品正说,次一品明付属宣通。初分又有二:一、明三世佛所乘法;二、明能乘人。具此两门,乘义乃足。约三会说之,初会别明所乘法,次会别明能乘人,第三会总为十方具明人法也。以此经正明一乘,宜作此判也。又初会但明乘权乘实法门,次会明四种权实,谓身权身实、寿权寿实、违权违实、土权土实也。第三会普为十方具明四种权实,以此经具开一切权实,故作此判也。就处论者,第一初会在秽土,第二会在净土处,第三会在亦秽亦净处。又初会在娑婆一佛土处,第二会八方各四百万亿那由他土处,第三会十方通同成一佛土处。又初在有处说,次在空处说,次住空普为十方空有处说。约人论者,初会为小众说,次会为多众说,第三会为十方众说。又初会正为二乘人说,故经云:为诸声闻皆说大乘经,名妙法莲华。第二会为菩萨说。所以然者,三根声闻并回小入大,闻法华经一念随喜,悉与授记并成菩萨,是故从第二会已去但为菩萨说。第三会通为十方五乘人说。又初会杂为五乘人说,低头举手悉皆成佛。会人天善根明同归义,故为人天说汝等所行是菩萨道。会二乘成佛即为二乘说,菩萨闻是法疑网皆除为菩萨说。第二会独为菩萨说,既会五乘同归一极则无复余人,但欲令其人进悟身寿权实,故为菩萨说。第三会十方世界既有五乘众生,故通为五乘人说。又初分前悟即是上根,故为上根人说;次会为中根人说;第三后悟为下根人说。次明利益者,初会三根声闻皆回小入大,入十信位名为浅益。第二会通浅深益,始发菩萨心终一生成佛。第三会还明浅益,谓十方众生随喜供养故为浅益。又初二会亲承音旨名为近益,第三会遥得见闻名为远益。约时论者,初少时说,次多时说,如五十小劫问讯等。次无量时说,后云满百千岁。然百千岁望五十小劫应短,但后既明化广,宜总相辨长时也。就第一初会明乘权乘实,又开为三:初明乘方便门,二正说门,三叹法美人辨流通门。从初竟方便品至舍利弗愿乐欲闻已来,第一章也。从佛告已下竟授学无学人记品,第二章也。法师一品,为第三章也。乘方便门者,从寂灭道场顿化子,不得无缘大悲,故起四调柔及十种方便,至于灵山方化得子。四调柔者,华严已后灵山之前教也。一以世间方便调令离十恶,二以出世方便调令离三界,三以大乘自方便调令渐欣大道稍鄙小心,四以大乘他方便令小志顿移大机成就。前二方便调令超凡,后二方便调令超圣。又前二方便调令得方便实慧,后二方便调令得实慧方便。又前二方便调令离分段火宅,后二方便调令离变易火宅。后当具释之。次明十方便者,虽昔用四调柔,但一乘难信、二执难倾,将开正宗复兴十种方便,亦名十种密说。将前明显说前须密说,用前之密开发后显,故名方便。方便之言出下诚文,故经云:今相如本瑞是诸佛方便。又云:更以异方便助显第一义也。言十种方便者,初召集证明方便,将命其子故前召集证明。如信解品云:先告其子并会亲族。亦如化城品云:便集诸菩萨为说是乘。所以须召集证明者,胜人云:集证佛语非虗明实,是长者之儿、非贫贱客作。此即证一乘是实有、证二乘为实无,亦证一乘为真实、二乘为方便,故有召集证明方便,即四众围绕是也。然此中间实具四众:一发教众,二影向众,三当机众,四结缘众。取前二为能证,后二为所证。又列众望前是第六同闻,望后即是证明文句,是大判为言耳。
接下来解释开章门部分,虽然经文有七次法会,但大体可分为两部分:前六次法会阐明佛法,讲的是果位;最后一次法会说明菩萨法,讲的是因行。因果是众多教义的根本纲要,也是建立信心的基础。正如《譬喻品》所说:为声闻众宣说大乘经典,名为《妙法莲华经》。
龙树菩萨解释"大乘"有两个含义:第一,是诸佛大人所乘的法门,所以称为"大";第二,是观音、弥勒等大菩萨所乘的法门,所以称为"大"。现在要完整解释大乘,所以先说明诸佛之法,后辨明菩萨之法。
果位部分分为二段:从开始到《神力品》是正式说法,后一品说明付嘱流通。第一段又分两部分:一是阐明三世诸佛所乘之法;二是说明能乘之人。具备这两方面,乘法的意义才完整。通过三次法会来说明:初次法会分别阐明所乘之法,第二次法会分别说明能乘之人,第三次法会总合十方世界完整说明人与法。因为此经主要阐明一乘法,应当这样判定。
又,初次法会只说明乘法的权巧与真实,第二次法会说明四种权实:身权身实、寿权寿实、违权违实、土权土实。第三次法会普为十方世界完整说明四种权实,因为此经全面开显一切权实法门,所以这样判定。
从处所来说:第一次法会在秽土,第二次法会在净土,第三次法会在亦秽亦净之处。又,初次法会在娑婆一佛国土,第二次法会在八方各四百万亿那由他国土,第三次法会十方世界通同成一佛国土。再从境界说:初次在有相之处说法,其次在空性之处说法,最后住于空性普为十方空有之处说法。
就听法众而言:初次法会为少数听众说法,第二次为众多听众说法,第三次为十方一切听众说法。又,初次法会主要为二乘人说,所以经文说:"为诸声闻皆说大乘经,名妙法莲华"。第二次法会为菩萨说法。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三根声闻都已回小向大,听闻《法华经》一念随喜,全都得到授记成为菩萨,所以从第二次法会以后专为菩萨说法。第三次法会通为十方五乘人说。又,初次法会杂为五乘人说,低头举手皆可成佛。融会人天善根说明同归一乘之义,故为人天说"汝等所行是菩萨道";融会二乘成佛即为二乘说法;菩萨闻此法疑网尽除即为菩萨说。第二次法会独为菩萨说,既然融会五乘同归究竟,就不再有余众,只为令其进悟身寿权实,故为菩萨说。第三次法会十方世界既有五乘众生,故通为五乘人说。再从悟性分:初次法会先悟的是上根,故为上根人说;第二次为中根人说;第三次后悟为下根人说。
其次说明利益:初次法会三根声闻皆回小向大,入十信位称为浅益。第二次法会通浅深利益,从初发菩萨心直至一生成佛。第三次法会还是浅益,指十方众生随喜供养所得利益。又,前两次法会亲承佛音称为近益,第三次法会遥得见闻称为远益。
从时间论:初次短时说,第二次长时间说,如五十小劫犹如片刻。第三次无量时说,后文说满百千岁。然而百千岁相比五十小劫应当较短,但后文既说明教化广远,宜总体判为长时。
就第一次法会说明乘权乘实,又开为三部分:初明乘方便门,二正说门,三叹法美人辨流通门。从开始到《方便品》舍利弗"愿乐欲闻"为止,是第一章。从"佛告"以下到《授学无学人记品》,是第二章。《法师品》是第三章。
乘方便门是指:从寂灭道场顿化众生,但不得无缘大悲,所以兴起四调柔及十种方便,直到灵山方才化得众生。四调柔是《华严》之后、灵山之前的教法:一用世间方便调伏令离十恶,二用出世方便调伏令离三界,三用大乘自方便调伏令渐欣大道稍鄙小心,四用大乘他方便令小志顿移大机成就。前二方便调伏令超凡,后二方便调伏令超圣。又前二方便调伏令得方便实慧,后二方便调伏令得实慧方便。又前二方便调伏令离分段火宅,后二方便调伏令离变易火宅。后面会详细解释。
其次说明十种方便:虽然往昔用了四调柔,但一乘难信、二执难破,将要开显正宗前又兴十种方便,也称为十种密说。在明显说法前需要密说,用前面的密说开发后面的显说,所以称为方便。"方便"一词出自后文诚文,经文说:"今相如本瑞是诸佛方便",又说:"更以异方便助显第一义"。
十种方便指的是:第一召集证明方便,将要度化其子故先召集证明。如《信解品》说:"先告其子并会亲族";也如《化城品》说:"便集诸菩萨为说是乘"。之所以需要召集证明,正如胜人所说:聚集圣众证明佛语不虚,明示实相,表明是长者之子、非贫贱客作。这即证明一乘是实有、二乘为实无,也证明一乘为真实、二乘为方便,所以有召集证明方便,即四众围绕这段经文。不过这中间实际具足四众:一发教众,二影响众,三当机众,四结缘众。取前二为能证,后二为所证。又列众这段,往前看是第六同闻,往后看即是证明文句,这是大体判摄而言。
为诸菩萨说大乘经下,第二、明说教方便。后会之经为明于人,则以人开人故有多宝分身,及踊出菩萨开显释迦身寿权实。今正明法故以法开法,将明摄多归一,故前辨从一生多、从一生多,开发摄多归一故名方便。
世尊为诸位菩萨演说大乘经典之后,第二部分阐明说法的善巧方便。后续法会经典重在彰显修行者境界,因此通过多宝如来、分身诸佛以及从地涌出的菩萨,来开显释迦牟尼佛寿命长短的权宜与真实义。此处则着重阐释法义本身,故以法门开启法门。为说明摄受万法归于究竟真理,故先论述从根本真理衍生无量法门,再由无量法门回归根本真理——这般辗转开显的教化方式,即称为善巧方便。
佛说是经已下,第三、入定方便。总统法华凡有二义:一者、明开,谓于一佛乘分别说三;二者、辨会,明我设是方便令得入佛慧。前从一生多,密明于一说三,为开印方便;令如来入定舍多住一,密说会三归一,为后会作方便。所以然者,佛既舍多住一,表三乘诸子同归此原,故下经云:佛自住大乘,如其所得法,以此度众生,令入定中自住一。后从定起还说佛所行,亦令众生行佛所行、得住佛所住。又如涅槃云:我自安住秘密藏中,亦令诸子及一切众生安住其中。故名方便。又如来入定现瑞发动疑情,待弥勒之问、文殊之答,预杜疑心、逆开信解,方得起定说法,是故圣嘿为圣说方便。问:何故说无量义经而还入无量义处定?答:法华论云:无量者,明如来㝡胜境界。今应入㝡胜境定后说佛乘也,还说㝡胜境界法也。又㝡胜境定者,有四种㝡胜自在力:一、身心不动,即身心俱静,寂静故鉴极,方能说极法,故极病照极药也。
世尊说完《无量义经》后,便进入无量义处三昧,这是第三个环节——以入定作为方便法门。总体来看,《法华经》包含两大要义:第一是开权,指将唯一佛乘分别说成三乘;第二是显实,表明佛陀设立这些方便法门是为了引导众生契入佛的智慧。前面从一乘衍生出三乘,是隐含着将一佛乘开显为三乘的深意,这称为"开印方便";如今如来入定舍弃三乘安住一乘,则是密示会合三乘归于一道,为后续的"会三归一"作铺垫。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佛陀既已舍多住一,正象征着三乘众生都将回归此究竟本源,所以后文经中说:"佛陀安住于大乘法中,以自证所得之法度化众生",正是令众生契入定中自证的一乘法性。待从定中起用,仍宣说佛所行持之道,使众生也能践行佛行、安住佛所安住的境界。正如《涅槃经》所说:"我自安住秘密法藏之中,亦令一切众生安住其中。"这就称为方便。又如来入定显现瑞相引发大众疑情,等待弥勒菩萨发问、文殊菩萨解答,预先消除疑虑、开启信解之门,方能出定说法,可见圣者默然正是圣说之前的善巧方便。有人问:为何说完《无量义经》还要进入无量义处定?《法华论》解释道:"无量"彰显如来最殊胜的境界。现今如来须先契入最胜境界之定,方能宣说佛乘妙法,所演说的也正是这最胜境界之法。所谓最胜境定,具足四种最胜自在力:其一身心不动,即身心俱寂,因寂静故能彻照法源,方能演说至高法门,犹如以极致明诊断究竟妙药。
是时天雨华下,第四、明现瑞方便。诸子有受悟之期,未得明言显说,故雨华动地放光现土,示还原之相表说归宗之经,名现相方便。又大圣益物凡有二种,现瑞则生于信心,说法发其慧解,故生信之瑞为发解方便。又诸佛利物复有二种:一、令种福;二、使殖慧。现瑞殖福为说法生慧,生慧之由渐故名方便。又诸佛令物欢喜凡有二时:一者、现瑞明将说欢喜;二、说法明正说欢喜。故三根踊跃十二儛蹈,用物欢喜开发后门,名为方便。又凡说奇特之法必感非常之瑞,覩非常之瑞必信有奇特之法,故以能表之瑞开发所表之法,名为方便。
这时天上降下花雨,第四、说明示现瑞相的善巧方法。众生有领受觉悟的机缘,但还未能直接明说,所以通过降花、震动大地、放光、显现净土等瑞相,示现回归本源的景象,预示将要宣说根本教义的经典,这称为示现瑞相的善巧。再者,佛陀利益众生主要有两种方式:示现瑞相能生起信心,讲解教法则启发智慧理解,因此生起信心的瑞相就成为开启智慧的善巧。诸佛利益众生又分两种:一是让人积累福德;二是使人培育智慧。示现瑞相培育福德,是为了讲法产生智慧,产生智慧需要循序渐进,所以称为善巧。诸佛让众生欢喜主要在两个时机:一是现瑞相表明即将说法令人欢喜;二是讲法时正式宣说令人欢喜。所以三根众生踊跃欢喜、十二类众生舞蹈欢欣,用众生的欢喜心来开启后续法门,这就称为善巧。凡是宣说殊胜妙法,必定感得非常的瑞相;看见非常的瑞相,必定相信有殊胜妙法,所以用能表显的瑞相来开启所要宣说的妙法,这就称为善巧。
尔时弥勒菩萨下,第五、明疑问方便。如来以此光照彼弥勒,广颂彼晓此,故名疑问方便。
这时弥勒菩萨出场,是第五部分,说明通过提问来引导众生的善巧方法。如来用这种光芒照耀弥勒菩萨,通过详尽的偈颂让他明白其中深意,所以称为以疑问为方便的法门。
尔时文殊下,第六、答问方便。佛与菩萨弥勒将彼显此,文殊引古证今,明古佛说之于前、释迦敷之于后,预杜疑谤之萌、逆开信解之渐,名答门方便。
这时文殊菩萨接下来,是第六部分,回答关于方便法门的提问。佛陀与菩萨弥勒通过阐释其他法门来显明《法华经》的深意,文殊菩萨则引用古佛事例印证当下——既说明此法古佛早已宣说于前、释迦牟尼佛延续弘扬于后,又预先杜绝世人疑谤的苗头、逐步开启信解的心门,这就称为应对疑问的善巧方便。
尔时,世尊从三昧起,明第七称叹方便,将说究竟之乘。前揄扬诸佛大道,如欲救患,必须前美药功能,谓称叹方便。
那时,世尊从禅定中起身,开始阐明第七重称叹方便的深意,准备宣说最圆满的教法。在此之前,他先赞叹诸佛的广大法门,就像治病救人需要先说明良药的功效,这就是所谓的称叹方便。
舍利弗当知诸佛语无异者,明第八劝信方便。既称叹一极叙三乘,不知言与昔相违,恐物惊惮,故略开权实劝使信之,名劝信方便。
舍利弗啊,你应当明白诸佛的教导本质无别——这里阐明第八种引导众生生信的善巧。既然赞颂唯一佛乘却又陈述三乘法门,担心人们因言辞与过去教法似乎矛盾而生疑惑,所以简要开显权实二谛的深意,劝令众生起信,称为劝信方便。
尔时大众中有诸声闻下,明第九、劝请方便。前叹佛智甚深二乘浅劣,动其旧执生彼新疑,大众遂执动疑生。身子腾疑致请,赞人美法抑小扬大,今时众尊人重道舍小欣大,以此显发密教调伏众生,为正说之由渐,故名劝请方便。
这时大众中有许多声闻弟子,下面说明第九、劝请方便。前面赞叹佛陀智慧深不可测,而二乘修行浅薄低劣,这动摇了他们原有的执着,生起了新的疑问。于是大众执着动摇、疑惑丛生。舍利弗代表众人提出疑问并向佛请教,通过赞叹修行人、赞美佛法,贬低小乘、弘扬大乘,使得在场众人尊重修行者、看重佛法正道,舍弃小乘、向往大乘。用这样的方式显发秘密教法来调伏众生,作为正式说法的前奏步骤,所以称为劝请方便。
尔时佛告下,第十、显鄣方便。显封执小乘障隔大道,现在不闻法华,未来不得成佛,使二世众生舍小崇大,现在闻经当未来成佛。开正悟由渐,故名方便。然约义为十,据人唯三。从初至劝信,谓大乘人为方便,劝请一事小乘人为方便,五千退席恶人为方便。又前九为顺,后一为违。后正说中释迦、调达亦具斯二。今次别释其文,说无量义经有十因缘,如彼疏。今略有三意:初、上根之人闻从一生多,当教受悟;二、此经示三乘六道失原,至法华方得归原;三、动封执之情,后方可得拔也。
这时佛告诉大众,第十、说明障碍的方便法门。这是为了指明那些固执小乘的人障碍了大道,导致现在听不到《法华经》,未来不能成佛,要让过去未来的众生舍弃小乘尊崇大乘,现在听闻经典将来就能成佛。开启正觉需要循序渐进,所以称为方便。然而从义理上分为十种,根据人来说只有三类。从开头到劝信,是对大乘人施设的方便;劝请这一事是对小乘人施设的方便;五千人退席则是对恶人施设的方便。另外前九种是顺向的方便,最后一种是逆向的方便。后面正说部分中释迦牟尼和提婆达多也都具备这两种方便。现在依次解释经文:说《无量义经》有十种因缘,具体见相关注疏。这里简要说明三点:第一、上等根器的人听闻从一法生出万法,应当依此教法获得觉悟;第二、此经揭示三乘六道众生迷失本原,要到法华会上才能回归本源;第三、先动摇固执的情见,之后才能拔除他们的执著。
为诸菩萨者,密显唯教一人。说大乘经下,密显唯有一理也。教菩萨法者,从一生多令菩萨归根本一道,即是教菩萨法也。又从一生多即是体用具足,照此体用四智便成,了虽多而一生如来智,识虽一而多生于佛智,任运成就为自然智,不从师得即无师智,教主四智则入佛智见,故得成佛。
世尊为菩萨们说法,其实暗中指明只教化一种根基的众生。经中提及"说大乘经",则是暗喻真理唯有一味。所谓"教菩萨法",是从根本的一佛乘衍生出无量法门,引导菩萨回归本源大道,这就是教化菩萨的方法。
从一本源开展万法,正是体用圆满的展现。若能彻悟这层体用关系,四种智慧自然现前:明了万法虽多皆归于一,即是如来智;认知一理能生万法,即是佛智;不假造作自然显发,即是自然智;无需他人传授,即是无师智。教化之主具足这四种智慧,便能契入佛的智慧见地,所以能够成就佛果。
释佛所护念者,菩萨分生四智行与佛,应为佛护念。但应有二种:菩萨学佛四智,即超凡越圣,不着生死,不染涅槃,此是护因,故得为佛护果;次行中道因,发生正观,得佛念果;余人不具二因,故佛不得护念。又悟虽多而一,得于波若,为佛念之因,故得佛念之果;了虽一而多,得于大悲,为佛护因,得佛护果。
佛所护念的意思是:菩萨在修行中分得佛的四种智慧,因此应当受到佛的护念。这种"应当"包含两种含义:其一,菩萨学习佛的四种智慧,就能超越凡夫与圣者的界限,既不执着于生死轮回,也不沾染涅槃境界,这是守护修行之因,所以能获得佛护念的果报;其二,在修行中道的过程中,生起正确的观照,从而得到佛忆念的果报。其他人不具备这两种因缘,所以得不到佛的护念。再者,虽然觉悟的境界千差万别却归于一体,获得般若智慧,就成为佛忆念的因,从而得到佛忆念的果;虽然体性同一却显现万千,生起大悲之心,就成为佛护持的因,从而得到佛护持的果。
释入无量义处定。无量者,能表之教非一也。义者,适化不同、教门非一,各有所以故称为义。印师以万善为无量义,基公以空为无量,刘公以无相一法含于多义,皆失经旨。处者,无量文义,出生之处即是实相法身,故名为处。身心不动者,既入实相则内外并䆩、缘观俱寂,故不动也。释现瑞。就现瑞文自开为二:初、现所化众生成佛相;二、现能化佛说法华相。以此二相助开一极,故云方便。如下经云:今相如本瑞,是诸佛方便,今佛放光明,助发实相义。现此二相各开两别。初文二者,前明现瑞,次明覩瑞。现瑞相说于法华,天雨四华地六种动,此表所化众生成佛之义,即以此事为说法华。但斯言有通有别,所言通者,既说非常之法,天灵欢喜故天雨四华,地祇踊跃故地六种动。又依文殊偈释,雨华表供养能说之人,大地动表说于大法。又雨华表供养能化之主,动地觉悟所化群生。又雨华供养已成佛,动地表所化当成佛。所化当成佛故,地神得主欢喜大动。所言别者,正就雨华动地说于一乘,天雨四华表四生行因得成佛也。地六种动者,六道闻经得成佛也。又天雨四华地六动者,上天下地其有闻法者无一不成佛。亦如譬喻品云:汝等若能信受是语,一切皆当得成佛道。下列覩瑞之人,即是总明三乘六道皆成佛也。又正对昔封教之人,谓二乘六道不定成佛,故今现相示之。四华表二乘四众必当归本作佛,地六动表人天六道定当成佛,故下文别举四众及六道之人明覩瑞也。又四华者表说四智,谓如来智、佛智、自然智、无师智。问:何以得知故?答:下偈云:说佛智慧故,诸佛出于世。又初从定起即叹佛智甚深,多宝称善云大慧平等。又雨华是供养法华教主及听法华众生,闻经众生当成佛,教主已成佛也。
释入无量义处定。无量,指能表达教法的言辞不止一种。义,指适应众生的教化方式不同、教法门类不一,各有其依据所以称为义。印师将万善视为无量义,基公将空视为无量,刘公认为无相一法包含多种义理,这些都偏离了经文的宗旨。处,指无量文义的出生之处就是实相法身,所以称为处。身心不动,指既然契入实相,则内外皆寂、能缘之心与所观之境俱息,所以称为不动。
释现瑞。现瑞的经文本身分为两部分:首先显现所教化众生成佛的相状;其次显现能教化佛陀说法华的相状。用这两种相状辅助开显究竟真理,所以称为方便。如下文经中所说:现今显现的瑞相如同往昔本有的瑞相,这是诸佛的方便,现今佛陀放光,助显实相的深义。这两种相状各自又分两类。第一部分的两类:先说明显现瑞相,其次说明目睹瑞相。显现瑞相的同时说法华经,天上降下四种花,大地产生六种震动,这表徵所教化众生成佛的义理,就以这些现象作为说法华的示现。但这种说法有普遍和特殊之分:所谓普遍而言,既然宣说非凡的教法,天神欢喜所以天降四花,地神踊跃所以大地六动。又依据文殊菩萨的偈颂解释,雨花表供养能说法之人,地动表宣说大法。又雨花表供养能教化的主尊,地动表觉悟空性所教化的众生。又雨花供养已成佛者,地动表所教化者将来成佛。因为所教化众生将来成佛,地神得遇真主而欢喜震动。所谓特殊而言,专就雨花地动宣说一乘法:天降四花表四类众生修行因行得以成佛;大地六种震动表六道众生闻经得以成佛。又天降四花大地六动,表明上至天界下至地狱,所有闻法者无一不成佛。正如譬喻品所说:你们若能信受这些话,一切皆当得成佛道。下文列举目睹瑞相之人,即是总明三乘六道皆当成佛。又特意针对昔日执着权教之人,他们认为二乘六道不一定成佛,所以现今显现瑞相示现。四花表二乘四众必定回归本觉作佛,地六动表人天六道必定成佛,所以下文特别列举四众及六道之人说明目睹瑞相。又四花表宣说四智:即如来智、佛智、自然智、无师智。问:如何得知?答:下文偈颂说:为说佛智慧故,诸佛出现于世。又最初从定起时即赞叹佛智甚深,多宝佛称赞说大慧平等。又雨花是供养法华教主及听法华众生——闻经众生当来成佛,教主已成佛。
释尔时佛放光,此第二、表能化佛说法华相。就此相中具足说一部经,亦具足明十方三世能化所化事。若解此中意者,方悟弥勒说偈旨归及如来起定说法之意。所以然者,弥勒及佛起定,就说法轮说法华经。今就神通门说法华经,就文始终凡有十句:始自是时,终竟上照天宫。以此十相即十种义说法华
这时佛放出光明,这是第二重表法,显示能够教化众生的佛演说《法华经》的瑞相。在这重瑞相当中,完整地展现了一部经的全体,也完整地阐明了十方三世一切能教化众生的佛与所教化众生的事相。若能领悟这其中深意,方能明白弥勒菩萨说偈颂的根本旨趣,以及如来从定中起而说法的用意。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弥勒菩萨和佛从定中起,是依着说法轮的方式来说《法华经》。现在则是依着神通法门来说《法华经》,从经文来看,自始至终共有十句:从“是时”开始,到“上照天宫”结束。用这十种瑞相就对应十种义理来演说《法华经》。
是时者,谓放光时,即表说经时节。如下经云:今正是其时,决定说大乘。亦后云涅槃时到也。
这时所说的,是指佛陀放光示现的时刻,正象征着宣讲经法的时机。就像后面经文所说的:现在正是最恰当的时机,应当坚定不移地演说大乘法义。正如后来经文中也提到:证入涅槃的因缘已经成熟。
言佛者,明第二故光人,表说一乘教主亦是能乘之人也。
说到佛,这是表明第二种放光的人,代表着演说一乘教法的教主,同时也是能够乘载众生抵达彼岸的人。
眉间者,第三、明放光处。对教主即一乘教也,对能乘之人即所乘法也。累无不尽不可为有,德无不圆不可为无,非有非无即是中道也。然所乘之法既是中道,能乘之人亦是中道人,故涅槃云:中道之法名之为佛。又佛住中道之法,还欲说中道之教,故眉间喻于教中,住中道即是理中。所说之教既其是中,说教之人亦名为中道,故涅槃云:说中道故名大法师。
眉间放光,这是第三点,说明放光的位置。对应教主就是一乘法教,对应能修持的人就是所修持的法门。烦恼断尽不能说存在,功德圆满不能说没有,既非存在也非不存在就是中道。既然所修持的法门是中道,那么能修持之人也是行于中道之人,所以《涅槃经》说:安住中道之法就称为佛。再者,佛安住于中道之法,还要宣说中道之教法,所以眉间象征教法中,安住中道就是理体中。所宣说的教法既然是中道,宣说教法之人也就称为中道,所以《涅槃经》说:宣说中道之法可称为大法师。
白豪者,明第四。上辨眉间是通处,今叙别处,表所乘之法无漏清净犹如白豪,能乘之人亦无漏人,故下经云无漏不思议,甚深微妙法,我今已具得。下又叹佛于诸怖畏乃至无明暗弊永尽无余,故知表无漏清净法也。又普贤能乘之人身白玉色,所乘之象如白颇梨,普贤既尔诸佛亦然,所住之乘既无漏清净,所说之教义亦如是。又此经开一切权、显一切实,义最显明故称白豪。药王品云众明之中日明最盛,即其证也。
白毫光明,是第四种光明。前面说到眉间是各种光明共通显现的地方,现在要特别说明白毫光明的殊胜之处,这是为了表明佛陀所证悟的法门清净无漏如同白毫般纯净,能够证悟此法的人也是断除烦恼的圣者。所以经文后面会说“无漏不思议,甚深微妙法,我今已具得”。下文又赞叹佛陀已经永远断除了一切恐惧烦恼,乃至无明的黑暗遮蔽彻底净尽无余,由此可知白毫正是象征无漏清净的佛法。再说普贤菩萨这样能够践行佛道的圣者,其身色洁白如玉,所乘的坐骑如同透明水晶,普贤菩萨如此,诸佛也同样。诸佛安住的法门既然是无漏清净的,那么他们所说的教法自然也具有这样的特质。此外,《法华经》能够开启一切权宜法门、显扬一切真实义理,其教义最为明晰透彻,所以用白毫光明来比喻。正如《药王品》所说“种种光明之中,日光最为炽盛”,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光明者,第五、正放光也。上眉间白豪表佛乘无德不备,今别表平等大慧,乘虽万德而慧为其宗。后品云佛起定说法,具叹总别,故今以相示之。光有二义:一者、显物;二者、破暗。表大慧经亦具二种:一、灭三乘执暗;二、显一乘理实。故药王品云如日天子能除诸暗,此经亦尔,能破一切不善之暗。
光明这一项,是第五种正式的放光示现。前面眉间白毫相光象征佛乘具足一切功德,现在这光明则特别表示平等无上的智慧。虽然佛乘包含万德,但智慧是其根本宗旨。后文提到佛从定中起而说法时,会详细赞叹总相与别相的功德,所以现在用光明的形相来示现。光明具有双重含义:一是显现万物,二是破除黑暗。这象征着智慧法门也具备两种功能:一是消除对三乘教法的执着暗障,二是彰显一乘真理的实相。正如《药王品》所说:如同太阳天子能驱除一切黑暗,这部经典也是如此,能破除所有不善的愚暗。
照东方下,明第六、相光所照处也。上之五事表能乘之人、所乘之法,及总明众德、别叙大慧,谓此方事也。今欲将彼显此,故此光照彼,能照之光表一乘教也。所照万八千土,即教所表理也。东方者,所照处也。何不照余方但照一方者,表说法华明一乘事究竟。二者、举一方,十方皆例。如释迦一佛既作此说,十方佛尔,是故后经文皆引十方三世佛为证。又一方者,表唯为一事因缘出现于世。一方之中而举东方者,东为众方之本,表一乘为三乘之根。又东方为始,举始摄终及中间也。表始自华严根本法轮,中则三乘支末之教,终则摄末归本也。一万八千者,明第七、第八相故也。问:余经放光尚照多方,此经最大,何故但一万八千?答:今是相说不论多少,若照多土不得显一方化讫,今欲明土有限极,得显一方化周,故不照多也。问:既表一化始终,何故但照万八千耶?答:一化虽多不出因果,果圆如一万,因不足同八千,是故此经以因果为宗,显在于此。问:何以得知?故答曰:弥勒见佛现通,悬解瑞意,故后偈释之。佛坐道场,所得妙法,即是果也。为当授记,所谓辨因。又一期出世,教虽万端,统其大归,但明权实。此经显实,究竟犹如一万,开权未足,八千表之。弥勒偈文,亦含斯意。佛坐道场,即显实耶?为当授记,谓开权也?问曰:乃知一万表果,何故古佛今佛,同以八千表因,不多小耶?答:长者之父无二,唯有一万,世子五百人,故成八千。约前所化瑞论者,能化无二,故放一光,犹如万也。二乘及六道,故有八千。约大众覩瑞论者,六道二乘,故成八千。化主唯一,犹如一万。约九道分之,即三乘及六道也。八道为因,佛道为果也。又此中有以同表同,以异表同。以同表同者,古佛今佛,同放光照万八千,故知诸佛道同也。以异表同者,古佛今佛,虽有一万八千土异,同表一道清净也。勿不信此语,别有深见也。问:涅槃经云:流离光佛,放光大众之中,非青见青,乃至非见而见。今云何耶?答:正尔同也。今佛放光,此是非青青,非色色耳。说法亦尔,非说说耳。今大众覩光,亦是非见见,闻法不闻闻耳。乃至一部经,一切佛法,并须如此解也。
从东方照射下来,说明第六种瑞相——光芒所照耀的地方。前面五种瑞相是表示能够修行的人、所修的法门,以及总体说明各种功德、分别讲述大智慧,这些都是指我们这个世界的事。现在想要通过那个世界来显明这个世界,所以这道光芒照耀那个世界,能够照耀的光芒代表一乘教法。所照耀的一万八千个国土,就是教法所表达的真理。东方,是指光芒照耀的地方。为什么不照耀其他方向只照耀东方呢?这是为了表明说法华经是要说明一乘教法的究竟圆满。其次,举出东方一个方向,十方世界都可以类推。就像释迦佛这样说法,十方诸佛也都是这样,所以后面的经文都引用十方三世诸佛作为证明。另外只照耀一个方向,表示如来只是为了这一大事因缘出现在世间。在众多方向中特别举出东方,是因为东方是各个方向的根本,表示一乘教法是三乘教法的根源。又因为东方代表开始,举出开始就包含了终结和中间过程。这表示从华严经的根本法轮开始,中间是三乘的支末教法,最后是摄末归本。一万八千这个数字,是为了说明第七、第八种瑞相。有人问:其他经中佛放光明尚且照耀多方世界,这部经最为殊胜,为什么只照耀一万八千世界?回答:这里重在表法不在于数量多少,如果照耀太多国土就不能显示一方教化的圆满,现在要表明国土有界限范围,才能显示一方教化的周全,所以不照耀太多。问:既然要表示整个教化的始终过程,为什么只照耀一万八千世界呢?回答:整个教化虽然内容很多,但不出因果二字。果位圆满如同一万,因位不足如同八千,所以这部经以因果为宗旨,就表现在这里。问:怎么知道是这样呢?回答:弥勒菩萨看见佛显现神通,就领会了瑞相的深意,所以在后面的偈颂中作了解释。"佛坐道场,所得妙法"指的是果位。"为当授记"讲的是因位。又如佛陀一期出世,教法虽然千差万别,归纳起来主要说明权实二法。这部经显扬实教,究竟圆满如同一万,开显权教尚未充足用八千来表示。弥勒的偈文,也包含这个意思。"佛坐道场"就是显扬实教吗?"为当授记"是说开显权教吗?问:既然知道一万代表果位,为什么古佛今佛都用八千代表因位,不多不少呢?回答:就像长者的父亲没有第二个,唯有一万,世子五百人,所以成为八千。从前面的教化瑞相来说,能教化者唯一无二,所以放一道光,如同这一万。声闻缘觉二乘和六道众生,所以有八千。从大众看见瑞相来说,六道和二乘众生,所以成为八千。教化之主唯一,如同这一万。从九道来分,就是三乘和六道。八道代表因位,佛道代表果位。另外这里面有以相同表示相同,以差异表示相同。以相同表示相同是指:古佛今佛都放光照耀一万八千世界,所以知道诸佛的道法是相同的。以差异表示相同是指:古佛今佛虽然有一万八千国土的差异,但同样表示同一道法清净无染。不要不相信这个道理,另作深解。问:涅槃经中说:流离光佛在大众中放光,不是青色却现青色,乃至不是见而现见。现在这里怎么理解呢?回答:正是同样的道理。现在佛放光,这是非青而青,非色而色。说法也是这样,不是说而说。现在大众看见光芒,也是非见而见,闻法是不闻而闻。乃至整部经,一切佛法,都应该这样理解。
靡不周遍者,是第九相也。表自上已来,若此土他方,明因辨果,显实开权,教无不周,理无不备,即叹法华结束融会,一化始终,圆满究竟。
这部经书所教化的范围没有不周遍的,这是第九个特征。表明从开始到现在,不论是这个佛土还是其他世界,阐明修行的因由、辨明觉悟的果报,揭示真实的道理、开示方便的权宜,教法没有不周全的,义理没有不完备的。这正是赞叹《法华经》能够统摄融会整个佛陀教化体系,从始至终圆满究竟。
下照阿鼻地狱,上至阿迦腻咤天者,明第十相也。自上已来表诸佛相,此之一章示众生相。所以此土他方开权显实明因辨果者,为欲化六道众生,令六道回宗同归一佛果也。上能化相总而论之,谓因果权实四种义。今所化事亦明四种,举地狱示诸苦,显天宫示无常,又举地狱诫令息恶,示天宫劝令修善,以诫劝之言即世间教。
向下照亮阿鼻地狱,向上到达阿迦腻吒天,这是阐明第十种示现相。前面所述都是展现诸佛的示现相,这一章则是显示众生的业报相。之所以在此世界与他方世界开显权巧、彰显真实,阐明因行、辨明果德,正是为了教化六道众生,使六道众生归向根本宗旨,共同成就无上佛果。前面所说的能化之相总体包含四种要义:因果权实。现在说明所化之事也分四种:列举地狱显示诸苦,展现天宫昭示无常;又以地狱警诫众生止息恶业,示现天宫劝导众生勤修善法——这种劝诫警示的言教就是世间教法。
自上已来,明出世教。此相之中,世与出世,义无不显。又虽开为十相,合唯成二:从初至放光,即此土事;东方已去,谓他方事。各有二义。此土二者:初、谓教主放光,即是教门。何以知之?佛既放光,如教主说。教他方二事者:初、明诸佛事;下、照地狱,辨众生事。所以示此二者,大品云:波若为大事故,谓示道、非道。示诸佛事,示是道也;明众生事,示非道也。示道之中,略唯因果;非道之中,苦与无常。是故放光,表说一切事尽。又依文殊偈,前瑞有二:初、雨华;二、动地。如向释之。今亦尔二,谓照诸佛事及示众生事。照诸佛事,即是引门;示众生事,所谓通门。引门,令欣佛常乐;逼门,厌苦无常。又照诸佛事,即是大慈与乐门;示众生事,大悲拔苦门。又即是下,救子不得中二事。照诸佛事,谓劝门说一乘;示众生,即诫门说一乘。初成道时,不得用此二门;今始得用,故现相表之。
从上面开始,阐明出世的教法。在这个过程里,世间和出世间的道理都完全显现出来了。虽然分为十个阶段,但归纳起来只有两类:从开头到放光,是这个世界的事;东方开始以后,是他方世界的事。这两类各有其含义。
这个世界的事包含两方面:首先,教主放光,代表教法本身。怎么知道呢?佛放光就如同教主在说法。他方世界的事也有两方面:先是显示诸佛的功德事业;后面照耀地狱,是显示众生的情况。之所以要显示这两方面,正如《大品般若经》所说:智慧是为了大事因缘,就是要指明正道与非道。显示诸佛事业,是指明正道;显示众生状况,是指明非道。
在显示正道方面,简要来说就是因果道理;在显示非道方面,就是苦难与无常。所以通过放光,表示将要演说一切事理。依照文殊菩萨的偈颂,前面的瑞相有两种:先是天华飘落;其次是大地震动。按照前面的解释,现在也是这样两种:照耀诸佛事业和显示众生状况。照耀诸佛事业,是引导的法门;显示众生状况,是普遍救度的法门。引导法门,让众生向往佛的永恒安乐;逼迫法门,让众生厌离痛苦无常。
再者,照耀诸佛事业,是大慈予乐的法门;显示众生状况,是大悲拔苦的法门。这也对应后面救度子女不得的两种情况。照耀诸佛事业,是劝勉的法门,演说一乘法;显示众生状况,是告诫的法门,演说一乘法。最初成道时,还不能运用这两种法门;现在才开始运用,所以显现相状来表示。
于此世界尽见彼土;第二、明覩瑞。前现瑞有二种能所:一者、此光照彼,此为能显即表于教,彼为所显以表于理;二者、将彼显此,彼为能显即表于教,此为所显用表于理。今大众覩瑞具见二种能所:一者、因此见彼,谓因教识理;二者、见彼显此,又是因教悟理。取一种理教为说经之相,取二种见义为后了悟作相,至弥勒偈中自了了分明,勿疑之也。总统此文有一义、二义、三义、四义、六义、七义、十二义。言一义者,始自六道终竟起塔,明他方一化始终究竟义也,即表释迦说大慧经亦明一化始终事。所言一化始终事者,初明失于一道故有六道纷然,既有六道纷然便有诸佛出世,既有佛出世次说教门,既有教门便有禀教之众,既有小乘四众次转成菩萨化,菩萨既竟便入涅槃,恋仰情深所以起塔,故一化尽矣。又一义者,虽有七事意,终归一道清净,故文云如来说法皆是一相一味也。
在这个世界中,完全看见其他佛土的景象;第二点,是说明见到祥瑞的深意。前面显现祥瑞包含两种主动与被动的关系:第一、是此处的光明照见彼方,这代表能显现的一方象征着教法,彼方作为被显现的一方象征着真理;第二、是借由彼方来显发此方,彼方作为能显现的一方象征着教法,此方作为被显现的一方则代表着真理。现在大众目睹祥瑞,完整包含了这两种主客关系:第一、是借此方见到彼方,意味着通过教法认识真理;第二、是见到彼方彰显此方,这也是通过教法领悟真理。选取其中一种真理与教法的关系,作为讲经说法的表征;选取两种见地的含义,为后续的彻底觉悟作铺垫,等到弥勒菩萨的偈颂中自然会清晰明了,不必在此心生疑惑。
总体来看这段经文,可以有一重、二重、三重、四重、六重、七重乃至十二重深意。所谓一重深意,是从六道轮回开始直到起塔供养结束,阐明他方世界完整教化的始末究竟之义,这就象征着释迦牟尼演说大智慧经典同样彰显着完整教化的始终历程。所说的完整教化始终历程是指:最初因为迷失了究竟真理而产生六道纷纭,既然有六道纷纭便有诸佛应世,既有诸佛出世接着开设教法门径,既有教法门径便有领受教法的众生,既有小乘四众弟子随后转化为菩萨教化,菩萨教化圆满后便示现涅槃,众生仰慕之情深切因而起塔供养,所以完整教化至此圆满。
另有一重深意:虽然呈现七种事相,其根本旨趣终归于究竟真理的清净本质,所以经文中说如来演说教法都是同一实相、同一法味。
言二事者,前明六道,谓众生迷事;化主已去,叙诸佛悟事。又二事者,从初竟于四众,辨诸佛事;从菩萨竟起塔,明菩萨事。叙诸佛事,即是明果;辨菩萨事,即是明因。此经以因果为宗,故示此两,令众见之。此义现弥勒偈文,勿疑之也。又二事者,从初竟于四众,辨从体起用;次从菩萨已去,叙摄用归体,亦显后偈文。又二事者,从初竟菩萨,明乘权乘实事;从涅槃起塔,辨身寿权实事。又二事者,从初至菩萨,化不失心子事;涅槃起塔,化失心子事。
说到这两方面内容:前面讲的是六道轮回,这是众生迷失在现象中的事;从教化之主往后,叙述的是诸佛觉悟的事。再说这两方面:从开头到四众弟子部分,是阐明诸佛的事迹;从菩萨部分到建塔供养,是说明菩萨的事迹。叙述诸佛事迹,就是阐明果位;辨明菩萨事迹,就是阐明因行。这部经以因果为根本宗旨,所以展示这两方面,让大众能够知晓。这个道理现在弥勒菩萨的偈颂中已有体现,不必怀疑。另外这两方面:从开头到四众弟子部分,是辨明从本体生起妙用;接着从菩萨往后,是叙述摄用归体,这在后面的偈文里也有显现。再说这两方面:从开头到菩萨部分,是阐明教法权实的事;从涅槃到建塔,是辨明佛身寿命权实的事。还有这两方面:从开头到菩萨部分,是教化未迷失本心众生的事;从涅槃到建塔,是教化已迷失本心众生的事。
次明三事者,在事虽七,但有化主、教门及以与徒众。叙佛及涅槃谓化主事,说法即教门事,自余四种皆是所化徒众。又三事者,从初至说法明根本法轮事,叙四众即支末法轮事,菩萨已下辨摄末归本法轮事。
其次说明三件事:虽然具体事项有七种,但可以归纳为教化之主、教法门径以及所教化的徒众。叙述佛陀及涅槃属于教化之主的事,说法即是教法门径的事,其余四种都是被教化的徒众。另外从三事角度说:从开篇到说法部分阐明根本法轮的事,叙述四众弟子属于支末法轮的事,菩萨往后的内容则是说明摄末归本的法轮事。
言四事者,法华前有二事:从初竟说法,谓根本法轮;叙四众,明支末法轮。法华已去有二事:一、明法华事,即菩萨是也;二、明涅槃教,谓涅槃已去事是也。
关于四种教法的说明,在《法华经》之前有两种教法:从佛陀初成道直至说法度众,称为根本法轮;随后为度化四众弟子而开演的教法,称为支末法轮。《法华经》之后则有两种教法:一是阐明《法华经》的深意,这是针对菩萨的教法;二是说明《涅槃经》的教义,指的是《涅槃经》所开显的究竟义理。
言六事者,从佛出世竟于起塔唯有六事也。又即是六譬,见六道谓总譬,化主即见大譬,教门即根本,法轮谓救子不得譬,四众谓三乘救子得譬,菩萨即等赐大事譬。既等与大车,得车欢喜于事究竟,是故涅槃及起塔。欲见此意,可观火宅偈及弥勒偈文,以释迦说法华将明六事故,此光照彼将彼显此也。
所说的六件事,是指从佛陀出世一直到建起佛塔,总共有六个重要阶段。这也可以对应六个譬喻:看到六道众生是总体譬喻,教化之主对应看见大火的譬喻,教法门径是根本譬喻,法轮转动比喻抢救孩子未成功的譬喻,四众弟子对应三乘救子成功的譬喻,菩萨则比喻平等赐予大车的譬喻。既然平等授予大车,得到车具的欢喜在事相上圆满达成,所以才有涅槃和建塔之事。想要理解这个深意,可以研读火宅譬喻的偈颂和弥勒菩萨的偈文,因为释迦牟尼演说《法华经》正是为了阐明这六件事,所以此处的光明照耀那些譬喻,借用那些譬喻来显发这里的真义。
十二事者,诸佛出世既有六事,所化众生亦有六道,合十二事也。佛现瑞中含此诸意,今令大众并覩见之至弥勒令了闻。起定说法,了了心悟也。
诸佛出世有六件大事,众生轮回也有六种道路,合起来就是十二件事。佛显现的祥瑞中蕴含着这些深意,如今让所有信众都能亲眼见证,直到弥勒菩萨时代都能清晰听闻。从禅定中起身说法,使众生彻底明悟本心。
尔时弥勒第五、明疑问方便。问:何故大品现七瑞而众无疑,此经现二瑞有于疑问?答:大品为直往菩萨无自保之执,现瑞召集竟即说波若,是故无疑。此经为回小入大之人,其根既钝又有自保之执,故久住深定发动疑心,待弥勒之问文殊解释,方得起定说法,故有疑也。又大品虽是大乘而未癈小,言犹扶昔是故易信。此经癈小,言与昔违难可信解,故生疑也。问:何故弥勒怀疑?答:依旧义释。此经初分明因,为因经作相故现瑞者,弥勒是穷因位之人,何所疑哉?假令俯同于物事亦不成。今明初分经正明果乘现瑞,为果乘作相因位未了,是故生疑也。而问文殊者,佛说果乘故现于果相,唯果人能知。弥勒居等觉之位住于十地,见未了了是以致问。文殊是妙觉之地,无所住故故了了见,是以能答。更有余义,后当述之。释弥勒问。前明问意,欲自决疑自欲成佛也,为众决疑令他成佛。正问中,初长行、次偈颂。长行与偈异者,长行略说,偈则广明,前略后广,为解义故。二、长行前明所化瑞,后辨能化瑞,谓前感后应,即感应次第义也。偈前颂能化,后颂所化,辨前有佛出世说经,后众生闻法成佛,作诸佛出世次第义也。三、长行现两瑞为一类,二都瑞为一类,即有两感两应也。偈中各明现瑞,各明覩瑞,欲显瑞有能所,见亦不同,此明转势说法,故其言各异。四、长行总相而说,偈分彼此不同,前明此土之瑞,次辨他方之瑞,谓总别不同,亦是解义之体。诸师皆谓弥勒是问,今明弥勒带解而问,佛就神通门开权显实,辨果明因,今弥勒以说法轮显实开权,明因辨果,可用斯意以寻偈文。文殊师利呼质疑之主,导师何故叹现瑞之人?大光普照,叙所疑之事,普照者,照此土也。雨华香风,一如本疏明所表。二、将说妙法,前庄严处显在人则人尊,居处则处贵。三、明大众见处改常,必知应说异法,所以前问此土者,欲释佛正为此土之缘,说大慧经也。
这时弥勒菩萨第五点,说明疑问的用意。有人问:为什么《大品般若经》显现七种祥瑞而大众没有疑问,这部经只显现两种祥瑞却产生疑问?回答:《大品般若经》是为直往大乘的菩萨所说,他们不存在自我保全的执着,现瑞召集完毕就直接讲般若法门,所以没有疑问。这部经是为回小向大的修行人所说,他们根器较钝又怀有自我保全的执着,因此佛陀长久安住深定来引发疑情,等待弥勒发问、文殊解答之后,才能让他们从定中觉醒听闻佛法,所以会有疑问。再者《大品》虽属大乘却未废除小乘,言教仍延续旧说故易于信受。此经完全超越小乘,教义与既往相违难以信解,故而生疑。
问:为何由弥勒菩萨提出疑问?依传统解释:此经初分阐明修行因位,为配合因位经教而现瑞相——弥勒是圆满因位之人,怎会有疑问?即便随顺众生示现疑问,于理亦不相合。今说明初分经文明示果地法门,所现瑞相为果乘作印证,因位行者尚未彻悟,因此生起疑情。之所以询问文殊,是因佛陀演说果乘故示现果地境界,唯有证果者能如实了知。弥勒位居等觉、住于十地,所见尚未完全透彻故致问。文殊已证妙觉果位,心无所住故能明见无遗,因此能够解答。其余深义,后文将另行阐述。
解释弥勒提问。前文说明提问用意:既要自己断疑成佛,也要为众生解惑令其成佛。正式提问分两段:先长行后偈颂。二者区别在于长行简略而偈颂详尽,前略后广是为助解经义。第二,长行先陈述所感召的祥瑞,后说明能感召的祥瑞,体现先有感应后有回应之理。偈颂先颂能化现的祥瑞,后颂所化现的祥瑞,表明先有佛陀出世说法,后令众生闻法成佛,彰显诸佛出世的次第。第三,长行将两种瑞相归为一类,两种总体瑞相另归一类,形成两重感应关系。偈颂则分别说明瑞相显现与瑞相观察,突显祥瑞有能现所现、所见各有不同,此为转变叙述方式以阐释法义,故言辞各有侧重。第四,长行作整体叙述,偈颂区分此土他方差异,先述此界瑞相,再明他方瑞相,体现总说与分说之别,也是解经的体例。
古德多认为弥勒纯属疑问,今阐明弥勒是带着见解发问。佛陀从神通门开权显实、由果明因;此处弥勒以说法轮显实开权、从因辨果,可依此思路解读偈颂。文殊师利称呼质疑者,导师范何故赞叹现瑞之人?大光明普照,是陈述所疑之事——"普照"特指照耀此土。天花香风等瑞,依原本注疏阐明其象征:第一,将说妙法前庄严道场,如同贵人临处则场所尊贵;第二,大众见景象非凡,便知必说殊胜法门;之所以先问此土瑞相,是为说明佛陀正为此土众生,演说大智慧经典。
雨华已下,此问所化瑞。由佛说经故众生成佛,故次问所化瑞也。时四部众者,问所化覩瑞人也。偏问四众不问六道者,以此经正为二乘,故下经云为诸声闻说大乘经故也。论三瑞广狭:普动十方,明佛道同,故广也;光照万八千,次也;雨华但云而散佛上及大众,狭也。问:何以知动十方?答:论云震动无量世界,经云普佛世界,文殊云一切诸佛土,即是普震动。三、引证也。弥勒约偏化,此土又是略,故但明四众欢喜也。问:光何处中?答:表因果权实。又万八千佛土,正释迦化大同,故偏引也。
天降花雨之后,这段是询问所教化的祥瑞。由于佛陀讲说经典使众生成佛,所以接着询问所教化的祥瑞。当时四部弟子这段,是询问见到祥瑞的受教化者。只问四众而不问六道众生,是因为这部经主要针对声闻缘觉二乘,所以后文经中说"为诸声闻说大乘经"的缘故。
讨论三种祥瑞的广狭程度:普遍震动十方世界,表明诸佛道法相同,所以最为广博;光芒照耀一万八千世界,次之;天降花雨只说散落在佛陀及大众上方,范围最狭。问:如何知道震动十方?答:论中说震动无量世界,经文说普佛世界,文殊菩萨说一切诸佛国土,就是普遍震动。第三是引证。弥勒菩萨侧重于局部教化,此土又是略说,所以只说明四众弟子欢喜。
问:光芒照耀处在什么位置?答:表征因果的权宜与真实。又说到一万八千佛土,正是释迦牟尼教化范围大体相同,所以特别引用。
眉间光下,第二、问他方瑞也。既正为此土说法,故前问此土;但引他方为证,故次问他方。皆如金色,此是弥勒颂所见事释佛瑞旨,谓带解为问显在于斯。他方虽有七事同一金色事:一、欲显十方道同使物生信;二、既同一色,表十方同明一乘;三、欲明乘有二义:一者、乘有一相门,谓究竟涅槃常寂灭相终归于空;二、种种相门,谓无量亿千解脱三昧总具众德以为乘体。同一金色表一相门,万八千土示种种相门也。三、欲辨放一光具生四智,今且就六道作之。虽有六道同一金色,虽同金色而六趣宛然,即表虽有六道常是四绝谓如来智,虽有四绝于缘六道宛然,如斯悟者名为佛智。此二任运现前谓自然智,不从师得即无师智。乘虽万德智为其宗,故恒须用四智也。问:文何故但明万八千土同一金色,不明六道同一金色耶?答:光既普照理同金色,但文不说耳。又此有深旨,照万八千土同一金色表于道未始二,而不明生死同一色者,欲明于缘未始同也。
眉间放出光芒后,第二段是询问他方世界的祥瑞征兆。既然主要是为这个世界说法,所以先问此土的瑞相;但需要引用他方世界作为印证,所以接着问他方世界的情形。
各处都呈现金色,这是弥勒菩萨用偈颂描述所见景象来解释佛陀放光的深意。这种带着理解来提问的用意很明显。他方世界虽然有七种祥瑞,但同样呈现金色是有原因的:第一,要显示十方世界佛法相同,使众生生起信心;第二,既然都是同一金色,表明十方世界同样彰显一乘佛法;第三,要说明佛法具有两种特性:一是"统一实相"的层面,指最终达到涅槃、常寂灭相,归根到底空性;二是"种种相状"的层面,指无量亿千种解脱境界和三昧,总合具备一切功德作为佛法的本体。同一金色表现的是统一实相,而一万八千国土显示的是种种相状。
第三,要说明放出这一道光芒能同时生起四种智慧,现在暂且就六道众生来解释。虽然有六道众生,但都呈现同一金色;虽同是金色,而六道形态依然分明。这就表示虽然存在六道,但本质上是超越四句分别的如来智慧;虽超越四句分别,在因缘中六道又清晰可见。能够这样领悟的,就称为佛智。这两种境界自然显现就是自然智,不需师授就是无师智。佛法虽有万般功德,但智慧是其根本,所以要恒常运用这四种智慧。
有人问:经文中为什么只说明一万八千国土同一金色,而不说六道众生同一金色呢?回答:光芒既然普照,按理都应呈现金色,只是经文没有明说而已。这其中还有深意:照耀一万八千国土同一金色,表明真理本来没有分别;而不说生死界同一金色,是要显示在现象层面本来就有差别。
诸世界中第二、明覩他方瑞。上有七事,弥勒欲释佛语,开三节颂之:一者、颂前三事;次、结前生后;三、颂后二事。颂六道可两望之,望前即属前照众生事,望后属见六道事也。颂教门为二:初、颂一乘根本法轮;次、颂三乘支末。初、亦是随佛意门;次、是随众生意门。东方诸佛唯有此二,将彼晓此义亦同然。二门各三:初三者、前明一佛说根本法轮;次、明多佛说;三、总明一佛多佛说教之意。此三门各有四句,即十二意也。初四句者:一、演说经典,谓能表之教;二、微妙第一,所表之理;三、其声清净,叹宣教之声;四、教诸菩萨下,明所为之众。
在各个世界里第二项,是显现他方世界的祥瑞。前面列出了七种瑞相,弥勒菩萨为了解释佛陀的言语,分三段来颂扬:第一段,颂扬前面三种瑞相;接下来,承接上文引出下文;第三段,颂扬后面两种瑞相。关于六道众生的颂文可从两个角度理解:从前文看属于照耀众生之事,从后文看则属于显现六道之事。
颂扬教法分为两部分:首先颂扬一乘根本法轮;其次颂扬三乘枝末教法。前者是随顺佛陀本意的法门;后者是随顺众生心意的法门。东方诸佛只有这两种法门,借彼方显此方,意义相同。两个法门各分三点:最初三点中,首先阐明一佛演说根本法轮;其次阐明多佛演说;第三总结一佛多佛说法的用意。这三个门类各有四句,共十二层含义。
最初四句是:第一、“演说经典”,指能表诠的教法;第二、“微妙第一”,指所表诠的真理;第三、“其声清净”,赞叹宣说教法的音声;第四、“教诸菩萨”之后,阐明所教化的众生。
梵音深妙下,第二、例于多佛,亦有四句:初、明教称机;次、句机称教;三、明其处弥异;第四、其道弥同。
梵音深妙这一段,是第二部分的例子,说明过去众多佛的情况,包含四层含义:第一,说明教法要契合众生的根器;其次,说明众生的根器要能相应教法;第三,指出虽然示现的处所各不相同;第四,但所证悟的真理却是完全一致的。
种种因缘下,第三、总明诸佛说教意。亦有四句:初、叙机不一;二、教门有不同;三、上弘大道;四、下益群生。上弘明唯显一理,下益辨教一人也。下三乘支末教中亦三,皆前叙机然后明教,得有余除苦因际,得无余尽苦果际,无二死五住为净道也。
在种种因缘之下,第三部分是总体说明诸佛说法的用意。这也有四层含义:第一是说明众生根机不同;第二是说明教法门径各有差异;第三是向上弘扬根本大道;第四是向下利益一切众生。向上弘扬重在阐明唯一真理,向下利益侧重以适合个人的教法度化。在下面三乘枝末教法中也有三层含义,都是先说明众生根机然后阐明教法,使修行者得以断除残余的烦恼之因,达到无余涅槃而灭尽苦果,最终以超越两种生死、清除五住烦恼作为清净之道。
(五住指五住地烦恼,即见一处住地、欲爱住地、色爱住地、有爱住地、无明住地)
文殊师利!我住于此,第二、结前生后。所以结前生后者,欲显前是法华前事,后是法华已去事。二、欲明法华之前从体起用、从一生三,法华已去摄用归体、会三同一,要前明从体起用,后方得摄用归体,故结前生后也。三、欲明三轮之义,法华之前有二种法轮:从演说经典至开悟众生,明根本一乘法轮;若人遭苦已下,叙三乘支末之教。是故结前生后者,欲显法华已去爰至涅槃,明摄末归本法轮。是故后文明二种菩萨:一、佛在世时菩萨,即法华教;二、佛灭度后菩萨,谓涅槃教。四者、欲明因果法门,结前者显前明诸佛法,生后者显后欲辨菩萨法。明诸佛法即是辨果,明菩萨法所谓辨因。彼方既尔,今颂彼晓此,则辨此经亦明因果,故前明佛法。药王已去,次辨于因。五者、欲明四教,结前明二教,谓根本、支末;生后亦二教,法华教及涅槃教。他方一化唯此四教,颂彼晓此明此亦同彼。六者欲总叙诸佛大意,复唯为显一理、唯为教一人。结前即明唯为显一理,生后但有菩萨明唯教一人,他方既尔此土亦然。七者欲释斯经之题,题云妙法莲华教菩萨法。前章释妙法莲华,故云演说经典微妙第一。生后即释教菩萨法,如后二种菩萨之行相。八者开权显实、辨果明因。凡有二门:一用法开、二用人开。结前明法开也。辨一乘根本谓显实,三乘支末谓开权。开权即是辨因,显实谓明于果。生后用人开者,叙菩萨法谓明因也,为求佛道即辨果,此二即显实也。下明或见菩萨而作比丘,谓开权也。九者诸佛菩萨说法常仪,多前略后广。结前者显前是略说菩萨,生后者明后广说菩萨,所以广略明菩萨。十者欲赞扬大道抑毁二乘,使未信大者皆信、已信者增长,未舍小皆舍、已舍者不退,皆是弥勒善巧方便助佛扬化,故带解为问。
文殊师利!我现在要说明第二点:总结前面内容并引出后续教义。之所以要这样安排,首先是为了表明前文属于法华经之前的事相,后文则是法华经之后的教法。其次,要阐明法华经之前是从本体生起妙用、从一乘法衍生三乘,而法华经之后则是收摄妙用回归本体、会归三乘同一佛乘。必须首先说明从本体起用的过程,才能理解后续摄用归体的深意,因此需要前后呼应。第三,为了阐释三转法轮的义理:法华经之前存在两种法轮——从演说经典到开悟众生,是阐明根本一乘法轮;而"若人遭苦"以下段落,则是叙述三乘枝末教法。所以前后衔接的目的,正是为了显明从法华经到涅槃经阶段,都在彰显摄末归本的法轮。因此后文会说明两种菩萨:一是佛住世时的菩萨,指法华教法;二是佛灭度后的菩萨,指涅槃教法。第四,为了显明因果法门,总结前文是彰显诸佛之法,引出后文则是辨析菩萨法。阐明诸佛之法即是说明果位,阐释菩萨法则是探讨修因。既然他方佛土如此示现,通过颂扬彼土来晓悟此土,可知本经同样彰显因果——前文明示佛果,药王菩萨以下则次第阐明修因。第五,为了呈现四类教法,总结前文说明根本教与枝末教,引出后文则包含法华教与涅槃教。他方佛土一期教化唯有这四种教法,藉由颂赞彼土而晓悟此土,可知此土教化亦复如是。第六,总要叙述诸佛化世本怀,终究只为显证一实相理、教化一类大乘根机。总结前文即彰显"唯为显一理",引出后文独说菩萨法则体现"唯教一人"。他方既如此施设,此土教化亦然。第七,为解释本经题目"妙法莲华教菩萨法"——前章阐释"妙法莲华",故说"演说经典微妙第一";引出后文则是解释"教菩萨法",如后文所述两种菩萨修行相状。第八,开权显实、辨果明因。共有两种法门:一是依法开显,二是依人开显。总结前文是依法开显,辨明一乘根本即显实相,开解三乘枝末即开权巧。开权即是辨明修因,显实则为了彰明果德。引出后文是依人开显,叙述菩萨法即阐明修因,"为求佛道"则是彰明果德,这两者都属显实。下文所说"或见菩萨而作比丘",则属于开权示现。第九,遵循诸佛菩萨说法常轨,多是前略后广。总结前文显示此前是略说菩萨道,引出后文则明此后将广说菩萨行,故以广略二门阐释菩萨法。第十,为赞扬大乘道、抑止二乘见,使未信大乘者生信、已信者增长,未舍小乘者舍弃、已舍者不退转,这些都是弥勒菩萨善巧方便助佛扬化的体现,故带着解悟之心代为提问。
初颂六度行菩萨者,此经正明因果,六度即是因乘,故颂六度菩萨。菩萨即能乘之人,六度谓所乘之法,能乘所乘故因乘具矣。又此中具明因果,叙菩萨行即是明因,章章之中皆云为求佛道,谓辨果也。此中六度次第者,初明在家布施,第二舍家出家,第三出家已后而作比丘诵经以生闻慧,第四精进思惟次生思慧,第五因思生修故明修慧,第六因禅发慧即是波若名为证慧,故十地论中有四慧。此中四施、三施、二施、一施、无施。四施者即从易至难,第一一切皆舍,第二唯有自所乘车最后施之,舍外财既尽唯有妻子身宍,故第三舍之,妻子身宍既已舍竟唯有头目,故第四最后施也。又摄四为三:初二舍财,次一舍身,后一舍命,即修三坚法。胜鬘云:舍身命财建立正法,舍三不坚修三坚法。又摄三为二:初两外施,次两内施。又摄二归一总摄为檀,又摄一归无竟无所舍也。问:何故颂诸王舍国土出家?答:弥勒欲令大众闻所未闻诸奇特事,前内外倾舍已显其一,今弃国出家复为希有,故重叙其二。又欲赞扬佛道抑毁二乘,前舍内外后弃国城,即佛道可崇二乘鄙劣,令舍小欣大也。又叙生死可厌故舍国,佛道之可崇故出家,生死可厌谓苦无常,佛道可崇即常乐我,不尔者不得弃国出家也。问曰:忍度中何故明菩萨而作比丘?答曰:亦是奇特,实是大心,方便为小。又前颂二人以密显一,今颂第三次密开权,故弥勒颂六度行人,具明因辨果显实开权。又见佛子,此第二颂三业利益行,菩萨即颂长行中种种信解。次前生者,第六上问诸佛闻悉受持即是自行,今次辨说法谓化也。问:既称为众请法,何故云化诸菩萨?答:言嘱四众意在菩萨,即是唯显一理,此明唯教一人,东方西土果人因人,凡有所说皆明斯事,并是弥勒密说法华。
首先赞颂修行六度的菩萨,这部经主要阐明因果道理,六度就是成就佛果的因行,所以要赞颂实践六度的菩萨。菩萨是能修行的人,六度是所修的法门,能修与所修兼备,成就佛果的因行就圆满了。这里同时具足说明因果:讲述菩萨行就是阐明因行,每章都说"为求佛道",就是说明果德。
六度的修行次第是:第一说明在家时修行布施,第二舍弃家庭出家,第三出家后作为比丘诵经产生闻慧,第四精进思维产生思慧,第五通过思维产生修慧,第六通过禅定开发智慧就是般若称为证慧,所以《十地论》中说到这四种智慧。
这里的布施分为四种、三种、二种、一种乃至无施。四种布施是从易到难:第一舍弃所有财物,第二最后施舍自己乘坐的车驾,外财舍尽后只剩下妻子儿女和自身血肉,所以第三施舍这些,妻子自身既然都已施舍,最后只剩下头目脑髓,所以第四施舍头目。又可归为三种:前两种舍财,第三种舍身,第四种舍命,这就是修习三种坚固法门。《胜鬘经》说:舍身命财来建立正法,舍弃三种不坚固的,修习三种坚固的。
又可归为二种:前两种是外施,后两种是内施。再归为一种总称为布施,最后归为无施,毕竟没有能舍所舍。
问:为什么赞颂诸王舍弃国土出家?答:弥勒为了让大众听闻未曾听过的奇特之事,前面说内外财宝倾尽施舍已显示其一,现在放弃国家出家更为稀有,所以再次叙述其二。又要赞颂佛道崇高、贬抑二乘,前面舍弃内外财物,后面放弃国家城邑,显示佛道值得尊崇、二乘低下粗劣,令众生舍弃小乘欣求大乘。又说明生死应当厌离所以舍国,佛道值得尊崇所以出家,生死可厌是指其苦与无常,佛道可崇是指其常乐我净,不这样认识就不会弃国出家。
问:忍辱度中为什么说明菩萨示现比丘相?答:这也是显示奇特,实在是发大心,却方便示现小乘相。前面赞颂二人是秘密显示一乘,现在第三次赞颂是秘密开显权巧,所以弥勒赞颂六度修行人,具足说明因行果德、显实开权。
又见佛子,这是第二赞颂身口意三业利益众生的修行,菩萨就是赞颂长行文中说的种种信解。接续前文,第六段上问诸佛听闻都能受持是自行,现在接着说明讲经说法是化他。
问:既然说是为四众弟子请法,为什么说教化诸菩萨?答:言语嘱咐四众,心意在于菩萨,就是唯显一乘真理,这说明只教化菩萨一人。东方西方证果的人、修因的人,凡有所说都阐明这件事,都是弥勒在秘密解说《法华经》。
又见菩萨寂然宴嘿者,前是言益,此明嘿利。又上如行而说,此如说而行。又见菩萨处林放光者,上明口意利缘,今辨身业益物。又见佛子定慧具足下,此颂上种种相貌,以菩萨循行内成故相现于外。此中六度无方行与前异者,前是因中六度即地前菩萨,今明果中六度即初地以上人也。又六度义含已,上明其一,今次辨其二,义乃圆足。问:何以故前是因、后明果?答:初直明思惟为浅,今未尝睡眠所以为深。问:云何要备前后二义?答:前端坐思惟,今经行精进,要动静常有,懃进度方足。问:何故次前明于精进?答:前明救恶道苦,谓下度众生,行既未圆故精进上求大道。次精进明持戒者,懃为万行之根,戒为众德之本,虽又懃行要须戒足也。与上异者,上明出家为始,今持戒为终,即浅深相成。又要具始终戒度方备。次明忍者,既精守净戒,喜有罗刹来乞浮囊,宜须抑忍。又持大乘戒多与小违,故增上慢人喜来打骂,宜应忍受。与上异者,上自抑制五情为安苦忍,今忍外辱名他不饶益忍,忍内为易是因,忍外为难是果。又要具内外二忍,则忍度方成。问:何故忍增上慢?答:六度次第行中,明或有菩萨而作比丘密开方便门,今忍增上慢密斥封执小病,是以弥勒颂彼晓此具说法华。又明菩萨能忍则赞扬大士,叙增上慢斥封执小乘,并是密说法华也。次因忍明禅者,菩萨或出或处,出能忍外恶处则一心行禅。与上异者,上明因禅发动凡圣皆有是故为浅,今明住定生慧其义则深。又要备生浅深,功德藂林义乃圆足。此中明禅度菩萨两义释之,离诸戏笑则口静也,舍痴眷属谓身业不乱,下明一心禅寂即三业皆静也。又初偈明身离所谓离身,次偈明心离所谓离心。如净名云:不于三界而现身意,是菩萨宴坐也。次禅行施者,入禅以求慧,行施以殖福。又上明住静服药,今明患差身康报恩供养。与上异者,上明四施下施众生辨次第行,今明四施上供养三宝即无碍行,即上下一双亦必须施,悲敬二田檀度方满,故前后两说。又前通施,今别供养佛僧。问:前四施云何浅?今何故深?答:百种汤药千万宝舍,下位所无上地方有,故知浅深。次施明般若者,上明财供,今辨法供。又前献财上供,今施法下益。与上波若异者,上是略说,今则广说。又前明上问诸佛闻悉受持,今明如行而说如说而行。又前辨集法药,今辨授法药。习药是自行为易故是因,授药化他为难故是果,故前后六度含成六双:二懃动静一双,两戒始终一双,二忍内外一双,二禅通慧一双,二施悲敬一双,二波若自他一双。若不作此明之,后出便是烦长。初明说波若人者,明说寂灭法,即说法华。智度论云:法华是波若异名也。次行波若二人异者,初人不二观,显一乘之实;次人无着观,破三乘之执。又前人显道本,后人拔累根。累根者,则取着也。取着若倾,九趣自息。又前人明实慧,次人辨方便慧。言不二观者,中论云:如来绝于四句。又云:如来性即是无间性。当知众生亦绝四句,故即是佛。华严云:心佛及众生,是三无差别。又云:不生差别种种念,是人能见佛菩提。次波若明起塔者,二慧行成,功由佛力,欲报佛恩,故修二行:一、供养舍利;二、起塔。此之二人皆是菩萨者,欲明法华已后无复三乘故也。问:菩萨起塔与凡塔何异?答:菩萨了达,虽造不为,虽成不起,具识二谛,两慧俱生,为物故起,复是大悲。一事之中,权实并生,福慧具备,末世造经像人宜学其行也。虽写遍群典,而不尽一言。弥勒非但颂彼晓此,亦留古化今。如斯寻文,方觉于他于己为益。问:何故叙宝塔高妙?答:既得二慧,从无漏业兴,必是高妙。问:何故云严饰国界?答:起塔多是在家菩萨,或阎浮主,或转轮王,故严国界。
又看到菩萨安静沉默地坐着,前面说的是言语的益处,这里说明沉默的利益。又如前面依照修行而说法,这里是依照说法而修行。又看到菩萨在树林中放出光芒,前面说明口业和意业利益众生,现在说明身业利益众生。
又看到佛子定慧具足以下,这是颂扬前面所说的种种相貌,因为菩萨遵循修行在内心成就,所以相貌显现在外。这里六度无方行与前面不同的地方在于:前面是因位中的六度,指的是登地前的菩萨;现在说明果位中的六度,指的是初地以上的修行人。六度的含义已经包含,前面说明其中一种,现在依次说明第二种,义理才圆满具足。
问:为什么前面是因位、后面说明果位? 答:最初直接说明思惟属于浅层次,现在不曾睡眠所以属于深层次。
问:为什么要具备前后两种意义? 答:前面端坐思惟,现在经行精进,需要动静结合,精进度才能圆满。
问:为什么在精进之后接着说明持戒? 答:精进是万行之根,戒律是众德之本,虽然勤修修行,也必须戒律具足。与前面不同的是,前面说明出家是开始,现在持戒是终结,深浅相辅相成。必须具足始终,戒度才能完备。
接着说明忍辱:既然精进守护清净戒律,可能会有罗刹来乞讨浮囊,应当克制忍耐。又持大乘戒律多与小乘相违,所以增上慢人喜欢来打骂,应当忍受。与前面不同的是,前面是自己克制五情属于安受苦忍,现在忍受外辱叫做他不饶益忍。忍受内在容易是因位,忍受外在困难是果位。必须具足内外二忍,忍度才能成就。
问:为什么要忍辱对待增上慢? 答:在六度次第修行中,说明或有菩萨示现比丘身密开方便门,现在忍辱对待增上慢密斥封执小病的过失,所以弥勒颂扬彼方晓谕此处具足说法华。又说明菩萨能够忍辱则赞叹大士,叙述增上慢斥责封执小乘,都是密说法华。
接着因忍辱说明禅定:菩萨或出或处,出世能够忍受外恶,处世则一心修行禅定。与前面不同的是,前面说明因禅定发动凡圣都有所以浅显,现在说明住定生慧义理深奥。必须具足浅深,功德丛林义理才能圆满。
这里说明禅度菩萨从两方面解释:远离各种戏笑是口业清净,舍弃愚痴眷属是身业不乱,下面说明一心禅寂就是三业都清净。又初偈说明身离所谓离身,次偈说明心离所谓离心。如《维摩诘经》说:不在三界而现身形意念,这就是菩萨安坐。
接着禅定修行布施:入禅定以求智慧,行布施以种福德。又前面说明住静服药,现在说明病愈身康报恩供养。与前面不同的是,前面说明四施下施众生辨次第行,现在说明四施上供养三宝即无碍行。上下成对也必须布施,悲敬二田檀度才能圆满,所以前后两次说明。又前面是通施,现在是特别供养佛僧。
问:前面四施为什么浅?现在为什么深? 答:百种汤药千万宝舍,下位所无上地方有,所以知道深浅。
接着布施说明般若:前面说明财物供养,现在辨明法供养。又前面献财上供,现在施法下益。与前面般若不同的是,前面是略说,现在是广说。又前面说明向上请教诸佛听闻悉皆受持,现在说明如修行而说法、如说法而修行。又前面辨明集法药,现在辨明授法药。习药是自行容易所以是因位,授药化他困难所以是果位。
所以前后六度含成六对:二勤动静一对,两戒始终一对,二忍内外一对,二禅通慧一对,二施悲敬一对,二般若自他一对。如果不这样说明,后面出现就会繁琐冗长。
最初说明说般若的人:说明说寂灭法,就是说《法华经》。《大智度论》说:《法华经》是般若的别名。
接着行般若二人不同:初人修不二观,显一乘真实;次人修无著观,破三乘执着。又前人显道本,后人拔累根。累根就是取著。取著如果倾覆,九趣自然止息。又前人明实慧,次人辨方便慧。
所谓不二观,《中论》说:如来超越四句。又说:如来性就是无间性。应当知道众生也超越四句,所以就是佛。《华严经》说:心佛及众生,是三无差别。又说:不生差别种种念,是人能见佛菩提。
接着般若说明起塔:二慧修行成就,功德由于佛力,想要报答佛恩,所以修二行:一、供养舍利;二、起塔。这二人都是菩萨:想要说明《法华经》以后不再有三乘的缘故。
问:菩萨起塔与凡夫塔有什么不同? 答:菩萨了达,虽然造作而不执着,虽然成就而不起念,具识二谛,两慧俱生,为众生故起塔,又是大悲。一事之中,权实并生,福慧具备,末世造经像的人应该学习他们的修行。
虽然抄写遍及群典,而不穷尽一言。弥勒不但颂扬彼方晓谕此处,也留古化今。如此寻思经文,才能觉知对他对己都有利益。
问:为什么叙述宝塔高妙? 答:既然获得二慧,从无漏业生起,必然是高妙。
问:为什么说严饰国界? 答:起塔多是在家菩萨,或是阎浮提主,或是转轮王,所以严饰国界。
释请答。文为二:初名同人,请同人者之五情,未恻如来现瑞之旨;后称异情,异人者之神明,故以髣髴其相。又前叹放光美佛神力,佛坐道场明说法叹智慧力,既叹二力即揄扬佛乘发后信也。又明请说意者,自上已来弥勒但颂见闻之事以示大众,略释法华。今恐未解,更叙瑞意作二周释之,合前所明有三周释现瑞意,是三周说于法华,皆示说法由渐从晦至显。第一周颂彼晓此释,第二总释,第三别释。三章各三:初章三,一颂三事释,次结前生后,三颂后二事释。次章三者,初叹一光照于他土,次叹光表上弘大道,第三明下益群生。初正表说法,后二叙说教意。照此土者,为此土说一化七事,故云种种殊妙光照他方,将彼显此故也。并称一光者,表说一乘理也。又是叹佛神力,
解释祈请与回答。这段文字分为两部分:首先是描述与会者共同的情状,指众人因未能领会如来显现瑞相的深意而生起疑惑;其次是呈现不同根器者的心境,由于众生心智各异,所以只能隐约揣测其含义。前文通过赞叹放光景象彰显佛陀威德,又以"佛坐道场"彰显说法功德与智慧之力,这般赞叹两种神力实为弘扬佛乘、启众生信心。再者说明祈请说法的用意:此前弥勒菩萨仅以偈颂陈述所见所闻,略释《法华经》大意。今恐大众未能彻解,故重新阐释瑞相含义,分两重周遍解说。结合前文共有三重阐释瑞相深意,这三重阐释如同《法华经》三次周遍说法,皆示现教化由浅入深、从隐晦至显明的过程。
第一重偈颂通过譬喻晓谕此理,第二重总体阐释,第三重分别细释。这三章各分三节:首章三节先以偈颂解说三事,继而总结前文引出后义,再颂释后续二事;次章三节先赞叹光明遍照他方国土,次述光芒表征弘传大道,第三阐明下化众生。光明照彻此土,是为本土众生演说一代教化之七事,故说"种种殊妙光"照于他方,意在借他方显发此土奥义。文中皆称"一光"者,正是表征宣说一乘真理。这也是在赞叹佛陀神力。
我等见此得未曾有者,上为说经作相,今为领悟作相。故后章三者,初叹佛智慧力,谓说佛因果法门;次叹神力,能示佛依正二果,并是明佛法也;后托众未解,请文殊决之。释文殊答弥勒,颂彼晓此,谓十方同文殊;引古证今,此明三世一。所以明十方同三世一者,欲劝信故也。若信法华则信十方三世佛法,若不信法华则不信十方三世佛法矣。所以有文殊答者,都是叙释迦一代事,由文殊昔弘法华经匠成八子,八子匠成释迦,释迦匠成弥勒,是故文殊为释迦一代本,故弥勒致请今便答之。又既是叙释迦一代并由文殊,即是叹文殊道高令信其所说。又为成叹法华,弘法华故八子成佛,乃至释迦弥勒并皆成佛,故法华功用难思,令闻佛后说不生疑谤也。而云语弥勒者,据迹论之,释迦为师文殊为资,文殊为师弥勒为资,言告上失敬师之礼,称曰复乖下资之仪,于二盈之间故云语也。问:文殊引古证今明说法华,与上何异?答:佛与弥勒皆是总相叹释法华,今则别相说也。上总明诸佛、总明教,谓总相说;今别引灯明,即别说也。别明欲说法华,从总至别以示说法阶渐故也。又弥勒总明三轮,文殊别叙经之二分,初别叙乘权乘实,从灯明唱灭已后别叙身权身实。又文殊初总叙通因通果,从唱灭已去别叙释迦因果,是故为异。欲说大法者,此文三句:初明教体,次辨教用,三明教所表理。言教体者,总一部大乘教也。雨大法雨明教用,略有四种,谓生、灭、远闻、欢喜。生用有四:一未发心者令发心,即此会二乘及五道众生也。二已发心者令增长,谓菩萨闻是法疑网皆已除也。三已增长者令成就,即八生一生得佛者也。四应退者不退,下经云闻是经乃善行菩萨道及去佛道近者也。又显天雨无私不润枯木,即五千退席者。又显虽说无心欲令虽闻而不听,又欲说一味之法故则如雨,又示平等义如雨,又示诲而无惓故如雨也。灭用有四,如本疏述之。言远闻者,初一会秽土闻,次会净土人闻,第三会十方同闻。又叙灯明过去世闻,明释迦是现在世闻,佛灭度后明未来闻。总而言之,十方三世并皆得闻,谓远闻也。上生灭二用亦通十方三世也。欢喜用者,明尽理之法既畅众圣之心,故十方三世佛普皆喜也。即下经云今我喜无畏,又云诸佛皆欢喜,现无量神力。约缘喜者,秽土人缘得悟欢喜,净土缘欢喜,十方同闻欢喜。又三世十方众生闻生欢喜,如身子踊跃、弥勒儛蹈,即其证也。若以此经为无常及覆相者,未明尽理之法,不畅众圣之心,能化所化皆不喜也。
我们看到这前所未有的事,上面是为讲经作铺垫,现在是为领悟作铺垫。所以后面的章节有三层意思:首先是赞叹佛的智慧力量,这是说佛的因果法门;其次是赞叹神通力量,能够显示佛的正报和依报这两种果德,这都是阐明佛法的;最后是借众人还未理解的机会,请文殊菩萨来决断疑问。
解释文殊回答弥勒的话,用过去的例子说明现在的道理,这是说十方世界都有像文殊这样的菩萨;引用古事证明今理,这是说明三世佛法是一致的。之所以要说明十方相同、三世一致,是为了劝人生起信心。如果相信《法华经》,就会相信十方三世的佛法;如果不相信《法华经》,就不会相信十方三世的佛法。
之所以有文殊的回答,都是在叙述释迦牟尼佛一生教化的事迹。因为文殊过去弘扬《法华经》,培养成就了八位王子,八位王子又培养成就了释迦牟尼佛,释迦牟尼佛又培养成就了弥勒菩萨,所以文殊是释迦牟尼佛一生教化的根本,因此弥勒菩萨请问,文殊便回答他。再说,既然是叙述释迦牟尼佛一生教化都源于文殊,这也是赞叹文殊道行高深,让人相信他所说的法。同时也是为了成就对《法华经》的赞叹,因为弘扬《法华经》的缘故,八位王子都成佛了,乃至释迦牟尼佛和弥勒菩萨也都成佛了,所以《法华经》的功德作用不可思议,让听闻佛法的人以后不会产生怀疑和诽谤。
而说“对弥勒说”,这是从事相上说的。从表面上看,释迦牟尼佛是老师,文殊是弟子;文殊是老师,弥勒是弟子。如果说“告诉”上面的人,有失尊敬师长的礼节;说“称呼”下面的人,又违背对待弟子的礼仪,所以在两者之间折中,就说“对……说”。
问:文殊引用古事证明今理,说明讲说《法华经》,与上面有什么不同? 答:佛和弥勒都是总体地赞叹解释《法华经》,现在则是具体地说明。上面是总说诸佛、总说教法,是总体性的说明;现在特别引用灯明佛的事迹,就是具体性的说明。具体说明要说《法华经》,从总体到具体,以此显示说法的循序渐进。
另外,弥勒总说佛的身、口、意三业教化,文殊则具体叙述经的两个部分:开始具体叙述教法的权实,从灯明佛示现灭度以后,具体叙述佛身的权实。还有,文殊开始总体叙述通用的因果,从示现灭度以后,具体叙述释迦牟尼佛的因果,所以有所不同。
“欲说大法”这段文有三层意思:首先是说明教法的本体,其次是辨别教法的功用,第三是说明教法所表达的真理。说到教法的本体,是指整部大乘教法。“雨大法雨”是说明教法的功用,大致有四种:生长、灭除、远闻、欢喜。
生长的功用有四种:一是让没有发心的人发心,就是法会上的二乘和五道众生;二是让已经发心的人增长善根,就是菩萨听闻此法后疑惑全都消除;三是让已经增长的人得以成就,就是八生或者一生就能成佛的人;四是让可能退转的人不再退转,下面的经文说听闻此经就能善行菩萨道,离佛道很近。又显示天降甘露没有私心,但不滋润枯木,就是那些退席的五千人。又显示虽然说法但没有执着的心,想让有些人虽然听见却不听从;又想演说一味平等的法所以像下雨一样;又显示平等的意义像下雨;又显示教诲而不疲倦所以像下雨。
灭除的功用有四种,如原来的注疏所述。 “远闻”的意思:最初是这个秽土的法会上听闻,其次是净土的人听闻,第三是十方世界同时听闻。又叙述灯明佛是过去世听闻,说明释迦牟尼佛是现在世听闻,佛灭度后是未来世听闻。总起来说,十方三世都能听闻,就是“远闻”。上面生长和灭除两种功用也通达十方三世。
“欢喜”的功用:说明究竟的真理之法既然畅达众圣的心意,所以十方三世的佛普遍都欢喜。就像下面的经文说“现在我欢喜无所畏惧”,又说“诸佛都欢喜,显现无量的神通力量”。从众生的因缘来说欢喜:秽土的人因得悟而欢喜,净土的人因缘欢喜,十方同闻的人欢喜。还有三世十方的众生听闻后生起欢喜,像舍利弗踊跃、弥勒舞蹈,就是证明。如果认为这部经是说无常或者有隐藏的含义,那就是没有明白究竟的真理之法,不能畅达众圣的心意,能教化的和所教化的都不会欢喜。
演大法义者,即因果俱寂权实并忘,不生不灭何忧何喜,是法不可示言辞相寂灭,以终归此处故最后说之。次释引过去世答者,佛及弥勒以将彼显此,令意在引古证今,欲明十方道同三世理一,预杜疑谤逆开信心故也。
阐释大法义理,就是要让因果都归于寂静、权实双忘,不生不灭的境界中何来忧愁与欢喜?这真理无法用言语表明,一切表象都归于寂灭,正因为最终要归结到这个境地,所以才在最后宣说。接下来解释引用过去世问答的用意:佛陀与弥勒菩萨借古显今,旨在引证古德来验证当下,为的是说明十方世界修行道路相同,过去现在未来真理如一,既预先杜绝众人的怀疑毁谤,也为众生预先开启信心之门。
欲令成闻知难信法者者,释古今将说经前现瑞意,为法难信故逆现瑞也。此语即是劝大众信。如过去下,前所以略说过去者,欲总明过去一切佛皆说法华,明法华是三世佛旧法,即是欢信也。
为了让大众能够理解这部难以相信的佛法,这里解释为何在讲经前先显现祥瑞征兆——正是因为佛法难以令人信服,所以预先示现瑞相。这句话其实是在劝请大家生起信心。正如前文简要提及过去诸佛的事例,是为了说明过去所有佛陀都曾宣讲《法华经》,证明《法华经》是过去、现在、未来三世诸佛一脉相承的根本教法,这正是为了帮助大家欢喜信受。
如过去无量下,此释法华已去事,弥勒章亦然。所以明此二事者,法华前谓三乘事,法华已去一乘事。又法华前从体起用,法华已去摄用归体。又法华前明根本支末,法华已去辨摄末归本。又法华前根本支末二轮,法华已去亦明二轮,谓法华教及涅槃教。此二章大判十方三世佛终始二意,故文殊与弥勒皆悉明之也。问:过去一切佛皆说法华,何故乃引久远时耶?答:法华经是诸佛旧法,欲明以难得值时乃说之,以发大乘难遭想,故下经云亿亿千万劫时说此经,闻亦如是。问:过去久远一切诸佛皆说法华,何故偏引灯明?答:不深见者止言趣引,设有余意未究其源。今明此有深旨,余佛正与释迦、文殊、弥勒及今听众相开,故不引之。灯明正是三圣源由及今大众始末之事,故引之耳。如灯明为八子初说法华,次文殊于佛灭度后重为说之,则灯明善其始、文殊成其终,故八子得成佛。燃灯成竟授释迦成佛,释迦成佛后记弥勒,则灯明为三圣之本师,是故须引。问:乃知灯明是三圣本师,今引将来意在何处?答:三圣皆由法华匠成,若信法华则信三圣,意在劝进是故引之耳。
就像过去无量劫以来的情况,这是解释《法华经》之后的事情,弥勒菩萨的章节也是这样。之所以要说明这两件事,是因为《法华经》之前讲的是三乘教法的事,《法华经》之后讲的是一乘教法的事。另外,《法华经》之前是从本体生起妙用,《法华经》之后是收摄妙用回归本体。还有,《法华经》之前阐明根本与枝末的关系,《法华经》之后则是说明收摄枝末回归根本。再者,《法华经》之前有根本与枝末两种教化法轮,《法华经》之后也阐明两种法轮,就是《法华经》的教法和《涅槃经》的教法。这两章大体上判定了十方三世诸佛开始与终结的两重深意,所以文殊菩萨和弥勒菩萨的章节都对此作了说明。
问:过去一切佛都说过《法华经》,为什么偏偏要引用久远劫前的事情呢? 答:《法华经》是诸佛一贯的教法,想要说明这部经要在难以遇到的时机才会宣说,以此引发大家对大乘佛法难遭遇的珍重之心,所以后面经文说“亿亿千万劫才能听到这部经,听闻也是如此难得”。
问:过去久远劫的一切诸佛都说过《法华经》,为什么特别引用灯明佛呢? 答:见解不深的人可能以为只是随意引用,即使有其他用意也没有探究其根源。现在说明这其中确有深意,其他佛正好与释迦佛、文殊菩萨、弥勒菩萨及现在听经大众相互开显,所以不引用他们。灯明佛正是三位圣者的根源由来,也是现在大众法缘的起始根本,所以要引用他。比如灯明佛最初为八个王子说法华经,后来文殊菩萨在佛灭度后重新为他们宣说,这样灯明佛开了个好头,文殊菩萨完成了后续,所以八个王子最终都成佛了。燃灯佛完成教化后为释迦牟尼授记成佛,释迦成佛后又为弥勒授记,这样灯明佛就成了三位圣者的根本师长,所以必须引用。
问:既然知道灯明佛是三位圣者的根本师长,现在引用他来将来的用意何在? 答:三位圣者都是因为《法华经》的教化而成就的,如果相信《法华经》就会相信三位圣者,引用的用意在于劝大家精进修行,所以这样引用。
名日月灯明佛者,用日月为灯明,不同寸炎之照灼,故云日月灯明也。显群生无智,示佛有大慧之明,故以为证也。又如日月能生成物,佛具二慧义亦同然。又如后云月取照明以显理,日取灭暗以破迷,譬大慧之经具二义也。又日月昼夜常自益物,如来诸有所作常为一事。
这位佛名叫日月灯明,是用日月作为灯的光明,不同于小小烛火的微光,所以称为日月灯明。这是为了显示众生缺少智慧,彰显佛陀具有大智慧的明光,所以用这个名号作为证明。又如同日月能够滋养生长万物,佛陀具备真实与方便的两种智慧,意义也是如此。又如后文所说,月亮取其照明来显真理,太阳取其破暗来除迷障,比喻大智慧的经典具备这两种含义。再如日月昼夜不停地利益万物,如来的一切作为也始终只为同一大事——让众生开悟成佛。
释演说正法。弥勒已广叙东方诸佛三轮,是故文殊今略说也,即广略互现。弥勒未说七善,今明之三轮,则广略互明。七善有无相类,此七善为赞一乘根本法轮,不得用余义释之。平等大慧之经,始自如是,终竟奉行。其文虽殊,一道清净,义无有二,故三时皆善。至妙之道,理超四句为深,横绝百非为远。又凡夫浅识不能故为深,二乘近情不能量为远。又二乘绝分为深,大士未穷为远。又六识不识为深,十智不知为远。无名相为物说之,其言称大机为巧,合至理为妙。又无名为物立名,如彩𦘕空为巧。虽名无名,事如佛影,若有如空为妙。又妙显无言为巧,即言寂灭称妙。纯一大乘为一,无有余乘为无杂。究竟无余之教,故云具足。南土法华师明此经虽是大乘,犹为半字,故不得称具足。是无所得法,故云清净。本来寂灭,名为菩萨,故称为梵。佛子!行寂灭之观为行,而行义显彰,故称为相。又行是果家之相,故云相也。离凡夫十黑恶为白,非有漏之善为清。问:此七善凡有几义?答:初三就时论善,次两约理教明善。纯一无杂,简耶明善;具足之义,就正备论善;后之二善,就因果论之。梵即是果,清白行相,所谓因也。虽有七善,意在因果,故后明之。
解释演说正法。弥勒已经详细叙述了东方诸佛的三轮教法,所以文殊现在简要说明,这就是详略互相配合。弥勒没有说到七种善妙,现在阐明三轮教法,这样详略互相显发。七种善妙的有无相互对应,这七善是为了赞叹一乘根本法轮,不能用其他教义来解释。
平等大智慧的经典,从“如是我闻”开始,到“信受奉行”结束。虽然经文文字不同,但道理同样清净,义理没有差别,所以初、中、后三时都称为善。最微妙的道理,超越四句分别就是深,横绝百非就是远。又因为凡夫见识浅薄不能测度所以为深,二乘智慧有限不能衡量所以为远。再说二乘完全没有分证所以为深,菩萨尚未穷尽所以为远。六识不能认识所以为深,十种智慧不能了知所以为远。
没有名相的道理为众生解说,言语能契合大根器就是巧,符合最高真理就是妙。又如没有名称的为众生建立名称,就像在虚空中作画就是巧。虽然设立名称实则无名,事相如同佛影,若有若无如同虚空就是妙。又能巧妙显发无言之道就是巧,即言语而寂灭就是妙。
纯粹一大乘法就是“一”,没有其他乘教就是“无杂”。究竟圆满没有遗漏的教法,所以称为“具足”。南方法华师说此经虽然是大乘,还是半字教,所以不能称为具足。这是无所得法,所以称为“清净”。本来寂灭,名为菩萨,所以称为“梵行”。
佛子!修行寂灭观就是行,而行的意义明显,所以称为“相”。又行是果地的相状,所以说为相。远离凡夫十种黑恶就是白,不是有漏善法就是清。
问:这七种善妙总共有几种含义? 答:前三种是从时间上论善,接着两种是从理和教上说明善。纯粹不杂,是简别邪见说明善;具足之义,是从完整圆满论善;最后两种善,是从因果来说的。梵就是果,清白行相,说的是因。虽然有七种善妙,重点在因果,所以最后说明。
次复有佛者,此中二对:初道名俗姓同,次对人法同。人则有通别二号,法则有根本支末,欲明二万佛法华之前同明一乘为实,三乘方便从一起三,明三无一有故也。次明最后佛者,第二、法华已去事,将前例后俱有根本支末,将后例前同有摄末归本。问:二万灯明佛皆是释迦本缘不?答:详文正是最后佛也。但二万佛既相系出世,故具叙之,例如威音王事。问:何故引八子?答:略明十义:一、是近众;二、为佛亲属;三、例十六或是请法华之主;四、说同归正为其人;五、是召集灯明之众;六、具得开经前后二分;七、为释迦、弥勒本缘;八、显文殊道高令众信受;九、欲推功法华;十、示文殊昔高今下。其既不定,三乘丈六岂是实哉?
接下来还有佛的讨论,这里有两组对应关系:第一组是修行道路与世俗名号相同,第二组是修行者与教法相同。修行者方面有通用和特定的名号,教法方面则有根本法与分支法的区别,这是要说明二万尊佛在法华经之前都共同阐明一乘教法是真实究竟的,而三乘教法只是权宜方便——从一乘衍生出三乘,表明三乘并非真实、唯有才是真实。接着说明最后那尊佛的含义:第二层是指法华经出现之后的事。用前面的情况类推后面,都会存在根本法与分支法;用后面的情况反观前面,也都存在将分支法收归根本法的过程。
有人问:这两万尊灯明佛都是释迦牟尼佛的本生因缘吗?回答:仔细推究经文,主要指的是最后那尊佛。但由于两万尊佛接连出世形成传承体系,所以需要完整叙述,就像威音王佛的事例那样。
有人问:为什么要引用八位王子的典故?回答:简要说明十个原因:第一、他们是亲近法会的听众;第二、他们与佛有亲缘关系;第三、类比十六王子可知他们可能是请法华经的主角;第四、说法内容都是引导他们归于正道;第五、他们是灯明佛召集的法会成员;第六、完整经历了法华经开经前后的全过程;第七、他们是释迦佛与弥勒菩萨的本生因缘;第八、彰显文殊菩萨道行高深令大众信受;第九、为赞颂法华经的功德;第十、显示文殊菩萨往昔地位尊贵而今谦和。既然这些示现都不固定,那么三乘教法中的丈六化身佛又怎能说是终极实相呢?
释:时有菩萨名曰妙光,昔答不异今答故不明其答,昔人名异今人名故叙其名,所以云名妙光。释:六十小劫前辨说经叹佛智慧,今叙延促美佛神通,皆是赞扬佛乘便小心欣慕。又示大乘有此奇特小教所无,即是美法华也。又示长短无定故三一非恒。又欲叹法华义富文多,故须长时而说。又古佛说经既有长时犹如食顷,欲明今佛义亦如是,发起大众难遭之心。
世尊说道:“有一位菩萨名叫妙光。” 为什么这里要提到他的名字呢?因为过去他回答问题时与现在并无不同,所以不需要特别说明回答的内容;但由于过去和现在的人名不一样,所以才要说出他的名字,这就是为什么说“名叫妙光”。
解释:在六十小劫之前,通过讲经来赞叹佛的智慧,现在则通过描述时间的长短来彰显佛的神通,这些都是为了赞扬佛乘,让那些心量小的人生起向往和仰慕。同时也显示大乘佛法有这种奇特之处,是小乘教法所没有的,这就是在赞美《法华经》。又表明长短本无固定标准,所以三乘和一乘的教法也不是永恒不变的。还想要赞叹《法华经》义理丰富、文辞广博,所以需要较长的时间来讲述。再者,古佛说经既然也有经历漫长时间却犹如片刻的情形,就是要表明今佛说法的义理也是如此,以此激发大众深感难得遭遇的珍重之心。
次释灯明唱灭。问:弥勒但问现瑞所由,今答瑞竟即应结詶其问,何俟纷纭叙佛灭耶?答:佛与弥勒明东方现在佛始终七事,文殊欲辨过去佛始终七事。古佛今佛同明七事者,以说法华结束融会一化义备,例释迦后说亦尔。自上已辨其始,是故今次明其终。又自上已来开灯明乘权乘实,今叙灯明身寿权实。又自上化不失心子,今化失心子。又自上说经生欢喜之善,今唱灭发恋慕之心。又自上已来正明说教,今唱灭则是叹教。诸法实相既已说之无复余言,是故须灭则叹教意也。此并就灯明佛意作五对释之。若就释迦意者,古佛说法华即便取灭,将古例今义亦同然,使时众会于释迦起恋仰之心,皆闻同归发难遭之意。又古说同归例今说同归,则于法起欢喜之善。今将古佛灭例今佛灭,则使大众于人预起恋慕之悲。又从初引灯明佛开发法华初分经,从此已去欲开发释迦后分经。开发后分经宜取八子,但不可悬引燃灯,要须叙彼佛灭乃至妙光弘经始得明燃灯耳。具如本疏说。又上引燃灯叙十方三世佛通因通果,今别开释迦久已成佛谓别因别果。问:若尔,一切佛不具四权实耶?答:若久已成佛论权实者,一切佛则不必具也。若一切佛皆久成佛,则破现证当成二世佛也。若就现证论身寿权实,则灯明佛亦具足也。所以然者,二乘非究竟故是无常身寿,佛乘究竟故是常身常寿。故诸佛说初分经,即是明常无常竟便入涅槃,不须说后分教也。即用此言斥于旧说,若明佛乘由是无常,则一还是二,何名一耶?又一二俱无常者,一无引二之能,二无入一之理。又若初分经明因未辨果者,则灯明佛但说华经不明莲教,名既一半义岂圆哉?他问:若此经已辨于常更说涅槃,则有徒劳之弊。答:若尔,但明一波若于义则圆,八部五时应成虗设。玄义已辨,后更叙之。
接着解释灯明佛宣告涅槃的深意。有人问:弥勒菩萨只是询问现瑞相的缘由,如今回答瑞相后理应直接回应他的问题,为何还要详细叙述古佛涅槃之事呢?回答:释迦佛与弥勒菩萨阐明东方现在佛从始至终的七件大事,文殊菩萨则要说明过去佛始终如一的七件大事。古今诸佛共同彰显七事,是因为《法华经》的教法能融会贯通全部教化,其义理完备。以此类推,释迦佛后续说法也是如此。前文已阐明开端,所以现在接着说明终结。再者,前文开启了灯明佛权实教法的奥义,现在则叙述灯明佛寿命权实的真谛。前文度化未失菩提心的弟子,现在度化已失菩提心的众生。前文说法令人生欢喜善心,现在示现涅槃引发恋慕之情。前文正式阐明教法,现在示灭则是赞叹教法。既然诸法实相已全然宣说,再无言教可补充,因此需要示现涅槃来表达对教法的赞叹。这些都是从灯明佛的本怀出发,分五组对应关系来解释。
若从释迦佛的立场来看:古佛说完《法华经》即刻涅槃,以古例今其理相同,为令当下大众对释迦生起依恋景仰之心,听闻同归妙理而发起难遭遇之念。古佛说同归之教与今佛说同归之教相应,使众生对法义生起欢喜善心;以古佛涅槃预示今佛涅槃,则令大众对圣人预先生起恋慕悲切之情。再者,前文引灯明佛事迹开启《法华经》前半部经义,从此往后将要开启释迦佛后半部经义。要开显后半经义本应取八王子事例,但不可凭空引用燃灯古佛,必须叙述彼佛涅槃乃至妙光弘经始末,方能明晰燃灯佛缘起。具体如本疏所述。
前文引燃灯古佛阐明十方三世佛通因通果,现在特别开显释迦久远成佛的别因别果。问:若如此,难道一切佛不具足四种权实吗?答:若从久远成佛论权实,一切佛未必完全具足。若一切佛皆久远成佛,则破斥了现证佛果与当来成佛的时空观。若就现证佛果而论身寿权实,则灯明佛确实具足。何以故?二乘非究竟故是无常身寿,佛乘究竟故是常身常寿。因此诸佛宣说前半部经,阐明常与无常之理后即入涅槃,无须再说后半部教法。正以此理驳斥旧说:若明佛乘仍属无常,则一乘仍堕二乘,何堪称一?若一乘二乘俱无常,则一乘无引导二乘之功,二乘无归一乘之理。若前半经明因未辨果,则灯明佛仅说华严未宣莲教,经名既缺半,义理岂能圆满?
他人设问:若此经已辨明常理,再说《涅槃经》岂非徒劳?答:若依此见,则只宣说般若教法义理已圆,八部《般若》与五时教法便成虚设。此义《玄义》已明,后文将再详述。
释妙光弘经。问:何故明妙光弘经?答:一、欲叙释迦本缘;二、叹法华;三、开经后分;四、叹文殊高。叹文殊高者,长行始终叙妙光凡有三时:初、明时有菩萨名曰妙光,谓发经时;次、叙佛起定因妙光说,此中即含领悟经时,今叙流通经时。又上叙亲闻、今明亲说,则古实有斯事,使今众闻不惊疑。问:何故八十劫说?答:灯明略说故但六十,妙光广敷是故八十。问:灯明六十犹如食顷,妙光可例之耶?答:就力用自在则妙光亦能,但妙光久住弘经故须广八十。同十六王子八万四千释匠成八子:一、欲述释迦本缘;二、证叹法华;三、明文殊道高;四、开经后分。问:今八子与上何异?答:上例八子为因,今明八子成佛为果也。释述弥勒本缘,明八子之善、求名之恶,此二成佛功由法华,即叹法华教也。又示善无多少并至菩提,故经云一切成佛。又八十劫说,明唯显一理。燃灯入室、慈氏升堂皆成佛者,辨唯教一人。
解释妙光弘扬经典。问:为什么要说明妙光弘扬经典?答:第一,是为了叙述释迦牟尼佛的本生因缘;第二,是赞叹《法华经》;第三,是开启经文的后续部分;第四,是彰显文殊菩萨的高深境界。彰显文殊菩萨高深之处在于,长行文中始终叙述妙光菩萨共分三个时段:最初说明当时有位名为妙光的菩萨,这是经典启讲之时;接着叙述佛陀从禅定起身因妙光而说法,这其中就包含了领悟经典的时刻,现在是叙述流通经典的时段。又上文叙述亲自听闻,现在说明亲自宣讲,可见古时确实有此事实,令现今大众听闻不生惊疑。问:为什么要说八十劫的宣讲?答:因为灯明佛略说所以只有六十劫,妙光菩萨广泛敷演因此需要八十劫。问:灯明佛六十劫犹如一顿饭工夫,妙光菩萨可以类比吗?答:就神通力用的自在境界而言妙光菩萨也能做到,但妙光菩萨长久住世弘扬经典所以需要广为宣讲八十劫。如同十六王子八万四千位释迦匠人成就八位王子:第一,想要叙述释迦牟尼佛的本生因缘;第二,证明赞叹《法华经》;第三,显明文殊菩萨道行高深;第四,开启经文后续部分。问:现在说的八位王子与上文有何不同?答:上文类比八位王子作为因位,现在说明八位王子成佛作为果位。解释叙述弥勒菩萨本生因缘,显明八位王子的善行、求名菩萨的过失,这两者成佛的功德都来源于《法华经》,这就是赞叹《法华经》的教法。又显示善行不论多少都能证得觉悟,所以经文说一切众生皆能成佛。又八十劫的宣讲,说明唯有彰显唯一真理。燃灯古佛入室、弥勒菩萨升堂都成就佛果,是为了辨明只教导一人。
释尔时文殊于大众中说。昔未开经二分,是覆相之言,有如私说。今开经始终,其义显彰,有类公灼,故言于大众说。又释迦为九世之资,弥勒十时弟子,文殊处众无畏,为大法师,故于大众中说。又文殊为大众,故言于大众中说。问:弥勒亦为大众,何故不言为大众说?答:弥勒住十地故,见未了了,欲自决疑,故不得云为大众。文殊无所住故,见则了了,一向为他,故言于大众中说也。
世尊,这时候文殊菩萨在大众中说道。从前没有开启经文的两个部分,这是隐晦含蓄的说法,就像私下讨论。现在开启经文从头到尾的深义,其中的道理清晰显露,如同公开明示,所以说在大众中宣说。
另一种解释是:释迦牟尼佛是过去九世的老师,弥勒菩萨是第十世的弟子,文殊菩萨身处大众之中毫无畏惧,作为弘法的大导师,所以能在大众中宣说。再者,文殊菩萨是为了大众而说法,所以说是在大众中宣说。
有人问:弥勒菩萨也是为了大众,为什么不说他为大众说法呢?回答是:弥勒菩萨还处在十地境界,见解尚未完全透彻,心中还有疑问需要解决,所以不能说是纯粹为大众说法。而文殊菩萨不执着于任何境界,见解完全明澈,完全是为了利益他人,所以说是在大众中宣说。
释偈文。长行四段偈但颂后二者,文殊引古证今正为劝信,前二为总其义则隐是故略之,后二分明所以偏颂。总颂一切佛四句:一时节日月灯明下明化主,次辨教门,度无量下叙徒众,此摄一切佛尽。徒众有二:初明三乘众,次无数菩萨下辨菩萨众。问:何故教一而缘明二?答:互现。又显理一故教一,于缘有二故缘二,如一地一雨于草木不同。问:上广叹八子,今何故略之?答:略广互现,但今叹为成出家明形心两离,出家明形离,修梵行叹心离,亦初出形家、次出心家,颂彼以化此、留古以训今,使诸出家人形心俱离。
解释偈文部分。前面散文分为四段,但偈颂只歌颂后两段,这是因为文殊引述古佛事例印证当下,正是为了劝众生起信——前两段属于总说,义理较为隐晦所以略去,后两段义理分明所以特意颂出。
"总颂一切佛"四句:先说"时节日月灯明"点明教化之主,接着阐明教法门径,"度无量"以下叙述徒众构成,这就完整概括了诸佛度化的全貌。徒众分两类:先说明声闻、缘觉、菩萨三乘圣众,再通过"无数菩萨"点出菩萨圣众。
有人问:为何教法同一而度化对象却分两类?回答:这是互为彰显。又因为真理唯一故教法统一,众生根器有别故度化分途,如同同一场雨落在不同草木上,生长形态各异。
再问:前文详细赞叹八位王子,此处为何简略?回答:这是详略交替的笔法。此刻的赞叹是为了成就出家修行的真义——身形与心念双重超脱:"出家"指形体的超脱,"修梵行"指心念的净化。先走出形体的家,再出离心念的家,借古佛典范教化今人,使所有出家人都能实现形神俱寂的圆满境界。
天雨曼陀华、文殊颂现瑞,都为释上来现瑞意。总其释意凡有二种:一、释次第;二、释瑞意。释次第者,雨华放光皆瑞应故为一类,覩雨华放光并是感瑞故为一类也。释现瑞意,雨华动地二义,放光亦二义。所以雨华者,佛将说非常之法故感幽灵供养也,将说大法故动大地。又觉悟群生故动大地,又无量众生成佛故大地动也。问:弥勒偈但动一方,今何故一切皆动?答:互显也。又上表为此土人说故一方动,今表十方道同故十方皆动。又正为一土说故一土动,远被十方故十方动。释迦初会则一土动,第二神力品谓十方动也。释现光瑞亦两意:初云现诸希有事谓示诸佛事,示一切众生下示众生事。又初示大慈事,次示大悲事。又初表同归之教,次示失原之人。
天上降下曼陀罗花,文殊菩萨赞叹显现的祥瑞,都是为了解释前面所现祥瑞的含义。总结其解释意图主要有两种:一是说明祥瑞显现的次序,二是阐明祥瑞的深层意义。
关于祥瑞次序的安排:降花与放光同属瑞应现象归为一类,目睹降花与放光则同属感应祥瑞归为一类。
阐释显现祥瑞的深意:降花与大地震动各具双重含义,放光现象也包含两层意义。之所以降花,是因为佛陀将要演说殊胜妙法,故感得幽冥众生前来供养;将要开示大法故引动大地。同时为唤醒众生觉悟而震动大地,也预示无量众生皆当成佛故大地为之震动。
有人问:弥勒偈颂中只提及一方震动,为何现在十方世界皆动?这其实是互为彰显。上文为表法为此土众生说法故一方震动,此处为彰显十方佛国道法相同故十方皆动。又可解为正式为此土说法故此土震动,同时远摄十方众生故十方震动。释迦初会说法时仅此土震动,至第二神力品时则显现十方俱动。
阐释放光祥瑞亦含两重深意:初云"显现诸希有事"意指示现诸佛功德,其后"示现一切众生"则是开显众生本具佛性。又可解为初显大慈济度之事,次彰大悲救拔之事。或谓初表万法同归之教义,次示迷失本原之众生。
释流璃波梨色,此因光见六事:一、国土;二、人物;三、化主;四、教门;五、比丘;六、菩萨。此六事与弥勒并不同,互相显释。问:弥勒云何同一金色?今何故有种种色耶?答:乘有二义:一者、一相门,故经云皆是一相一味;二、种种相门,故经云无量亿千诸力解脱。弥勒显一相之义,文殊叙种种不同,具此二门,乘义方足,是以两文相间出也。又前据诸佛道同,今约化仪各异;又前表其理不可异,今表其教不可同;又前表实同,今明权异。
琉璃光菩萨,这是借着佛光看到六件事:第一是国土,第二是人物,第三是教化之主,第四是教法门径,第五是比丘众,第六是菩萨众。这六件事与弥勒菩萨所见都不相同,二者互相彰显阐释。有人问:为什么弥勒菩萨见到众生都是同一金色?现在为什么却有种种不同颜色呢?回答:佛法教乘有两个面向:第一是统一实相之门,所以经中说"皆是一相一味";第二是种种差别之门,所以经中说"无量亿千诸力解脱"。弥勒菩萨彰显统一实相之义,文殊菩萨则陈述种种差别相状,具备这两个面向,教乘的义理才算圆满,因此两段经文交替出现。再者,前面是依据诸佛道法相同而言,现在则是就教化方式各有差异而论;前面表明真理不可变异,现在显示教法不可雷同;前面彰显真实本体相同,现在说明权宜示现有别。
释。又见诸天人,弥勒明理未始二六道宛然,常四绝故同金色;今辨虽同四绝,而于缘则六道宛然,达前后二义则四智俱生。又弥勒显理同,故万八千土及六趣众生同皆金色;今欲辨化仪异,故国土异及人物异也。问:弥勒何故略叹化主、广叹教门?今何故广叹化主、略叹教门?答:互现耳。但以教为正,故前略人广教,然教不孤运弘之由人,故文殊今复叹人。又上广叹所乘法,今广美能乘人。又上广叹教今略叹教者,上明从理起教故教异,今示摄教归理表理同。问:弥勒何故不明见比丘耶?答:弥勒明趣一乘机说一乘教,次为三乘机说三乘教,欲辨一乘根本、三乘支末辨于二轮;今则大小两藏,举比丘明声闻藏,见菩萨辨菩萨藏,皆互现耳。又上开缘开教,明随三一两缘故说二教;今合教开缘,合教表理同,开缘明于机异,如天雨唯一于草木不同。又弥勒从初说教至菩萨明三轮,今从说法至菩萨辨二藏。问:何故颂比丘二章、颂菩萨三段?答:略小广大为符此经。问:弥勒何故明因果六度,今不辨耶?答:广略互现。又虽有因果不出六度,故今但明六则辨上义。问:应具颂六,何故作三章颂之?答:亦二处互类。又今摄六为三:初三为戒,次一是定,后一为慧。摄论明六度不出此三。又示初三为福行,后一为慧禅,具生福慧故三节颂之。
解释:又看到诸位天人与弥勒菩萨,虽然明理未始有二,但六道众生依然分明存在,常处四绝境界故同现金色身;现在说明虽然同具四绝境界,但在因缘显现中六道众生依然分明,通达前后两种义理则四种智慧同时生起。再者弥勒菩萨彰显理体相同,所以一万八千国土及六道众生全都呈现金色;现在要说明教化方式的差异,因此国土各异及人物也各不相同。
问:弥勒菩萨为何简略赞叹教化之主、详细赞叹教法门径?现在为何详细赞叹教化之主、简略赞叹教法门径? 答:这是互相显现罢了。但以教法为根本,所以前面略说人而广说教法,然而教法不会独自运行需要有人弘扬,因此文殊菩萨现在又赞叹人。再者前面详细赞叹所乘之法,现在广泛赞美能乘之人。又前面详细赞叹教法现在简略赞叹教法,是因为前面说明从理体生起教法所以教法有差异,现在显示摄受教法回归理体表明理体相同。
问:弥勒菩萨为何没有明确提到比丘呢? 答:弥勒菩萨阐明趋向一乘根机说一乘教法,其次为三乘根机说三乘教法,要说明一乘是根本、三乘是支末,分辨两种法轮;现在则是大小两种法藏,举比丘说明声闻藏,见菩萨辨明菩萨藏,都是互相显现罢了。再者前面分开因缘与教法,说明随顺三乘一乘两种因缘所以说两种教法;现在合并教法分开因缘,合并教法表明理体相同,分开因缘说明根机差异,如同天降雨水唯一但草木生长各不相同。
问:为何偈颂中比丘部分分为两章、菩萨部分分为三段? 答:简略小乘详细大乘是为了符合这部经的宗旨。
问:弥勒菩萨为何说明因果六度,现在却不分辨呢? 答:这是详细与简略互相显现。再者虽然包含因果但不超出六度范围,所以现在只说明六度就包含了前面的义理。
问:应该完整颂说六度,为何分成三章来颂说? 答:这也是两处互相呼应。再者现在将六度摄为三部分:前三是戒律,次一是禅定,后一是智慧。《摄大乘论》说明六度不超出这三类。又显示前三是福德修行,后一是智慧禅定,具足生起福德智慧所以分三节颂说。
释从三昧起,长行既略,今广释之,开为二别:一、明缘起;二、叙正说。各有三章。初章三者:一、叹妙光有能发教之功;一切所归信下,二、叹妙光未来有通经之用;如我所说法下,三、赞妙光有现证之德。后章三者:一、正说法华;二、叙说教时节;三、明妙光领持。
世尊从三昧安住中起身。前面长行经文较为简略,现在展开解释,分为两部分:一是说明法会缘起,二是叙述正式说法。这两部分各含三章。
初说缘起的三章是: 第一,赞叹妙光菩萨具备启发教法的功德; 第二,从"一切所归信"开始,赞叹妙光菩萨未来有弘扬经教的妙用; 第三,从"如我所说法"开始,赞扬妙光菩萨已现证殊胜功德。
后说正法的三章是: 第一,正式演说《法华经》; 第二,说明讲经的时间因缘; 第三,阐明妙光菩萨领受持奉经教。
释唱灭。问:何故前明令众欢喜而后唱灭度耶?答:正子已悟是故欢喜,狂儿未醒所以唱灭。就一人言之,前生欢喜之慧,后发恋慕之福。问:何故授德藏记?答:即寿量品留此好药,彼明所留之法,今叙传道之人。问:何故正灭?答:寿量品中遣使还告汝父已亡,此中二事:一、正灭;二、利益。各二:初、正明灭;次、简灭。利益亦二:初、利俗;后、益道。即两狂儿俱生福慧。问:何故云如薪尽火灭?答:表佛迹身一代永谢瞻奉无已,增大众恋慕之深,如父定已崩亡慈颜不可覩。问:何故颂文殊弘经?答:自上已来狂儿正子与佛结缘皆已度竟,今明与菩萨结缘故菩萨度之。又至此已来有三根性:一者、入正子闻佛现在说法即便得悟,谓上根也;二者、狂子要待唱灭方乃得道,谓中根也。今是狂中之狂二时未醒,待文殊弘经方乃得悟,谓下根也。问:何故颂弥勒求名之失?答:总佛菩萨四品,谓闻佛说悟为上根,唱灭方解为中根;文殊弘经得道为下根,求名久方受悟为下下也。佛菩萨中各二品,闻佛说得悟为上,唱灭方解为下;八子因文殊而成为上,求名在八子后成佛为下。
解释为什么宣示涅槃。问:为什么先让大众欢喜,然后才宣示涅槃呢?回答:因为懂事的孩子已经觉悟所以欢喜,痴狂的孩子还没醒悟所以要宣示涅槃。就一个人来说,先前生起欢喜的智慧,后来引发恋慕的福德。问:为什么给德藏菩萨授记?回答:这是在《寿量品》中预先留下的良药,那品说明所留的教法,这里叙述传道的人。问:为什么要正式示现涅槃?回答:《寿量品》中派使者回去告诉"你父亲已经去世",这里包含两件事:第一、正式示现涅槃;第二、众生获得利益。这两件事又各分两部分:最初、正式说明涅槃;其次、辨别涅槃的意义。利益也分两部分:先、利益世俗;后、利益修道。这样两个痴狂的孩子都生起福德与智慧。问:为什么说"如同柴烧尽火就熄灭"?回答:表示佛陀应化身的时代永远结束,大众再也无法瞻仰侍奉,从而增强大众恋慕的深切,就像父亲确实已经逝世,慈祥的面容再也见不到了。问:为什么要用偈颂称赞文殊菩萨弘扬经典?回答:从上面到这里,痴狂的孩子和懂事的孩子与佛结缘都已经度化完毕,现在说明与菩萨结缘所以由菩萨来度化。又到这里为止有三种根性:第一类、懂事的子女听闻佛在世说法当即就能悟道,称为上根;第二类、痴狂的孩子必须要等到佛宣示涅槃才能得道,称为中根。现在说的是痴狂中最痴狂的,两个时期都没醒悟,要等到文殊菩萨弘扬经典才能悟道,称为下根。问:为什么要用偈颂说明弥勒菩萨求名位的过失?回答:总结佛与菩萨这四品,可分为:听闻佛说法就悟道的是上根,宣示涅槃才理解的是中根;文殊弘扬经典得道的是下根,追求名位很久才觉悟的是下下根。佛与菩萨中各分二品,听闻佛说法就得悟的是上根,宣示涅槃才理解的是下根;八位王子因文殊教化而成就的是上根,求名位的弥勒在八子之后成佛的是下根。
释:诸人今当知。问:何故有此二偈开㢡物心?答:上引古证今,此以当验过。佛从定起,必如我言,则古非虗说。二偈异者,初偈预生其解,次偈逆杜其惑。又初明唯显一道,次辨唯教一人。又初明显实,次明开权也。
解释:现在大家应当明白。有人问:为什么用这两首偈颂来开启众生的心扉?回答:前面是引用过去证明现在,这里是用当下验证过往。佛陀从禅定中起身,必定如我所说,可见过去的教法并非虚言。两首偈颂的差异在于:第一首预先启发理解,第二首提前杜绝疑惑。再者,首偈阐明只开显唯一佛道,次偈说明唯独教化一人。首偈重在彰显真实法义,次偈重在开示权巧法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