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方便品
涅槃云:明诸山大地药草能为众生病之良药。佛法亦尔,能治众生烦恼病药。但病有二种、药亦两门。病二种者,一者凡病、二者圣病。失一原而成六道,谓凡病也;丧一理而执三乘,谓圣病也。药有二门者,昔说三乘真实治凡病,令六道回宗;今说三乘方便治圣病,故三乘徙辙。故昔是救凡之经,今为济圣之教,斯则网罗圣化总病药之门。问:云何是凡圣病耶?答:四住之因感分段苦,谓凡身心病也;无明之因招变易报,谓圣身心病。二十八章命篇显方便品,正授治病之药也。圣既执三为实,是故为病。今欲破此病,故说三乘是方便,故以方便药以治真实病,故云方便品。问:何故不用一乘真实治三乘病耶?答:亦得尔也。但要先开方便门,后方示真实相。问:开䨱有几种耶?答:略明四种,即四重药病。一者昔说三乘是实、䨱三乘是权,即䨱一乘是实,具二也。䨱今开二乘非实,谓开二乘是权,即开一乘是实,具二开也。次明道未曾三一,若执三一为实,则䨱三一是权,亦䨱非三一中道之实。今明三一皆权,具二种开:一开三一是权,二开非三一中道之实。三者道未曾偏中,若执偏中则便䨱道,亦䨱道用。若明中偏俱是方便,亦具二开:一开中偏俱权,二开两舍之实。四者道未曾有言,若有一句之言,则䨱道无言之理,亦䨱有言之教。若知一切言皆是无言,言具二种开:一开道用无言而言,二开道体言无言也。乘权乘实既有四种开䨱,身权身实等义亦类然。昔为二乘明佛身是实,生灭即䨱方便,生灭亦法身无生无灭,故一䨱便成两䨱。今开生灭身是方便,即是开方便,即知不生不灭是实,故具二开。余三节上可知。由来但得乘权乘实一重开䨱,余重及身权身实皆不知也。问曰:无量义经亦有开䨱义不?答:有二种开䨱:一者失䨱失开,明众生失一道而成六道,谓䨱一道而不知覆,诸佛为欲令众生舍六归一原,故前叙其失原,谓开失也。二者开得,众生失一道成六道,诸佛欲令其出六道归一原,故从一道出三乘教,令因三乘之指得一乘之月,即无量义经意也。而禀教之徒遂守三乘之指丧一乘之月,今法华时示一乘之月,故重叙三乘之指,所以称为方便。问:无量义明从一生三,与法华何异?答:彼直明从一生三,不明道理无三唯有于一,亦不言一是真实、三为方便,故彼经为密说、此经为显教,所以为异也。
《涅槃经》说:就像各种山野大地生长的药草能成为治疗众生疾病的良药,佛法也是如此,能够对治众生烦恼的疾病。但疾病分为两种,药物也相应分为两类。疾病两种指的是:一是凡夫的病,二是圣者的病。迷失同一本源而流转六道,称为凡夫的病;丧失同一真理而执着三乘,称为圣者的病。药物两类指的是:过去说三乘是真实法,用来对治凡夫的病,让六道众生回归根本;现在说三乘是方便法,用来对治圣者的病,使三乘修行者转变方向。所以过去的经教是救度凡夫的经典,现在的教法是济度圣者的教导,这就囊括了圣者教化的全部病药法门。
问:什么是凡夫与圣者的病呢? 答:四住烦恼为因感得分段生死的苦果,称为凡夫身心的病;无明为因招感变易生死的果报,称为圣者身心的病。二十八品设立篇章显发方便品,正是授予治病良药。圣者既然执着三乘是真实法,这就成为病症。现在要破除这种病,所以说三乘是方便法,因此用方便之药来对治真实之病,故称为方便品。
问:为什么不用一乘真实法来对治三乘的病呢? 答:也可以这样。但需要先开启方便之门,之后才能显示真实之相。
问:开覆有几种类型? 答:略说四种,即四重药病关系: 第一,过去说三乘是真实法,这是覆盖了三乘实为权便的真相,也就覆盖了一乘才是真实法的事实,具备两种覆盖。现在开显二乘并非真实,说明二乘是权便法,即是开显一乘是真实法,具备两种开显。
第二,说明真理本来没有三乘一乘的分别。如果执着三乘一乘为实有,就覆盖了三乘一乘实为权便的真相,也覆盖了非三非一的中道真实。现在阐明三乘一乘都是权便法,具备两种开显:一是开显三乘一乘都是权便,二是开显非三非一的中道真实。
第三,真理本来没有偏颇与中道的对立。如果执着偏颇与中道,就覆盖了真理,也覆盖了真理的作用。如果明白中道与偏颇都是方便法,也具备两种开显:一是开显中道偏颇都是权便,二是开显两者皆舍的真实。
第四,真理本来没有言语。如果执着任何一句言语,就覆盖了真理无言的本质,也覆盖了有言的教法。如果知道一切言语都是无言的显现,言语就具备两种开显:一是开显真理作用虽无言而显现为言说,二是开显真理本质虽言说而实为无言。
乘的权实既有四种开覆关系,身的权实等义理也可类推。过去为二乘人说佛身是实有,生灭相就覆盖了方便法身,其实生灭即是法身无生无灭,所以一种覆盖就形成两种覆盖。现在开显生灭身是方便法,即是开显方便,也就知道不生不灭是真实法,所以具备两种开显。其余三种层次可以类推。历来只理解乘权乘实这一重开覆关系,其余三重以及身权身实等义理都未能了知。
问:《无量义经》也有开覆的义理吗? 答:有两种开覆:一是失覆失开,说明众生迷失一道而形成六道,这是覆盖了一道而不知被覆,诸佛为了让众生舍弃六道回归本源,所以先叙述其迷失本源,称为开显迷失。二是开显得道,众生迷失一道形成六道,诸佛欲令其出离六道回归本源,因此从一道开出三乘教法,让众生借着三乘的指引证得一乘的真理,这就是《无量义经》的意趣。但受教之徒却固守三乘的指引而丧失一乘的真理,现在法华时直接显示一乘的真理,所以重新说明三乘只是指引,因此称为方便。
问:《无量义经》说从一生三,与《法华经》有什么区别? 答:那部经只说明从一法生出三乘,没有阐明真理本来没有三乘唯有一乘,也不说一乘是真实、三乘是方便,所以那部经是密意说,这部经是显了教,这就是二者的区别。
释开文段。此品是灵华始现实教初开,言巧趣深不可轻然而说,诸余科段皆并异旧,本疏已详此品章门,今复改易。昔虽诵讲常怢怢其言,若如旧判凡有二失:一者不足,二者辞烦。今文具叹因果,但称揄扬二智,斯不足也。又此中叹于佛乘无能不圆,但云美智,斯二不足也。又已叹诸佛二智,复叹释迦二智,其文则烦。若言侧复广说章中有总别佛者,此勇于取类而劣于寻文,宜改旧心谛详经旨。十方便中此第七称叹方便,又开为二:初长行,次偈颂。长行为二:一寄言叹佛乘,二止言叹。明叹所不能叹,方尽称叹之美。就初叹中文有五双:初别叹二智,第二总叹众德。谓总别一双所以有总别叹者,乘具万德智为其宗,故前叹二智后美众德,则赞乘理尽。若始终皆称叹智,则失斯意也。二者初叹二智,欲示唯有真智更无余法可寻义宗,所以有六道不同三乘异辙者,皆由想谓心也。谓想若已则九趣便息,故唯有佛智。故大慧经云:一切法不生则般若生。摄论云:唯真智独在无复余法。即斯意也。问:若唯有佛智应无余德。答:即一智体万义并圆,智体无累名为解脱,智体寂静称曰禅那,无悭即檀、防恶名戒,故具众德也。问:若尔美智便足,何须后章叹众德耶?答:前叙其体、后称其义,无所害也。问:智与如何同异?答:南土师云:智是灵智,如为顽境。北方人说:如是实相,体非是智,但生智名智。故言说智及智处,皆名为波若。今所辨者,未尝同异,适物用之。且对南北异宗,宜明不异。即智不变异为如,即如能照为智。故就体无二,约义两分。问:为是义推?为有文证?答:经论诚说,岂虗称哉!中论云:亦名如、法性、实、证、涅槃。智度论云:若如、法界、佛、波若、涅槃,是三则一相,而实无有二。楞伽经略出五名,谓如、法界、法身、性、真如,皆是一体,随义立名。就叹二智,即为二章:第一、叹实;第二、叹权。实为权体,权为实用。故前叹实体,后美权用。谓权、实二义,第二、双也。就叹实智,复开为二:初、叹果;二者、美因。所前果、后因者,果乘究竟。又正主妙名,初分之经盛谈果德,故前叹果。但斯妙果必由于因,故举因释果,所以后美于因。又既领妙果使修因,故前明于果,后叙于因。即因、果两义,第三、双也。就叹果德,又开为二:初、叹果德,又开为二:初、叹果理;次、美教门。理为教本,故前美其本,后叹其末。即理、教两义,第四、双也。就叹果理,复开为二:初、叹人;二者、美法。人即能乘之人,法谓所乘之法。具能乘、所乘,乘义方备。即人、法两义,第五、双也。今经家叙佛起定,复开为二:初、明起定;次、出对扬之人。即师资一双,合前有六双也。
解释开文段落。这一品是灵性之花初次绽放、真实教法刚刚开启的时刻,言辞精妙意趣深远,不能轻率解说。其他科判分段都与旧注不同,本疏已经详细说明此品的章节目录,现在重新进行调整。过去虽然经常诵读讲解,但总觉得旧判释不够妥帖,如果按照旧判主要存在两个问题:一是内容不够完整,二是文辞过于繁琐。
现在这段经文完整赞叹因果,却只称颂二种智慧,这是第一点不足。又此处赞叹佛乘没有不圆满的功用,却只说赞美智慧,这是第二点不足。而且已经赞叹诸佛的二种智慧,又再次赞叹释迦佛的二种智慧,文辞就显得重复。如果说侧重复述广说章中有总别之分的佛陀,这是勇于类比却疏于查考经文,应当改变旧有思路,仔细体会经文的宗旨。
在十种方便中这是第七种称叹方便,又分为两部分:首先是长行散文,其次是偈颂。长行部分分为二:一是借言语赞叹佛乘,二是止息言语的赞叹。说明赞叹所不能赞叹的境界,才能尽显称叹之美。
在第一部分赞叹中包含五组对应:第一是分别赞叹二智,第二是总体赞叹众德。所谓总别一对之所以要有总别赞叹,是因为佛乘具足万德而以智慧为宗旨,所以先赞叹二智后赞美众德,这样赞叹乘理才能圆满。如果始终都只称叹智慧,就失去这个深意了。
第二组开始赞叹二智,是为了显示唯有真实智慧更无其他法可寻的义理宗旨。之所以有六道不同、三乘差异,都是由于心念执着所致。如果执着止息,九种生命形态就会平息,所以唯有佛智常住。因此《大慧经》说:一切法不生则般若生。《摄大乘论》说:唯真智独在无复余法。就是这个意思。
问:如果唯有佛智应该没有其他功德?答:即此一智之体万种义理同时圆满,智体无有束缚称为解脱,智体寂静名为禅定,没有悭吝就是布施,防护恶行名为持戒,所以具足一切功德。
问:既然如此赞美智慧就已足够,为何后面还要赞叹众德?答:前面是叙述其本体,后面是称颂其义用,并无妨碍。
问:智与如有什么同异?答:南方师说:智是灵明智慧,如是顽境。北方人说:如是实相,本体不是智慧,但能生智慧故名智。所以说智及智处,都称为般若。现在所要辨明的,不必强求同异,应随顺物机而用。暂且针对南北不同宗派,应当说明不异之理。即智不变异为如,即如能照为智。所以从体性上说没有分别,从义用上分为两种。
问:这是义理推论?还是有经文证据?答:经论确有明说,岂是虚言!《中论》说:亦名如、法性、实际、涅槃。《大智度论》说:若如、法界、佛、般若、涅槃,这三者是一相,实际没有分别。《楞伽经》略出五种名称:谓如、法界、法身、性、真如,都是一体,随义立名。
就赞叹二智分为两章:第一赞叹实智,第二赞叹权智。实智是权智的本体,权智是实智的运用。所以先赞叹实智本体,后赞美权智妙用。这是权实二义,第二组对应。
就赞叹实智又开为二:先赞叹果德,后赞美因行。之所以先果后因,是因为果乘最为究竟。又正宗妙名,初分经文盛谈果德,所以先赞叹果德。但此妙果必由因而得,所以举因行解释果德,因此后赞美因行。又既然领受妙果使人修习因行,所以先明果德,后叙因行。这是因果两义,第三组对应。
就赞叹果德又开为二:先赞叹果理,后赞美教门。理体是教法的根本,所以先赞美根本,后赞叹枝末。这是理教两义,第四组对应。
就赞叹果理又开为二:先赞叹人,后赞美法。人即能乘之人,法谓所乘之法。具足能乘之人与所乘之法,乘义才完备。这是人法两义,第五组对应。
现在经家叙述佛陀出定,又分为二:先明出定,后出对扬之人。这是师资一对,加上前面共有六组对应。
告身子者,即信解品中前命其子,又叙起定明文医也。告身子者,述病儿也。与大品初告异者,大品初告即明正说,今文初告乃辨方便。大品化直往根,又无自保执之病,命初即明正说。今化回小钝根,又有保执之病,故未得开正宗,但得辨方便。诸佛者,能乘之人。智慧者,所乘之法。问:何以得知然?答:后偈颂中自作此说,故云:世雄不可量,诸天及世人,一切众生类,无能知佛者。即是叹人。又云:佛力、无所畏等,所谓叹法。盖是用后释前,非为虗搆。
告身子就是指《信解品》中先前召唤儿子的那位,也是叙述起定与明医的部分。告身子在这里是描述生病的孩子。这与《大品》开头的召唤不同:《大品》开篇的召唤是阐明正说,而本文开头的召唤则是说明方便法门。《大品》教化直往根器者,且没有自我执着的病患,所以一开始就阐明正说;本文教化回小向大的钝根者,又有执着守护的毛病,因此尚未开启正宗法义,只能先说明方便法门。
“诸佛”是指能乘之人,“智慧”是指所乘之法。有人问:如何得知是这样?回答:后文的偈颂中自己作了这样的说明,所以说:“世尊雄力不可测量,诸天及世人,一切众生类,无能知晓佛境界。”这就是赞叹修行之人。又说:“佛力、无所畏等”,则是赞叹法门。这是用后文解释前文,并非凭空虚构。
甚深无量者,佛智如海,浅识不识其底为深,近情不见其岸为无量。又四句取之不得为深,故波若如火聚,四边不可取也。超百非故无量,故云波若无坏相,遍无所依止,智者一切处,求之不能得。大庄严王菩萨叹佛云:智恬泊虑凝静,意灭识忘亦寂,永断梦忘思想念,无复诸大阴界入。大庄严王将说法华预叹佛智慧者,欲显发密教调伏众生,使闻佛起定揄扬大智不起惊疑也。问:何故告身子叹佛智?答:寂灭道场即欲为诸子称叹佛智,但尔时未堪今方得说。
那深邃无边的境界,是指佛陀的智慧如同大海,浅薄的认知无法触及它的底部,所以称为"深";有限的思维看不见它的边际,所以称为"无量"。这种智慧超越了一切概念分别,所以般若智慧如同炽烈的火焰,任何方向都无法抓取。它跨越了所有是非判断,因此说般若没有固定的形态,遍一切处却无所依附,智者即使寻遍所有地方也无法觅得。
大庄严王菩萨曾赞叹佛陀:"智慧澄澈如止水,心念安宁似寒潭;意识熄灭,分别止息,永断梦想妄念,不再受五蕴、十八界的束缚。"大庄严王在宣说《法华经》前先赞叹佛陀智慧,是为了开启秘密教法,调伏众生心性,让听闻者面对佛陀展现的深定与广大智慧时,不会产生惊恐惧怕。
有人问:为何要对舍利弗赞叹佛智?答案是:在寂灭道场时,本就想要为众生称扬佛陀智慧,但当时大家还无法领会,直到现在因缘成熟才能宣说。
其智慧门者,第二、次叹教门。但理教始终凡有二门:一者、即理虗通故名为门。如长者居理内名住门内,穷子居理外名住门外,即以佛智为门。此门即甚深无量,故云难解难入,及二乘不知。又理能通智,名理为智门。又理能生教,故理为教门。二者、用教为门。就教门中有通有别。所言通者,现通说法诸所施为同为生佛慧,故名为门。所言别者,一、以人天之教名之为门。故经云:我此九部法,入大乘为本。次以小乘教为门,故密遣二人以呼穷子。亦经云:我设是方便,令得入佛慧。三、以大乘教为门,故经云:为此诸佛子,说是大乘经。四、用一乘教为一乘理门。佛智即妙法,莲华门即谓经也。故经云:正直舍方便,但说无上道。无上道谓理也。说即是门,谓理妙教妙名为妙法。亦后云:即遣傍人急追穷子。亦是一乘之教以为门也。若以一乘教为门,此门难解难入,故二乘不知。若以小乘教为门,如遣二使密呼穷子,穷子不达,从一起二,藉二悟一,亦名难解难入。人天等教为门,义亦如是。次总论众门,凡有四句:一、密门非显,故云密遣二人及九部法;二、显门非密,印即一乘教;三、亦密亦显,则波若付财之教;四、俱非者,泯上三门归一寂也。亦有四句:一、但理非教,即是不可示;二、但教无理,有三乘之教,无究竟之理,故经云:但以假名字,引导诸众生;三、亦理亦教,理教相对,理有生教之能,教有通理之用;四、俱非者,泯上三也。亦有四句:一、理非教,谓理也;二、教非理,谓教也;三、亦理亦教,妙显无言为教,即言寂灭为理;四、非理非教,泯上三也。问:此经云三乘人不能知者,约何时耶?答:寂灭道场,二乘人不能游一乘之门,入一乘之理也。从鹿薗已后,二乘之人不能游五乘之门,入佛慧也。
所谓智慧门,是第二部分接着赞叹教法门径。真理与教法从始至终共有两种门径:第一、真理本身虚空通达所以称为门。好比长者居住在真理之内称为住在门内,穷困之子处于真理之外称为住在门外,这就是以佛的智慧为门。此门极为深奥不可测量,所以说难以理解难以进入,连声闻缘觉二乘也无法知晓。再者,真理能够通达智慧,因此真理是智慧之门。真理又能产生教法,所以真理也是教法之门。
第二、以教法为门。教法之门又分为普遍与特殊两类。所谓普遍之门,是指佛陀显现神通演说教法的一切作为,共同都是为了生长众生佛慧,所以称为门。所谓特殊之门,其一用人天教法作为门径。因此经中说:我这些九部教法,是以融入大乘为根本。其次以小乘教法为门,所以暗中派遣二人去召唤穷困之子。经文也说:我设立这种权便方法,为使他们得以进入佛的智慧。其三用大乘教法为门,因此经中说:为这些佛弟子们,演说此大乘经典。其四用一乘教法作为通达一乘真理之门。佛的智慧就是妙法,莲华之门就是指经典。所以经中说:正直舍弃权便方法,只宣说无上正道。无上正道就是指真理。宣说就是门径,真理玄妙教法玄妙合称为妙法。后文也说:立即派遣旁人急追穷困之子。这也是一乘教法作为门径的例证。
若以一乘教法为门,此门难以理解难以进入,所以二乘之人不能知晓。若以小乘教法为门,如同派遣二位使者暗中召唤穷困之子,穷困之子不能领会,从一乘生出二乘,借助二乘觉悟一乘,这也称为难以理解难以进入。以人天等教法为门,道理也是如此。
接下来总体论述各种门径,共有四种情形:第一、隐秘之门非显了之门,所以说暗中派遣二人及九部教法;第二、显了之门非隐秘之门,即指一乘教法;第三、亦隐秘亦显了,就是般若系托付家财的教法;第四、非隐非显,泯灭上述三种门径回归至一寂灭境界。
还有四种情形:第一、唯有真理没有教法,即是不可示现的境界;第二、唯有教法没有真理,存在三乘教法却不具究竟真理,故经云:只是借用虚假名相,引导诸众生;第三、真理与教法兼具,真理与教法相对,真理具有产生教法的功能,教法具有通达真理的作用;第四、二者俱非,泯灭上述三种分别。
另有四种情形:第一、真理不是教法,这是指真理本身;第二、教法不是真理,这是指教法本身;第三、既是真理也是教法,玄妙显现无言说而为教法,言语寂灭即是真理;第四、非真理非教法,泯灭上述三种分别。
问:此经说三乘之人不能知晓,是就何时而言?答:在寂灭道场时,二乘之人不能游履一乘之门,不能契入一乘真理。从鹿苑说法之后,二乘之人不能游履五乘之门,不能证入佛的智慧。
所以者何下,第二、举因行,释上理深教妙,即后明因也。
这是为什么呢?下面第二段,是列举修行的因由,来解释上面所说的道理深奥、教法精妙,也就是后面要说明的修行依据。
随宜所说下,第二、次叹权实,即是从一乘根本出三乘支末。上叹实有二:初、叹果实;二、举因释成。今亦二:初、叹外;次、举内释成。初文前标随宜叹解。随宜者,随三机所宜说三乘教,言三意不三,意逾言外故云难解。虽谈于果而意在因,说小乘是果者,欲辨是大乘因,亦意逾言外故难解也。又说三乃欲令出三不言有三,言出三者令出三界,不言有三者无有三乘也,而物遂言实有三界亦实有三乘,故不解佛意亦难。今出三求三,而意无三界可出、亦无三乘可求,寄言二有意在两无,意逾言外故言难解。又言在二有,而意不在二有、亦不在二无、亦有亦无、非有非无四句内外。所以然者,意在求佛,所言佛者绝四句也。故中论云:如来在世时,不言有与无、亦有及亦无、非有及非无。而物情遂闻两有作于有解,不知绝四句故名难解。亦意难解者,说求绝四句之佛,非求他佛退求自佛。言自佛者,了达七释本来绝四即名为佛,故中论云:如来所有性,即是世间性。而情乃谓求于外佛,不知退观故名难解。又佛意虽令还观己身不观于外,然既不见己亦未甞他,故肇公云:内观不见己,外听不我闻。如此四句泯无踪迹,既不见其有迹何有无迹?故佛不能行、佛不能到,预是运心未到此处,皆不识佛意故名难解。
世尊根据众生的不同情况来说法,接着是第二部分,赞叹权宜和真实的教法,这是从根本的一乘法中衍生出三乘的枝末。前面赞叹真实法有两层:首先赞叹佛果的真实;其次举出佛因来解释成立。现在也有两层:先赞叹外在的教化;再举出内在的深意来解释成立。
第一段先标明“随宜所说”,赞叹其中的理解。“随宜”是指随顺三种根机的众生所适宜的情况,说三乘教法。言语上说的是三乘,但意思并不局限于三乘,因为深意超越言语之外,所以说难以理解。虽然谈论的是果位,但用意却在因地上,说小乘是果位,其实是要说明它是大乘的因,这种深意也超越言语,所以难以理解。
再者,说三乘是为了让众生出离三界,并不是说实有三乘;说“出三”是让众生出离三界,“不言有三”是说并没有真实的三乘。但众生执着于言语,认为实有三界、实有三乘,所以不能理解佛的深意,这也很难。现在要出离三界、求取三乘,但佛的深意却是既没有三界可出离,也没有三乘可求取。借着“有”的言语来表达,用意却在“无”的境界,深意超越言语,所以说难以理解。
再者,言语上在说“有”,但深意既不在“有”和“无”这两种境界,也不在“亦有亦无”、“非有非无”这四句之内或之外。之所以如此,是因为用意在于求佛,而所说的“佛”是超越四句的。所以《中论》说:如来在世时,不说有与无、亦有及亦无、非有及非无。但众生听闻“有”的言语就执着于有的见解,不知道佛的境界是超越四句的,所以称为难以理解。
“亦意难解”的意思是,佛说要求取超越四句的佛,但不是求取外在的佛,而是返观自性求自佛。所说的“自佛”,就是了悟七识本来超越四句,这就叫做佛。所以《中论》说:如来的本性,就是世间的本性。但众生以为要求取外在的佛,不知道返观自性,所以称为难以理解。
再者,佛的深意虽然是要众生返观自身、不向外求,但真正觉悟时既不见自己,也不见他人。所以僧肇说:向内观照不见自己,向外倾听不闻我声。这样的境界中,四句泯灭无迹,既然不见有迹,哪里还有无迹可说呢?所以佛不能以行得到,佛不能以心到达,凡是动念思量未曾到达此处的,都不能领会佛的深意,所以称为难以理解。
吾从成佛已来,此释上难解之意,此句明用权时也。种种因缘者,叙机性异也。种种譬喻下,随机演教也。令离诸著者,释用权意,即是略解十方三世佛说教意也。意在无着故说教也。此中未得分明开方便门,故不得显无三乘,但得作离着意释之。佛说三乘者,乃明两舍不在互存。言两舍者,一舍三界、二亦舍三乘。不在互存者,不在舍三界而存三乘。问曰:何故两舍?答:舍三界故度三百由旬,不在三乘复度二百,五百若度万德便成,万德便成故不可为无,五百度故不可为有,即是中道法身,亦是大车游戏快乐。诸方等经盛谈斯意,如净名呵迦旃延:佛说无常意者,令舍常见亦不着生灭无常,远离二边不在中道。故知既舍三界亦宜辨三乘。
我从成佛以来,这是在解释上面难以理解的含义,这句话是说明运用权巧方便的时机。所谓"种种因缘",是在叙述众生根机的差异。"种种譬喻"以下,是说明随顺众生根机而演说教法。"令离诸著"是解释运用权巧的用意,也就是简要说明十方三世诸佛说教的根本意图。佛陀说法的用意在于使众生不执着,所以才会施设教法。
这里还没有完全开展方便法门,所以不能明确显现"没有三乘分别"的真理,只能从"远离执着"的角度来解释。佛陀宣说三乘教法,是为了阐明"两舍不在互存"的深意。所谓"两舍",一是舍弃三界轮回,二是也要舍弃对三乘的执着。"不在互存"是指并非舍弃三界却还要保留三乘。
有人问:为什么要两舍呢?回答是:舍弃三界就能度过三百由旬的险道,不执着三乘又能再度过二百由旬,五百由旬全部度过则万种功德都能成就。既然万德成就就不能说是"无",但五百由旬的历程又不可说是"有",这就是中道法身的境界,也是大白牛车上的自在快乐。
诸多方等经都充分阐述这个道理,比如《维摩诘经》中呵斥迦旃延时说:佛陀说无常的用意,是要众生舍弃常见但也不执着于生灭无常,远离"常"与"无常"两种极端而不滞留在所谓的中道。由此可知,既然要舍弃三界,也应当分辨三乘的权巧施设。
所以者何下,第二、举内智既圆,释成外用善巧。
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内在的智慧已经圆满,所以能够展现出外在运用的善巧方便。
如来知见广大下,第二、总叹众德。自上已来别叹二智。所以总叹众德者,乘具众德令赞佛乘,宜备赞众德。又若叹佛智,容谓佛智超众德未悟、余德拔群,故须遍美。又显一智备含众德,故总叹之。又从初叹佛慧,谓叹根本法轮;次随宜已下,美支末教;从知见广大下,已叹摄末归本。上别叹有二:初、叹实智为体;二、美权智之用。今总叹众德亦开为二:初、叹内德无不圆;二、美外用无不普。又前叹实智为理、权智为门,谓别理别门;今叹内德外用,即总理总门。斯一章经可谓言约而义周。门外二章各开为两。内德二者:一、别牒叹智;二、遍叹众德。如来智见广大深远者,牒别智也。无量无碍下,遍叹众德也。
如来的智慧见解广大深远,这是第二段,总体赞叹佛陀的众多功德。从前面开始已经分别赞叹了两种智慧。之所以要总体赞叹众多功德,是因为佛乘具备一切功德,为了让人们赞叹佛乘,就应该完整地赞叹所有功德。再者,如果只赞叹佛的智慧,可能会让人以为佛的智慧超越其他功德,还没领悟到其他功德也同样超群,所以需要全面赞美。同时也显示一种智慧就包含了所有功德,因此要总体赞叹。另外,从最初赞叹佛的智慧,是赞叹根本法轮;接着“随宜”以下,是赞美支末教法;从“知见广大”开始,则是赞叹摄末归本。前面分别赞叹有两部分:第一是赞叹实智作为本体;第二是赞美权智的妙用。现在总体赞叹众多功德也分为两部分:首先是赞叹内在功德无不圆满;其次是赞美外在作用无不普遍。还有前面赞叹实智是理体、权智是法门,这是分别的理体和法门;现在赞叹内在功德和外在作用,就是总体的理体和法门。这一章经文可说是言辞简练而义理周全。门外的两章又各分为两部分。内在功德的两部分是:一、特别列举赞叹智慧;二、普遍赞叹所有功德。“如来智见广大深远”,就是特别列举赞叹智慧。“无量无碍”以下,是普遍赞叹所有功德。
如来能种种分别下,第二、叹外用无不普。亦开为二:初、叹巧说;二、美现通。前机案,后是衣裓。外用虽多,不出斯二,盖是救子之明术,化物之大宗。问曰:云何尔耶?答:现通以生信,说法以发解。佛法大海,信为能入,智为能度。又现通拔苦与乐,治物身病;说法灭惑生解,救其心疾。又现通以生福,说法以殖慧。为益大要,不可复言。略举此二,揄扬佛乘,使舍小归大故也。
如来能够运用各种善巧方法,这是第二点,赞叹佛陀外在化用的普适性。这也可以分为两部分:首先是赞叹善巧说法;其次是称美神通示现。前者对应众生的根机,后者如同衣裓接引。外在化用虽然繁多,不外乎这两类,这正是救度众生的明达方法,教化众生的根本原则。
有人问:为什么要这样安排呢? 回答是:示现神通是为了生起信心,讲说妙法是为了开启智慧。佛法如同大海,信心是能入之门,智慧是能渡之舟。再者,示现神通能拔除痛苦给予安乐,对治众生的身病;讲说妙法能消除迷惑生起正解,救治众生的心病。同时,示现神通可以增长福德,讲说妙法能够培育智慧。这些利益实在广大,难以尽述。简要举出这两方面,是为了弘扬佛乘妙法,使众生舍弃小乘归向大乘的缘故。
就说法中复为二句:初、美;七、辨;巧说言辞已下,叹五音美妙,即用此赞扬。大慧!引彼小心成就一切未曾有法者,第二、次叹神通,如神力七种、神力分别品八修瑞相。又如华严云:世界不积聚,不乱亦不杂,一切入一刹,而实无所入。无量劫一念,一念无量劫,元来无积聚,而现诸劫事。前明大小无碍而无多少,后辨短长自在而无延促,凡夫、二乘下位所无,故名未曾有法。问曰:应前明现通,后辨说法,何故不尔?答:说法事正,故初辨之也。
在讲经说法中又分为两部分:首先赞叹音声美妙,其次说明神通变化。从“巧说言辞”开始,是赞叹五种音声的美妙,用这种方式来赞扬。大慧啊!引导那些心量狭小的人成就一切未曾有法,这是第二部分接着赞叹神通,就像《神力品》中说的七种神力、《神力分别品》中说的八种祥瑞之相。又如《华严经》所说:世界既不堆积也不散乱,一切法界融入一刹那里,实际上却无所融入。无量劫可以浓缩在一念中,一念也能展开为无量劫,本来就没有时间的堆积,却能显现所有劫数的事相。前面说明大小互相含容而没有多少的分别,后面阐明长短自在变化而没有延促的差别,这些境界是凡夫、二乘以及低位菩萨所没有的,所以叫做未曾有法。有人问:应该先展现神通,再讲经说法,为什么这里不这样安排呢?回答:因为讲经说法是更重要的修行,所以要先说明。
止,舍利弗!不须复说。第二、止言加叹佛德。所以须止言者:一者、明佛智不可叹故,叹所不能叹,故明止言。智度论云:波若无坏相的,无德所依止,过一切语言,谁能赞其德?即卷上义,泯无踪迹。上虽叹果叹因,美权美实,皆是无名相中强名相说,考其至理,未曾因果,何有权实?亦实亦权,非权非实,如是五句,故辨止言。又止言者,长望始终,如净名三事:初从定起,叹佛智甚深,盖是寄言显理,未辨至理无言;今唱理无言,谓言于无言;后说偈竟,佛即嘿然,谓无言于无言。以此三门,穷称叹之美。然实是正说,但未分明判一有三无,故称方便。问:何以知同净名耶?答:后偈云是法不可示,故知是示于不可示,言于不言也。验前未明无言,知后无言于无言也。又止言者,凡有三人出世:一、但长恶,如外道天魔;二、亦生善亦长恶,如善凡夫;三、但生善不长恶,即是佛也。若直说不止言者,乃生三根之善,而长五千之恶,故须止言。又止言者,有三根人,上根之人闻佛前说,即已领悟,不复须言。所以然者,上辨果明因,叹权美实,义无不备,故闻之已解,不须复言,即是叹菩萨之利智,嗟声闻之钝根,令自鄙小心,欣求大道。二者、中根人若直尔为说,则不尊人重道,要须止言,待三请方说,则重道尊人。三者、下根之流即五千等,例不堪与言,故如来致嘿。又止言者,自上已来明大乘人密开权显实,叹果美因,今欲令身子小乘之流叹果美因,开权显实,显发密教,调伏众生,是故止言具大小扬揄,方穷称赞之美。又自上已来以善人为方便,显发密教,调伏众生,今欲以恶人为方便,显发密教,调伏众生,是故止言唯佛与佛乃知者,上辨绝言,故群生不知,今明无言,唯佛能究。又前明法不可知,即叹所乘法,今明唯佛能解,美能乘人,具叹法美人,义乃圆备。
好了,舍利弗!不必再说了。第二点,用停止说话的方式来赞叹佛的功德。之所以需要停止言说:第一,是为了说明佛的智慧无法用言语赞叹,想要赞叹却无法真正赞叹,所以用止言来表示。《大智度论》说:般若智慧没有固定的形态,功德也没有依附之处,超越一切语言表达,谁能真正赞叹它的功德呢?这就是前面所说的道理,泯灭一切踪迹。前面虽然赞叹佛果也赞叹佛因,赞美权教也赞美实教,但这些都是在没有名相的状态中勉强用名相来说,追究其根本真理,本来就没有因果之分,哪里有权实之别?既是实也是权,非权非实,通过这五种角度的说明,所以用止言来表达。再者,止言的说法,从长远来看有始有终,就像《维摩诘经》中的三件事:最初从禅定起身时,赞叹佛的智慧极为深奥,这是借助言语来显明道理,还没有说明至理本是无言的;现在说明真理本无言说,这是用言语来表达无言的境界;最后说完偈颂后,佛就默然不语,这是用无言来表达无言。通过这三种方式,穷尽了赞叹的美妙。然而这其实是正说,只是还没有明确判断什么是有、什么是无,所以称为方便。问:怎么知道这与《维摩诘经》相同呢?答:后面的偈颂说“是法不可示”,所以知道这是在显示不可显示的道理,用言语表达不可言说的境界。验证前面还没有说明无言的道理,就知道后面是用无言来表达无言。另外,止言的原因,世间有三种人:第一种只会增长恶业,如外道、天魔;第二种既能生善也能长恶,如一般的善人;第三种只生善不长恶,就是佛。如果直接说而不止言,虽然能生起三根人的善念,却会增长五千增上慢人的恶业,所以必须止言。还有,止言的原因,是针对三种根器的人:上根之人听闻佛前面所说,就已经领悟,不需要再多说。为什么呢?前面已经辨明佛果和佛因,赞叹权教赞美实教,道理无不完备,所以听闻之后就能理解,不需要再说,这既是为了赞叹菩萨的利智,也是嗟叹声闻的钝根,让他们自己鄙薄小乘心,欣求大乘道。第二,中根之人如果直接为他们说法,就不能体现尊人重道,必须通过止言,等待三次祈请才说,这样才能体现重道尊人。第三,下根之人就是那五千增上慢人等,本来就不堪听闻大法,所以如来保持沉默。再者,止言的原因,从上面以来都是说明大乘人秘密开权显实,赞叹佛果赞美佛因,现在要让舍利弗等小乘之流也来赞叹佛果赞美佛因,开权显实,显发密教,调伏众生,所以通过止言具备大小乘的宣扬,才能穷尽赞叹的美妙。另外,从上面以来都是以善人为方便,显发密教,调伏众生,现在要以恶人为方便,显发密教,调伏众生,所以用止言。“唯佛与佛乃能究尽”这句话,前面说明真理超越言语,所以众生不能知晓,现在说明无言的境界,只有佛能够究竟。又前面说明法不可知,是赞叹所乘的法,现在说明只有佛能解,是赞美能乘的人,具备赞叹法和赞美人的含义,道理才圆满完备。
所谓诸法如是相下,上泯言归于无言,今明虽复无言,而无所不言,卷舒自在,方觉其妙。若言住言无,言住无言,无言不能言,言不能无言,皆是有碍之道,未足称其巧深。与此相违,方觉其妙。十句为三:初七明因,次两辨果,后一总叹因果。正言因果,众义大纲,此宗旨故,无言而言,论于因果。七义明因,因义则圆;二句辨果,于果义足。果则一切智报,谓一切种智,即是后文如来智、佛智、体如之智,正酬于因,故称为果。一切种智名后得智,从实智起,故名为报。又欲分二智不同,故互其文也。
所谓“诸法如是相”这段内容,前面已经说明言语终究要归于无言,现在要阐明的是:虽然达到无言的境界,却又没有什么是不能言说的。这种收放自如的境界,才能真正体会其奥妙。如果执着于“有言”而停留在“无言”,或是执着于“无言”而排斥“有言”,导致无言不能转化为有言,有言不能通达无言,这些都是有障碍的修行方法,不足以称之为精深微妙的法门。唯有超越这种对立,方能领悟其中真谛。
这十句经文可分为三部分:前七句说明修行的因,接着两句辨明证得的果,最后一句总结赞叹因果圆满。之所以专门讨论因果,因为这是一切教义的根本纲领,也是本经的宗旨所在。虽然本质不可言说,但为了教化众生,仍要用言语阐述因果道理。
用七个方面阐明因行,这样因地的教法就完整了;用两句话辨明果德,这样果地的义理就充足了。所谓果位即是一切智慧的果报,指的是通达一切诸法的智慧,也就是后文所说的如来智、佛智、体证真如的智慧。这正是对应因地修行所获得的果报,所以称为果。
一切种智又称为后得智,它是从根本实智生起的,所以称作果报。为了区分两种智慧的不同特质,所以经文交替使用不同表述。
释偈偈与长行异者,长行寄言赞佛乘则广,今略而颂之;长行止言叹佛乘则略,今则广之。前广后略为令易持,前略后广为明解义,故为令解义生其波若,为令易忆发其总持,故波若朗其闻慧,总持冥其思府,岂非大圣内有无缘,大悲外有无方,大辨益物之周耶?又广略互现转势说法,提耳指掌屈曲从缘也。上长行寄言叹中五双明义,今撮其大意二辙颂之:一者叹果,二者美因。以因果是众义纲维立信根本,故略颂斯二。所以前叹果后美因者,此经虽具明因果,以果为正故前叹也。果中为二:初偈叹能乘人,次偈美所乘法。权实理教皆入一乘法摄之。
偈颂与长行文的区别在于:长行文借助言语赞叹佛乘较为详尽,现在用偈颂简要概括;长行文仅止于赞叹佛乘则显简略,现在则加以扩充。前文详尽后文简略是为了便于记持,前文简略后文详尽是为了阐明义理。为了让众生理解义理而生起智慧,为了让众生容易记忆而引发总持,所以智慧照亮听闻的觉性,总持滋养思维的宝库。这难道不是佛陀内具无缘大慈、外显无方大悲、辩才无碍普利众生的周全体现吗?再者,广略交替呈现是为了变换方式说法,如同提着耳朵指点掌心般俯就众生根机。
上文长行文借言赞叹包含五组对应义理,现在提取其核心要义分两条脉络颂出:一是赞叹果德,二是称美因行。因为因果是诸法纲领、立信根本,故略颂此二者。之所以先叹果后美因,是因为本经虽完整开示因果,然以果德为宗旨故先赞叹。果德部分分两方面:初偈赞叹能乘之人,次偈称美所乘之法。权实二智与教理二门,皆统摄于一乘法中。
初云世雄不可量者,一切天人皆谓佛身有生灭、寿有始终,故不能量无生灭身、无始终寿。又身寿权实凡有四重,如品初所述,而昔天人不识其一,岂知其四?佛力、无所畏第二颂叹所乘法,亦有四重权实,而昔禀教之人尚不识一,何由达四?问:以知此是所乘法耶?答:譬喻品云无量亿千诸力、解脱、禅定、智慧及佛余法,令诸子等乘是宝乘直至道场,犹是今文取圆德为乘体耳。及佛余法者,上明一道清净实德为乘体,今叙从实起权名乘功用还入一乘,是故一乘纲罗权实。又世雄不可量颂上略叹佛智,佛力、无所畏颂上遍叹众德,长行寄言有此两段,故今颂之。
最初说“世雄不可量”,是因为所有天界和人间众生都认为佛身有生有灭、寿命有始有终,所以无法衡量这无生无灭之身、无始无终之寿。再者,关于佛身与寿命的权宜与真实可分为四个层次,如本品开头所述,但往昔天界众生连其中一种都不认识,又怎能知晓全部四种?
第二段偈颂赞叹佛力与无所畏所承载的教法,同样包含四重权实关系。然而往昔接受教化的众生连一重都未能领会,又如何通达四重?有人问:何以知道这些就是所承载的教法呢?《譬喻品》中说过:“无量亿千种佛力、解脱、禅定、智慧及其他佛法,令众生乘此珍宝车驾直达菩提道场”,这正是本文选取圆满功德作为车体本质的明证。所谓“及其他佛法”,前文已阐明以唯一清净实相为车体本质,此处则叙述从实相生起权宜法门称为车的功用,最终仍回归一乘,因此一乘之法统摄权实二教。
此外,“世雄不可量”的偈颂是对前文佛陀智慧略作的赞叹,而“佛力、无所畏”的偈颂则是对诸多功德周遍的赞叹。前文长行叙述中特意分为这两部分,故此处以偈颂重显其义。
本从无数佛下,此第二、叹因释成于果。两偈不同者,初偈上半明无一佛而不益,无一行而不行,谓广大行;下明甚深,谓甚深行,即行亦不受,不行亦不受,乃至不受亦不受,乃是甚深,难可了耳。第二偈上半叙行玅因圆,下半辨极果满。
我们从无数佛那里走来,这是第二段,赞叹修行的因缘以说明成佛的果报。两首偈颂各有不同:第一首偈的上半段说明没有一尊佛不曾利益众生,没有一种修行不曾实践,这就是广大的修行;下半段说明修行的甚深境界,也就是不执着于修行,也不执着于不修行,甚至连不执着的念头也不执着,这才是深不可测、难以领会的境界。第二首偈的上半段讲述微妙修行因缘圆满,下半段说明究竟果报圆满。
释如是大果报。此颂止言加叹佛乘。上美能乘之人,所乘之法,甚深之因,微妙之果。虽作此赞,犹未称实,不畅圣心。盖是无名相中,强作人法因果名耳。然至玅之道,未曾人法,何曾因果。乃至四句,言忘虑绝,始是妙法莲华。盖是一经之宗趣,一经心髓,可不留意哉。余立此经,用中道为宗,显在于此。以中道故,乃可称妙。随在诸边,不名妙矣。故放眉间折中之光,岂虗表哉。
世尊如此宏大的果報,這首偈頌旨在讚歎佛乘的殊勝。前文讚美了能乘佛法的修行者、所乘的佛法本身、甚深的修行因緣,以及微妙的證果境界。雖然作了這些讚歎,仍未能完全契合實相,未能通達聖者本懷。這本是超越名相的境界,勉強用人法因果的名相來表述罷了。然而最玄妙的真理,從來不曾區分人法,又何嘗執着因果?乃至超越四句分別,言語道斷心行處滅,方是真正的妙法蓮華。這正是一部經的宗旨核心,整部經的精髓所在,豈能不深切留意?我闡釋此經,以中道為根本宗旨,其深意正體現於此。正因契合中道,才堪稱為"妙"。若落於任何邊見,便不能稱為妙了。所以佛眉間放現中道之光,豈是徒然表相?
就文亦两:初双标,次辨双释。前亦双标双释,即二双明义。长行各标各释,所谓其义其远其言巧妙。什公对僧叡云:天竺梵文言入弦管,今反彼为此,犹不称彼言也。初标佛解章门,上半明所解有因果两法,下半明能解有总别二人。问:何故辨唯佛能解因果耶?答:若闻因果定作因果者,众生亦能,岂叹佛成?今明因果者,佛解未曾因果,为众生故强作因果,名说之故唯佛能解。又佛非但知名妙显无名,亦知此名本来寂灭,悟名无名即如来智,达无名名称为佛智,任运而知即自然智,不从师得即无师智。
这段文字分为两部分:首先是双重标示,接着是双重解释。前面的部分也包含双重标示和双重解释,这就是所谓的"二双明义"。长行文中各自标示、各自解释,正是所谓的义理深远、言语精妙。鸠摩罗什法师曾对僧叡说:印度梵文原本适合配乐吟诵,如今转译成汉文,仍难以完全传达原文的韵味。
开头标示佛所解说的章节目录,上半句说明所解说内容包含因果两种法门,下半句表明能解说的有总持与分别两类智者。有人问:为何专说只有佛能透彻理解因果?回答是:如果听闻因果就执着认定因果实有,那普通众生也能做到,何必赞叹佛陀的成就?这里要阐明的是:佛所理解的因果本无因果相状,只为度化众生而勉强设立因果名相来说法,所以说唯有佛能真正理解。
再者,佛不仅懂得用精妙名相彰显无相真理,更明白这些名相本质空寂。能悟到名相即无相,就是如来智慧;能通达无相即名相,才称得上佛智。这种自然而然的了知就是自然智,不经由他人传授就是无师智。
次标众生不解章门,上半出所不解法,下半叙不解人。上半出不解之法亦有二,下半明不解人亦有二,与佛相对也。言二法者,谓理、教也。是法不可示,谓所表之理绝言也。言辞相寂灭,明教也。非但所表之理绝言,能表之言亦绝,故善吉言我无所论乃至不说一字也。问曰:佛解章门标于因果,众生不解章门应云不解因果,何故乃称言辞寂灭?答:上明非因果因果,今辨因果非因果,佛具达斯二众生并迷两法,不欲烦说,故互相兼耳。下半出不解人,亦有二人:初、明无解人;二、辨有信人。明九道众生未能内外并冥、缘观俱寂,何犹能解无言之道耶?
接下来说明众生不能理解的章节,上半部分指出他们所不能理解的教法,下半部分叙述不能理解的人。上半部分指出不能理解的教法有两种,下半部分说明不能理解的人也有两种,这是与佛相对而言的。所说的两种教法,指的是真理和言教。“是法不可示”是指所表达的真理超越言语。“言辭相寂滅”是说明言教。不仅所表达的真理超越言语,能表达真理的言语本身也是超越的,所以须菩提说我没有议论什么,甚至不曾说过一个字。有人问:佛所理解的章节标明了因果,众生不能理解的章节应该说他们不理解因果,为什么这里却说是言辞寂灭呢?回答:前面说明了非因果的因果,现在说明因果的非因果,佛完全通达这两个方面,而众生对这两种教法都迷惑,为了避免繁琐的说明,所以互相兼顾着说。下半部分指出不能理解的人,也有两种人:首先是没有理解能力的人;其次是有信仰的人。说明九道众生还不能做到内心和外境都清净、观照和缘起都寂灭,又怎么能理解超越言语的真理呢?
除诸菩萨众信力坚固者下,第二、明有信人,又二:初、明菩萨有信;次、叙二乘无信。除诸菩萨众,明菩萨有信也。诸佛弟子众下,叙二乘无信也。此中总说二乘利钝,并不信佛乘,其力所不堪者,尚不堪受大法,何犹生信?问:二乘何故不信?答:未入十信位故未信也。又总而言之凡有三品:一、佛则亦信亦解;二、菩萨信而未解;三、二乘不信不解。二乘既是不能信,即是圣一阐提,不信无量四谛一体三宝,故二乘人不信三宝四谛也。
除了那些信心坚定的菩萨大众之外,第二段说明有信心的修行者,分为两部分:首先说明菩萨具备信心,其次叙述二乘人缺乏信心。"除诸菩萨众"就是表明菩萨具备信心。"诸佛弟子众"以下则是叙述二乘人没有信心。这里总体说明二乘根器无论利钝,都不相信佛乘教法,那些能力不足的人连接受大乘教法都做不到,又怎么可能生起信心呢?有人问:二乘人为什么不相信?回答:因为他们尚未进入十信位,所以未能生起信心。总体而言可分为三种层次:第一是佛,既能信也能解;第二是菩萨,能信但尚未完全理解;第三是二乘人,既不能信也不能解。二乘人既然不能相信,就属于圣一阐提,不相信无量的四谛真理和一体三宝,所以二乘人不相信三宝和四谛的究竟真理。
假使满世间下,第二、释二章门。初、释众生不解章门;二、释唯佛能解章门。各二:初、明大小乘人不解;次、辨总别二佛能解。大小乘不解中有二:初、明小乘人不解;次、叙大乘人不解。两文各二:小中有声闻、缘觉,大中有初心不退。问:大小之人何故不解?答:小乘住断常体观故不解中道,如涅槃云:若以二乘言无布施,是则名为破戒邪见。空观既邪、有观亦邪,邪见之人但见于邪,云何见正?菩萨虽习正观,但取相未冥、观心犹昧,故称不解。故涅槃云:住十地故见不了了,无所住故见则了了。有所住则累犹未尽、观犹未明,与此相违见则了了。若尔,今学道之人常须晨夜习无所得也。此文叙初心之与不退,并不解妙乘。若尔,因人尚不知妙,云何有妙?若初分经,次因为宗,失经旨也。
假使满世间这段,是第二部分的两个核心主题解释。首先是解释众生不理解的主题,其次是解释只有佛能理解的主题。这两个主题各分两部分:先说明大小乘修行者为何不理解,再说明总相与别相两种佛智慧如何能解。
关于大小乘不理解的部分又分两层:先讲小乘人不理解,再讲大乘人不理解。这两段各有两点:小乘中包括声闻和缘觉,大乘中包括初发心菩萨和不退转菩萨。
有人问:为什么大小乘修行者都不能理解?回答是:小乘修行者执着于断灭或恒常的片面见解,所以不能领悟中道真义。就像《涅槃经》说的:如果二乘行者认为没有布施这回事,这就成了破戒的邪见。他们既误解空性,也误解存在,怀着错误见解的人只能看到偏颇之处,怎能看见真理?菩萨虽然修习正确观法,但还有执着表象的习惯,观照的心还不够清明,所以也称不上真正理解。因此《涅槃经》说:住在十地阶段的菩萨,见解还不够透彻;无所执着时,见解才会完全明朗。只要还有执着,烦恼就未断尽,智慧就未清明;反之才能洞彻真理。
这样看来,现在学佛的人应当日夜修习无所得的智慧。这段文字说明无论是初发心还是不退转的菩萨,都未能完全领会微妙的法门。既然如此,修行者尚且不知妙法,妙法又如何存在?如果机械地将经文分为前半部分和因果宗旨,就错失了经文的深意。
又告舍利弗下,第二、释唯佛能解章门。章上释众生不解,明大小二人所不能知,今释唯佛能解,辨总别两佛之所说解,亦是其义深远其言巧妙也。
世尊又对舍利弗说,接下来是第二段,解释"唯有佛陀能够理解"这一章节。前面说明了众生不能理解,指出声闻乘和菩萨乘修行者都无法知晓;现在阐明唯有佛陀能够理解,说明总体而言一切佛所说的法义、所证悟的真理,都是因为佛法义理极为深奥,言语表达无比精妙。
释舍利弗当知!诸佛语无异,第八、明劝信方便。所以有此文来者,上寄言止言二种称叹佛乘,言与昔违,恐物惊惮,是故劝信。又遂近来者,上明菩萨有信,二乘无信,是故今明劝二乘信。就文为二:初、劝信实;次、劝信权。二文各三。诸佛语无异者,遮其谤也。诸佛言一言三,皆有深致,无相差异,勿起谤也。
世尊告诉舍利弗:你要知道,诸佛所说的教法本质无二。第八段,是说明劝众生生起信心的善巧方法。之所以有这段经文,是因为前面通过言语赞叹与默然止言两种方式称扬佛乘,所说内容与以往教法有所不同,担心众生惊疑畏惧,所以特意劝导信心。再从近因来说,前文已明菩萨具足信心,而二乘人尚未生信,因此现在着重劝化二乘众生建立信心。这段经文分为两部分:首先是劝信实教真理,其次是劝信权教方便。两部分各有三个层次。“诸佛语无异”这句话,是为了消除众生的诽谤之念。诸佛或说一乘法或说三乘法,都蕴含着深奥的意趣,本质并无差别,切莫生起诽谤之心。
当生大信力者,第二、正劝信也。二乘阐提既未生信,是故劝之。
应当生起坚定的信心,这是第二点、真正的劝信。声闻乘与一阐提既然尚未生起信心,所以要劝导他们。
世尊法久后下,第三、释遮谤劝信所由也。起二乘机,初必说不实,后必为说实,斯二是决定义,故称要当。问:云何令信?答:达此身心本性无生,便回小入大。何以知之?下经云:昔说五众生灭名为小教,今说五本不生名为大乘。楞伽经云:得人无我名曰声闻,得法无我便成菩萨。问曰:如波若等盛谈五众无生,二乘闻已生信,何名阐提?答:昔未说无二乘生灭,唯有菩萨无生,今则明之,恐其不信,是故劝之也。
世尊在佛法传播已久之后,接下来第三段是解释为何要防止诽谤并劝众生信受佛法的缘由。当启发二乘根机时,最初必然要讲不究竟的教法,之后才必定会宣说真实教法,这两个阶段是确定的道理,所以称为"必然如此"。有人问:如何使众生信受?答道:若能通达身心本质本来无生,便能从小乘转向大乘。何以见得?后文经文说:过去讲五蕴生灭的道理属于小乘教法,现在讲五蕴本来不生才是大乘教法。《楞伽经》说:证得人无我名为声闻,证得法无我方能成为菩萨。又问:像般若经等经典大谈五蕴无生,二乘听闻后也能生起信心,为何还说他们是难以教化的众生?答:过去未曾说明二乘所说的生灭并非真实,唯有菩萨所说的无生才是究竟,如今明确揭示此理,担心他们难以信受,所以要加以劝信。
告诸声闻,此第二劝其信权,亦开三别:初出不信人,次半行略释所信之法,后叙开权之意释成信也。
告诉诸位声闻弟子,这是第二重劝勉他们相信权宜之法,也可分为三个部分:首先指出不信之人,接着用半行文字简要说明所应相信的法门,最后阐述开显权宜之法的深意来解释为何要生起信心。
尔时大众中,第九、劝请方便。问:今文实是大众怀疑致请,云何为方便?答:然具有权实二人,但身子之流多是发教,以带解而请,故名方便。问曰:何故前弥勒请,今身子请?答:欲示穷上极下不知佛智,即显佛乘为深。今闻道之流虗心信爱,故有大小二人请也。又显穷因不了极果,故弥勒请;极小不达穷大,故身子请。极因不了极果,欲今转因以至果,则终益也;极小不了极大,欲令回小入大,则始益也。问:乃知大小俱请,何故前弥勒请,后身子请耶?答:释迦入定,谓现在佛现瑞表说佛乘。弥勒补处是当来之佛,文殊是过去世尊,欲明三圣共赞扬一道,故弥勒致请。今明如来起定正告声闻,声闻执动疑生,故申疑致请。又前三圣作大方便以显大道,今物欣大;今示小方便,自叙小失,令物舍小。问曰:身子云何带解叹而请?答曰:一往观之,言身子俱疑今昔,然实是双叹。第一方便者,就今叹也;我自昔来,就昔叹也。故前就第一叹,后授希有叹。既称叹佛乘,今欣大舍小,故名方便。问:何故叹慧日大圣尊?答:欲令时会人重法,故叹人美法。又执三乘教人,谓说三乘教主是佛,说一乘教主为魔,三乘是正法,一乘是邪教,是故今叹人美法,斥斯执也。又叹能乘之人、所乘之人法,即助佛称叹一乘也。问曰:此中何故叙佛无问自说耶?答:身子明法既深妙,无人能问,故佛自说。作此意释者,即是重叹佛权实因果也。然此经大宗正明因辨果,显实开权。自上已来,佛及弥勒皆已叹竟,身子今复重叹。上是实人叹,今是权人叹。又上是良医叹,今叙病人叹。又上是大乘人开权显实,明因辨果;今小乘人开权明实,明因辨果。问:方便品初五双明义,身子牒叹为具已不?答:大宗乃叹因果权实,而亦具五双。慧日大圣尊,久乃说是法,谓人法一双也。道场所得法,及我意难可测,即权实一双。称叹所行道,诸佛之所得,因果一双也。力、无畏、三昧,标章门为总;下因果权实,释章门为别,总别一双也。即此四双为理,自说之言名之为教,谓理教一双也,故具足五双也。
这时在法会大众中,第九部分是劝请的方便法门。有人问:现在这段经文明明是大众因怀疑而请法,为什么说是方便呢?回答:其实法会中既有根基成熟的人也有尚未成熟的人,但像舍利弗这样的弟子多数是为了启发教法,带着自己的理解来请法,所以称为方便。又问:为什么之前是弥勒菩萨请法,现在却是舍利弗请法?回答:这是为了显示从上等根基到普通根基都不完全了解佛的智慧,从而彰显佛乘的深奥。现在听闻佛法的人若能虚心信受,所以会有大乘菩萨和小乘行者两种人请法。同时也表明圆满的因行尚且不能完全通达终极果地,所以弥勒代表因位请法;而小乘行者难以理解大乘境界,所以舍利弗代表小乘请法。因位不能彻知果位,是要让众生转因行以达果地,这是究竟利益;小乘不了解大乘,是要引导他们回小向大,这是初步利益。
问:既然知道大小乘都在请法,为何先弥勒后舍利弗?回答:释迦牟尼入定时,是现在佛通过瑞相表示要说佛乘。弥勒是补处菩萨代表未来佛,文殊是过去古佛,这是要显示三世圣者共同赞叹一佛乘,所以弥勒先请。现在如来出定直接告诉声闻众,声闻们因为执着而动疑,所以提出疑问请法。另外前面三世圣者示现大方便来彰显大道,让众生欣慕大法;现在则显示小方便,自述小乘的不足,让众生舍弃小乘。
问:舍利弗为何带着理解赞叹而请法?答:乍看之下,舍利弗似乎对现在和过去的教法都有疑惑,实际上这是双重赞叹。"第一方便"是赞叹现在教法;"我从往昔以来"是赞叹过去教法。所以前面赞叹最胜第一,后面称颂希有难得。既然称赞佛乘,令众生欣慕大乘舍弃小乘,所以称为方便。
问:为什么要赞叹"慧日大圣尊"?回答:为了让法会大众尊重佛法,所以通过赞叹人来彰显法门殊胜。再者,执着三乘教法的人认为说三乘的教主是佛,说一乘的教主是魔,认定三乘是正法、一乘是邪教,因此现在赞叹人、赞美法,就是要破除这种执着。同时赞叹能修行的人与所修的法,也是在帮助佛陀称扬一乘教法。
问:这里为何要说明佛无问自说?回答:舍利弗表明这个法门如此深妙,无人能够提问,所以佛主动演说。这样解释的意思,是在着重赞叹佛的权实因果。然而这部经的主旨正是通过辨明因行果德,来开显真实、权宜之法。前面佛陀和弥勒都已经赞叹过了,现在舍利弗再次赞叹。前面是实教行者赞叹,现在是权教行者赞叹。前面好比良医赞叹,现在如同病人赞叹。前面是大乘行者开权显实、明因辨果;现在是小乘行者开权明实、明因辨果。
问:方便品开头的五对法义,舍利弗的赞叹是否都已包含?回答:主要宗旨是赞叹因果权实,但也具足五对法义。"慧日大圣尊,久乃说是法"是人与法一对;"道场所得法,及我意难可测"是权与实一对;"称叹所行道,诸佛之所得"是因与果一对;"力、无畏、三昧"标立章门是总说,后面解释因果权实是别释,这是总与别一对;这四对是理体,而"自说之言"称为教法,形成理与教一对,所以圆满具足五对法义。
释:于诸声闻众,佛说我第一。自上叹佛五双,是扬大方便,令物欣大;今是抑小方便,令物悟小乘。我为小中之宗,尚不知其真伪,余小之劣,岂可定保执耶?我珠为胜,尚为鱼目;汝珠既劣,宁是夜光?即以此言动众人之执。又前是大人叹权不可知,今是小人叹权不可知。又上是实人叹权意趣难解,今是权人叹权意趣难解。又前唱随宜难解之言,今出随宜难解之证。身子教中,昔领随宜,尚称不解,余之浅劣,复何言哉?问:何故言自于耶?答:世人云自于者,审今尚不知自,况能知他?又自于小尚不了,况复知他大耶?皆是身子抑挫小心,令欣大道,称叹方便,显在于斯也。问曰:何故云自于智不了耶?答:身子上揄扬大智,今毁小智。我第一智既非究竟,余人之智岂是极哉?以智是大小乘宗,故别抑扬。问:前何故云为是究竟法?为是所行道?答:佛叹大智为果,今欲叙小智为因,故因果义成,权实事显。若望动执生疑者,前寄言止言二方便,是大人动小执,今此一章明小人动小执。大动小执,以其非类,取信犹难;小动小执,生信为易。余小人动小,未足可从,身子之动,必当倾捶,如将军既降,散夫自伏。为是究竟法?为是所行道?可约两义释云:一、就昔理同教异,以理既同,则同成菩萨,故是大因;约三乘教异,则成罗汉,为究竟果。二、就今昔两教,自昔论之则是究竟之果,今教辨之则是大乘之因。后为正意释愿为如实说,上是抑小、今是扬大,昔小既非实愿,如实愿说今之大也。欲闻具足道者亦是扬大,今一既具足是满字者,则知昔教称为半字。释止止不须说,一止明理深故不可说令物欣大,二止钝根不堪闻使其舍小,为止之益岂是空言?又一止止天令天离着,一止止人使人无依,令人与天怀无所寄堪受重玄也。释身子重称唯愿,一明大众久舍有得之心故唯愿说,二早习无依之观故唯愿说。又过去种善根故唯愿说之,现在能信敬唯愿说之。问:佛何故止而身子称敬信耶?答:佛欲令信是故止也。以佛止言天人惊疑,答以能敬能信故不惊不疑,答佛止也。又即以此言释重称唯愿,一不敢惊故唯愿说之,二不敢疑故唯愿说之。又能敬法唯愿说之,闻即信受故唯愿说之。释佛复止,非但有三善道惊疑,亦有增上慢四众执小拒大,欲为汝说则三根善生五千长恶。又斥三善道令人天舍有见,止四众令二乘息空心,二见若除方堪受中道。又斥三善令不着生死,止四众使不染涅槃,二着若除则堪受一道。问:何故长行一止、偈二止耶?答:长行正止增上慢人故唯明一止,偈乃辨法深故一止,人钝根故一止,故长行但为人,偈具约人法释为人意也。问:何故云闻必不敬信?答:五千之徒决定退席故称必,人天惊疑犹可改之不称必也。
解释:在众多声闻弟子中,佛说我是智慧第一的。前面通过五组赞叹来彰显佛的大方便法门,让众生向往大乘法;现在是通过贬抑小乘的方便法门,让众生觉悟小乘的局限。我作为小乘中的佼佼者,尚且不能辨别佛说法的真义,其他根基更浅的小乘修行者,又怎能固执己见呢?好比我的宝珠虽好,却可能被误认为鱼目;你们的宝珠既然品质较差,又怎能肯定是夜明珠呢?这是用这样的话来动摇众人的执着。再者,前面是已证真理的圣者感叹权巧法门难以理解,现在是尚未证果的凡夫感叹权巧法门难以理解。前面是实修者感叹权巧法门的深意难测,现在是依权教修行者感叹权巧法门的深意难测。前面佛陀说出随宜说法难以理解的话,现在举出随宜说法难以理解的例证。在舍利弗所受的教法中,过去领受的随宜之说尚且自称不解,其他根基浅薄者又能说什么呢?
问:为什么说要"自于"呢? 答:世人说"自于"的意思,是确认现在连自己尚且不能了解,何况了解他人?又者,对自己修习的小乘尚且不能完全明白,何况了解他人的大乘法呢?这都是舍利弗为贬抑小乘心、令众生向往大乘法而说的,赞叹方便法门的深意就显现在这里。
问:为什么说"自于智不了"呢? 答:舍利弗前面赞扬大乘智慧,现在贬抑小乘智慧。我这第一的智慧既然不是究竟,其他人的智慧又怎能是终极呢?因为智慧是大小乘的根本宗旨,所以要特别加以贬抑和赞扬。
问:前面为什么说"为是究竟法?为是所行道?" 答:佛赞叹大智作为果位,现在要说明小智作为因行,这样因果的意义就成立,权实的关系就显现。若论动摇执着产生疑问的话,前面借助言语和止息言语两种方便,是圣者动摇小乘执着,现在这一章是凡夫动摇小乘执着。圣者动摇小乘执着,因为不是同类,取信较难;凡夫动摇小乘执着,生起信心较为容易。其他凡夫动摇小乘,不足为凭,但舍利弗的动摇,必定能够折服众人,好比将军已经投降,散兵自然归顺。
"为是究竟法?为是所行道?"可以从两个意义来解释: 第一、就过去理体相同而教法有异来说,既然理体相同,就同样成就菩萨,所以是大乘因行;依三乘教法差异来说,就成就罗汉,作为究竟果位。 第二、就现在和过去两种教法来说,从过去教法而论则是究竟之果,从现在教法辨析则是大乘之因。
后面"愿为如实说"是正意解释:前面是贬抑小乘,现在是赞扬大乘,过去小乘既然不真实,所以愿佛如实宣说现在的大乘法。"欲闻具足道"也是赞扬大乘,现在这一乘法既然具足是圆满教法,就知道过去教法称为半字教。
解释"止止不须说":第一次止息说明理体深奥故不可说,令众生向往大乘;第二次止息说明钝根不堪闻法,使其舍弃小乘。止息的利益岂是空言?又者,一次止息是止息天人的执着,一次止息是止息凡夫的依赖,令凡夫与天人都无所依托,才能承受深奥的玄理。
解释舍利弗重称"唯愿":第一说明大众早已舍弃有所得之心故唯愿说,第二说明早已修习无依之观故唯愿说。又者,因为过去种下善根故唯愿说,现在能够信敬故唯愿说。
问:佛为什么止息而舍利弗称能信敬呢? 答:佛正是为了让众生生起信心所以才止息。因为佛止息之言令天人惊疑,回答能够敬信就不惊不疑,这是回应佛的止息。又者,用这话解释重称唯愿:第一不敢惊惧故唯愿说,第二不敢怀疑故唯愿说。又能敬法故唯愿说,闻法即能信受故唯愿说。
解释佛再次止息:不但三善道会惊疑,还有增上慢的四众弟子执着小乘抗拒大乘,如果为你们说法,就会使三根善人生起,五千增上慢人造恶。又者,呵斥三善道令人天舍弃有见,止息四众让二乘息灭空心,二见如果消除才能承受中道。又者,呵斥三善道令不执着生死,止息四众使不染着涅槃,二种执着如果消除就能承受一佛道。
问:为什么长行只有一次止息,偈颂有两次止息? 答:长行主要是止息增上慢人所以只说一次止息,偈颂要说明法门深奥故一次止息,人根器钝故一次止息,所以长行只为人而说,偈颂同时从人法两方面解释是为利益众生。
问:为什么说"闻必不敬信"? 答:因为五千增上慢人决定退席所以说"必",人天惊疑还可以改变就不说"必"。
释第三请。无上两足尊者,三请凡举三尊而叹:初作大圣尊叹,次法王叹,后两足尊叹。前中,一、约法叹,初明三圣之尊,后为六道之文。所以约法叹者,既是法王,必精于法,说一说三,皆有深致,唯须顶受,慎勿惊疑。又如云:此是医王,妙穷药病,但须服行,不应疑虑。作此叹者,即是劝信。问:三请三种叹人,亦有三种美法以不?答:初云久乃说是法,谓希有叹;愿说第一法,即第一叹;中间法王含叹于法,体悟妙法,故名法王,亦是法王叹也。释第三请中,凡有五请:一、敌对请;二、少多请;三、引例请;四、浅深请;五、利益请。歒对请者,对上二人。上二人不堪,遂不说者,今二人堪,则应为说。言二人者,一是身子,是故称我。所以称我者,我为标领,既其顶受,余不逮者,自然闻信。百千万亿者,第二、少多请。非器者止有五千,故不说者堪。闻者无笇,故应为说。世世者,第三、引例请。世世尚受,今何犹不信?四、浅深请者,过去行浅尚受,今生解深,必当应信。闻必敬信,长夜安稳,多所饶益者,第五、利益请。如来若说,非止有现在敬信之小利,复有当来之大益,长夜安稳,出三界内外火宅也。多所饶益者,至于宝所也。前即累无不尽,后德无不圆。又佛上云:天人惊疑。身子答云:闻必敬信,不取惊疑。佛上云:增上慢之人,必堕恶道。今答云:我等长夜安稳,多所饶益。
解释第三次祈请。无上两足尊这段经文,三次祈请共举出三种尊号赞叹:首先是称作大圣尊的赞叹,其次是法王赞叹,最后是两足尊赞叹。在前部分中,第一是依法赞叹,先说明三圣之尊贵,后文是为六道众生而说。之所以依法赞叹,是因为既然是法王,必定精通教法,说一乘法或三乘法都有深刻用意,只需恭敬领受,切莫惊疑。又如说:这是医王,深通药性与病症,只需服药践行,不应心生疑虑。作这样的赞叹,就是在劝众生生起信心。
问:三次祈请用三种方式赞叹佛陀,是否也对应三种赞美教法的方式? 答:初次说"久远以来才说此法",是希有难得的赞叹;"愿说最殊胜法"即是最第一的赞叹;中间法王称号已包含对教法的赞叹,体悟微妙法义故称法王,这也是对法的赞叹。
解释第三次祈请的内容,共包含五种祈请:一、对应祈请;二、多少祈请;三、引例祈请;四、浅深祈请;五、利益祈请。对应祈请是针对前述二人而言。前二人不能堪受,所以没有说法,现在这二人既能堪受,就应当为他们说法。所谓二人,一是舍利弗尊者,所以经文称"我"。之所以称"我",是以我为代表,既然我能顶戴受持,其余不及我的人,自然也会闻法生信。
"百千万亿"是第二、多少祈请。不堪受法者只有五千人,所以不该说法;但能堪受者不可计数,故应当说法。
"世世"是第三、引例祈请。往昔世世尚能信受,现今怎会不信?
第四、浅深祈请:过去修行浅薄尚且信受,今生理解深刻,必当信受。
"闻法必生敬信,长夜获得安稳,多得利益"是第五、利益祈请。如来若说法,不仅现有敬信的小利益,更有未来得大利益,长夜安稳,出离三界内外火宅。"多所饶益"是指最终到达宝所。前者烦恼无不断尽,后者功德无不圆满。
又佛陀前文说:"天人与世人会惊疑。"舍利弗回应说:"闻法必生敬信,不会惊疑。"佛陀前文说:"增上慢之人必堕恶道。"现在回应说:"我等长夜安稳,多得利益。"
偈中为长行五权未尽,更明二义,谓佛世世尚化,今何容不说?又前世善劣既化,生善胜故应化也。偈云则生大欢喜者,敬信为因,长夜安稳为果,安稳辨累尽,饶益明德圆。佛若说经,因果俱成,得离皆辨,故大喜也。
偈颂中因为前面散文部分对五种方便法门的阐释还不够透彻,所以进一步说明两个要义:佛陀生生世世都在教化众生,如今怎么会不说法呢?再者,众生过去世的善根浅薄尚且要度化,现在善根深厚了更应该度化。偈颂说"则生大欢喜",是指以敬信为因,以长夜安稳为果。"安稳"说明烦恼断尽,"饶益"彰显功德圆满。佛陀若演说经典,因果都能成就,解脱利益皆得彰显,所以生起大欢喜。
尔时,佛告下,第十、明显鄣方便。问:何故明显鄣方便耶?答:上师资请詶互诤,师即再言座有恶人。资重陈众并清净,今遂受请而说,则资言是实,师语便虗。今证师说不虗,故明退席;欲证资言是实,故叹于住众。问:何故证佛语为实?答:师明座有恶人,既其是实,后说妙法,斯即非虗。问:何故证资言是实?答:资明众有善人,遂果如所授。前扬大抑小,岂虗言哉?又此中陈善恶者,欲深诫二世勿封小乘,劝两时众生宜明习大道。又令未发小心者不发,已发者怖畏改之,故陈恶人。又使未发大心者发,已发者欢喜进行,明净众也。问:何故临说一乘,五千退席?答:甘露将垂,坏毒避席,可伤之深。又问曰:何故叹净众,毁不净众?答曰:使住人欣夜光之将至,伤彼去者握鱼目而离群。释罪根深重。直保执小乘,乖一实之理,故名罪;执小生于谤大,故名根。久习执情为深,十方佛不能拔为重。释正说中。世云:惜寸阴而遗尺璧,贵一言而贱千金。良以千金非宝,一语可珍。又云:宁惠千金,不惠一言。良以一言难吐故也。今借此说以喻斯经,良以一道之言难吐,遂今华严已后有四调柔,正说之前兴十方便,方得吐一言也。就正说中序其大宗,同为显一道,但为教一人。而有三周说者,盖是转势说法,故三反言方。而光宅之流常取前经为后本,后周令同前,则三说之文还同一说。若尔,听前既惑,闻后亦迷,化上根有余,教中下不足。问:三周说何法耶?答:大宗明两权一实,识二权则舍小,悟一实则入大。又识二权则知因,悟一实则识果。又识二权则识用,知一实则解体。又大宗者,昔住二实已舍有,今悟两权复舍空,空有既除,中道观发。以空有见除,累无不寂;中道观发,德无不圆。故是乘于大车,直至道场也。宜取此为正意,则三周之说非直二乘改辙,亦六道翻流。菩萨进悟,初正说,次劝弘经。此经云:教菩萨法,佛所护念。初正为说,谓令发菩提心,劝弘经使修菩萨行。后经云:为令声闻忆念本愿所行道,故说法华。谓本愿即菩提心,所行道谓菩萨行也。大章文句如旧疏中已说。
这时,佛陀告诉众人,第十、阐明障碍的方便。问:为什么要阐明障碍的方便呢?答:之前师徒问答相互探讨,师父两次指出座中有心术不正之人。弟子则坚持说大众都很清净。如今既然接受请求而说法,若弟子所言属实,师父的话便成虚妄。现在证实师父所言不虚,所以说明退席之事;想要证实弟子所言属实,所以赞叹留下的大众。问:为何要证实佛陀的话真实不虚?答:师父指明座中有恶人既是事实,之后所说的妙法自然就不是虚妄的。问:为何要证实弟子的话属实?答:弟子说大众中有善人,最终果然如其所授记。先前赞扬大乘、抑止小乘,难道是空话吗?再者,此处陈述善人与恶人的区别,是要深切告诫现在未来众生不要固守小乘,劝勉两时众生应当修习大道。又让尚未生起小乘心的人不生起,已生起的人心生畏惧而改正,所以指出恶人的问题。同时使未发大乘心的人发心,已发心的人欢喜精进,说明清净大众的殊胜。问:为何临近演说一乘法时,有五千人退席?答:甘露法雨即将降下,服毒之人自然避席,实在令人深感痛惜。又问:为何要赞叹清净大众,批评不净大众?答:让留下的人欣喜夜明珠即将到手,为离去者握着鱼目而离群感到悲伤。解释罪根深重:固执坚守小乘,违背一实相真理,所以称为罪;执着小乘会产生诽谤大乘的后果,所以称为根。长久熏习的执着习气很深,十方诸佛都不能拔除,所以称为重。解释正说部分:世人说:珍惜一寸光阴而遗失尺长美玉,看重一句话而轻视千金。实在因为千金并非珍宝,一语才值得珍视。又说:宁可施舍千金,不愿给予一言。实在因为一言难以吐露。现在借这个说法来比喻此经,正因为一道真言难以吐露,所以华严之后经过四次调柔,正说之前兴起十种方便,才能吐露这一言。在正说部分序述其主要宗旨,同样是为显明一道,只为教化一人。而有三周说法,是为了转变方式说法,所以三次反复说明。像光宅等人常常取前经作为后经的根本,让后周内容与前周相同,这样三周说法就变成一周了。若是如此,听前面已经迷惑,听后面也会迷茫,教化上根有利余,教导中下根则不足。问:三周说的是什么法?答:主要阐明两种权巧一种真实,认识两种权巧就能舍弃小乘,悟入一种真实就能进入大乘。又认识两种权巧就知道因相,悟入一种真实就认识果相。又认识两种权巧就认识作用,知道一种真实就理解本体。再说主要宗旨:过去安住二实已经舍弃有见,现在悟入两权又舍弃空见,空有二见既已消除,中道观自然生起。因为空有之见消除,烦恼无不寂灭;中道观生起,功德无不圆满。所以是乘坐大白牛车,直达菩提道场。应当以此为正意,那么三周说法不仅让二乘改变方向,也使六道众生翻转流转。菩萨增进悟解,首先是正说,其次是劝勉弘扬此经。此经说:教导菩萨的法门,是佛陀所护念的。最初正说是为了让众生发菩提心,劝勉弘经是让众生修菩萨行。后经说:为了让声闻忆念本愿所行之道,所以说法华经。所谓本愿就是菩提心,所行道就是菩萨行。大章文句如旧疏中已经说明。
就长行内开为四门:初明一乘真实门,次辨三乘方便门,第三、得失门,第四、劝信门。生起亦如旧。疏余未尽者,今更述之,题云妙法莲华教菩萨法佛所护念三章经,正明妙法华经教菩萨法佛所护念,第四、一门劝菩萨信受。三章复为二意:前之二门教菩萨识法,第三、一门教菩萨知人。识法者,谓识权、实;知人者,示人得、失也。次此二训即教菩萨,义同。又初之二门正辨教菩萨法,后之一门释佛所护念。教菩萨法者,教权,教实,令舍权悟实。佛所护念者,示人之失,令其舍失,名为佛护;示人之得,令人取得,名为佛念。护是遮恶之名,念以生善为义。令舍空、有二见,故名遮恶;使发中道正观,名为生善。初二门名教菩萨门:初、明一乘真实,谓佛意门。三世十方诸佛本意但为明一道,唯为教一人,故名诸佛意门。第二、三乘方便,谓随众生意门。佛意虽为显一道,教一人,但随众生意说于多道,教多人。今令菩萨识此二意,故名教菩萨法。又初名随自意语门,今令菩萨识此二语,名教菩萨法。又初明净土法门,后辨秽土法门,是故后明诸佛出于五浊恶世,后既是秽则验前为净,于净土则说一,于秽国则示三。今令菩萨识净秽二土教门,故名教菩萨法。又诸子有二:一是直往菩萨,二谓小乘。为直往菩萨故说一乘真实,为二乘人明三乘方便。今令菩萨识教二子法,故名教菩萨法。又诸佛凡有二身,应身之佛则说一乘真实,化身之佛明三乘方便。今令菩萨识应化二身所说之法,故名教菩萨法。又有二门:一者会三归一,二者开一为三。今令菩萨识佛开会,故名教菩萨法。就初一乘真实门复开为三:初释迦自开宗门,二引证门,三顺同门。释迦当今教生,宜自敞玄宗,恐谓一佛化偏,故引三世为证。引证既显,从例而说,故有第三顺同门也。初门复三:一称叹门,顺生其解;二不虗门,逆杜其惑;三显教意门,明众生不解教意唯佛能解。叙众生不解教意令其识教,明唯佛能解教意令其知理,即昔五乘之说悉名为教,一道清净目之为理。又众生不解教意令物识权,叙唯佛能解教意令物知实,既识权实便具二慧入佛知见。又众生不识教意破五乘之执即是灭惑,唯佛能识教意令其生解,惑灭解生入佛知见。又众生不解教意令舍小,唯佛能解便其入大。又众生不解教意令识生灭之失,唯佛能解教意令悟无生灭得。所以然者,昔禀教之流皆言惑之可灭、解之可生,谓此生灭故名为失。今明诸佛所解惑本不生、今无所灭,故辨无生灭以示其得。问:今文无有此说,何所依据作是释耶?答:后大众领悟亲有此意言:故昔于捺国说五众生灭,今于鹫岭说无生灭。故经云:诸法从本来,常自寂灭相。又上明四调柔、十种方便为一。言难吐者,即是众生不解教意门。自昔已来四十余载,禀五乘教人并不解如来一句教意,故五乘之人所行所说悉乖正道,斯之一言翻于昔宗惊神逆耳,是故难吐。是以用四调柔起十方便,方得吐此一言也。
在长文部分分为四个部分:第一是阐明一乘真实的部分,第二是说明三乘方便的部分,第三是得失部分,第四是劝导信受的部分。顺序安排依照旧例。注疏中未尽之处,现在进一步说明。经题所说的“妙法莲华教菩萨法佛所护念三章经”,正是阐明《妙法莲华经》教导菩萨的方法和佛所护念的内容,第四部分则是劝导菩萨信受奉行。这三章又包含两层含义:前两章教导菩萨认识法,第三章教导菩萨了解人。认识法,就是认识权宜与真实;了解人,就是明了人的得失。其次,这两方面的教导都是为了教化菩萨,意义相通。另外,前两章主要说明教导菩萨的方法,后一章解释佛所护念的含义。教导菩萨的方法,就是教导权宜之法与真实之法,让众生舍弃权宜而觉悟真实。佛所护念,是指指出众生的过失,让其舍弃过失,这叫佛护;指出众生的得益,让其取得得益,这叫佛念。护是防止恶行的意思,念是生起善行的含义。让众生舍弃空、有二种偏执,所以叫防止恶行;使众生发起中道正观,所以叫生起善行。前两章称为教导菩萨的部分:第一是阐明一乘真实,称为佛意部分。三世十方诸佛的根本意图只为说明一道,只为教化一人,所以称为诸佛意部分。第二是三乘方便,称为随顺众生意部分。佛的意图虽为显扬一道、教化一人,但随顺众生意而说多种道法、教化多人。现在让菩萨认识这两种意图,所以称为教导菩萨的方法。又,第一部分称为随自意语部分,现在让菩萨认识这两种语言,称为教导菩萨的方法。又,第一部分说明净土法门,后部分说明秽土法门,因此后文说明诸佛出现于五浊恶世,既然后部分是秽土就可验证前部分是净土,在净土则说一乘法,在秽国则示现三乘法。现在让菩萨认识净土与秽土两种教法,所以称为教导菩萨的方法。又,众生有两种:一是直往菩萨,二是小乘人。为直往菩萨所以说一乘真实,为二乘人说明三乘方便。现在让菩萨认识教化两种众生的方法,所以称为教导菩萨的方法。又,诸佛有两种身,应身佛说一乘真实,化身佛说明三乘方便。现在让菩萨认识应身与化身二佛所说的法,所以称为教导菩萨的方法。又有两种法门:一是会三归一,二是开一为三。现在让菩萨认识佛的开权显实与会三归一,所以称为教导菩萨的方法。
在第一部分一乘真实门中又分为三部分:第一是释迦佛自己开显宗旨的部分,第二是引证部分,第三是顺同部分。释迦佛针对当下教化众生,应当亲自开显深妙宗旨,又担心有人认为一佛教化有所偏颇,所以引用三世诸佛作为证明。引证明确后,依例而说,因此有第三顺同部分。第一部分的开显宗旨又分为三:第一是称叹部分,顺众生根机令其生起理解;第二是不虚部分,破除众生的疑惑;第三是显教意部分,说明众生不理解教法深意,只有佛能真正理解。叙述众生不理解教法深意是为了让他们认识教法,说明只有佛能理解教法深意是为了让他们了悟真理,即过去的五乘说法都称为教法,一道清净才称为理体。又,众生不理解教法深意是为了让众生认识权宜之法,叙述只有佛能理解教法深意是为了让众生认识真实之法,既然认识了权宜与真实,就能具备二种智慧,进入佛的知见。又,众生不认识教法深意是为了破除对五乘的执着,这就是灭除惑业;只有佛能认识教法深意是为了让众生生起正解,惑业灭除、正解生起,就能进入佛的知见。又,众生不理解教法深意是为了让他们舍弃小乘,只有佛能理解教法深意是为了让他们进入大乘。又,众生不理解教法深意是为了让他们认识生灭的过失,只有佛能理解教法深意是为了让他们觉悟无生灭的得益。之所以如此,是因为过去接受教法的人都认为惑业可以灭除、正解可以生起,这种生灭见解就是过失。现在说明诸佛所解的是惑业本来不生、现在也无所谓灭,所以阐明无生灭来显示真正的得益。问:现在经文没有这种说法,依据什么作这样的解释呢?答:后文大众领解悟入时明确有这个意思说:过去在捺园说五蕴生灭,现在在灵鹫山说无生灭。所以经文说:诸法从本来,常自寂灭相。又,上文说明四种调柔、十种方便统归为一。说难以吐露的,就是众生不理解教法深意部分。自从过去四十多年来,接受五乘教法的人都不理解如来一句教法的深意,所以五乘之人的所有修行和说法都违背正道,这一句话推翻了过去宗派的见解,令人震惊、逆耳,因此难以吐露。所以用四种调柔发起十种方便,才能说出这一句话。
释:开示悟入虽有四句,分为二门:初一句谓三世佛自德门,后三句谓化他门。自德、化他包摄一切。称自德门者,凡欲化他必须前明自德,如欲赐车,前明有车方可赐子。言自德者,即叙如来自有中道法身;今明开者,开如来自有中道法身也。问:经云开佛知见故出现于世,乃是开他,何名自开?答:须深照佛意,于佛则不须自开。今自开佛者,为欲开众生故也。又法华论文意甚难见,今释其意方觉精能。问:何故云开佛知见使得清净?答:开佛知见谓德无不圆,使得清净谓累无不尽。累无不尽故不可为有,德无不圆故不可为无,即中道法身,亦是药草喻品中二种果义。开佛知见即是究竟至于一切种智,谓菩提果;使得清净即是究竟涅槃常寂灭相。三世诸佛自开二果,亦令众生得此二果,故名为大事因缘故出现于世。
解释:开示悟入虽然分为四句,但可归纳为两大范畴:第一句是讲三世诸佛自证功德的范畴,后三句是讲教化众生的范畴。自证与化他这两方面涵盖了佛法的一切。所谓自证功德范畴,是指凡是想要教化他人,必须先显明自身证得的功德,就像要赠送车辆给孩子,必须先表明自己确实拥有这辆车。这里说的自证功德,是指阐明如来本自具足的中道法身;现在说明“开”的含义,就是开启如来本自具足的中道法身。有人问:经中说“开佛知见故出现于世”,这是开启众生的佛知见,怎么能说是诸佛自己开启呢?回答:需要深刻体察佛的深意,对佛而言本不需要自我开启。这里说诸佛自我开启,是为了要给众生做示范从而开启众生。另外《法华论》的文义很难理解,现在解释其中的深意才能体会其精妙。问:为什么说“开佛知见使得清净”?答:开佛知见是指功德圆满无缺,使得清净是指烦恼彻底断尽。烦恼彻底断尽所以不可执着于有,功德圆满无缺所以不可执着于无,这就是中道法身,也是《药草喻品》中说的两种果报意义。开佛知见就是彻底证得一切种智,指的是菩提果;使得清净就是达到究竟涅槃的常寂灭相。三世诸佛自己开启了这两种果位,也让众生证得这两种果位,所以称为“以大事因缘故出现于世”。
示佛知见已下三句明化他者,第一、初句辨同义,明九道不同,法身不二。肇公云:天地与我同根,万物与我一体。所以明同义者,初句但叙佛有法身,若不明众生同有,则众生无由成佛,是故第二、次辨同义。第三句、悟佛知见者,前既辨同有法身,此明使物知同,故称为悟。第四句、言入者,既其始知,便有终入也。今次以三双摄此四句:初一自德,后三化他。自他一双,后三之中,初一辨同,名为本有,悟之与入,谓始有也。第二、本始一双,后二之中,初一为始知,后一为终入,谓始终一双。故此四句,言约义周。
从“示佛知见”开始的三句话是说明教化众生的:第一、开头一句是阐明“同一”的道理,指出九道众生虽有差别,但法身本质没有分别。肇公曾说:“天地和我同根本,万物与我是一体。”之所以要先说明“同一”的道理,是因为第一句只说到佛具有法身,如果不说明众生同样具备法身,那么众生就没有成佛的根据,所以第二句接着阐明“同一”的道理。第三句“悟佛知见”的意思,是前面既然说明了众生与佛同样具有法身,这里就是要让众生认识到这个共同点,所以称为“悟”。第四句说的“入”,是指既然开始觉悟了,最终就能契入佛道。
现在用三组对应关系来统摄这四句话:第一句是自证功德,后三句是教化他人。这是自他的对应。后三句之中,第一句阐明同一,称为“本有”;悟和入这两句,称为“始有”。这是本始的对应。后两句之中,第一句是开始觉悟,后一句是最终契入,这是始终的对应。所以这四句话,言辞简练而义理周全。
次释诸佛知见。佛知见即四智也。寿量品明如来知见三界之相,无有生死若退若出,亦无在世及灭度者,非实非虗、非如非异。此即就三界作之,意令置于身上,即令众生入佛知见。若就佛上作之,于己身无益也。六道是因缘生法,因缘生法是即寂灭性。所以然者,六道若有自体不假因缘,若从因缘则无自体,无自体故寂灭,寂灭即是究竟空也。然若有六道之有,方有六道空耳。六道本来未曾是有,今云何空耶?若先有今无,可言亦有亦无也。本未曾有,无何所论?亦若是有是无,可言非有非无,竟未曾两是,今云何两非?故六道本不曾有、本不曾无、本不曾亦有亦无、本未曾非有非无,故四句绝、四心断、四言灭。故经云:诸法寂灭相,不可以言宣。因缘六道虽本来四绝,而六道宛然。六道四绝,即不坏假名而说实相。虽复四绝,六道宛然,即不动等觉建立诸法。不坏假名而说实相,即如来智。不动等觉建立诸法,名为佛智。任运现前,名自然智。不从师得,即无师智。此之四智是佛知见也。问:此四智是何身耶?答:即是法身。一智有其四义,更无四体也。问:何智起应化用耶?答:虽本来寂灭,即六道宛然。故不动而应,十方现前,即佛智用。即就应中便具四智,不动而应即佛智,虽应不动谓如来智,任运如此自然智。问:此是常智无常耶?答:作无常智者,既是无常,佛即无常智。今明若是无常智者,应与二乘同,还是众生不解教意耳,何名唯佛能解?今明四智未曾常无常,但对二乘无常智赞美为常也。问:四智与五种佛性、三波若何异?答:涅槃云:十二因缘不生不灭是中道,即境界佛性;发不生灭观,即观智佛性;观智明了,即菩提性;断常斯寂,即果果性。十二未曾境智亦非智断,即是法不可示,名为正性。正性者,即是佛性体也。此但就不生不灭论五性,五性但是如来智也。既悟因缘宛然不生不灭具五性,即知不性不灭宛然因缘亦是观智,及菩提果亦是果果性,但不得是正佛性。三种般若正明实相,发生波若及说于文字,并是如来智中开此三也。佛智中亦具三,谓境智及文字、自然、无师智,更无别体通实贯前二也。问:四智云何是二谛中道?答:六道宛然本来寂灭,即是世谛第一义生如来智。虽本来寂灭六道宛然是第一义,世谛生于佛智。问:何故云世谛第一义?答:世谛宛然而本来寂灭,即是第一义,故名世谛第一义。所以立二谛者,即是中道。六道宛然本来寂灭,岂可定有?虽本寂灭六道宛然,岂可定无?即是二谛合成中道。二谛既是中道,如来智、佛智二智合是正观也。
接下来解释诸佛的知见。佛的知见就是四种智慧。《寿量品》中阐明如来的知见:看待三界的真相,既没有生死也没有轮回转世,既不存在于世间也不存在灭度,既非真实也非虚幻,既非相同也非相异。这是针对三界而言的用意,要让众生将这种认知落实到自身,从而引导众生契入佛的知见。如果只从佛的境界来讨论,对众生自身并无实际益处。
六道本是因缘和合而生的事物,而因缘所生的事物本质就是寂灭性。为什么呢?如果六道有独立存在的自体,就不需要依靠因缘;既然依靠因缘而生,就说明没有独立自体;没有独立自体的缘故就是寂灭,寂灭就是究竟的空性。然而,正因为有六道这个"存在"的概念,才会对应产生六道"空"的概念。六道本来就不曾真实存在过,现在又谈什么空呢?如果是先存在后消失,才可以说"既有既无"。本来就不曾存在,"无"又从何谈起?如果确实存在"有"和"无"的对立,才可以说"非有非无",但既然从来就不存在这种对立,现在又如何能说"非有非无"?所以六道从来不曾存在、从来不曾不存在、从来不曾既存在又不存在、从来不曾非存在非不存在,因此四重判断都不可成立,四种执着心都断除,四种言说都息灭。所以经中说:诸法寂灭的本质,是无法用言语表达的。
因缘所生的六道虽然本质上是超越四句的,但六道的现象却分明存在。六道超越四句,就是不破坏假名而说实相。虽然超越四句,六道现象依然分明,就是不动摇根本觉悟而建立诸法。不破坏假名而说实相,就是如来的智慧。不动摇根本觉悟而建立诸法,称为佛的智慧。自然而然地显现,称为自然智。不依靠师长传授而得,就是无师智。这四种智慧就是佛的知见。
问:这四种智慧属于哪种佛身? 答:就是法身。一种智慧包含四种含义,并没有四个独立的实体。
问:哪种智慧产生应化作用? 答:虽然本质寂灭,但六道现象依然分明。所以不需要动摇本体就能应化,十方世界随时显现,这就是佛智的妙用。在应化过程中就具足四种智慧:不动而应就是佛智,虽应化而不动是本然智,自然运作是自然智。
问:这是常恒的智慧还是无常的智慧? 答:如果认为是无常智,那么佛就成为无常智了。应当明白:如果真是无常智,就和二乘没有区别,这其实是众生不理解教法真义,怎能说唯有佛能理解?现在说明四种智慧本来无所谓常与无常,只是为了对比二乘的无常智而赞叹为常。
问:四智与五种佛性、三种般若有何区别? 答:《涅槃经》说:十二因缘不生不灭就是中道,这是境界佛性;生起不生不灭的观照,就是观智佛性;观照智慧明澈,就是菩提性;断除常见与断见,就是果果性。十二因缘本来无所谓境界与智慧,也不是智与断,这不可言说的法性就是正性。正性就是佛性的本体。这是从不生不灭的角度论述五种佛性,五性其实就是如来智。既然了悟因缘现象宛然而不生不灭具足五性,就知道不生不灭宛然而因缘也是观智,菩提果也是果果性,只是不能等同于正佛性。三种般若中,实相般若阐明真理本体,观照般若生起智慧,文字般若用于言说,都是从如来智中开显的这三个方面。佛智中也具足三者:境界智、文字智、自然智、无师智,并没有别的实体,贯穿于前二者之中。
问:四智如何体现二谛中道? 答:六道现象宛然而本质寂灭,就是世俗谛第一义产生如来智。虽然本质寂灭而六道宛然是第一义,世俗谛产生佛智。
问:为什么说世俗谛第一义? 答:世俗谛现象宛然而本质寂灭,就是第一义,所以称为世俗谛第一义。建立二谛的目的,就是为了彰显中道。六道现象宛然而本质寂灭,怎可执定为有?虽然本质寂灭而六道宛然,怎可执定为无?这就是二谛共同构成中道。二谛既是中道,如来智与佛智这两种智慧合一就是正观。
释但教菩萨。所以但教菩萨者,由失一道故成六道,则根本是一道、亦根本是一人。今欲令六道归一道、六人归一人,是故但教菩萨。若非一者,不可令归一,故涅槃云失一味药成六种味也。
世尊只教导菩萨。之所以只教导菩萨,是因为迷失了一真法界才形成六道轮回——根源本是一真法界,本质也本是同一真如。现在要让六道回归一真法界、六类众生回归同一真如,因此只教导菩萨修行。如果本性不是统一的,就不可能让它们回归统一,所以《涅槃经》说:原本一味良药失效后,就变成了六种不同的味道。
释:但以一佛乘,为众生说法。问:但一佛乘,是果乘?因乘?答:经云一佛乘,故知是果乘。旧云是因乘,失旨也。问曰:云何但一佛说法耶?答:经不言但说一佛乘,直云但以一佛乘说法耳。此明佛住一道清净,流出一切教门,即是出生义。无有余乘若二若三者,上明一道理唯有佛乘,故从佛乘流出一切教。今无有余乘,不从余乘出一切教。问曰:此欲何所明耶?答:既辨从一生多,故多还归一,无多可以出多,亦无多可以归多也。一切十方佛亦尔者,亦从一出多,多归于一,无多可以生多,故多不归多也。
解释:只是用这一佛乘,来为众生说法。问:只说一佛乘,是指果位上的乘?还是因位上的乘?回答:经中说的是"一佛乘",所以知道是指果位上的乘。旧说认为是因位上的乘,这是误解了经文的宗旨。问道:为什么只说一佛说法呢?回答:经中不是说"只说一佛乘",而是说"只是用一佛乘来说法"。这说明佛安住于唯一的清净之道,从中流出一切教法门径,这就是出生的含义。"无有余乘若二若三"的意思,前面说明唯一的道理只有佛乘,所以从佛乘流出一切教法。现在说没有其他乘,就不是从其他乘流出一切教法。问道:这要说明什么呢?回答:既然说明了从一生出多,所以多还要回归到一,没有多可以用来生出多,也没有多可以用来回归多。"一切十方佛亦尔"的意思,也是从一生出多,多回归到一,没有多可以用来生出多,所以多不回归到多。
释三世佛章。一一佛中有二:初、明能化出生收入义;次、辨所化出生收入义。能化中,初明出生,次辨收入。出生中,出生二事:过去诸佛者,明从一道出生。过去十方佛,即是出生义。过去十方佛,若应身、若应身、若化身,皆从一道流出也。以无量无数下,明出生法义,从一道流出。一切法方便者,一切巧说方便智用,从一道流出也。下偈云:诸佛所得法,无量方便力,而为众生说。又方便者,神通轮也。下句明说法轮。此二是衣裓、机案化物之宗也。是法皆为一佛乘,故辨收入。还收十方应、化身同归一道,收一切神通说法亦归一道。所以从一多出者,本为令多归一耳。是诸众生从佛闻法,第二、明所化出生收入。闻三乘、五乘之教,有五乘之人,谓出生,即从是五乘教出生五乘人也。究竟下,明收五乘人归佛作也。问:总诸佛中,何故但有示、悟、入,无有开耶?答:开是自德,下三、化他。今正明化他,故略自也。
解释三世佛这一章。每一尊佛都包含两方面内容:首先说明能教化者的出生与归入之理;其次辨别所教化者的出生与归入之理。在能教化者部分,先说明出生,再辨别归入。出生方面包含两重含义:所谓"过去诸佛",是阐明从究竟真理中出生。"过去十方佛"即体现出生之义——过去十方的佛陀,不论是应身佛还是化身佛,都是从究竟真理中流现的。
"以无量无数"以下,是说明真理出生万法的原理,一切法皆从究竟真理流出。"一切法方便"指的是所有善巧说法的智慧运用,都源自究竟真理。后文偈颂说:"诸佛所得法,无量方便力,而为众生说"。这里的"方便"即指神通教化。"下句明说法轮"则指教法教化。这两者正是经中"衣裓、机案"比喻所象征的教化根本。
"是法皆为一佛乘"这段是说明归入之理。将十方应身、化身都收归究竟真理,将一切神通说法也统归于真理。之所以从一本体显现多元现象,根本目的就是让众生从多元回归一体。
"是诸众生从佛闻法"这段,第二方面阐明所教化者的出生与归入。众生听闻三乘、五乘教法,产生五类修行者,这就是出生——从五乘教法出生五类修行人。"究竟"以下,说明将五乘修行者最终收归佛道。
有人问:总括诸佛教化,为何只提及"示、悟、入"三个阶段,而没有"开"?回答:"开"是佛自证功德,后面三者是化他行为。此处主要说明教化他人,故简略自证部分。
释,今我亦如是。第三、释迦顺同,有二:初、明教理;次、判有无。教理凡有三双。知机中有二:初、知欲;二、知性。教中亦有二:初、说法;二、现通。理中有二:初、总;后、别。皆为得一佛乘,谓总义也;一切种智,别明乘宗也。
现在我也同样如此。第三部分解释释迦牟尼佛顺应众生的方式,包含两个层次:首先阐明教法与义理,其次判别有无。教理部分共有三组对应关系。在了解众生根机方面包含两点:一是了知众生的愿求,二是了知众生的本性。教法方面也分两点:一是讲经说法,二是显现神通。义理部分则分两层:先是总说,后是别释。这一切都是为了帮助众生获得唯一佛乘,这是总括的意义;而成就一切种智,则是特别说明佛乘的宗旨。
释尚无二乘,何况有三。此判理有无,释成上为得佛乘一切种智。以道理唯一,故说一切教皆为显一;道理无多,故不显于多。然此一往斥夺之辞,判此有无耳。若还作有无决定解者,不免二见。下经云若有若无等,中论云浅智见诸法若有若无相,若能破二不着一,如是五句归不可示。本有可示,故有不可示;竟无可示,云何有不可示?如此用心,方识佛旨。
佛说连二乘都不存在,更何况有三乘呢?这是通过辨析教法的有无,来解释上文所说的"为得佛乘一切种智"。因为真理本来唯一,所以说一切教法都是为了彰显这一真理;真理本来没有多种,所以不显多种教法。但这只是暂时破除执着的言辞,用来分辨有无而已。如果执着地认为有绝对的有或无,那就落入了两种偏见。后文经文说"若有若无"等,《中论》也说浅薄智慧的人看待事物总是执着于有或无的表象。若能破除两种偏见而不执着于一端,这样五种论断最终都归于不可言说的境界。本来有可以言说的,所以才有不可言说;如果根本没有可以言说的,又怎么会有不可言说呢?用这样的思维方式,才能领会佛法的真义。
释诸佛出五浊恶世,前章有三义、二义、一义。三义者,初自说、二引证、三顺同。二义者,总此三章唯有二义:一者明有、二者辨无。明有者,道理唯有佛乘,故从一生多摄多归一。辨无者,无有二乘,故不从多生多摄多归。一义者,虽明有无二义,为成一义谓一道清净,故经云但明一道唯教一人。今明昔方便,亦为释成上一道清净。若昔三乘遂实,则上明一道不成,以三是方便故一道始成。
诸佛出现在五浊恶世的缘由,前一章提出了三义、二义、一义三种解释。所谓三义:第一是佛亲自宣说,第二是引用经典证明,第三是说明诸佛道法相同。所谓二义:综合这三章内容可归结为两点:一是阐明真实存在,二是辨析虚妄不存在。阐明真实存在,是指真理唯有佛乘,所以从一乘法衍生出多乘法,最终仍将多乘法归摄于一乘。辨析虚妄不存在,是指实际上并不存在二乘之法,因此不是从多乘法产生多乘法,也不是将多乘法归摄于多乘法。所谓一义:虽然说明了有与无两种含义,但根本宗旨在于确立一义——即唯一清净的成佛之道,所以经文说"只阐明一道,只教化一人"。现在说明过去施设的权便法门,也是为了印证前文所述唯一清净之道的真理。如果过去的三乘教法是究竟实法,那么前文所说的唯一成佛之道就不能成立;正因为三乘是权宜方便,唯一佛道才得以成立。
五浊章为二:初双标;次双释。标者,一标诸佛能出之人,次释所出五浊恶世也。双释者,从劫浊至成就诸善不根,释五浊章门;从诸佛已下,释诸佛出生章门。问:何故凡夫有五浊得闻一乘?答:有四句:一、机鄣俱有;二、机障俱无;三、鄣有机无;四、机有鄣无。机鄣、无机鄣俱有者,秽土中凡夫闻一乘者是也。有五浊故名有鄣,有大机故得闻一乘。机鄣俱无者,净土中二乘人未闻一乘是也。既是土故无五浊障,大机未熟故未闻一乘。又秽土中亦有其人,即佛灭后罗汉不闻一乘者是也。五浊已倾故言无鄣,不闻一乘称曰无机。机有鄣无者,净土中菩萨是也。既是净土故无五浊鄣,得闻一乘称为有机。又是秽土中罗汉得闻一乘是也。既是罗汉故无五浊鄣,得闻一乘名为有机。鄣有机无者,五浊凡夫不闻一乘者是也。大乘既有四句,小乘亦然:一、机鄣俱有,谓有五浊鄣得闻小乘也;二、机鄣俱无者,谓净土菩萨不闻小乘者是也。如香积为净土,是故无障;不闻小乘之名,故无小机;三、机有鄣无,如净土中闻小乘者是也;四、鄣有机无,秽土中不闻小乘者是也。问:既有五浊鄣,云何复闻一乘?答:鄣弱机强,谓秽土之缘得闻一乘。但此义多途,自有鄣强机弱,如秽土凡夫虽有一乘,机未发故,不闻一乘。如地有种,缘未合故,未生牙。二者、鄣强机强,谓秽土之人闻一乘悟解者是;三、机鄣俱弱,亦如秽土明善之人得闻一乘而不悟解;四、机鄣俱强,如秽土大邪见恶人忽闻一乘即便悟解。一乘既有四句,小乘亦然:一、鄣弱机强,闻小悟小;二、鄣强机弱,未闻小也;三、俱强大邪见人,闻小即悟小也。
关于五浊的章节分为两部分:首先是并列标示,其次是并列解释。标示部分,一是标示诸佛作为能够示现的圣者,二是解释所示现的五浊恶世。解释部分,从劫浊到成就诸善不根,是阐释五浊的章节内容;从诸佛以下,是阐明诸佛示现的章节内容。
问:为何凡夫身处五浊却能听闻一乘教法?答:有四种情形:第一、根机与障碍并存;第二、根机与障碍俱无;第三、有障碍而无根机;第四、有根机而无障碍。根机与障碍并存的情形,是指秽土中的凡夫听闻一乘教法。因有五浊故称有障碍,因具大乘根机故能听闻一乘。根机与障碍俱无的情形,指净土中的二乘人未曾听闻一乘教法。既处净土故无五浊障碍,大乘根机未成熟故未闻一乘。秽土中也有这类人,即佛灭度后未闻一乘的阿罗汉。因五浊已平息故说无障,未闻一乘可称为无根机。
有根机而无障碍的情形,指净土中的菩萨。既处净土故无五浊障碍,能闻一乘可称为有根机。也包括秽土中得闻一乘的阿罗汉。既证阿罗汉故无五浊障碍,能闻一乘可称为有根机。有障碍而无根机的情形,指五浊凡夫不闻一乘教法者。
大乘既具四种情形,小乘亦然:第一、根机与障碍并存,指具五浊障碍而能闻小乘法者;第二、根机与障碍俱无,如净土菩萨不闻小乘法者。譬如香积净土本无障,却因不闻小乘法故无小乘根机;第三、有根机而无障碍,如净土中闻小乘法者;第四、有障碍而无根机,如秽土中不闻小乘法者。
问:既具五浊障碍,为何又能听闻一乘?答:因障碍微弱而根机强盛,故秽土众生能借缘听闻一乘。但此义理有多重维度:或有障碍强而根机弱,如秽土凡夫虽具一乘法,因根机未发故不闻一乘。犹如地藏种子,因缘未和合故不发芽。二者障碍强根机亦强,指秽土中闻一乘即悟解者;三者根机障碍俱弱,如秽土中善根浅薄者虽闻一乘却不悟解;四者根机障碍俱强,如秽土中大邪见恶人忽闻一乘当即悟解。一乘既具四种情形,小乘亦然:第一、障碍弱根机强,闻小乘法即悟小乘理;第二、障碍强根机弱,未闻小乘法门;第三、俱强者如大邪见人,闻小乘法即时悟解。
问:文中何故前明烦恼浊,后辨见浊?虽有五,合唯成二:一、在家起爱,即是毒虫;二、出家起见,所谓恶见。下偈中亦作此次第而列。问:定以何物为众生浊体?答:旧云假名众生是众生浊体,今谓不尔。假名众生不当善恶,不名为浊。众生浊者,即恶人也。以起爱业众生,名众生浊。问:见浊应次烦恼浊者,何故隔以众生浊?答:前明烦恼浊,从烦恼次起于业,故明众生浊。叙在家众生烦恼业竟,然后始得辨出家起见外道,故次明见浊。问:命是报,云何名浊?答:取短命妨修道为浊。不直取命,犹如不直取众生,正取恶众生也。五浊具三道:烦恼、见烦恼道、众生业道、命苦道,时通三也。
问:经文中为什么先说烦恼浊,然后才讲见浊?虽然分为五种,其实可以合并成两类:一是在家人生起贪爱,这就是毒虫;二是在出家人生起邪见,就是所谓的恶见。后面的偈颂也是按照这个顺序排列的。问:究竟以什么作为众生浊的实体?答:旧说认为假名的众生就是众生浊的实体,但现在看来并非如此。假名的众生不分善恶,不能称为浊。所谓众生浊,其实是指恶人。因为生起贪爱业力的众生,才称为众生浊。问:见浊按理应该紧接着烦恼浊,为什么中间隔着众生浊?答:前面说明烦恼浊之后,接着是从烦恼产生业力,所以要说明众生浊。等讲完在家人由烦恼造业的情况,才能接着说明出家人生起邪见的外道,因此后面才讲见浊。问:寿命是果报,为什么称为浊?答:这是取短命妨碍修道的含义称为浊。并不是直接取寿命本身,就像不直接取众生本身,而是特指恶众生。五浊具足三道:烦恼和见属于烦恼道,众生属于业道,命属于苦道,时间则通于这三道。
释得失章。问:何故明得失?答:前弥勒偈云:种种因缘,以无量喻,照明佛法,开悟众生。前示法权实,谓上弘大道;今明得失,下益众生。又上明唯显一理,今明唯教一人,故辨得失。又大品云:不示魔事魔罪,名恶知识。今佛是三世众生大善知识,令觉知魔事,故示得失也。又自上已来,叙能被之教有实有权,今明禀教之人有失有得。问:此是学何等教人?答:取文正意,谓学昔权教人有得失也。所以明学权教人得失者,前既明三乘是权,恐执因不移,故次明得失,令舍失从得。又菩萨依大教,学则称教,故无失;二乘依小教,不称教,故须明得失。又欲示二世求道凭师之人,须精鉴师之得失,不可便信,亦令师识知弟子真伪而晓示之。此中明失中有二人:一、凡;二、圣。得中二人:一、佛在世罗汉;二、灭后罗汉。而光宅云:后人还是前人,前明非佛弟子,后明是增上慢。此释有三失:一、将圣同凡,有破圣失;二、明过重轻,有颠倒之失。前明非佛弟子,其过则重;后云是增上慢,辨过者轻;三者、文烦之过。前已明非佛弟子,鄣失有余,何烦更辨是增上慢?又都不观文,后乃言当知此辈,辈是不一之名,云何由是一人?问:上具明唯有一理,唯教一人,今何故但云不闻不知,但教菩萨?答:上虽有一人、法二义,但人、义为切,正主己身,故偏云不知,唯教一人。问:何故云不闻不知?答:五千退席都不闻教,亦不知理也。非佛弟子者,未得小乘道果,谓得道果故,小乘弟子不摄;不闻不知,但教菩萨,大乘弟子不摄。以大小不摄故,为过则深。此欲显封执小乘大小不摄,使其改迷从悟,故有此示失。
解释得失这一章。有人问:为什么要说明得失呢?回答:前面弥勒菩萨的偈颂说:用种种因缘,无量的比喻,来阐明佛法,开导觉悟众生。前面展示了佛法的权巧与真实,可说是向上弘扬大道;现在说明得失,是为了向下利益众生。再者,前面说明只显扬唯一的真理,现在说明只教化唯一的一类人(菩萨),所以要辨别得失。又像《大品般若经》里说的:不指出魔事和魔的罪过,就不是善知识。如今佛是过去、现在、未来一切众生的大善知识,为了让众生能觉察知道魔的事,所以指示出得失。另外,从上面下来,叙述了能作为教法的有权有实,现在说明接受教法的人有失有得。问:这里说的是学习哪种教法的人呢?回答:根据经文的正意,是指学习过去权巧教法的人有得失。之所以要说明学习权教之人的得失,是因为前面已经说明三乘是权巧之法,恐怕有人执着于这个因(权教)而不改变,所以接着说明得失,让人舍弃错误的,依从正确的。再者,菩萨依据大乘教法学习,就能与教法相称,所以没有过失;二乘依据小乘教法学习,不与(佛的究竟)教法相称,所以需要说明得失。同时,这也是为了告诉过去、现在二世中求道并依靠师父的人,必须精心鉴别师父的得失,不可轻易相信,也让师父能够识别弟子的真伪而给予开导指示。
这里说明的“失”中有两种人:一是凡夫;二是圣者(指二乘圣者)。“得”中也有两种人:一是佛在世时的阿罗汉;二是佛灭度后的阿罗汉。然而光宅法师说:后面说的人还是前面说的人,前面说明他们不是佛弟子,后面说明他们是增上慢人。这种解释有三种过失:第一,把圣者等同于凡夫,有毁谤圣者的过失;第二,说明的过失轻重不当,有颠倒的过失。前面说不是佛弟子,这个过失很重;后面说是增上慢人,辨明的过失就比较轻;第三,有文字繁复的过失。前面已经说明不是佛弟子,障碍过失已经有余,何必再费事辨明是增上慢呢?而且完全不顾及经文,后面明明说“当知此辈”,“辈”表示不止一人的称呼,怎么会是同一个人呢?
问:上面详细说明了只有一理,只教一人,现在为什么只说“不闻不知”,只说“但教菩萨”?答:上面虽然有一人、一法两种含义,但以“人”的含义更为切要,正是关乎自身,所以偏重说“不知”,只说“唯教一人”。问:为什么说“不闻不知”呢?答:指那退席的五千人完全没有听闻大乘教法,也不知道一乘真理。“非佛弟子”是指,他们并未证得小乘的道果,却自以为证得了道果,所以不被小乘弟子所摄受;“不闻不知,但教菩萨”,所以他们也不被大乘弟子所摄受。因为大小乘都不摄受他们,所以这个过失就很深重。这里是为了显示那些固执封守小乘的人,大小乘都不接纳,使他们能够改正迷惑,追随觉悟,所以才有这样显示过失的说明。
释第二圣人失。问:初人亦言自谓,后人亦称自谓,有何异耶?答:初人有二自谓:未得小、得小;二、小:未究竟、自谓究竟。第二人但有后,谓异前也。问:前是五千,后何人耶?答:即三根声闻是也。所以然者,三根声闻并有自谓之言。上根人云:尔时心自谓得至于灭度。中、下亦尔。问:佛判前人云非佛弟子,后人何故不然?答:是凡夫大小不摄,非佛弟子。后人既得罗汉,乃非大乘所收、小乘弟子所摄,是故不得云非佛弟子。但望大乘未得究竟,自谓究竟,名增上慢耳。问:何故云实罗汉必信此经?答:此举得释失。是罗汉闻必生信,验五千不信非罗汉也。所以知五千不信者,其人若信,佛不遣之;非但不信,闻乃生谤,故遣令退席。问:佛灭度后,罗汉凡有几人?答:有二种罗汉:一、有大机而未熟故,不值佛闻法;二、无大机故,不值人闻法。故法华论有二种声闻:有大机者,谓退大取小人;无大机者,是决定声闻。问:此二人同生净土,有何异耶?答:悟有早晚,根有钝利。问:住罗汉几时而悟?答:楞伽云:至无量亿劫,躭小乘空三昧乐,犹如醉人,久久方醒。问:五千亦不闻不知,与此人何异?答:五千闻而不信,今明但不闻故不信,若闻即信,故与前异。问:生净土中有大乘机可闻,说法华本乘声闻生于净土,无大乘机,云何得闻一乘耶?一切无机闻教,悉作此问。答:有二因缘:一者、佛性即是一乘,既本有佛性,即本有一乘,佛性力故,还生善根,而是一乘种子,还生一乘善根;二者、如涅槃云:信心因听法,听法因信心。问:此中四人约机鄣有无,云何判耶?答:凡夫是有鄣无大机人;圣人若闻一乘,即是无鄣有机人;若不闻,是无鄣无机人;凡夫若闻一乘,有障有机人。得中二人:佛在世,罗汉是无障有机人;佛灭度后,罗汉是无鄣无机人。又是无鄣有机,但机未熟故不闻,生净土就方闻也。问:上明法权实,辨人真伪,今何故但劝信一乘真实?答:意在一也。
解释第二种圣人的过失。问:第一种人也说“自认为”,第二种人也说“自认为”,有什么区别呢?答:第一种人有两种“自认为”:未得小乘果位却自以为得、已得小乘果位;以及两种“小”:未达究竟却自以为究竟。第二种人只有后一种情况,所以说与前人不同。问:前面说的是五千增上慢人,后面指的是谁?答:就是三根声闻。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三根声闻都有“自认为”的表述。上根人说“那时心里自认为已证得灭度”,中根、下根也是如此。问:佛陀判定前一种人“非佛弟子”,为什么后一种人不这样判定?答:因为前一种是凡夫,既不属于大乘也不属于小乘所摄,所以称非佛弟子。后一种人既然已证阿罗汉,虽不属大乘所摄,但属于小乘弟子范畴,因此不能说“非佛弟子”。只是相对于大乘而言尚未达到究竟,却自认为究竟,所以称为增上慢。问:为什么说真正的阿罗汉必定相信这部经?答:这是通过得证之果来解释过失。既然是阿罗汉,听闻此经必然生信,由此可验证五千人不信正说明他们并非真阿罗汉。可知五千人不信的原因在于:他们若真能信解,佛陀不会令其退席;不仅不信,听闻后还会诽谤,因此让他们离开法会。问:佛陀灭度后,阿罗汉有几种?答:有两种阿罗汉:一、有大乘根基但尚未成熟,因此未值遇佛陀闻法;二、无大乘根基,因此未值遇善知识闻法。所以《法华论》说有两种声闻:有大乘根基的是退失大心取小乘者;无大乘根基的是决定声闻。问:这二种人同生净土,有何区别?答:悟道有早晚,根器有钝利。问:住于阿罗汉位多久才能悟入大乘?答:《楞伽经》说:直至无量亿劫,沉溺于小乘空三昧之乐,犹如醉人,久久方能清醒。问:五千人亦不闻不知,与这种人有何区别?答:五千人是听闻而不信,现在说的是因未闻而不信,若听闻即能信受,故与前人不同。问:生于净土中具大乘根基者可闻《法华》,那些本乘声闻生于净土却无大乘根基,如何得闻一乘法?一切无根基者闻教法,都可作此问。答:有二种因缘:一、佛性即是一乘,既然本有佛性,即本有一乘,由佛性力故,还能生起善根,这善根就是一乘种子,终将生起一乘善根;二、如《涅槃经》说:信心因听法而生,听法因信心而悟。问:这四种人根据根基障碍的有无,应如何判定?答:凡夫是有障无大乘根基之人;圣人若闻一乘法,即是无障有根基之人;若不闻,是无障无根基之人;凡夫若闻一乘法,是有障有根基之人。可得中间两种人:佛在世时,阿罗汉是无障有根基之人;佛灭度后,阿罗汉是无障无根基之人。也有无障有根基者,但因根基未熟故不闻法,往生净土后方得闻法。问:上文阐明法有权实之分,辨别人之真伪,现在为何只劝信一乘真实?答:因为核心要义唯在“一”字。
释偈文颂上显鄣方便者,以障道事深故。上但略说,今广明之,即用诫劝二世众生。又上虽明退席,未广释起去所由,容谓佛无慈犹隔五千,慈不能普,故委曲释之。前广释不净众,以诫二世众生令其舍小;次明净众,劝二世众生使其求大。又执小不移,现在障不闻一乘则无极乐因,未朱不成佛失极乐果,现在谤大种极苦因,未来堕无间受极苦果,此过为大,故诫二世也。叹净众令习大,舍小故永断极苦因果,习大故得极乐因果,斯事不轻,故劝二世众生令求大。又即释教菩萨法有二种:一示人得失,即此章也。颂正说已去,示法权实也。又示人得失是释佛护念,示失令舍为护,示得令取为念。颂正说,即释教菩萨权实二慧,令入佛知见也。初诫中佛广释之,凡有十过:初无正解三过,次无正行三过,小智为第七,糟糠为八九,尠福为第十。执小拒大有十种之罪,宜应舍之。初无大小乘解,有三种过,如文所列。他坏正观,其人怀增上之毒,故障大乘。又他于增上法中怀增上之解,今于增上法中怀憍慢之惑,所以偏举慢者,以怀慢自恃,必不重道尊人,故不可化。
解释偈文颂词前面说明障碍的权宜方法,是因为障道之事深重。前文只是简略说明,现在详细阐明,以此告诫劝化现在未来的众生。再者前文虽说明退席之事,但未详细解释离去的缘由,有人或许会认为佛陀缺乏慈悲,仍隔绝五千人,慈悲不能普覆,所以需要曲折详尽地解释。前面详细解释不清净的众生,是为了告诫现在未来众生令其舍弃小乘;接着说明清净众生,是为劝勉现在未来众生使其追求大乘。若执着小乘不肯改变,现在会障碍听闻一乘教法而失去极乐之因,未来不能成佛失去极乐之果;现在诽谤大乘种下极苦之因,未来堕无间地狱承受极苦之果,这些过失极为重大,所以要告诫现在未来众生。赞叹清净众生令其修习大乘,因舍弃小乘故能永断极苦因果,因修习大乘故能获得极乐因果,此事非同小可,所以劝勉现在未来众生令其求大乘。同时这也阐释教菩萨法有两种:一是显示众生得失,正是此章内容。颂文从正说开始,是显示法门的权宜与真实。显示众生得失即是阐释佛陀护念,指出过失令其舍弃是护持,指出功德令其获取是忆念。颂文正说即是阐释教菩萨权实二种智慧,令众生契入佛之知见。最初告诫中佛陀详细解释,共有十种过失:起初无正解有三过,其次无正行有三过,小智为第七过,糟糠为第八九过,福薄为第十过。执着小乘抗拒大乘有十种罪过,应当舍弃。最初无大小乘正解,有三种过失,如经文所列。他人破坏正观,其人怀增上烦恼之毒,故障碍大乘。又他人于增上法门怀增上理解,今人于增上法门怀骄慢惑乱,所以特别举出慢惑,因怀慢自恃者,必不重道尊人,故不可教化。
于戒有缺漏者,此明无大乘行也。破戒为缺,而失定水为漏。前明无解故无慧命,无戒定是故无行,五千之徒具无三学。又戒如天德瓶,瓶破又漏则无复戒也。护惜者,既无行解,不喜他道为护,自不除过为惜。众中糟糠者,上明有不堪用,今辨无有堪用,如酒米堪用、糟糠不堪用。问:何故云众中之糟糠?答:众中之不堪用犹如糟糠,故揭糟于糟而弃于糟,如佛威德故令去。酒米堪用喻住众也,酒即堪饮如住众现在即行,因米转方成食喻住众未来得果,糟不堪食喻去众现在不堪行,因糠不堪转成食喻去众未朱不得果。又酒是果、米为因,去众未未不得佛果,现在无有佛因,住众具此二也。又糟喻于教、米譬于理,直往及回小之人因三乘之教得一乘理,如因糠得米;五千之徒守三乘之言如得糠,失一乘之理如不得米;二人得中道真味养性陶神如得酒,五千之徒封执断常喻如得糟。问:叹净众有几德?答:前不净众无有堪用、有不堪用,净众亦然,无有枝叶、无堪用,唯有真实、唯有堪用也。
对于戒律有缺漏的人,这说明他们不具备大乘修行。破戒就是缺陷,失去禅定之水就是漏失。前面说明没有正解所以没有智慧生命,没有戒定因此没有修行,这五千人完全不具备戒律、禅定、智慧三学。戒律就像天德宝瓶,瓶子破了又漏水,那就失去戒体了。所谓护惜,就是既没有修行也没有正解,不喜欢他人修行正道叫做护,自己不改正过失叫做惜。大众中的糟糠,上文说明有不能胜任的,这里辨明没有能够胜任的,就像酿酒用的米能发挥作用,糟糠却不能发挥作用。问:为什么说是大众中的糟糠?答:大众中不能发挥作用的人就像糟糠,所以从酒糟中筛选出糟粕而抛弃,如同凭借佛陀的威德让他们离开。酒米能发挥作用比喻留下的大众,酒可以直接饮用如同留下的大众当下就能修行,米需要转化才能成为食物比喻留下的大众未来能证得果位;糟不能食用比喻离开的大众当下不能修行,糠不能转化成为食物比喻离开的大众未来不能获得果报。再者酒是果、米是因,离开的大众未来不能获得佛果,当下也没有成佛之因,留下的大众则具备这两者。另外糟比喻教法、米比喻真理,直往大乘和回小向大之人凭借三乘教法获得一乘真理,如同从糠中得到米;这五千人执着三乘言教如同只得到糠,失去一乘真理如同得不到米;前两种人获得中道真味滋养心性陶冶精神如同得到美酒,这五千人固执断见常见就像得到酒糟。问:赞叹清净大众有几种功德?答:前面不净大众有不能胜任的、有不堪使用的,清净大众也是如此,没有枝叶就是没有用处,唯有真实就是唯有堪当大用。
释颂正说长行四门。颂亦有四:初、颂一乘真实门;二、颂三乘方便门;三、颂称叹门;四、颂劝信门。初两门与长行别者,长行前明一乘真实,后明三乘方便。偈颂大意是同,而复有异义。颂一乘真实,通明诸佛出世说教意;后颂三乘方便,别叙释迦出五浊世一期始终教门,是故异也。又初门通叙诸佛说教意,后门明诸佛说次第。初门颂上三门,即三:初、颂自开;次、颂引证;三、颂顺同。颂自开三门:一、颂诸佛说教意门;二、颂教次第门;三、劝信门。说教意中又二门:初、颂昔教意;次、颂今教意。昔教意有二:初、颂昔说四乘教意;次、颂昔说大乘教意。颂四乘教意为二:初、颂四教;次、颂说四教意。初颂四教为二:前、颂人天教;次、颂二乘教。颂人天教为三:初、叹佛有说教之智,即知药;次、明佛知机,谓识病;三、设教,谓应病授业。此文句为定,故更疏之。问:说九部法,何故命初称或?答:有二义:一者、望昔适缘不定,或作长行而说,或作偈颂,或说自身,或说他身,以或字贯九也。十住婆沙云:或有乐长行,或有乐偈颂,或有乐杂说,庄严章句者,所乐各不同,我随而不舍。二者、望今九不定九说九,为令悟不九,故下经云:入大乘为本,以故说是经也。颂二乘教又有二:初、知机,为是说涅槃,明说教
解释偈颂正式说明长文部分的四个门类。偈颂也分为四部分:第一、颂扬一乘真实门;第二、颂扬三乘方便门;第三、颂扬称叹门;第四、颂扬劝信门。前两门与长文区别在于:长文先阐明一乘真实,后说明三乘方便。偈颂的大意相同,但另有深意。颂一乘真实门,是总体说明诸佛出世说法的本意;后颂三乘方便门,是特别叙述释迦佛出现在五浊恶世时,整个教法阶段的始终教门,所以有所不同。再者,初门总体叙述诸佛说法的本意,后门说明诸佛说法的次第。初门颂上文三门,即分为三:初、颂自开;次、颂引证;三、颂顺同。颂自开又分三门:一、颂诸佛说法本意门;二、颂教法次第门;三、劝信门。说法本意中又分二门:初、颂过去教法本意;次、颂现在教法本意。过去教法本意有二:初、颂过去说四乘教法的本意;次、颂过去说大乘教法的本意。颂四乘教法本意分为二:初、颂四教;次、颂说四教的本意。初颂四教分为二:前、颂人天教;次、颂二乘教。颂人天教分为三:初、赞叹佛具有说教的智慧,即知药;次、说明佛知众生根机,谓识病;三、施设教法,谓应病授药。这些文句结构固定,故再作疏解。问:说九部法,为何开头用"或"字?答:有二义:一者、对照过去适应机缘不定,或作长行而说,或作偈颂,或说自身,或说他身,用"或"字贯穿九种。十住婆沙云:或有乐长行,或有乐偈颂,或有乐杂说,庄严章句者,所乐各不同,我随而不舍。二者、对照现在九不定九说九,为使众生悟入不九,故下经云:入大乘为本,以故说是经也。颂二乘教又分二:初、知根机,为此说涅槃,说明施教。
我设是方便下,第二、明说四乘教意,即是显众生不解,明佛解四乘教意。前明二乘教意,次颂人天教意。问:何故云决定说大乘?答:道理无小、道理有大,佛依理而判故有决定之言。又初起小机故说小,小必归大、决定须说大,以无小乘永住小故,是以前云世尊法久后,要当说真实。问:何故颂昔说四乘意及昔说大乘教意?答:一、欲显昔四乘是方便,昔大乘是真实,即是开方便门示真实相。二、欲明昔四乘是密教,昔大乘是显教,昔说四为开一故名密,昔正明大乘是佛乘故是显教也。三、约人论者,为钝根人说四乘,昔为利根人说大乘,即抑小扬大也。
我设立这些方便法门之后,第二段是说明佛陀宣说四乘教法的用意,这是为了显示众生不能理解佛法的深意,同时阐明佛陀对四乘教法的深刻理解。前面已经说明了声闻、缘觉二乘的教法用意,接着用偈颂说明人天乘的教法用意。
有人问:为什么经中要说"决定说大乘"? 回答:从真理的层面来说,本没有小乘的分别,只有大乘的真理存在。佛陀依据真理来判定,所以有"决定"这样的说法。再者,初学佛法的众生根机尚浅,所以先说小乘法门,但小乘终究要回归大乘,因此必须决定性地宣说大乘真理。因为没有任何小乘修行者会永远停留在小乘境界,所以前面经文说"世尊的法门经过长久演变,最终必定要说出真实义理"。
有人问:为什么要用偈颂来说明过去说四乘的用意和过去说大乘的教法用意? 回答:第一,是为了显示过去的四乘法门都是方便法门,而过去的大乘法门才是真实法门,这就是经中说的"开方便门,示真实相"。第二,是要说明过去的四乘法门属于隐密教法,而过去的大乘法门属于显了教法。过去说四乘法是为了开启一佛乘,所以是密教;过去明确宣说大乘法门就是成佛之道,所以是显教。第三,从众生根机来说,过去为钝根之人说四乘法门
四释长行者,颂昔四乘教,释上长行众生不解教。不解教意者,不知无四说四,说四为显无四,不知无四说四不识权也,不解说四为显无四不知实也。昔说大乘明菩萨解教意,佛说大因大果令修因起果,菩萨如教而行故解教意。五者都为成此理教也,亦曰为成解故也。昔若四乘大乘密显之法为明佛乘,当知一切教皆是法华,此经已外无复余教也。问:有几种大乘?答:有二种:一独菩萨闻、二乘不闻。此中说佛乘是真实、三乘是方便,菩萨权实两教有权实二解,故入佛知见。二者有三乘共闻大乘,但得佛乘究竟,未得显有一无三。但菩萨利根既闻佛乘究竟,即知二乘非究竟,亦具二智。问:菩萨云何闻大乘即解大小权实?答:如说二无生,以人无生故无三乘六道人,即是明唯有一菩萨人也。法无生故即明无三乘六道法,即是明唯有一法。又说一切法皆是一如如,即一乘如外更无有法,即一乘外更无三乘,故菩萨闻昔大乘即解权实。二乘钝根虽闻此密言犹未得悟,待法华显说方始得解。问:若菩萨于法华之前已悟者,何故此经云疑网皆已除?答:利根者已悟,始行之流不解密语故保执三乘,闻初略说是故生疑,具足广明方乃得解。有佛子心净者,即净前人天及二乘心也。若有凡夫乐生死、二乘着涅槃心,则闻昔四乘密教,不闻昔显教也。
解释长行部分,有四点要说明:这是用偈颂重述过去四乘教法,解释前面长行文中众生不能理解教义的原因。不理解教义是指:不知道本无四乘却权说四乘,说四乘是为了显明实无四乘——若不知无四说四就是不识权巧,不明说四为显无四就是不懂实相。过去讲大乘时说明菩萨能理解教义,佛说大因大果令其修因证果,菩萨依教奉行故能解教义。第五点总归是为成就此理教,也可说为令众生解悟。过去若以四乘大乘的密意显法来阐明佛乘,当知一切教法皆属法华,此经之外更无余教。
问:大乘有几种? 答:有两种:一是唯独菩萨听闻、二乘不闻的大乘。此类教法说佛乘是真实、三乘是方便,菩萨对权实二教皆能理解,故能入佛知见。二是三乘共同听闻的大乘,虽知佛乘究竟,尚未显明唯有一乘无三乘。但菩萨利根既闻佛乘究竟,即知二乘非究竟,同时具足二种智慧。
问:菩萨为何听闻大乘即能解悟大小权实? 答:譬如说二种无生——因人无生故无三乘六道众生,即显唯有一菩萨人;因法无生故即无三乘六道法,即显唯有一法。又说一切法皆是一如如,即一乘真如外更无余法,故一乘外更无三乘,所以菩萨闻昔大乘即解权实。二乘根钝虽闻此密意之言仍未开悟,待法华显说方得解悟。
问:若菩萨在法华前已悟,为何此经说“疑网皆已除”? 答:利根者早已悟解,初学行者因不解密语故执守三乘,闻初略说心生疑惑,待具足广说方得解悟。所谓“有佛子心净”,即净化前世人天及二乘心。若有凡夫贪恋生死、二乘执着涅槃之心,则只闻昔四乘密教,未闻昔显教。
释以深心念佛,前须识佛,后方解念。人语难依,论言可信。中论云:如来在世时,不言有与无,亦有及亦无,非有及非无。故知佛绝四句也。今还作绝四句而念,解与佛应,故得佛记。既于佛不起四句心悟,己身亦尔。故论云:如来所有性,即是世间性。如此则内外并𰩑,缘观俱寂,名深念佛。在念既尔,礼佛归依及称佛名,皆须深心也。修持佛戒者,前深心念佛,谓具佛解;今深心持戒,即是佛行。行解更无二体,即一正观,名为正解。遮凡夫二乘生心动念,故名佛戒;具佛行解,故得佛记。又此言为释下句,以深心念佛及持佛净戒,故得佛记,大喜遍身。
要用深心来念佛,首先需要认识佛的本质,然后才能真正懂得如何念佛。凡夫的言语难以依凭,而佛经论典才值得信赖。《中论》说:如来在世时,既不承认"有",也不承认"无";既不承认"亦有亦无",也不承认"非有非无"。由此可知,佛是超越这四种论断的。现在我们也应当用超越四种论断的方式来念佛,这样的理解与佛的境界相应,所以才能得到佛的授记。既然对佛不产生四种论断的执着心而觉悟,对自己也是如此。所以《中论》说:如来的本性,就是世间的本性。这样就能使内外都清净,主观的观照和客观的境界都归于寂静,这才叫做深心念佛。在念佛时如此,在礼佛、归依以及称念佛名时,也都需要具备深心。
至于修持佛戒,前面说的深心念佛,是指具备对佛的正确理解;现在说的深心持戒,则是指践行佛的行为。行为与理解本是一体不二的,这就是真正的观照,称为正解。这种戒律能够防止凡夫和二乘生起妄念,所以叫做佛戒;因为具备了佛的行为和理解,所以能得到佛的授记。另外,这段话也是为了解释下面的句子:由于以深心念佛和持守佛的清净戒律,所以得到佛的授记,因而全身充满极大的喜悦。
释声闻若菩萨,此颂上今日教意。此章有三:初明唯教一人,次辨唯有一理,三明唯为一意。此三即释成昔教昔。若显若密皆为明佛乘者,以诸佛唯为教一人、显一理、有一意故也。初颂上唯教一人者,释迦一化及三世佛有二种教:一者法华之前机异教异,既有五机便有五教,若作大小二机便有二藏;从法华已去机同教同,无复五机唯有一机,无复五教唯有一教,大小亦尔。是故今明菩萨声闻同一机发皆成佛也。
声闻和菩萨这段,是在说明今天教学的用意。这一章分三部分:首先说明只教导一人,其次阐明只有一种真理,最后表明只有一个目的。这三方面正是解释过去教学的真义。无论是显教还是密教,都是为了彰显佛乘——因为诸佛只为教化一人、开显一理、达成一心。
第一点说"唯教一人":释迦牟尼一生教法及三世诸佛的教导可分为两种:在法华经之前,众生根基不同教法也不同,既有五种根基便有五种教法,若按大小乘区分则有两类教藏;自法华经开始,众生根基统一教法也统一,不再有五种根基唯剩一种根基,不再有五种教法唯存一种教法,大小乘也是如此。所以现在明确说明:菩萨与声闻同属一种根基,都能成就佛果。
释:自证无上道,大乘平等法。肇公云:天地与我同根,万物与我一体。净名云:凡圣皆一如也。若佛自住大,以小授他,岂非乖父子一体,违凡圣皆一如?
世尊解释道:我自己证得了无上正道,这就是大乘平等的真理。僧肇法师说过:天地和我本是同根,万物和我原是一体。《维摩诘经》也说:凡夫与圣者本质无二。如果佛陀自己安住于大乘法,却用小乘法教导众生,这岂不是违背了父子同体的真理,也违背了凡圣一如的实相?
释若人信归佛,此引知师之资以证师也。无有自握夜光,以鱼目授子,名不欺诳也。断诸法中恶者,一切法中恶皆断,则知大小乘法中恶亦断,故不自住大与子小也。释我以相严身,引佛身业证佛心也。无量众所尊,外为物尊必内有威德,内有威德则心无欺诳,引意业证佛心也。下引口业证佛心。
如果有人相信并归依佛陀,这是在说明老师与弟子之间的相互印证。没有人会自己握着夜明珠,却把鱼眼睛交给孩子,这叫做不欺骗。断除一切法中的恶,是指所有法门中的恶习都已断尽,可见大小乘佛法中的恶习也都断除了,所以不会自己安住于大乘法却给弟子小乘法。解释“我以相好庄严身相”,是引用佛陀的身业来印证佛心。“被无量众生所尊崇”,外在能被众生尊崇,内心必定具有威德;内心具足威德,说明心念没有欺诳,这是引用意业来印证佛心。下文引用口业来印证佛心。
若我遇众生,上论教意竟,今叙教次第。众有伏疑云:若昔若今,若显若密,皆为显一理者,佛初出世,何故不即说一耶?是故今明教之次第。上辨今昔显密,皆为显一,此就佛意门;今明教次第,就众生意门。上是随自意语门,今随他意语门。此中即明三轮之义:初辨不得说根本法轮;我设是方便下,明说支末之教;是亦非真灭下,谓后说摄末归本。初中有二意:前明不得初出世时,为一切人说于一乘;从我知此众生已下,释不得说所以。略有二义:一、明无大乘之善;坚著于五欲下,谓有障大之恶,即爱见因果是也。
当我遇到众生时,前面已经论述了教法的深意,现在要说明教法的次第。有人心中存疑: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无论是显说还是密说,都是为了显扬同一真理的话,佛陀最初出世时,为何不直接宣说一乘法呢?因此现在要阐明教法的次第安排。前面说明古今显密都是为了显扬一乘,这是站在佛陀本意的角度;现在说明教法次第,是站在众生意乐的角度。前面是随自意语,现在是随他意语。这其中就包含着三转法轮的意义:最初说明不能直接宣说根本法轮;"我设是方便"以下,说明施设枝末教法;"是亦非真灭"以下,则是后来摄末归本的说法。最初部分包含两层意思:先说明刚出世时不能为一切人直接宣说一乘法;从"我知此众生已下",解释不能直接宣说的原因。主要有两个理由:一是众生缺乏大乘善根;"坚著于五欲"以下,说明存在障碍大乘的恶业,这就是爱见烦恼的因果。
释我慢自矜高,此叙佛初出世九十六种,恃此邪道不受佛大乘正道也。若有无等者,有无具二失:一、障中道;二、是见根。有此二失故,佛不得说大乘中道法也。
他们因我慢而自高自大,这是在说佛陀刚出世时九十六种外道,倚仗这些邪道而不接受佛陀的大乘正道。至于"若有若无"这类见解,执着"有"和"无"都会产生两种过失:第一会障碍中道正见,第二这是邪见的根源。因为有这两种过失,所以佛陀当时不能直接宣说大乘中道之法。
释诸法从本来,常自寂灭相,略明八不义。十方三世佛一切教门,皆为显一道清净,一道清净即诸法从本来,常自寂灭相,宜留意此门也。八不者:不生亦不灭,不灭亦不转,不内亦不外,不本亦不始,能说是因缘,善灭诸戏论,我稽首礼佛。诸说中第一不生亦不灭者,开大小二观。小乘之人是生灭观,谓有爱见烦恼,从惑生业因,业生苦果,即是生义;修治道灭爱见,爱见灭故业苦便灭,故得涅槃,名为灭观。有所得大乘学犹是小乘,亦言有五住烦恼及二生死,名为生义;断五住灭二死得二涅槃,名为灭义。故有所得大小乘人,皆是生灭观也。今对生灭故明不生灭,了爱见本自不生,谁能生业苦?若有于生可得有灭,既本无生何由有灭?即是菩萨无生灭观。故中论云:诸业本不生,以无定性故;诸业亦不灭,以其不生故。故净名云:本自不生,今则无灭。并其证也。次不灭亦不转者,江南诸师谓金刚心有假实二义,实法则金刚心灭前佛果起,后假名相续则转金刚心成佛果。北土弘摄论者凡有二师:一云闻薰习灭而佛果生,次云转闻薰习以成报佛,二互相指斥。斥其灭者,明是断见;斥不灭者,谓是常见。中论?破因果品明若至若失,义皆不成。至谓因至于果,灭则因灭果生,俱是断常,非相生义。今用此经总问二计。经云:诸法本不生,何所灭移?若本不生而言灭者,岂非无生而计有灭?名为颠倒。又翻不及小乘,小乘之人计有生故。灭命经云:本不生而言有灭,岂非两重颠倒?转义亦作此责之。既本不生,何所转移?如凡本不生,云何转凡成圣?次总问两家:为习本无生观成佛?为习生观成佛?若习本无生观成佛者,即闻薰习本不生,何所灭移耶?转义亦作斯责。今总对责三家,明菩萨从初发心习本无生观,故无所灭亦无所转也。次不内亦不外者,北土二家:一云本有真如体,未有其用,从真如内生一切功德智慧之用。如本有金朴,从人功𬬻治生金上调柔明净之用,故是内出义。次师云:非从真内生诸功德,但转无始来一切功德作于报佛,依真如法身尔。
解释“诸法从本来,常自寂灭相”,简要说明八不的道理。十方三世一切佛陀的所有教法,都是为了显明这唯一的清净真理。这唯一的清净真理,就是诸法从最初以来,本就常住于寂灭的状态,大家应当用心体会这个法门。
所谓八不,就是:不生也不灭,不灭也不转,不内也不外,不本也不始,能够宣说这样的因缘法,善巧息灭种种虚妄分别,我恭敬顶礼佛陀。
首先解释“不生亦不灭”,这开显了大乘和小乘两种观法。小乘修行者持生灭的观点,他们认为有贪爱和邪见的烦恼,由迷惑造作业因,由业因产生苦果,这就是“生”的含义;通过修行道法灭除贪爱邪见,贪爱邪见灭除了,业和苦也就随之灭除,从而证得涅槃,这叫做“灭”的观点。那些执着有所得的大乘学者,其实还是小乘见解,他们也说有五种住地烦恼和两种生死,这叫做“生”的含义;断除五种住地烦恼、灭尽两种生死而证得两种涅槃,这叫做“灭”的含义。所以,凡是执着有所得的大小乘修行人,都是持生灭观的。
现在为了对治生灭的见解,所以阐明不生不灭的道理:明了贪爱邪见本来就不曾生起,那又有什么能产生业和苦果呢?如果真有“生”的存在,才谈得上有“灭”;既然本来就没有“生”,又从哪里来的“灭”呢?这就是菩萨的无生灭观。所以《中论》说:一切业力本来不生,因为没有固定不变的本性;一切业力也不灭,正因为它们本来就不生。所以《维摩诘经》说:本来就没有生起,现在也就没有灭。这些都是明证。
其次解释“不灭亦不转”。江南的诸位法师认为金刚心有假名和实法两种含义:从实法角度看,金刚心灭尽后佛果生起;从假名相续角度看,是转变金刚心而成就佛果。北方弘扬《摄大乘论》的学者主要有两派:一派说闻熏习灭除了而佛果生起,另一派说转变闻熏习而成就报身佛,两派互相指责。指责主张灭除的人,说明这是断见;指责主张不灭的人,说这是常见。《中论·破因果品》阐明,无论是“至”(因到达果)还是“失”(因消失),在道理上都站不住脚。“至”是说因到达果,“灭”是说因灭除而果产生,这都是断见或常见,不符合因果相生的真实义理。
现在用这部经的道理总的质问两种执著。经中说:诸法本来就不生,哪里有什么可灭、可转移的呢?如果本来不生却要说有灭,岂不是在无生中妄计有灭?这叫做颠倒。而且这样还不如小乘,小乘之人至少还承认有生。灭命经说:本来不生却说有灭,这岂不是两重颠倒?关于“转”的含义也可以这样责问:既然本来不生,哪里有什么可转移转变的呢?比如凡夫本性不生,又怎么说转凡成圣呢?再总的质问两家:是修习本来无生的观法而成佛呢?还是修习有生的观法而成佛?如果是修习本来无生的观法而成佛,那么闻熏习本来就是无生的,哪里有什么可灭、可转移的呢?关于“转”的含义也可以这样责问。现在总的批评这三家,说明菩萨从最初发心就修习本来无生的观法,所以既没有什么可灭,也没有什么可转。
其次解释“不内亦不外”。北方有两派学者:一派认为本有真如之体,但没有其作用,一切功德智慧的作用是从真如内部产生的。就像本来有金矿,经过人工冶炼,从金矿中产生出黄金的调柔明净的用处,所以这是从内部产生的观点。另一派认为:并非从真如内部产生种种功德,而是转变得无始以来的一切功德,使之成为报身佛,依于真如法身而已。
问:真如本有诸功德,是始生已不?答:是始生。问:既是始生,云何常耶?答:真如常故,功德亦常。问:无常与常合,从常而是常;常与无常合,从无常应是无常。又无常之法若转而成常,亦应常住之法转成无常,则不可合。如其不异,则无所论合。此总问二家也。次问:金真非金,为是妄、为是真耶?答云:是妄。问:论云:虗诳妄取者,是中何所取?即言是妄,则无一豪法。若有一豪,不名为妄。妄既本不生,云何从妄内出?真本无金,朴金从何生?若言朴自是妄,金自是真,还如向问妄本不有,金刚本有,非始生也。若言金非是真,但有金体,未有金用,则用是本无今有。若本无今有,则已有还无,亦同前难。今对此义,明诸法本不生,即是般若生,非波若从妄内出,亦非转妄而作波若。众生本不生,即是佛生,非佛从众生内出,亦非众生外来。故中论云:如来所有性,即是世间性。故云不内亦不外也。不本亦不始者,南北皆云:涅槃真如,名为本有;报佛等义,此是始有。今明若本有定本有,本有不可始;始有定始有,始有不可本。名为有见,亦是本见、始见。今为对此,明不本亦不始,非有亦非无,对无常始有,故言本有耳。诸法何曾本有耶?亦约缘始悟,故言始也,亦未曾始有也。至此已来,明一重意也。
问:真如本来具有的各种功德,是后来才产生的吗? 答:是后来产生的。 问:既然是后来产生的,怎么会是永恒的呢? 答:因为真如是永恒的,所以功德也是永恒的。 问:无常与永恒结合,跟随永恒就成了永恒;永恒与无常结合,跟随无常就应该成为无常。再说无常的事物如果能转变成永恒,那么永恒的事物也应该能转变成无常,这样两者就不能结合。如果它们完全相同,那就谈不上结合了。这是对两种观点的总体提问。
接着问:金矿中的真金,到底是虚妄的,还是真实的? 答:是虚妄的。 问:《中论》说:虚妄错乱地执着取相,这其中到底取着了什么?既然说是虚妄,那就没有丝毫真实法。如果有一丝真实,就不能称为虚妄。虚妄既然本来就不存在,真理怎么会从虚妄中产生呢?就像金矿本来不含真金,那真金到底从哪里来? 如果说金矿本身是虚妄,真金本身是真实,这又回到刚才的问题:虚妄本来不存在,真金本来存在,不是后来产生的。 如果说真金不是真实存在,只有金的体质,还没有金的作用,那么作用就是本来没有而现在才有。如果本来没有而现在才有,那么现在有的将来还会消失,这又和前面的质疑相同。
现在针对这些观点,要说明诸法本来不生,这就是智慧的生起。不是智慧从虚妄中产生,也不是把虚妄转变成智慧。众生本来不生,这就是佛的生起。不是佛从众生内部产生,也不是在众生之外另有佛。 所以《中论》说:如来的本性,就是世间的本性。因此说不在内也不在外。
所谓无本无始:南北各家都说涅槃真如名为本有,报身佛等义理则是始有。现在要说明:如果本有一定是本有,本有就不可能变成始有;始有一定是始有,始有就不可能变成本有。这种看法属于执着有的见解,也就是本见和始见。为了对治这种见解,要说明无本也无始,非有也非无。因为针对无常的始有,所以才说本有。诸法何尝真正本有呢?也只是根据因缘开始觉悟,所以说始有,但也从未真正开始存在过。以上是阐明第一层含义。
若随教约缘,具有八义,谓无生灭生灭,乃至无本始本始。无生灭生灭者,于颠倒横谓,故有五住二死之生。约缘了悟,亦得假名称灭。故中论?颠倒品:一切受求烦恼,颠倒无从来。即结云:如是颠倒灭,须深取此意。次无灭转灭者,约横谓言有生,就了悟则知闻薰习本不生,即此名不生,强称为灭。从来未得本不生悟,今始得本不生悟,于缘得转悟,名之为转。故经云:转凡成圣,意在于此也。不内外内外者,本未见不生,故无功德。见本无生,故有一切功德,岂非内出?约缘悟不生,故有功德,岂非外来?本始例同此。
如果根据教义和因缘来说,包含八个方面的含义,那就是“无生灭的生灭”,乃至“无本始的本始”。所谓“无生灭的生灭”,是指在颠倒妄想中,才会产生五住烦恼和二种生死。如果依靠因缘觉悟,也可以假称为灭。《中论·颠倒品》说:“一切感受、追求和烦恼,颠倒本来就没有来处。”接着总结说:“这样的颠倒熄灭,需要深刻体会这个道理。”其次,“无灭转灭”的意思是:从妄想的角度说是有生,从觉悟的角度就知道闻思修行的熏习本来不生,这个“不生”勉强可以称为灭。从来不曾领悟本不生的道理,现在才开始领悟本不生,在因缘中获得转变的觉悟,这就叫作“转”。所以经上说“转凡成圣”,道理就在这里。“不内外内外”的意思是:原本没有见到不生之理,所以没有功德;见到本来无生,就会具足一切功德,这难道不是从内而生的吗?依靠因缘觉悟不生之理,所以产生功德,这难道不是从外而来的吗?“无本始的本始”也是同样的道理。
释次第三重意者,初明无生灭,次辨生灭。此是无生灭生灭、生灭无生灭,无生灭生灭岂是生灭?生灭无生灭岂是无生灭?故非生灭亦非无生灭。言忘虑绝,即是法不可示也。生无生既尔,转灭等六事例然。次别破江南二师释此文。光宅云:一乘之因无复三乘,故言常寂。其人所以作此释者,谓初分经正明于因,未辨果故也。今明虽是一句之经,实为大事。所以然者,因果斯经大宗,又为众义根本,宜审详定。今所以者,正是二果相对,明昔小果灭非真灭,今大果灭是真灭;即昔小涅槃非真涅槃,今大涅槃是真涅槃。昔小涅槃非真涅槃,谓开方便门;今大涅槃是真涅槃,谓显真实义。所以就果论权实者,以此经正用果为宗。又法华教起,正判三果权实故也。庄严云:此文明涅槃果,但未得宝所俗外涅槃,且将大品实相涅槃以对昔日小乘孤断之灭。彼所以作此释者,亦云初分经未辨于果。今谓初分经未辨于果,过同光宅,而言大品涅槃劣,谤波若也。又言此涅槃劣大涅槃,毁法华也。又今正说法华而将大品之果,此则法华因乘胜大品、法华果乘同大品,即因胜果劣义成颠倒。今所明者,此文正明大小优劣,以小乘涅槃既劣,则法华大乘涅槃为胜,乃正是法华涅槃,不应言非。又诸方等经同明涅槃,理更无异,不应有所抑扬。
接下来解释第三层含义:首先说明无生无灭的道理,其次辨别生灭现象。这说的是无生无灭即是生灭、生灭即是无生灭的境界——无生无灭展现为生灭,岂能说是寻常的生灭?生灭现象体现着无生无灭,又岂能说是单纯的无生灭?因此既不是生灭,也不是无生灭。当言语道断、心行处灭时,正是法性不可言说的体现。
生与无生的关系如此,转、灭等六种范畴也可依此类推。接着要专门批驳江南两位法师对这段经文的解释。光宅寺法师说:"一乘法门的因行已超越三乘差别,所以称为常住寂灭。"他这样解释的原因,是认为经文前半部分主要阐明修行之因,尚未涉及果位。但我们应当明白,虽然只是短短一句经文,实则关乎根本大事。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因果关系是《法华经》的核心宗旨,更是诸多教义的根基,需要审慎辨析。
这里的关键在于:通过两种果位的对比,说明昔日小乘果位的寂灭并非真寂灭,而今大乘果位的寂灭才是真寂灭;即过去小乘涅槃不是真涅槃,现在大乘涅槃才是真涅槃。指出小乘涅槃非真涅槃,这是开启方便法门;阐明大乘涅槃是真涅槃,这是显扬真实义理。之所以从果位角度讨论权实关系,是因为本经正是以果德为宗旨。况且《法华经》的教法兴起,本就是为了判定三乘果位的权实差别。
庄严寺法师则认为:"这段经文虽然说明涅槃果德,但尚未证得究竟宝所的超俗涅槃,暂且用《大品般若》的实相涅槃来对比昔日小乘孤立的断灭。"他这样解释的理由,也是认为经文前半未涉及果位。我们认为,若说经文前半未论果德,这种过失与光宅法师相同;而声称《大品般若》的涅槃较劣,这实属诽谤般若智慧。又说此种涅槃不如《法华》大涅槃,这更是毁谤《法华经》。况且现在明明在解说《法华经》,却引用《大品般若》的果德,这会导致《法华》因行胜过《大品》、《法华》果德却等同《大品》的谬误,形成因胜果劣的颠倒见解。
我们所要阐明的是:这段经文正是为了显明大小乘的优劣差别。既然小乘涅槃较为低劣,那么《法华》大乘涅槃自然更为殊胜,这本来就是《法华经》所诠释的涅槃境界,不应予以否定。况且各部大乘经典共同阐释涅槃,理体本无差别,不应妄加褒贬。
问:既言本来寂灭,即本来是佛,云何言佛子行道已,来世得作佛?答:虽本来是佛,于缘是而恒非。今欲令悟非而恒是,故现习寂灭之观,故未来得佛。问:云何习耶?答:肇公云:道远哉!触事而真。庄周既有指马之况,今寄一指,万义类之。如会指成卷,即缘观寂。卷有自体,不假指成;既由指而成,即无自体。有自体故卷有,无自体故卷无。若有卷有,可有卷无;卷竟非有,何所论无?若有有无可论,其亦竟无;有无有无,何所亦哉?若有二是,可有双非;竟无二是,何有双非?若有有无四境,可起有无四心;竟无有无四境,何有有无四心?无有有无四境,故无心于外;无有四心,无心于内。于外无数,于内无心。彼已寂灭,浩然大均,即是涅槃。如斯而悟,故得成佛。
问:既然说本来寂灭,就是本来是佛,为什么说佛子修行佛道后,来世才能成佛? 答:虽然本来是佛,但在因缘中显现为"是"而本质恒常是"非"。现在为了让众生觉悟这个"非"实际上恒常是"是",所以要修习寂灭观法,因此未来才能成佛。
问:怎样修习呢? 答:僧肇大师说过:道并不遥远啊!触及万事万物就是真谛。庄周既然有"指非指"的比喻,现在借一根手指来说明万千道理。就像把手指弯曲成拳,这时缘起观照就是寂灭。拳头看似有自己的形体,其实并不依靠手指独立存在;既然是由手指组成,就没有独立的自性。
因为看似有自性所以说拳"存在",因为没有自性所以说拳"不存在"。如果拳确实存在,才谈得上不存在;但拳终究不是真实存在,又哪里谈得上不存在呢?如果存在"有"和"无"可以讨论,那终究也是虚妄;"有"和"无"本身都不真实,还谈什么否定呢?
如果存在"有""无"两种对立,才谈得上同时否定二者;既然根本没有这两种对立,哪里还有双非呢?如果存在"有""无"四种境界,才会生起"有""无"四种心念;毕竟没有"有""无"四种境界,怎么会有"有""无"四种心念?
没有"有""无"四种外境,所以心不执着于外;没有四种心念,所以心不执着于内。对外不分别现象,对内不执着心念。内外都寂灭,浑然一体平等无别,这就是涅槃。这样去觉悟,所以能够成佛。
释颂引三世佛证门。前长行略故,前别明三世,次总明三世。偈文既广,但颂别不颂总也。此是长行广而偈略。长行三世佛门极略,今偈即广之,皆互现也。长行一一佛门皆三,谓化主、教门及以徒众,今略颂也。长行三章皆略,今三皆广,前略后广,为解义故,三广各二。化主中二:一、时长;二、佛广。教门中二:一、说法;二、神通。徒众中二:一、别;二、别总。初引时长佛广,引证本为成信,若引一时一佛,不免化偏,故辨极长之时、极多之佛也。长行教门有二:初、明无数方便,即是神通;二、譬喻言辞,此明说法。今颂具之。但长行前明现通,后辨说法,此是叙正次第;今前明说法,后颂现神通,谓显理次第。显理正是教门,神通乃为傍助,故下经云:我以异方便,助显第一义。又诸大圣下,颂神通也。论二经同异。旧云:大品经明无得六度能动能出故成佛,有得六度不动不出不得成佛,故大品明乘义狭。斯经善无大小并至菩提,则一乘义广。今前难之。若法华云一豪之善皆成佛者,则一豪之善皆应动出,而大小乘明一切取相有所得善皆不动出,则知大品是实说也。而法华据其远缘甚远经,故一切善并至菩提。所以然者,佛见众生起一豪善,终因此善遂致成佛,故远近通说。大品云无得善成佛,此是说近不说远。若远近通说者,一切善并皆成佛。智度论云有得是无得,初门即其事,故二经俱实。问:若尔,法华、大品有何异耶?答:若以近远论之,两经无异。非但二经,佛法大意悉如此也。但大品菩萨根熟,明菩萨近远之善悉皆成佛,四乘根性未熟故未辨成佛。至于法华,五乘之缘并熟故皆成佛,以此为异耳。
解释偈颂引用三世诸佛作证的部分。前面长行文较简略,先分别说明三世,再总体说明三世。偈文既然详备,就只分别说明而不总体说明。这里是长行文详备而偈颂简略的情况。长行文中三世佛门极为简略,现在偈颂就加以详述,这都是互相补充的体现。长行文每个佛门都包含三方面:教化之主、教法门径以及徒众,现在偈颂简略说明。长行文三章都简略,现在三章都详备,前略后详是为了解释义理,三方面详述各分两点。教化之主中分二:一是时间久远;二是佛数众多。教法门径中分二:一是说法度众;二是神通示现。徒众中分二:一是分别说明;二是总括说明。最初引用时间久远佛数众多,引证根本是为了成就信心,如果只引用一时一佛,不免显得教化偏狭,所以要说明极长之时、极多之佛。长行文教法门径有二:首先说明无数方便法门,即是神通示现;其次譬喻言说,这是说明讲经说法。现在偈颂完整包含。但长行文先显神通,后说佛法,这是叙述的正常次第;现在先说明讲法,后颂神通示现,这是显理次第。显理才是教法根本,神通只是辅助手段,所以后文经文说:我以各种善巧方便,辅助显发最高真理。再说诸大圣以下,是颂神通内容。讨论两部经的异同。旧说:《大品经》说明无所得六度能动摇烦恼超出轮回故能成佛,有所得六度不能动摇不能超出不得成佛,所以《大品经》说明乘义较窄。此经说善法不论大小皆能证得菩提,则一乘义理广大。现在先作诘难。如果《法华经》说一丝毫善行皆能成佛,那么一丝毫善行都应能动摇烦恼超出轮回,而大小乘都说明一切执着表象有所得善都不能动摇超出,可知《大品经》是如实说。而《法华经》依据久远因缘极为长远,所以一切善法皆能到达菩提。之所以如此,是佛见众生生起一丝善念,终究因此善根得以成佛,所以远近因缘全面说明。《大品经》说无所得善能成佛,这是说明近因不说远缘。如果远近全面说明,一切善法都能成就佛果。《智度论》说有所得是无所得的入门途径,就是这个道理,所以两部经都是真实说。问:既然这样,《法华经》与《大品经》有何区别?答:如果从远近因缘来说,两部经没有区别。不单是这两部经,佛法大意都是如此。但《大品经》针对菩萨根机成熟,说明菩萨远近善行都能成佛,四乘根性未熟故未说明成佛。到了《法华经》,五乘众生因缘都已成熟所以都能成佛,以此为区别而已。
释若有众生类值诸过去佛,上来明若现通说法皆为显于一理,此下辨一豪之善并皆成佛,即是唯教一人。问:上释迦自开宗亦作此判,与今何异?答:上是真说显一理教一人,此章则引古证今,我见古佛说一切事皆以显一,古人一豪善皆已成佛,故我今明显一理唯教一人,斯言可信。此中二章,初别明二世众生修行成佛,次从若有闻是法合明二世众生成佛。初别相明二世即二佛灭度,后中有五人,初是信心人,信心者直信有三宝,如此之人亦得成佛,余如旧说。
如果有众生遇到过去的诸佛,前面说明了如果显现神通讲说佛法都是为了阐明一个真理,接下来要说明即使微小的善行也都能成就佛道,这就是只教化一人的含义。问:前面释迦佛自己开宗立义时也做过这样的判定,与现在说的有什么不同?答:前面是真实说法来阐明一个真理、教化一人,这一章则是引用古德证明今义——我见到古佛说一切事相都是为了显明一理,古人点滴善行都已成就佛道,所以我现今显明一理、只教化一人,这话是可信的。这部分有两章:首先分别说明过去现在二世众生修行成佛,接着从"如果有听闻此法"开始总合说明二世众生皆能成佛。第一段分别说明二世又分两部分:先是佛灭度后的众生,后是佛在世时的五类人。第一类是具信心的人,所谓信心就是直接相信三宝存在,这样的人也能成就佛道,其余解释按旧说。
释未来佛章,就文中有二:初明说一乘,次明说一乘意。就初又二:前总明显一理教一人,初文即是显一理,若有闻法者,明唯教一人。次别明显一理教一人亦二:初辨愿门,次举行门。文处易知。
解释未来佛这一章,在文字结构上分为两部分:首先说明宣讲一乘法门的缘由,其次阐明宣讲一乘法的深意。第一部分又分为两层:先是总体阐明唯一的真理、教法与度化对象,开头经文就是揭示唯一真理,"若有闻法者"则说明只度化特定根器的众生。接着分别详述真理、教法与度化对象,这部分也分为两段:先说明发愿的因缘,再列举修行的阶次。文章脉络清晰可循。
诸佛两足尊下,第二、明说一乘意。亦有二意:初、明缘因佛性从缘而起,故须说一乘教;二者、本有佛性则本有一乘,故须说一佛乘。问曰:何故云知法常无性?答:释说一乘意。若菩提心有自性,则本来已有不藉于缘,不须说一乘;以菩提心无自性假缘而发,故须说一乘也。佛种者,菩提心为佛种子,故华严弥勒百句叹菩提心命初即云菩提是佛种子,三世诸佛由菩提心成正觉故。但菩提心要藉缘而发,即一乘之教,以道理唯有佛乘无有余乘,众生既闻此言则不发余心但发佛心也。
诸佛两足尊之下,第二是说明宣讲一乘教法的用意。这有两层含义:第一,由于缘起佛性需依因缘而生起,因此必须演说一乘教法;第二,本具佛性即意味着本具一乘真理,故而需要开示唯一佛乘。有人问:为何说“知法常无性”?这是为了解释演说一乘的深意。如果觉悟之心具有固定不变的自性,那么它本自具足就不需凭借外缘,也就无须宣说一乘教法;正因为觉悟之心没有固定自性,需假借因缘才能显发,所以必须宣说一乘法门。所谓佛种,即指觉悟之心是成佛的种子,因此《华严经》中弥勒菩萨以百句偈颂赞叹菩提心时,开篇即说“菩提是佛种子”,三世诸佛都是依菩提心成就正觉。但菩提心必须借助因缘才能生起,这个因缘就是一乘教法。由于真理唯有佛乘并无其他乘道,众生听闻此言便不会生起其他心念,唯发求证佛道之心。
是法住法位下,第二、明正因佛性。虽发佛心,若本无有佛性终不成佛,故说正因佛性,见此佛性方成佛也。问:此文乃明世间常住,何以知是佛性?答:胜鬘明一乘亦云:一切法常住,是故礼法王。彼既佛性,今亦然也。又寿量品云:三界无有生死乃至非如非异。天亲云:明常住佛性。则知今亦然矣。问:何故约未来佛章明此二性?答:未来是三世中间,可以贯前通后故也。又上虽明一豪之善并皆成佛,今欲释之,要须发菩提心乃本有佛性方得成佛,若无二佛性虽复修善不得成佛,故有此文来也。旧法华师不明此经有二佛性则终不得佛,破三世佛意可伤之甚也。问:此章明佛性,何故云诸佛两足尊?答:诸佛之言该罗一切,今明佛性恐一佛偏化,故云诸佛也。
这段经文接下来第二点,要说明正因佛性。虽然发起了成佛的心愿,但如果本来没有佛性,终究不能成佛,所以要说正因佛性,只有见到这个佛性才能成佛。
有人问:这段文字明明是讲世间一切法是常住的,怎么知道是指佛性呢?
回答:《胜鬘经》中阐明一乘法时也说:一切法常住不变,所以要礼敬法王。那既然指的是佛性,这里也是一样的道理。还有《寿量品》中说:三界之中本无生死,既非相同也非相异。天亲菩萨解释说:这是在说明常住佛性。由此可知这里也是同样的意思。
有人问:为什么要在讲未来佛的章节中说明这两种佛性呢?
回答:未来处于过去、现在、未来三世的时间中间,可以贯通前后。而且前面虽然说明哪怕一丝一毫的善行最终都能成佛,现在要进一步解释:必须要发起觉悟的心,并且本来具足佛性,才能成佛。如果没有这两种佛性,即使修行善法也不能成佛,所以才有这段经文。
以前的法华经注疏者不明白这部经中有两种佛性,终究不能成佛,他们误解三世诸佛的本意,实在令人惋惜。
有人问:这一章是说明佛性,为什么说是“诸佛两足尊”?
回答:“诸佛”这个词涵盖了所有佛,现在说明佛性,恐怕有人误以为只有一尊佛在教化,所以说是“诸佛”。
释现在佛门为二:初总、后别。总意者,同未来佛明说一乘,意谓众生有缘、正二因,故须说一,故接前文云亦说如是法。次别明同上二世佛显实开权。问:前二世佛皆初开权、后显实,现在佛门何故前显实、后开权?答:接未来佛章明二种佛性故,即明显实,是前云于道场知已,今亦云知第一寂灭。问:何故上云是法住法位,今云寂灭?答:示佛性种种名字也。次开权者,上显实是佛意门,今随众生意门,文意虽尔,子意不然,故说种种性、种种乘也。释迦顺同门云我今亦如是者,同明二种佛性也。次同现在佛显实开权也。
解释现在佛部分分为两层:先总说、后分说。总说的意思是,与未来佛章节同样阐明一乘法义,意指众生具备缘因与正因两种佛性,因此需要宣说一乘教法,所以承接前文说“亦说如是法”。接着分说部分与过去、未来二世佛相同,都是开显真实教法、开启权宜法门。
有人问:前文过去、未来二世佛都是先开权、后显实,现在佛部分为何先显实、后开权?
回答:这是为衔接未来佛章节所说的两种佛性,故而先彰显真实义理,正如前文所说“于道场知已”,此处亦言“知第一寂灭”。
又问:为何前文说“是法住法位”,此处却说“寂灭”?
答:这是为了显示佛性具有种种不同名称。
随后开显权宜法门的部分:前文显实属于佛陀本意层面,此处则是随顺众生根机层面。经文义理虽然如此,但众生理解各有不同,因此才演说种种根性、种种法门。
释迦佛顺应共通法门说“我今亦如是”,正是与诸佛共同开显两种佛性。接着又与现在佛共同彰显实相、开示权法。
释我以佛眼观,颂第二、三乘方便门。问:上已颂五浊,与今何异?答:上略说,今广说。又上为释教次第故来,今通叙十方三世能化、所化事故来。此中四章:初、明居法身地见五浊众生有苦无乐,起大悲心,前须详定法身,然后始得菩萨见六道也。依江南法华师,不得云居法身地见,以法华经未辨常住法身故也。依关东智度论师,亦不得云居法身地见,彼以实相为法身,实相体非觉故,法身体非见,但能生于觉故名觉,能生于见故名见。摄论师云:法身是真如,亦非见义,应身乃是见耳。今用金光明三身品以释此文,彼云:法身者,谓如如境及如如智。如如智即利益众生,名为佛眼,是觉他义;如如境是自利,即如如智所照之境,智照此境,谓自照义。故法身佛得有自觉、觉他两义,故名法身佛。佛者,觉也。岂有是法身佛而非觉哉?问:如如智可是法身佛,以智是觉照之名,如如境非觉照之名,云何名佛?答:须深照此意。盖是一体义分,即智不变异名如,即如觉照称智,更无二体,故并是佛也。问:摄论云照用皆是应身,与金光明经相违,云何会释?答:经论意亦无二,但开合不同。经则合本开迹,论则开本合迹。经合本开迹者,如如智即应身,如如境即法身,合此二种皆名法身,故言合本。而有应化两用,应身化菩萨,化身化二乘,故是开迹。论开本合迹者,以如如境为法身,如如智为应身,故开本也。合迹者,应身已外皆名化身,至寿量品中当广释之。
我以佛眼观察众生,这是第二段偈颂,讲的是三乘方便法门。有人问:前面已经说过五浊,现在说的和前面有什么不同?回答是:前面是简略说,现在是详细说。而且前面是为了说明教法的次第,现在则是全面讲述十方三世诸佛度化众生的事迹。这段内容分四部分:
第一,说明如来安住法身境界,看见五浊众生只有痛苦没有安乐,因而生起大悲心。这里需要先详细说明法身的含义,然后才能理解菩萨如何见到六道众生。按照江南法华师的观点,不能说“安住法身境界而见”,因为《法华经》这时还没有明确常住法身的教义。按照关东智度论师的观点,也不能说“安住法身境界而见”,他们认为实相就是法身,而实相本身不是觉知,法身本身不能见,只是能产生觉所以称为觉,能产生见所以称为见。摄论师说:法身是真如,也不是能见的含义,应身才是能见的。
现在我用《金光明经》三身品来解释这段经文。经中说:法身,指的是如如的境界和如如的智慧。如如的智慧利益众生,就称为佛眼,这是觉悟他人的含义;如如的境界是自利,就是如如智慧所观照的对象,智慧观照这个境界,就是自我觉悟的含义。所以法身佛具备自我觉悟和觉悟他人两种含义,因此称为法身佛。佛就是觉悟的意思,哪有法身佛而不是觉悟的呢?
问:如如的智慧可以说是法身佛,因为智慧是觉照的名称,但如如的境界不是觉照的名称,为什么也能称为佛?答:需要深入体会这个含义。这其实是一体两面的分别,智慧不变异就称为如,如具有觉照就称为智,并不是两个不同的本体,所以都是佛。
问:《摄论》说觉照和作用都是应身,这和《金光明经》相矛盾,该怎么理解?答:经和论的意思并不矛盾,只是开合的方式不同。经是合本开迹,论是开本合迹。经合本开迹的意思是:如如智慧就是应身,如如境界就是法身,把这两种合起来都称为法身,所以说是合本。而有应身和化身两种作用,应身度化菩萨,化身度化二乘,所以是开迹。论开本合迹的意思是:把如如境界作为法身,如如智慧作为应身,所以是开本。合迹的意思是:应身之外都称为化身,这个道理在寿量品中会详细解释。
论五眼。五眼有二门:一、因果相对。因人具四眼,佛名佛眼。此即总别相对。因人四眼,别知四境;佛具五眼,总知一切。如经云:佛眼无所不知,而无所知。无所不知,谓佛智;而无所知,谓如来智。二、约佛自有本迹二身。若论五眼,但说迹身,说法身,不得有五眼名。以迹身有宍、有天等,有五名耳。法身无此事,故无五眼名。若举境取智,照障内为宍,亦义得说有五也。今经云:佛见六道者,正就法身论之也。总别眼者,正总辨也。问:见六道是四智,何智?答:四智中是佛智用,名为佛眼也。问:贫无福慧,眼见何事?答:初明无乐因、乐果;入生死下,明有苦果、苦因,即二无、二有也。就苦果、苦因各二。苦果二者,谓一、世苦及相续苦。苦因二者,即爱、见也。贪着五欲,正生爱也。如猫牛下,由痴故起,谓爱因也。即净名云:从痴有爱。如涅槃云:狂故生贪。无所见者,谓爱用也。一不见爱是苦因能感苦果,又不见实相发生观智,断苦因灭苦果,故一爱䨱心不见四谛也。不求大势佛者,前明以爱䨱心不能自治,今明以爱䨱心不知求他治也。深入诸邪见者,上明以䨱心故不知求正,今明以䨱心故错求于邪。以苦欲舍苦者,深入诸邪见是大苦因,欲以舍苦果也。亦应类之,爱是苦因,而众生起爱求乐欲舍苦,是故下云:诸苦所因,贪欲为本。问:外道将何邪见以舍苦耶?答:以有无二见名之为邪,鄣中道本众见之根,用此二见欲舍苦果。外道起有无见欲舍于苦,名以苦舍苦。末世入佛法中,起有无见欲求道者,义亦类然。问:上已明爱见,与今何异?答:前章明佛初出世,为有爱见众生不得说大而说于小,此就迹身。今明居法身地,见有苦无乐起大悲心,是故为异。
论五眼。五眼有两种理解方式:第一种是从因果相对的角度来说。修行阶段的人具备四种眼,成佛后称为佛眼。这就是总相与别相的关系。修行人的四种眼分别认知四种境界;佛陀具足五眼,总体认知一切。如经文所说:佛眼无所不知,而又无所知。无所不知,指的是佛的智慧;无所知,指的是如来的智慧。第二种是从佛陀自身具备根本法身与应化迹身来说。如果讨论五眼,只是针对应化迹身而言,说法身则不能使用五眼的名称。因为应化身有肉眼、天眼等,所以有五种眼的名称。法身没有这些事相,所以没有五眼的名称。如果根据境界来对应智慧,照见障碍之内称为肉眼,也可以从义理上说具足五眼。现在经文说"佛见六道",正是从法身的角度来讨论的。总相别相的眼,正是总体辨明。
问:看见六道是四种智中的哪一种?答:四种智中是佛智的妙用,称为佛眼。
问:贫穷缺乏福慧的人,眼中所见是什么?答:首先说明没有乐因、乐果;"入生死"以下,说明有苦果、苦因,就是二无、二有。苦果、苦因各有两种。苦果两种:一是世间苦,二是相续苦。苦因两种:就是爱、见两种烦恼。贪着五欲,正是产生贪爱。如猫牛比喻,由于愚痴而生起,是贪爱的根源。正如《维摩诘经》说:从愚痴产生贪爱。如《涅槃经》说:因为狂乱所以产生贪欲。"无所见"是指贪爱的作用。一是不见贪爱是苦因能招感苦果,二是不见实相能生起观照智慧,断除苦因灭除苦果,所以贪爱覆盖心识就不能看见四谛真理。
"不求大势力佛":前面说明因为贪爱覆盖心识不能自我救治,这里说明因为贪爱覆盖心识不知道求助于他人救治。"深入诸邪见":上面说明因为覆盖心识所以不知追求正道,这里说明因为覆盖心识所以错误追求邪道。"以苦欲舍苦":深入各种邪见是大苦因,却想用它来舍弃苦果。也应该类推,贪爱是苦因,而众生生起贪爱想要追求快乐舍弃痛苦,所以下文说:种种痛苦的根源,都以贪欲为根本。
问:外道用什么邪见来舍弃痛苦?答:以有无二见称为邪见,障碍中道根本一切见解的根源,用这两种见解想要舍弃苦果。外道生起有无见解想要舍弃痛苦,称为以苦舍苦。末法时代进入佛法中,生起有无见解想要追求佛道的人,道理也是如此。
问:前面已经说明爱见,与现在说的有什么不同?答:前面章节说明佛陀初出世时,因为众生有爱见烦恼不能宣说大法而说小法,这是就应化身而言。这里说明处于法身境地,看见众生有苦无乐生起大悲心,所以有所不同。
释我始坐道场华严会化主教门徒众莲华秽土诸相美事也。观树经行者,尔时虽化菩萨,不欲舍二乘,即欲以化大人之法授小乘也。众生诸根钝者,不习无所得正观慧眼也。着乐痴所盲者,上明无解,今叙有惑,任置钝根以不可化,况于痴中更复着乐耶?不受梵王请者,即梵王等是钝根着乐之人,如重病子请文良医求服大药,父若授之,进无差病之功,退有伤命之理。问:何故十方佛慰喻释迦?答曰:释迦隐二实德,以贫所乐二法度脱于人,此为难事,故须安慰也。隐二实德者,谓真实身及真实教也。贫所乐二法者,一、眇目二人;二、垢衣长者。又隐四实,以贫所乐四权度人。问:云何名贫所乐?答:二乘之人贫无大乘福慧,但乐小法,名贫所乐也。
我在道场最初讲《华严经》的时候,是以佛的身份教导菩萨众,展现莲花净土的各种美好景象。提到“观树经行”,那时虽然教化菩萨,却不愿舍弃二乘之人,就是想把教化大菩萨的法门也传授给小乘修行者。
众生中根器愚钝的,是指那些不修习无所得正观的智慧眼目。“被贪着享乐的愚痴所蒙蔽”这句话,前面说明他们缺乏智慧,这里则讲述他们的迷惑。放任这些钝根之人已经难以教化,更何况他们还在愚痴中贪图享乐呢?
之所以不接受梵天的请求,是因为梵天等人正是钝根贪乐之辈。好比重病的孩子请求名医开猛药,父亲若是给他服用,不仅治不好病,反而有丧命的危险。
问:为什么十方诸佛都来安慰释迦牟尼佛? 答:因为释迦牟尼隐藏了两种真实功德,用众生能接受的两种方便法门来度化众生,这是很难做到的事,所以需要安慰。所谓“隐藏两种真实功德”,指的是隐藏真实佛身和真实教法。“用众生能接受的两种方便法门”,一是像独眼人互相扶持,二是像穿着脏衣的长者。其实隐藏了四种真实,用众生能接受的四种权宜之法度化世人。
问:什么叫做“众生能接受的”? 答:二乘之人缺乏大乘的福德智慧,只喜欢小乘法门,这就叫做“众生能接受的”。
释,即趣波罗捺。初成道时,二思惟不得说一,二思应得说三,故往波罗捺说三教。又二义不得说一,一不可以大授小,二强授即有损无益。有四义故应得说三:一同古佛,二受今佛劝,三梵王所请,四浊世有三乘机也。问:何故往波罗捺菀?答:一同古佛之处,二顺今人之机,即五人是也。问:佛着何衣?将谁共去?答:依小乘着衣袈裟,独趣捺菀观五人也。不可以言宣者,尚不可说是一,岂可言是三?今欲为倒中之倒,故示权中之权,故说为三也。问:从久远来欲明何义?答:为欲释疑。初成道时,三七日思惟不说大法,以四因缘方说小乘。若尔,三阿僧祇劫都未曾说大,亦未曾说小,何名菩萨?是故释云:从久远来早已说已,不乖菩萨之道,则因果二时俱利物也。又释疑故来,云何五人一闻四谛便得道果?是故久来已说今方悟耳。又上已略开乘权乘实,今欲开久已成佛,故有此文。问:何故须开久已成佛?答:欲释前解后。释前者,时众疑,疑云:昔未曾转法轮,则五人等未种善根,云何始闻便得悟道?故释云:早已成佛久转法轮,则早种善今闻方悟。二释后者,后闻说一乘直往疑,除罗汉成佛者,良由久已成佛早说一乘,久种一乘善根,故闻得悟解。曾从诸佛闻者,上明从久远来略开能化成佛久,此略开所化修行久,以能化成佛久故,早化此等众生令种善根。
世尊解释,当时前往波罗奈城。刚成就佛道时,经过两种思惟:认识到不能直接宣讲一乘法,又思量应当宣说三乘法,所以前往波罗奈城开示三乘教法。不能宣说一乘法的原因有二:其一不可将大乘法直接授予小根器者,其二强行传授只会带来损害而无益处。应当宣说三乘法的理由则有四点:一者符合古佛常规,二者顺应今佛教诲,三者应梵天王祈请,四者浊恶世间本具三乘根器。
有人问:为何选择前往波罗奈城鹿野苑?答复是:一者沿袭古佛道场传统,二者契合当世众生根器,即指五位初度弟子。又问:佛陀当时身着何种僧衣?携带何人同行?依据小乘记载,世尊披着染色袈裟,独自前往鹿野苑观察五位修行人。
那些无法用言语诠释的深意,连一乘法都难以言诠,更何况三乘法?如今为了破除颠倒认知中的极端执着,故而示现权巧中的善巧方便,因此宣说三乘法门。
有人追问:经文阐述久远劫来的因缘,究竟要显明何种真义?这是为了消释疑窦。当初成道时,经过三七日思惟仍未宣说大乘法,基于四种因缘才演说小乘。若依此说,三大阿僧祇劫期间既未说大乘也未说小乘,如何能称其为菩萨?因此解释道:从久远劫来早已持续说法,并不违背菩萨道精神,使得因果二时都能利益众生。
又来此说法的另一重因缘是为消除疑惑:为何五位弟子初闻四谛法门便证得道果?正是由于往昔久远劫来已曾闻法,今生方得顿悟。上文已略开权实二教之奥义,现今更要彰显久远成佛之实相,故有此段经文。
为何必须开显久远成佛的真相?目的在于贯通前后文义。解释前文者,是因当时大众心生疑虑:若往昔未曾转动法轮,则五比丘等人应未种善根,为何初闻佛法即能悟道?故而阐明:早已成就佛道久转法轮,所以往昔便种善根今世方得开悟。解释后文者,是为消除后世听闻一乘法门时,关于阿罗汉能否成佛的疑问——正因为久远成佛早说一乘,众生久种一乘善根,所以闻法即能证悟。
所谓“曾从诸佛闻法”的深意,上文重在开显能教化者成佛之久远,此处则略说所教化者修行之时长。由于能教化者成佛久远,故能早化此类众生令其培植善根。
释钝根小智人,即是五千之徒。今更以四义呵之,斥余保教未悟之众,令改执也。问:何以知是五千耶?答:前实得罗汉必信,今云闻而不信,故知是也。又伤五千退席故悲,见三根堪闻故喜,将说一乘而悲喜两集,故叙无机,谓大悲门述欢喜,大慈门又喜无畏。五千既去,不复忧之不受,畏之起谤也。又今昔相对,昔忧三根不受,畏之起谤,今无此虑,故喜无畏。又说尽理之法,畅众圣之心,是故喜也。不畏谤一,亦不畏执三,故无畏也。问:何故作六种叹耶?答:为欲劝信诸佛难值已值,法华难说已说,难听已听,难闻已闻,宜应欢喜顶受。问:何故云如诸佛仪式?答:诸佛初则不定,后则必定,说无分别也。问:闻与听何异?答:若听在闻后,谓循循而闻,听住神,侧耳而听也。若听前闻后,非但闻法为难,举步未听,此亦难也。
那些理解迟钝、智慧浅薄的人,就是那中途退席的五千弟子。现在再用四点理由来批评他们,也是告诫其他固守教条而尚未开悟的众人,让他们改变执着。
有人问:怎么知道指的是那五千人呢? 回答是:先前真正证得罗汉果位的人必定会相信,这里说"听了却不信",所以知道指的就是他们。又因为惋惜五千人退席而感到悲伤,看到另外三类根器的人能够接受教法而心生欢喜。即将宣说一乘法门时悲喜交加,所以先说明无缘接受教法的众生,这是从大悲心出发叙述欢喜,从大慈心出发又欢喜无畏。五千人既然已经离开,就不再担心他们不接受教法,也不再害怕他们毁谤佛法了。
再从过去和现在对比来看:过去担心三类根器的人不接受教法,害怕他们起毁谤之心;现在没有这种忧虑了,所以欢喜无畏。而且现在要宣说究竟圆满的真理,畅达诸位圣者的本怀,因此心生欢喜。既不担心有人毁谤一乘法,也不担心有人执着三乘法,所以无所畏惧。
有人问:为什么要用六种赞叹呢? 回答是:为了劝导大家生起信心——诸佛难遇已经遇到,《法华经》难说已经宣说,难听已经聆听,难闻已经听闻,应当欢喜恭敬地接受。
有人问:为什么说"如诸佛仪式"呢? 回答是:诸佛说法开始时不一定直接宣说一乘,最后必定会说一乘真理,这就是无分别的说法方式。
有人问:"闻"和"听"有什么区别? 回答是:如果"听"在"闻"之后,指的是循序渐进地听闻,专心致志地听,侧耳专注地聆听。如果"听"在"闻"之前,不仅听闻佛法很难,就连迈步前来听法这个行为本身也很难得。
释:汝等勿有疑。问:上称叹已是劝信,今何故复有此章?答:前劝信,今遮谤也。又前称叹为成劝信,今正劝信也。汝等勿疑,遮谤也。下明惭愧者,改上爱见之过。清净者,本无过人也。又回小为惭愧,直往为清净。下明学法华得失,为劝信故来也。
你们不要有疑虑。有人问:前面已经通过赞叹来劝大家相信,为什么现在还要有这一章呢?回答是:前面是劝信,现在是防止诽谤。另外前面的赞叹是为了促成信心,现在则是直接劝信。"你们不要疑虑"是为了防止诽谤。后面说到惭愧,是要改正上面所说的爱执与偏见的过失。"清净"是指本来就没有过失。再者,回小向大是惭愧,直趣大乘是清净。后面说明学习《法华经》的得失,都是为了劝信而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