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无学人授记品
释三周文各异,初周有授记、有领解,文少故不立品。次周俱有二事,以文多俱有二品。三周亦有亦无,有授记文多故立二品,有领解文少故不立品。次论前后,前二周先领解、次授记,以其利根故解心明净,故即与记。后示钝根,虽复闻法解心犹昧,待得记竟解方明了决,故方述解也。次论有无,前二周皆有述成。三周无者,前二述成,为欲与记故有之也。第三已授记竟,故无述成也。三周授记异者,初直授记不论总别,故不立品。次明四大声闻同是无学,以人同立一品。第三周中以人异故立于异同,故品前五百同是无学、同有领解,现在同皆得记、未来同皆成佛,故同立品。次同有学无学、同无领解、同得记、同成佛,故同立一品。前分二人,初是变化、次是退菩提心、二权实不同、三有述解不述解不同、四嘿念述解不述解不同、五愿行有别,故立二人。后两人者,阿难、罗云权行,二千人是实行。前二人愿行同,次二千人愿行同,前是显名、次是密行。初二人前后得记、前后成佛,二千人同时得记、同时成佛,前是佛眷属、后非佛亲属,故分二人。对上品者,上无学中初权人、次实人,今亦初权后实,欲摄一切声闻得记尽也。亦应分者,同余权实二人也。又我下超异诸人也。但同众人尚应得记,况复异也。唯有如来我所归者,意在求佛示迹,为声闻显述解也。
解释三周说法中文字安排的不同:第一周有授记和领解,但因文字较少所以不单独设立品目。第二周同时具备授记与领解,因文字较多故设立两个品目。第三周则是有授记而无领解——授记部分文字丰富所以设立两个品目,领解部分文字简略故不立品目。
关于先后次序:前两周先陈述领解后授记,因为利根者领悟心清净明了,当即授记;后周显示钝根者虽闻佛法但领悟尚浅,需待授记完成后心结方得开解,这才陈述所悟。
论及内容有无:前两周皆有佛陀对领解的印证,第三周则无。因前两次印证是为授记作准备,而第三次授记已完成,故无需再作印证。
三周授记的差异在于:初次直授记而不分总别,故不立品;第二次四大声闻同属无学果位,因修行境界相同共立一品;第三次则因修行者根基不同而分设品目——前五百人同属无学、同有领解、现世同得授记、未来同成佛,故合为一品;后两千人同有学无学混杂、同无领解、同得授记、同成佛,亦合为一品。
前周分两类人:先是示现声闻的菩萨,后是退失菩提心者。二者存在五重差异:一是权实身份不同,二是领解是否受佛印证不同,三是默念或陈述领解方式不同,四是发愿修行各有侧重,故分设两人。后周两人中,阿难与罗睺罗属权巧示现,两千人属真实修行。前两人发愿相同,后两千人愿行一致;前者显扬名号,后者密修德行。前两人次第得记次第成佛,后众人同时得记同时成佛;前者是佛亲属,后者非佛亲族,故分两类。
对应前文品次:前周无学众中先权后实,本周亦先权后实,旨在涵摄一切声闻皆得授记。本可再作细分,但为显特殊因缘而超然出众——既与大众同修尚应得记,何况具特殊因缘者?"唯有如来是我所归"一句,实为示现声闻迹相而显发领解深意。
释学无学人于空王佛所发心,因此明缩观义。智度论云:菩萨行性空,佛行毕竟空,毕竟空是空王。性空者,一切法自性是空。横论生死涅槃等万法,及竖论有无等四句,皆是无自性。无自性则无物,无物故名为空。毕竟空者,佛了达横竖毕竟清净,名毕竟空。故毕竟是无遗余之名,宜约于佛。菩萨虽习毕竟空观,但照犹未尽,但有性空之称也。彼佛得此毕竟空观,因以为名,故云空王佛也。释迦与阿难亦初习毕竟空观,故名初发心,则初后不二。但初习毕竟空,破有所得难,后去则易,其犹破竹初节也。大品云:从初发心,则行无所得。无所得者,不得一切法。谓横竖一切法皆不可得,名不可得。华严云:初发心时,则是佛心故。亦是此意。
修学有成和初学的修行人,曾在空王佛座下发愿,由此阐明精要观法的深意。《大智度论》说:菩萨修行性空,佛陀践行毕竟空,毕竟空就是空王。所谓性空,是指一切事物本质皆是空寂。从横向看生死涅槃等万法,及纵向论有无等四类见解,都没有固定不变的本质。没有固定本质就是空无一物,空无一物所以称为空。毕竟空是指佛陀彻悟纵横万法究竟清净,称为毕竟空。所以“毕竟”是毫无残余之意,应当专指佛境。菩萨虽修习毕竟空观,但观照尚未圆满,仅得性空之称。那位佛陀因证得此毕竟空观,故以空王为名,所以称为空王佛。释迦佛与阿难尊者最初也修习毕竟空观,因此称为初发心,可见初发心与成佛本无二致。只是初习毕竟空时,破除执着较难,往后便容易了,犹如劈开竹子的第一节最难。《大品般若经》说:从初发心时,便修行无所得法。无所得即不执着任何事物。意指纵横一切法都不可得,故名不可得。《华严经》说:初发心时,便已具足佛心。也是这个意思。
问曰:毕竟空云何乃是发菩提心?答曰:一切法不生,彼若则生,不发一切诸心,即是发心。佛若发生死、涅槃、有无四句、内外一豪心,则佛心不发也。我常懃精进故得佛,阿难乐多闻故后成佛者,良以释迦常懃习毕竟空故先成佛,阿难乐多闻不懃习一观故后成佛也。问曰:云何懃习?答曰:寄南北三师明习观成佛义。长安二摄论师,一云闻薰习灭、二云灭,次江南亦灭不灭。金刚心无常,实法义自灭,假名相续转金刚作佛,是故不灭。前二互净复与第三诤,第三与前二诤,以三各诤各相破,俱不成也。又互执则互起爱见,于自起爱、于他起瞋,无明常在其中,具足三毒是烦恼因缘,烦恼因缘惑起业,因业受诸苦执。如来悬见末世有此三执,初是无见、次是有见、后亦有亦无见。故楞伽经记龙树菩萨云:南天大国中,有龙树菩萨,为人说大乘,能破有无见,往生安养国。今检中论文,具破三家义:一明因灭失于前,谁生于果?二明因不灭失,则因至果名常,亦不生果。若转因至作果复有失灭义者,则一法有两体,若是一因体者,灭则无可作果,不得言灭令遂有灭。复有转作则成二体者,一十地灭,复有一十地转作佛也。故三法不成,云何有佛?
问:究竟的空性怎么会是发菩提心呢? 答:一切现象本无生起,若能体悟此理而生起这样的认知,不执着于任何心念,这才是真正的发心。佛陀若生起关于生死、涅槃、有无四句、内外丝毫的分别心,那么佛心就未能真正发起。释迦佛因精勤修习究竟空性而先成佛,阿难虽乐闻佛法却未能精勤修习一实观照而后成佛,正是这个道理。
问:应当如何精勤修习? 答:借南北三师之说阐明修习观行成佛之义。长安两位摄论师,一说听闻熏习的种子会灭尽,一说不会灭尽;江南师说亦灭亦不灭。金刚心本无常性,实法义理自然灭尽,假名相续转金刚心成佛道,故说不灭。前两家相互争论又与第三家相诤,三家各执己见互相破斥,终皆不能成立。又因互相执着而滋生贪爱与偏见,于自宗生贪爱、于他宗起嗔恚,无明常驻其中,具足贪嗔痴三毒烦恼。烦恼引发业行,因业力承受诸般苦执。如来早已预见末法时代会有这三种执着:初为断灭见,次为常见,后为亦有亦无见。故《楞伽经》授记龙树菩萨云:"南天大国中,龙树菩萨演大乘,破斥有无见,往生安乐国。"
今考中观论典,具破三家义理:一者若因灭失于前,谁生果报?二者若因不灭失,则因至果名为常法,亦不能生果。若说转因而成果则有双重过失:既违灭义,又成一法具二体性。若坚持一因之体,灭则无可成果,不可说灭而实有灭。若主张转作则成二体:一者十地灭尽,另者十地转作成佛。故三种主张皆不成立,如此怎会有佛果可得?
问曰:今云何得作佛耶?答曰:亦见有三家义,故成有所得,故不得佛。正以求三义不可得,脱一切有所得,萧然无寄,即是佛也。又原此三家心路根本,谓有八妄想、八颠倒,而后习无生观除之,故颠倒渐灭,观门渐生,故诤此观行有灭、不灭、亦灭不灭。今更足一家,乃至灭、非不灭,盖是四宗病原也。中论?颠倒品云:正破此病,今且示之。
问:现在怎样才能成佛呢?答:我看到有三种观点,都是因为执着于有所得,所以不能成佛。正是通过寻求这三种境界都不可得,摆脱一切有所得的执着,心境空灵无所依附,这就是佛了。再推究这三种观点的根本思路,是说有八种妄想、八种颠倒,然后修习无生观来对治它们,所以颠倒逐渐消除,观照法门逐渐生起,因而争论这种观行是有灭、不灭、亦有灭亦不灭。现在再补充一种观点,乃至说灭、非不灭,这四种主张正是问题的根源。《中论·颠倒品》说:正是要破除这种毛病,现在暂且说明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