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鹿女夫人缘
佛在王舍城耆阇崛山中，告诸比丘：「有二种法，能使于人疾得人天，至涅盘乐。有二种法，能使于人速堕三恶，受大苦恼。」
佛在王舍城耆闍崛山中，对众比丘说：“有两种修行方法，能让人迅速获得人天福报，乃至达到涅槃的安乐。也有两种行为，会让人很快堕入三恶道，遭受巨大的痛苦。”
「何等二法，能使于人疾得人天，至涅盘乐？」
有两种方法，能让人迅速获得人天福报，乃至达到涅槃的究竟安乐。
佛言：「一者供养父母，二者供养贤圣。」
佛说：“一是供养父母，二是供养贤德圣者。”
「云何二法，速堕三恶，受大苦恼？」
什么是两种行为，会让人迅速堕入三恶道，承受巨大的痛苦？
佛言：「一者于父母所，作诸不善。二者于贤圣所，亦作不善。」
佛陀说：“一是对父母做了种种不善的事。二是对圣贤也做了不善的事。”
诸比丘白佛言：「世尊！速成善恶，其事云何？」
众比丘向佛陀请教：“世尊！善恶报应来得如此迅速，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佛告諸比丘：「過去久遠無量世時，有國名波羅奈，國中有山，名曰仙山。時有梵志，在彼山住，大小便利，恒於石上，後有精氣，墮小行處，雌鹿來舐，即便有娠。日月滿足，來至仙人所，生一女子，端正殊妙，唯脚似鹿，梵志取之，養育長成。梵志之法，恒奉事火，使火不絕。此女宿火，小不用意，使令火滅。此女恐怖，畏梵志瞋。有餘梵志，離此住處，一拘屢者(秦言五里)，此女速疾，往彼梵志，而求乞火。梵志見其跡，跡有蓮華，要此女言：『遶我舍七匝，當與汝火。若出去時，亦遶七匝，莫行本跡，異道而還。』即如其言，取火而去。
佛告诉各位比丘：“很久很久以前，有个国家叫波罗奈，国中有座山叫仙山。当时有位修行人，住在山中，大小便总是排在一块石头上。后来有精气落入小便处，母鹿来舔舐，便怀了孕。孕期满了，母鹿来到修行人住处，生下一个女孩，容貌端正殊胜美妙，只是脚像鹿脚。修行人收养了她，抚养长大。修行人的规矩，要常供奉火种，不让火熄灭。这女孩看守火种时，一时疏忽，让火灭了。她很害怕，担心修行人发怒。附近另有一位修行人，住处离此一拘屡(秦地称为五里)。这女孩急忙跑去那位修行人那里借火。那位修行人看见她足迹中有莲花显现，便要求这女孩说：‘绕我的屋子七圈，我就给你火。离开时，也要绕七圈，不要走原来的脚印，从另一条路回去。’女孩就照他的话做，取了火离开。”
「时梵豫国王，出行游猎，见彼梵志，绕舍周匝十四重莲华，复见二道有两行莲华。怪其所以，问梵志言：『都无水池，云何有此妙好莲华？』答言：『彼仙住处有一女，来从我乞火，此女足迹，皆生莲华，我便要之：「若欲得火，绕舍七匝，将去之时，亦复七匝。」是以有此周匝莲华。』王寻华迹，至梵志所从索女看。见其端正，甚适悦意，即从梵志，求索此女。梵志即与王，王即立为第二夫人。
那时梵豫国王外出游猎，看见那位梵志的房屋周围环绕着十四重莲花，又见两条小道上各有一行莲花。国王觉得奇怪，就问梵志：“这里根本没有水池，为什么会有这样美妙的莲花？”梵志回答说：“那位仙人住处有一个女子，来向我借火。这女子走过的脚印里，都生出莲花。我就和她约定：‘若想要火，必须绕我的屋子七圈，离开时也要绕七圈。’所以才有这些环绕的莲花。”国王沿着莲花踪迹，找到梵志那里，要求看看那位女子。见到她容貌端庄，心中十分喜爱，便向梵志请求得到这个女子。梵志就把她给了国王，国王随即立她为第二夫人。
「此女少小仙人养育，受性端直，不解妇女妖𦾨之事。后时有娠，相师占言：『当生千子。』王大夫人，闻此语已，心生妬忌，渐作计校，恩厚招喻鹿女夫人左右侍从，饶与钱财珍宝。尔时鹿女，日月满足，便生千叶莲华。欲生之时，大夫人以物瞒眼，不听自看，捉臭烂马肺，承着其下，取千叶莲华，盛着槛里，掷于河中，还为解眼而语之言：『看汝所生，唯见一段臭烂马肺。』王遣人问：『为生何物？』而答王言：『唯生臭烂马肺之物。』时大夫人而语王言：『王喜到惑，此畜生所生，仙人所养，生此不祥臭秽之物。』王大夫人，即便退其夫人之职，不复听见。
这女子从小由仙人抚养长大，性情端正纯朴，不懂世间妇人那些妩媚诱惑之事。后来她有了身孕，占卜师预言：“将会生下一千个孩子。”国王的大夫人听到这话后，心中生出嫉妒，便开始暗中谋划。她用厚礼收买了鹿女夫人身边的侍从，赏给他们大量钱财珍宝。后来鹿女夫人怀胎十月即将生产时，大夫人用布蒙住她的眼睛，不让她亲眼看见，同时将腐臭的马肺放在她身下，却把真正生出的千叶莲花装进木箱，扔进了河里。等取下蒙眼布后，大夫人对她说：“看看你生下的东西吧。”鹿女只看见一段发臭腐烂的马肺。国王派人来问：“生下了什么？”侍从便回答国王：“只生下臭烂的马肺。”这时大夫人对国王说：“大王真是被迷惑了！这畜生所生、仙人所养的女子，竟生出这样不祥又污秽的东西。”国王听信了大夫人之言，立刻废除了鹿女主人的封号，再也不愿召见她。
「时乌耆延王，将诸徒从夫人婇女，下流游戏。见黄云盖，从河上流，随水而来，王作是念：『此云盖下，必有神物。』遣人往看，于黄云下，见有一槛，即便接取，开而看之，见千叶莲华，一叶有一小儿，取之养育，以渐长大，各皆有大力士之力。
当时乌耆延王带着随从、夫人和宫女们，到河流下游游玩。看见一朵黄色的云彩像伞盖一样，从河的上游顺着水流飘来。国王心里想：“这云盖下面，一定有神奇的东西。”就派人前去察看。在黄云下面，发现了一个木箱，便把它打捞上来。打开一看，里面有一朵千叶莲花，每一片莲叶上都有一个小孩。国王把他们带回去抚养，他们渐渐长大，每个人都拥有大力士般的力量。
「乌耆延王，岁常贡献梵豫王，集诸献物，遣使欲去。诸子问言：『欲作何等？』时王答言：『欲贡献彼梵豫国王。』诸子各言：『若有一子，犹望能伏天下使来贡献，况有我等千子，而当献他？』千子即时将诸军众，降伏诸国，次第来到梵豫王国。王闻军至，募其国中：『谁能攘却如此之敌？』都无有人能攘却者。第二夫人，来受募言：『我能却之。』问言：『云何得攘却之？』夫人答言：『但为我作百丈之台，我坐其上，必能攘却。』作台已竟，第二夫人，在上而坐。尔时千子，欲举弓射，自然手不能举。夫人语言：『汝慎莫举手向于父母，我是汝母。』千子问言：『何以为验得知我母？』答言：『我若按乳，一乳有五百岐，各入汝口，是汝之母；若当不尔，非是汝母。』即时两手按乳，一乳之中，有五百岐，入千子口中，其余军众，无有得者。千子降伏，向父母忏悔。诸子于是和合，二国无复怨雠，自相劝率，以五百子与亲父母，以五百子与养父母。时二国王，分阎浮提，各畜五百子。」佛言：「欲知彼时千子者，贤劫千佛是也。尔时嫉妬夫人瞒他目者，交鳞瞽目龙是。尔时父者，白净王是。尔时母者，摩耶夫人是。」
乌耆延王每年都要向梵豫王进贡，这天他收集好贡品，正要派使者送去。儿子们问道：“父亲这是要做什么？”国王回答：“准备进贡给梵豫王。”儿子们都说：“就算只有一个儿子，也能征服天下让他国来进贡，何况我们有兄弟千人，怎能反而向别人进贡？”于是千名王子率领军队，接连降伏各国，最后来到梵豫王的国土。
梵豫王听说敌军到来，在国内征召：“谁能击退这样的敌人？”竟没有一人能应战。这时第二位夫人前来应征说：“我能退敌。”国王问：“你有什么办法？”夫人回答：“只需为我建造一座百丈高台，我坐在上面，必能退敌。”高台建成后，第二夫人便坐在台上。当千名王子正要拉弓射箭时，手却自然无法举起。夫人开口说道：“你们切莫举手对着父母，我是你们的母亲。”王子们问：“有什么证据能证明你是我们的母亲？”夫人答道：“我若按压乳房，每边乳房会流出五百道乳汁，各自流入你们口中，那我便是你们的母亲；若不是这样，便不是你们的母亲。”说罢她双手按压乳房，每边乳房果然流出五百道乳汁，注入千名王子口中，其余军士一滴也未得到。王子们当即降服，向父母忏悔认错。
于是众子和解，两国消除仇怨，自行商议决定：五百名王子归于亲生父母，五百名王子归于养父母。当时两位国王平分了阎浮提世界，各自养育五百名儿子。
佛陀说：“要知道那时的千名王子，就是贤劫千佛。那时嫉妒夫人、蒙骗他双眼的，就是交鳞瞽目龙。那时的父亲，是白净王。那时的母亲，是摩耶夫人。”
诸比丘白佛言：「此女有何因缘，生鹿腹中，足下生莲华？复有何因缘，为王夫人？」
诸位比丘向佛陀请教：“这位女子是什么因缘，会投生在鹿的腹中，脚下又生出莲花？又是什么因缘，能够成为国王的夫人呢？”
佛言：「此女过去世时，生贫贱家。母子二人，田中锄谷，见一辟支佛，持钵乞食，母语女言：『我欲家中取我食分与是快士。』女言：『亦取我分并与。』母即归家，取母子二人食分，来与辟支佛。女取草采华，为之敷草坐，散华着上，请辟支佛坐。女怪母迟，上一高处，遥望其母，已见其母，而语母言：『何不急疾？鹿骤而来。』母既至已，嫌母迟故，寻作恨言：『我生在母边，不如鹿边生也。』母即以二分食与辟支佛，余残母子共食。辟支佛食讫，掷钵着虚空中，寻逐飞去，到虚空中，作十八变。时母欢喜，即发誓愿：『使我将来恒生圣子，如今圣人。』以是业缘，后生五百子，皆得辟支佛，一作养母，一作所生母。以语母鹿骤对言因缘，生鹿腹中，脚似鹿甲。以采华散辟支佛故，迹中一百华生。以敷草故，常得为王夫人。其母后身，作梵豫王，其女后身，作莲华夫人。由是业缘，后生贤劫千圣，以誓愿力，常生贤圣。」
佛说：“这女子在过去世时，出生在贫贱人家。母女两人在田里锄谷，看见一位辟支佛拿着钵乞食，母亲对女儿说：‘我想回家拿我那份食物给这位殊胜的修行人。’女儿说：‘把我那份也一并拿去给他吧。’母亲就回家取了母女两人的食物，回来供养辟支佛。女儿取来草、采了花，为他铺好草座，撒上花朵，请辟支佛坐下。女儿埋怨母亲回来得慢，登上一处高地，远远望见母亲，就对母亲喊道：‘怎么不快些？像鹿一样奔跳着过来呀！’母亲到了之后，女儿因为嫌她迟缓，随即怨恨地说：‘我生在母亲身边，还不如生在鹿身边呢。’母亲就把两份食物都给了辟支佛，剩下的母女一起吃。辟支佛吃完后，将钵抛向空中，随即飞升而去，在虚空中显现了十八种神通变化。当时母亲心生欢喜，就发下誓愿：‘愿我将来恒常生出圣子，就像这位圣人一样。’由于这个业缘，她后来生下五百个儿子，都成了辟支佛——其中一位是养母，一位是生母。又因为对母亲说‘像鹿一样奔跳’的话，她转世投生在鹿腹中，所以脚长得像鹿蹄。因为采花撒在辟支佛身上的缘故，她足迹所到之处就有一百朵花生出。因为铺草设座的缘故，她常能成为国王的夫人。她的母亲后来转世为梵豫王，这女儿后来转世为莲花夫人。由于这样的业缘，她后来生下了贤劫中的一千位圣人，又因誓愿的力量，恒常生于贤圣之中。”
诸比丘，闻是语已，欢喜奉行。
各位比丘，听完这番话后，都满怀欢喜地依照教导去实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