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在往昔的因缘中，圣祖出现于世，降生在梵王宫内，名为悉达太子，尊德释迦文佛，道号称能仁。他心怀大德道行，天生有理自然，明通三界无比，却发愿不为王做君。曾游四城门观境，见到生老病死之人，便前往雪山避静修行。六年功圆果满，返回故国行孝。先度父母见性，后度耶输公主。明心向善，办道出苦，一家四口，都得成尊。之后辞别亲人与朝廷，收拾起钵盂锡杖，游方演教四十九年，说法利生三百余会。

赞曰：空本无相，却来现形。有体玄妙无字，说下一览大藏。我初入法会，得遇《心经》一卷，人念我听，从而知晓。其言言见谛，句句超宗。听闻其意趣，便纳心不舍。学会持诵讽念，方知利益广大，若无明师训教妙法，一言诀开心地，则多蒙亏损。一向杳冥，无能报答祖师之恩。今以拙见稍作注解，粗心略表。续固余言，只为替佛弘教。《心经》者，虽仅二百七十字义，分开六十二句之因，是心经中篇幅最小，却已包含三藏而无踪。虽然字点不多，却能超凡越祖、断绝情执，这并非我之所能、我之强力。诸佛皆倚此妙法出现于世，不倚小乘法济度于众生。

金刚经科仪为此作证。有所求取便有痛苦，八风五欲交相煎熬；无所执着、无所贪求，三明六通自然自在。若能如此放下，水边林下，月冷风清；若不如此放下，桥断路穷，另有消息通达。可明白其中深意了吗？

摩诃二字，是古印度梵语的音译，汉语译为“大”。所谓大，没有能超过虚空大道的，形容其广阔无边际。说到广大无边，没有能超过虚空大道的。川老曾说：虚空的境界不可思量，大道清幽玄理更深长。又说：十方没有墙壁，八面也没有门。大道没有边际，虚空难以度量。道家说：迎上去看不见它的头，跟随它看不见它的尾。儒家说：仰望它越发觉得高远，钻研它越发觉得坚实。看着它在前面，忽然又到了后面。诸位圣贤都是这样称扬其广大的。日月虽然明亮，难以比拟它的光芒。天地虽然广大，难以容纳它的本体。它能生起万有却不见其形状，遍满恒河沙世界却不见其踪迹。虽然如此广大玄妙，谁知还有一物能超过它。且说这是何物，还认得这个○么？宽广时能包藏整个法界，狭窄时连一丝一毫都容不下。显现时八方远域无所不至，隐没时微尘芥子无所不入。如今我不避罪过，分明将其泄露出来，这就是人的本源啊。仙师曾说：为何此心关乎大道？只因本源本就从道中来。世人之所以不能返归本源，都是因为错认这个色身为己有，被眼耳鼻舌身意六根所欺骗，被喜怒哀乐等七情遮蔽，自己迷失了本真，以致于在生死中流转漂泊。想要见到本真吗？寻找它却不见，寻觅它却不见，它就在一天十二个时辰中，遍及全身运转不息。

“波罗”二字，是西天梵语，中土译为“彼岸”。所谓此岸，是生死的边界；所谓彼岸，是超脱生死的岸。迷者在此岸，悟者在彼岸。世人若是迷失了本性，就会愚痴颠倒，把地、水、火、风四大和眼、耳、鼻、舌、身、意六根认作是自己，争名夺利，谋划长久的生计，积累万劫的罪业，背离觉悟而迎合尘俗，迷失真性而追逐虚妄，忙忙碌碌不知停歇，念念不断而心中杂念不除，忽然有一天大限到来，临行时手忙脚乱，这边刚脱去湿漉漉的布衫，那边又穿上满是虱子的破袄，来来去去，改头换面，像蚂蚁一样循环往复，哪一天才是尽头？生死苦海，什么时候才能渡过？像这样的人，就只在此岸。

如果有人猛然自我觉悟，明白从前所有的作为都是虚妄假相，舍弃虚假，修持真性，穷究根本，常常亲近有德行的圣者，常常请教有智慧的善知识，寻求能渡过彼岸的舟船，找到方便撑渡的竹篙，度过爱欲之河与生死苦海，登上彼岸，得以脱离生死的汹涌波涛，从此不再拖泥带水，做一个手脚干净、清净自在的闲人。那么，究竟怎样才能到达彼岸呢？他人难以替你用力，要靠自己渡脱自身。

心这个字，是人的本源。一切万法，都包含在这一心之中，有八万四千种差别。心若动念，则变化无穷无尽；心若安定，则如如不动。佛家说：心念生起，种种现象便随之而生；心念息灭，种种现象也随之而灭。道家说：妄心寂灭，则自性如明月朗照；妄心生起，则欲望如尘埃遮蔽。儒家说：将心念制于一处便能安定，谋虑于繁多事务便会混乱。因此，古代的圣贤教导学人收摄散乱的心，让它归于一处，这叫做“万法归一”，也叫做“一字法门”。因为人们不相信“此心即是佛”、“此心能作佛”，所以才有种种善巧方便，来指示世人，令其见到自己的本性。难道没听过古语说吗：三点如星象，横钩似月斜，披毛戴角从此得，成佛作祖也由它。上天堂、入地狱，都是自心所造，并非从别处得来。因为能识得自心的人少，扰乱自性的人多，所以才失去了真道。为何不识自心？只因大多迷惑了自性，都是由于意识昏昧，追逐外境而迷失本心，六根如同内在的盲人，执着外物而扰乱自性，不能生起智慧，这是愚痴昏暗的缘故。如果愿意修心，穷究性命之理，参透生死大事，亲近明师，参求法药，疗治心病，念念在此，步步踏实，行住坐卧都不忘失，言语沉默、动作静止，都不离这个○，忽然间眉毛竖起，眼睛睁开，便能见到本来面目。且问，本来面目是什么形状？川老曾说：火不能烧，水不能溺，风不能飘，刀不能割，柔软好似兜罗绵，坚硬如同铁壁，天上人间，古往今来，无人能识。知道吗？终日对面相见，却不认识是何人。这个心，是人人本具的无为大义，是人人本具的无为神通，是人人本具的无为大理，是人人本具的无为光明。想要学好，法门广大；想要学坏，便不成人。行善，则龙天护佑此心；行恶，则祸害随身。修习正理，便是天堂大路；不行善事，便是地狱之根。行公道，祥光自然出现；不公道，求吉反成凶。提起来，千言万语说不尽；放下时，连神鬼也难以明了。

经，就是一条笔直的道路，是世人修行的途径。学佛之人得到这个法门便不应再疑惑，切莫耽误了修行的功夫，径直向前行去，自然会有抵达归宿的时候。只怕最初的方向不真切，误入歧途，认错了路。且问，要往什么地方去呢？我如今明白地告诉你：是向那寸草不生之处、纤尘不立之处、没有泥泞水洼、没有坑洼坎坷、清净赤裸、坦荡无碍、平平稳稳的地方去。在那里，你会猛然遇见一颗○圆陀陀、光烁烁、亘古不坏、随心所现的光明宝珠，亲手将它拾取，便能获得广大的妙用，从此不再受困苦。佛家称之为：摩尼宝珠。道家称之为：黍米玄珠。儒家称之为：九曲明珠。想要见到这颗宝珠吗？(注释)一心向万象之外去寻觅，切莫向尘世间去求取。

观自在菩萨这一句，真是指人人本有的自在菩萨，只因眼耳鼻舌身意六根被种种外境遮蔽障碍，不能观照；又被情欲万缘牵缠，不得自在。若有智慧之人，能深信不疑，能放下万缘，只需在幽静安闲之处，收拾整顿身心，端坐令其达到极静，静中更求静定，不起丝毫杂念，一心清净，守候到静极之时，猛然间一动，便有一位真人在自己灵明宫殿之中，往往来来，纵横自在，毫无滞碍，这时方才见到自己的菩萨悠然自在。一刹那间，遍满恒河沙世界，尽是活泼泼的菩萨，光明普照。诸位若想见此菩萨，观时不用眼睛，听时不用耳朵，舍弃耳目感官的功用，才能认识自在菩萨。道家说：看它却看不见，听它却听不到，远离种种分别边见，名为妙道。《金刚经》说：若想以色相见我，以音声求我，此人行于邪道，不能见如来。儒家说：视不用目，听不用耳，舍弃耳目的功用，自然能得本性。如此体悟者，方知一切处所中，这位真仙菩萨未尝不在，与我们同坐同行，同欢同笑，寸步不曾相离，只是我们自己蒙昧不觉。要见此菩萨么？虽然它出入无踪迹，但那烁烁光明，可见到了么？观自在，见菩萨常现妙用，发出神通，不离左右，昼夜殷勤，行住坐卧处处现身。参禅打坐，念佛念经，不怕生死，不贪利不图名，人人皆有。舍弃外在追寻，回归本亲，观自在活菩萨，难以描画，非有相非顽空，无遮无挡，是不坏的金身。

所谓行者，就是修行的意思。道路崎岖，不修整就难以行走。而且“修”是修心向道，“行”是行善归真。就像人修路一样，除去挡路的荆棘，搬开当道的顽石，高的地方铲平，低的地方填实，打扫干净，道路就平坦安稳了。人的心地也要这样下功夫，去除一切损人利己的心念，如同除去挡路的荆棘，才能踏上路途稳步前行；清除一切杂念障道的因缘，如同搬开当道的顽石，才能一同前进。摒除污垢心，断绝染污念，打扫得清净，这才是修行初入门户的方便法门。不在于口头言说，也不在于脚下行走，全凭心地上用功。仙家真人说：心地上用功，全然抛开世事。佛家说：心地法门，不在于口舌争辩。儒家说：说不如做，做不如真正达到。又要看这一步从何处而起？若知道起处，便知道根源。

从前刘蟾真参访白云方丈师父，礼拜后问道：弟子念头思虑降伏不住，该怎么办？师父反问：是谁的念头思虑？答：是弟子。师父又问：是谁在降伏？刘蟾真似乎明白又不明白，沉吟微笑。师父说：来去都由你们，好没主宰。若是敌不过它，就当即放下，更要明白这放下的是谁？若能识得自有主宰，便不会被它瞒过。刘蟾真于是省悟，礼拜致谢而已。又有石霜庆诸禅师问石头希迁和尚：念头生起不停时该怎么办？石头说：是谁在生起念头？石霜禅师于此言下大悟。只需这样体会探究，念念不离，就在当下生起意思、思虑、言语、知觉时，细细审察观察，它们从何处而出？古人说：欲知佛的去处，只这言语便是。道家说：要知本性根由，不离言语动静。宝志公说：未了悟的人听我一言，只这如今是谁在动口？虽然这样说明白了，向上更有玄妙之处，不修不行，不能自己到达。若果真到了家乡，便不用再问路程了。况且家乡远近，迷时则千山万水阻隔，悟时则回头便是家。领会了吗？

所谓深，是指一个字所蕴含的幽微玄妙的道理，透彻到骨髓深处。若想到达这种境界，必须让身心变得轻快才行。道家说：减损再减损，以至于达到无为的境界。佛家说：放下再放下，自然身心轻快。儒家说：如果能够一天自新，就应天天自新，新了还要更新。要做到这样，必须去静坐，日夜清扫内心，直到没有东西可扫，一丝牵挂都不留，就像回到父母未生之前、一切尚未发生时的状态。古人说：贴身的汗衫都脱掉了，反观自心，一片空廓，一无所有。这样自然就能到家。那么，为什么说还有人回不了家呢？天色已晚路途远，身体困乏担子沉。十万遍游历磨砺，从无始以来直到今天。那最幽深之处的玄妙道理，无人通晓，难以开口，不敢应承，是无为的境界，难以衡量、难以测度、不可言说，就是真空，人难以醒悟，十分奥妙，实在难以参透，有几个人知道缘由却难以着手，本来就没有一物。那最幽深之处，无底无涯，寸步难行，解不开，是难以相信的法门。如果领悟了那最幽深之处，就会昼夜欢喜，脚踏实地，安身立命，再不轮回流转。不执着于表象的家风，恒常存在，不生不灭，不坏的金身，无边的圣境，受用无穷。

“波罗”二字，是西天梵语，中土译为彼岸。迷失的人有生死，堕入轮回，只在此岸；觉悟的人超越生死，脱离轮回，到达彼岸。若要到达彼岸，必须自己生起智慧，渡过这生死苦海。就像人渡水，水深难行，需要用船或桥，或用木排竹筏，借助种种方便工具承载，渡过这苦海，才能到达彼岸。一旦到达彼岸，先前所用的船、桥、木排等物，便全都无用了。见性悟道的人，也是如此。大颠禅师说：好比盲人求医，路途遥远自己不能行走，需要借助他人牵引，同时手中还要有拐杖才行。没有这两样，就不能到达。等到了医生家，医生为他点眼，重见光明，那拐杖和牵引的人，就都没用了。顿悟涅槃正道，也是如此。那么，什么是牵引的人和拐杖呢？我如今说破，相信的人便去实行。然后必须修持内功，寻求见性的方法，了却生死大事。一旦功夫圆满，得见本来面目，这便是拐杖。更要参访明眼的真师、大德，这便是医生。从前所用的种种方便，全都无用了，只有这拐杖不可丢弃。道家说：捕到鱼就忘了竹笼，捉到兔就忘了捕网。佛家说：过河需要用筏，到岸就不需要船了。儒家说：领会了意思就忘了言语，得到了米就忘了田地。且说都教人忘却，为何偏偏不教人丢弃拐杖？求索到山穷水尽之处，姑且留着它作伴度过时光。明白了吗？这根拐杖本无形相，原本与虚空没有两样。如果有人能提起它直透三天，遍界的邪魔都不敢窥望。

“蜜多”这两个字，是西天梵语的音译，在东方汉语中译为“无极”。所谓无极，就是无极而太极，乃是虚空妙道。古人说：无极而太极，太极分化为阴阳二仪，二仪生出天、地、人三才，三才生出四象，四象生出五行。因为有了五行，才渐渐滋生演化出万物，所有万物都包含在这玄妙的道之中。

现在用“蜜”这个字，来比喻虚空妙道；用“多”这个字，来比拟各类众生，无论是有情众生还是无情之物，都归属于道的含摄。就像蜜蜂采集百花，酝酿成蜜。在蜂蜜未成之时，有咸、酸、甘、苦、辛等各种味道，有青、黄、赤、白等各种颜色。味道各不相同，颜色也不统一。一旦功夫成就，蜂蜜酿成，种种味道就酿成了一种味道，般般颜色就混同成了一种颜色，馨香美味，毫无差别。到了这个地步，蜜蜂得以养生，人也得以受用。

修行的人，也是这样。修行的人调伏身心，早晚磨炼。在功行还未成就的时候，有悭贪心、名利心、嫉妒心、狼毒心、计较心、胜负心、贡高心、我慢心、杀害心、三毒心、恐怖心、邪僻心、妄想心、无明心、愚浊心、不善心、哄骗心、暴恶性、粗躁性、风火性、见趣性、乖劣性、虚诈性、好哄性、倔强性、颠诳性、浮华性、谄曲性、分别性、贪嗔性、恩爱性、反复性。从无始以来，一切的习性贪心，有八万四千种还不止，说也说不完。

有智慧的人，一刀两断，立志防护自身，穷究根本。等到功德圆满、修行成就时，顽劣的心自然消尽，邪恶的性情也随之灭除。显露出圣洁的心、真实的性，再无差别。独自显露真实永恒的本性，获得大自在。古德说：众星虽然明亮，不如孤月独自照耀。道家说：百川流淌总有尽头，大海容纳却无穷无尽。仙师说：千思万虑终究是虚妄，独守一真，道自然亲近。那么，如何才能见到这“一真”呢？

所谓“时”，就是指当下这一念。人活在世上，大多不够清醒，一旦觉悟，便能明澈本心，识破万般因缘都是虚假，了知世间万事如同空花，当下回光返照，便能获得清净，清净自然与道相合。古德曾说：清风吹拂透心扉，此时的快乐常人难以领会。玄妙之中更玄妙，没有东西南北的分别，没有四维上下的方位，没有过去、未来、现在的差别，与虚空完全平等，与大道合而为一，都归于当下这一念，并无两个处所。川老说：时时都有清风明月常相随，桃花红、李花白、蔷薇紫，若问春神却全然不知。试问春神究竟在何处安身？○看见了吗？打不散，割不断，就在那桃花红、李花白，就在那蔷薇紫中。呵呵！

所谓“照见五蕴皆空”，是说地、水、火、风这四大并非真实。五蕴，就是色、受、想、行、识。这五种因缘积聚而不消散，人便虚妄地认为这个色身就是“我”，所以长久地在生死轮回中流转。如果有人能猛然醒悟，借助这个虚幻的身体，依照佛陀的教导修行，时常返观内照，就能照见五蕴彻底清净。

那么，究竟什么是色、受、想、行、识呢？怎样才能达到这五蕴皆空的境界呢？我现在就直截了当地说明白。如果有能够理解这番话的人，不要心生疑惑，只要深信、领受、奉行，必定有契合大道的一天。

所谓“色”，是障碍、滞碍的意思。如果见到外境、遇到事物，内心不执着、不沾染，这就是没有障碍了，色蕴自然就空了。 所谓“受”，是领受、接纳的意思。如果遇到一切声音、形色等境界，内心不去领受接纳，就能达到受蕴空。 所谓“想”，是妄想、思虑的意思。如果对过去不去追忆，对未来不去预想，对现在安然自在，就能达到想蕴空。 所谓“行”，是心念不停迁流变化的意思。如果在一天十二个时辰中，心不向外攀缘，念头不烦乱，不被外物所转动，不被境界所滞留，每一个念头都不离开当下，就能达到行蕴空。 所谓“识”，是辨别、分别亲疏的意思，也是执着于事物的道理。如果见到一切境界事物，完全没有分别、辨别、辨认，一概平等看待，看见了如同没看见，认识了如同不认识，没有亲近与疏远，来了就应对，去了就不再去想，就能达到识蕴空。

既然能达到这样的境地，自然就能照见五蕴皆空，眼、耳、鼻、舌、身、意这六根之窗明净清澈，内心清净赤裸，洒落无碍，没有任何可以抓取执着的。到了这时，连地、水、火、风四大和色、受、想、行、识五蕴这些名称概念，也都不可得了。道家说：只见一片空无。佛家说：唯有虚空独自显露。

从前，歌利王外出打猎，遇到一位仙人，问话不答，就先砍下他的左臂，接着砍下右臂，一节节地肢解。仙人脸上毫无恐惧之色，面容也丝毫未改。 又有罽宾国王问狮子尊者：“你在这里做什么？”尊者回答：“在这里修习五蕴皆空。”国王问：“你得到蕴空的境界了吗？”尊者说：“已经得到蕴空之法。”国王说：“向您求取头颅，可以吗？”尊者说：“身体尚且不属于我，何况头颅呢？” 还有僧肇法师说：“四大原本就没有一个‘我’，五蕴也全都是空。即使将头放到利刃之下，也如同斩断春风一般。” 舍利弗见到一位天女，问道：“你为什么不转变掉女身呢？”天女回答：“我找了十二年，根本找不到一个实在的‘女身’，你让我转变个什么呢？” 镜清和尚住持寺院三年，本院的土地神想见禅师的面容，却始终不能得见。 太古的郝真人在赵州桥下修行办道，忽然一天夜里听到许多鬼在河边一起说话：“明天会有一个戴铁帽子的人来替代我。”说完，就再无声息。到了第二天傍晚，忽然下起大雨，看见一个人头顶一口铁锅遮雨，到桥下洗脚，准备过桥。郝真人一见，立刻喝止他不要洗，那人听从真人的话，扶着栏杆上桥离开了。到了夜里，众鬼都来了，一个鬼说：“等了三年才等到一个替身，被这位先生给破坏了。”众鬼想害真人，来回寻找却看不见，不知道真人身在何处，只好叹息着离开了。真人其实就在桥下，鬼却不能看见。 弘觉和尚住在庵中，有天厨送供养。后来他去参访洞山和尚，又回到庵中。天人有三天送来供养，却见不到庵主。庵主明明就在庵中，为什么看不见呢？

这些修行人都证得了圆融顿悟的法门，掌握了隐身的诀窍，连神鬼都不能看见。地、水、火、风四大构成的色身并不真实，不能长久，五蕴彻底空寂，这才是本来的面目。那么，“照见五蕴皆空”这一句，究竟是从哪里得来的呢？那个能“照见五蕴皆空”的，到底又是谁呢？

度一切苦厄者，是佛陀怜悯众生，开启方便法门，显示真实义理，超越生死，得以免除轮回之苦。太上老君曾说：我最大的忧患，是因为我有这个身体。等到我没有身体时，我还有什么忧患呢？佛陀开示说：身体是一切痛苦的根源。儒家也说：有身体就有忧患，没有执着就没有忧愁。佛经上说：三界（欲界、色界、无色界）没有安稳之处，犹如着火的房屋。充满各种痛苦，非常可怕可畏。如果是有智慧的人，回转心念观照自己，觉悟到自己的身心都是虚幻不实的，并非真实存在，更何况其他事物呢？一旦无常到来，全部都要抛弃，毫无用处。时时这样思维，心中的挂碍自然消除，杂乱的念头自然减少。更要参访善知识，亲近有智慧的人，寻求脱离生死轮回的道路，了结生死这件大事。忽然有一天，豁然开朗，打破无明的黑暗，便能见到本来的面目。想要见到本来面目吗？○从古至今从未改变，只是人们自己认识不清。明师点破之后，原来就是这个心。

舍利弗这一名字，是辨别真假两种状态的象征。“舍”指的是房屋，比喻由地、水、火、风四大元素构成的色身。“利子”则是指房屋中本自具足的那一点灵明真性，是支撑色身坚固存在的根本主体。这就像客店的主人暂时居住，主人一旦离开房屋，房屋就会倒塌。真性是恒常存在的，只是更换了所居住的房舍而已。道家说：身体是元气的宅院，心是精神的屋舍，时间久了神气消散，又等于是搬家换屋居住。佛家说：无始以来都在租借房屋居住，至今有谁认识真正的主人公呢？药山禅师又说：外在的皮肤层层脱落干净，只剩下一个真实不虚的本体。想要见到那真实的本体吗？还认得这个“○”（圆相，象征真如本性）吗？他又说：来来往往经历了几千回，只是世间之人触摸不到它。

所谓“色不异空”，是指没有分别。道的本性没有差别，真实的空性完全平等，就在眼前，顺应事物显现形相，人们却都不认识。长的就是长的空，短的就是短的空，方的就是方的空，圆的就是圆的空，白的就是白的空，红的就是红的空，小的就是小的空，大的就是大的空，远的就是远的空，近的就是近的空。道家说：人人本来就有，个个都不缺少。佛家说：一切有生命的事物，都具有佛性。儒家说：一切有灵性的生命，各自都具备一个太极。古德又说：每一微尘都是道，每一微尘都是佛。仙真说：哪一样事物不是禀承道而生？哪一样事物不是禀承道而变化？随处显现形相，随所自在无碍，道并不远离人，是人自己远离了道。返观自身是色相，色相之中必然有真实的空性觉悟本性，能够显现种种相状，种种相状就是真实的空性觉悟本性所显现。永嘉大师说：虚幻变化的有形色身就是法身，法身觉悟了就没有一物可得，本来的自性就是天真佛。仙师说：有形的假相，内部包含着无相的真实形体。宝公说：有相的身中有无相的身，无相的身终日放射光明。明白了吗？

空与色没有差异，就像树枝的分叉稍有不同，但根本并无区别。色与空原本同属一体，只是世人自己加以分别。道家说：最广大的方域没有棱角，浑然一体。佛家说：总括三千大千世界，合成一个世界。儒家说：登上东山就觉得鲁国变小，登上泰山就觉得天下变小。撤除藩篱界限，哪里还有彼此之分？古人说：圣贤常行平等智慧，不生分别之相。三教的圣贤也是空，四生六道也是空，上至仙佛，下至蠕动草木，每一个原本都是空。况且在大道质朴未散之时，阴阳未分，天地未判，三才未立，哪里有你我的分别？原本都是一个道理。因为大道离散，天地交合，三才成立，万物滋生，直到如今，不能返归本源。为什么？只因为众生执着，不知道原本是空，迷失自己追逐外物，心生颠倒见解，随外物流转，不能回归一体。机缘见解不同，有的执着于色，有的执着于空，形成色与空两种见解。如果有人在此豁然领悟空性，身心平等，内外无别，不见空与色的分别，不被外物驱使，不被境界欺骗，一概平等，哪里还有二元的对立呢？便能回归一体，就连这个“一”也是多余的了。重阳祖师说：抱元守一是修行功夫，地久天长连“一”也没有。古人说：万法归一一归何处，一归之处要你知晓。且问一句：一归何处？就像狗舔热油锅。

所谓“色即是空”，是为了辨明邪正之理。空性就在物质现象之中，但世人难以体认。眼睛是物质，它本身不能看见事物，只是真空妙性借它来见。耳朵是物质，它本身不能听到声音，只是真空妙性借它来听声。鼻子是物质，它本身不能辨别香臭，只是真空妙性借它来知香臭。舌头是物质，它本身不能言语，只是真空妙性借它来说话。身体是物质，它本身不能感知触受，只是真空妙性借它来觉触。脚是物质，它本身不能行走，只是真空妙性借它来行走。手是物质，它本身不能抓取，只是真空妙性借它来拈掇。况且这真空妙性，没有眼却能见，没有耳却能听，没有鼻却能嗅，没有舌却能言，没有脚却能行，没有手却能取。意根有名而无具体形质，其作用可细分八万四千。一切见闻觉知，总归由六根显现。它遍布全身，六根互用，成就神通妙用。古人说：通身是，遍身是。有道云：不必向他处远求，十二时辰中它绕遍全身。色与空本无差异，微妙真理全然彰显。可以被认作“色”的，并非真实的色相；可以被认作“空”的，也并非真实的空性。终究归于大道，而大道并非顽空。且问这个道理究竟如何？川老曾说：执着形相、有所希求都是虚妄，但若堕入无形无影的境地又偏于枯寂。它堂堂正正、密密绵绵何曾间断？犹如一道寒光照彻太虚。有道云：了知空而不执著于空，了知色而不执著于色，这才叫做明彻照了。我如今不免多费口舌将其说破。若是见到一切有形有相的境物，切莫被其沾染执着。若是达到情忘念绝的境地，也切莫迷失了真性。执着于相便堕入“有”的边见，迷失真性便落入“空”的偏执。既不执著于“有”，才是真正了事明理之人。

空就是色，这是层层深入细致地解说。如果认为色在空之外，人就会被外境所蒙蔽。仙师说：大道若没有万物万象就不能显现，万物万象若没有大道就不能产生。佛家说：看见色就能看见空，没有色也就看不见空。因此，三教的圣贤并不认为有独立的色、有独立的空，色与空两者都泯灭了，内在与外在没有分别，如如不动，恒常自然，光明透彻照耀，周遍恒河沙数的世界。世间人却不是这样，区分内在与外在，分别彼与此，执着于事物的表象并加以分别，看见种种相状，追逐声音、追逐形色，迷失真性而不觉悟，从这个躯壳出来又进入那个躯壳，辗转轮回而不自知，改头换面，没有结束的时候，这不关别人的事，是自己寻来的，为什么不早点回头，自己拯救自己呢？且说怎样才能救得？放下从前那罐恶水，找准痛处下金针。

受、想、行、识，指的是贪心不能止息的意思。因为眼睛看见，所以领受色相；因为领受色相，心中便产生思想；因为思想，便生起念头造作；因为念头造作，便有了认识分别，产生了眼、耳、鼻、舌、身、意这六根；因为六根，又生出色、声、香、味、触、法这六尘。一旦有了认识分别，便形成了地、水、火、风这四大，以及色、受、想、行、识这五蕴。

有了这五蕴，色身就会执着于事物的表象，加以分别，追逐声音和色相，憎恨、贪爱、忧愁、恐惧从此产生，以至于在生死中流转不停，没有止息。如果想要断除生死，停止轮回，只需从生起的地方，在一根上观照透彻，让四大、五蕴彻底清净，豁然开朗，没有“无我”的执着，当下空寂，直接体认到空劫之前的本来面目，自己寂然不动却恒常观照，观照之中又恒常寂然。太上说过：寂灭到无所寂灭，欲望怎能生起？欲望既然不生，就是真正的清净。又说：只见到空，观照这个空，连空也是空的，空到没有可空的对象。所空的对象既然没有，连“无”这个观念也没有了。“无无”的念头也没有了，便是一片澄澈、恒常的寂灭。佛家说：人是空的，法也是空的，人、法二相本来同一。那么请问，人空与法空，究竟安

也是如此的意思，是回归本原的含义。既然没有自我的执着，那么一切事物现象也都是空无自性的，最终回归于空性，便能返归根本、还复本原。佛家称之为万法归一，道家称之为复命归根，儒家称之为复还元初的天理。到达这个境界，言语的道路便断绝了，心念的运作之处也寂灭了。如果动起念头就已经偏离了，刻意安排也就不对了。所以川老禅师说：退后退后，看看顽石会不会动。领会得了吗？不要胡乱奔走，动念就要挨三十棒。

舍利弗啊，这本性就在眼前却不认识，火烧不毁，水淹不没，箭射不伤，刀割不破，风吹不动，日晒不焦，雨淋不湿，描绘不出，毒药不能加害，恶虫无法叮咬。只因为走错了路，所以迷失了波罗蜜。你看见那舍利子了吗？从古至今不曾改变，只是来来往往租借房屋居住，有时是朱楼画阁，有时是草屋茅棚，有时是金钉朱门，有时是破庙窑龛。你明白吗？川老有诗说：云从南山起，雨落北山头；马名驴称呼，花样何其多？请看那浩渺无情的流水，几处随地势流淌，几处成圆形漩涡？若要做到不来不去，必须等到烦恼漏尽，归于寂灭。这样的人，永远超脱三界之外，天地不能拘束，成为物外清闲之人。○领会了吗？向前赶路不如退步自省。

诸法空相的道理，在于破除邪见、显扬正理，一切现象本质皆空，本非实有不变之体。仙家真人曾说：法本来无法可得，形本来非形可执。有形有相终是假合，不执表象方是真性之人。《金刚经》云：佛法尚且应当舍离，何况非佛法呢？又说：一切有形有相，皆属虚妄。若能见到诸相非实有之相，即能见到如来。历来祖师一味阐说空义，只因为众生当下本是空性，却因不能承当，便起种种假名施设，引导一切有情无情同归空寂，得以返归本源。若信心尚未达到，只需静坐返观内照，照见五蕴实在空无所有，自然忘却形躯、忘失体执，证得人我空性。既得人空，如同病愈便舍药，对法的执着也当空去。人空法空俱皆证得，自然休歇放下。经中说：我身本非实有，憎爱从何而生？既已忘形忘体，还有什么念头思虑可牵绊？到达这般境地，自然一切放下，无仙无佛可求，无生死可断，无修无证。若还有丝毫可修可证之念，便堕入生死界中，永劫承受沉沦。若能彻底洒脱，无所依傍，不落于有或无的两边，犹如虚空独立，当下承当空劫以前本来面目。○圆陀陀、光烁烁的，有什么不可以？领会了吗？乾坤两朵海中莲，一切众生虚出没。

不生不灭，指的是真理的本性。这里直接说明，众生都具足法身那真空玄妙的体性，它贯穿古今，不曾生起也不曾消灭，不改变也不迁移，没有来处也没有去处，无所谓陈旧也无所谓新鲜，就是这样崇高而真实。太上说过：寂静啊，空虚啊，独立存在而永不改变，循环运行而永不停息。又说：寂然不动，感应而能通达一切。地、水、火、风这四大和色、受、想、行、识这五蕴，任凭它们虚幻地生起、虚幻地消失，对于自己的法身来说，完全没有关联。那么，既然没有关联，为什么每一步又离不开它呢？古德说过：与尘世光景和合却不被污染，在三界中独为尊贵。川老又说：能悠闲自在时就悠闲自在，云自然高飞水自然流淌。只看见黑色的狂风掀起巨浪，却没听说钓鱼的小船因此沉没。像这样，你说是有关系还是没有关系呢？如果能达到五蕴皆空的境界，还有什么离开与不离开的分别呢？能领会吗？流水常动永不停驻，青山整日安然闲静。真空的这一段真理，无为而得以自然呈现。

不生不灭，好欢喜，登上彼岸唱起啰哩歌。逍遥路上，出了苦海。西方路上，天堂路上，安稳的大道，无极的大道，极乐家乡，诸佛国土里，圣贤的境地。

不垢不净，也是说众生本来的清净法身，无论是佛还是人、凡夫还是圣人、古代还是现代、僧侣还是俗众、男性还是女性、生与死、污垢与洁净、增加与减少、成功与失败、邪僻与正直、善良与邪恶、来与去、好与坏、明亮与黑暗、存在与不存在、东方与西方、南方与北方、上面与下面、里面与外面，所有这些都不停留执着，没有名称，没有表象，没有痕迹，没有瑕疵，没有染污，没有污秽，不长不短，不方不圆，破坏不了，焚烧不了，如同虚空，又像莲花，不沾水，也不被污垢染秽，也不是洁净无染，历经久远劫数依然如此，如同水中的月亮。想要见到吗？它随处放射光明，但有几人能够得见？若是肯生起信心的人，它便昼夜时常显现。

不增不减，说的是那混沌虚空的体性，那遥远空劫之身，如何能增加？又如何能减少？道家说：在圣人那里不显多余，在凡夫那里也不见欠缺。佛家说：如如自然，没有欠缺，也无多余。又说：经历劫难而不坏，直至亘古也不变迁。永嘉大师说：体性如同虚空没有边际，上乘菩萨深信不疑，中下根器者听了必定惊怪。且问为何会这样？呵呵，自家的绳子短，反倒埋怨井水深。灵山会上曾经相识，今日为何却不认得人？正是自家蒙昧了，不知不觉。不增不减，无需修行证悟，只因信心具足，便得现成方便。不增不减，无需修行证悟，学好信心，便得现成大德。无论行孝、尽忠、贤良、公平，无论富贵、贫贱、僧俗、男女、老少、军人、闲忙、病人、罪人。

因此，所谓“空中”，指的是玄妙之道的真实空性，它不生不灭，没有污垢也没有清净，无法增加，也无法减少，清净本然，从古至今不曾改变，历经万劫依然常存。刀割不断，箭射不穿，绳索系不住，火烧不燃，雨洒不湿，日晒不热，推挤不会偏斜，击打不会疼痛，想要捉取却难以拈拿。

为什么会这样呢？因为事物不妨碍虚空，虚空也不妨碍事物。仙真曾说：真实空性不挂碍任何事物，大道不沾染丝毫尘埃。川老也说：虚空不阻碍丝毫念头，所以彰显其名号为大觉仙。因此，这空中的本性，禀承于天，圣人得道后归于本元；无论是老君、释迦、菩萨、得道的祖师，还是具有智慧、知晓因果、有缘有福的罗汉，参透这久远以来的真理，都是为了明心见性。

没有色、受、想、行、识，这是说明之前的因缘。既然一切本是空性之中，哪里会有五蕴积聚在虚空的本体上呢？安立色相却不执着于色相，安立声音却不执着于声音，安立感受却不执着于感受，安立思想却不执着于思想，安立行为却不执着于行为，安立意识却不执着于意识。六道轮回、四类众生，一切皆是假有的现象，都无可执着容纳。清净玄妙的真如之道，连最微细的尘垢也不存在，终究没有形相。行动如飞鸟行空，安坐似太虚寥廓。那么，怎样才叫做“鸟道太虚”呢？鸟飞过的天空虽有其行迹却不见踪迹，真空虽显现却不见任何形相。领会了吗？

所谓没有眼耳鼻舌身意，是在说本来的自性没有固定的形相。那么，没有眼耳鼻舌身意究竟指的是什么呢？千万不要理解错了。我现在明白地讲：具有这六种感官的是我们的肉身，不执着于这六种感官认知的，才叫契合事物的真实相状。这样说的目的，只是教导修行的人：眼睛虽然看，但不要执着在所见的颜色形相上；耳朵虽然听，但不要执着在所听到的声音上；鼻子虽然闻，但不要执着在所嗅到的香气或臭气上；舌头虽然尝，但不要执着在所尝到的味道上；虽然有这个身体，但不要执着在身体的形相上，必须忘却形体和外相；意识虽然应对事物，但不要执着在外境事物上，要做到应接事物而内心常保清净。

道家说：眼睛不贪看美色，耳朵不贪听声音，舌头不贪求美味，鼻子不贪闻香气，身体不胡乱行动，意识不狂乱纷飞。儒家说：不符合礼的不要看，不符合礼的不要听，不符合礼的不要说，不符合礼的不要动。这就是“无眼耳鼻舌身意”的境界。也就是六根清净，也就是不被六尘所污染，也就是六种识心都归于空寂。总而言之，就是十八界都归于寂静。又叫做“六耗消亡六贼死，一真不动六门关”。总而言之，就是十八种束缚都空了，断了。如果达到这种境界，那么天堂就近在咫尺，便能见到本来的法身。

想要见到本来的法身吗？它在眼睛上表现为“见”的功能，在耳朵上表现为“闻”的功能，在鼻子上表现为“嗅”的功能，在舌头上表现为“谈论”的功能，在手上表现为拿取的动作，在脚上表现为奔跑的行动，这是法身的全体在起妙用。这个全体的法身，并非我们通常所认知的由地、水、火、风四大和眼、耳、鼻、舌、身、意六根组合而成的、有见闻知觉的肉身，千万不要错认这个由四大、六根构成的假合之身为真正的自己。

《金刚经》说：凡是一切有形有相的事物，都是虚妄不实的。道家说：觉悟的人忘却妄念回归本真，迷惑的人执着外相丧失本性。这些都是假借名相，来引导众生。不可以仅仅在道理上知道就以为够了，必须要亲自证见法身。如果能够亲自证见，就能转凡夫为圣者。如果只是听别人言说，或者从文字上得到理解，那就像画饼充饥，又像空谈美酒来止渴，终究不能解决实际问题。

虚堂禅师有偈说：“华药栏，莫颟顸。星在秤，不在盘。”重阳祖师也说：“休教错认定盘星。”且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是说秤盘只能用来承载物品，而能知道轻重、辨别分量的，全在于秤杆上的准星。祖师又恐怕人们认错了定盘星，而去寻找那个作为标准的定盘星。其实，定盘星本身也是个固定的死物，它自己并不知道轻重，所以说“休教错认定盘星”。同样都是星，有能起作用的，有不起作用的。这些都是比喻说法，需要精细审察，不要执着于任何一边。

那么这个道理究竟如何呢？真性与识性，真神与识神。它们一同住在身心之中，一个虚妄假合，一个真实不虚。

没有色、声、香、味、触、法，是因为本来就没有六尘，它们都是从一根上生起的。如果认识到从根本生起之处就是虚妄，暂且不要去认取枝叶。仙真说：扬汤止沸，不如釜底抽薪。佛家说：要砍伐一棵树，先去掉它的根，枝叶自然就会坠落。既然认识了根本，舍弃虚假回归真实，认识到我的身体并非实有，连我的身体尚且不存在，万法皆空，自然就清净了。观照身体并无实在的身体，观照万法并无实在的法，一切都归于空寂，也就没有色、声、香、味、触、法了。我的心性本是空寂，罪业与福报都没有主宰，那么什么是罪？什么是福呢？经上说：如实观察心性本来空寂，这就叫作真正的忏悔。且问，忏悔个什么？悔改个什么？忏悔从前的过错，悔改以后不再犯。既然各种烦恼的根都已经断除，哪里还能再生出枝叶呢？

坚守真心志向圆满，确立稳固根基，回归本源不再动摇。探究真理穷尽本性，寂灭境界最为第一，不执着表象的家风，有谁敢于真正承当。真空的圣妙境界，若无因缘便无法抵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