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华义疏卷第二
胡吉藏撰
序品之二
「尔时世尊四众围绕」下,此第二、明开发序,亦有六章:一、众集序;二、说经序;三、入定序;四、现瑞序;五、疑问序;六、答问序。及前证信序,合十二序也。由众集故说经,说经故入定,由入定故现瑞,由不了瑞故生疑,以有疑故须答,由此六事开发正宗,故名开发序。所以后文云「今佛放光明助发实相义」也。
这时世尊被四众弟子环绕,接下来是第二部分,叫做开启序幕,包含六个环节:第一是法会聚集的序幕,第二是讲说经法的序幕,第三是入定三昧的序幕,第四是显现祥瑞的序幕,第五是提出疑问的序幕,第六是解答疑问的序幕。加上前面验证可信的序幕,总共是十二个序幕。因为众人聚集所以讲经,讲经之后进入禅定,由于入定而显现祥瑞,因为不理解祥瑞所以产生疑问,因为有疑问就需要解答,通过这六件事来开启经文的根本宗旨,所以叫做开启序幕。正如后文所说"现在佛陀放出光明,帮助显发实相真义"。
问:
此六云何得开《法华》?
这六种人如何才能通达《法华经》?
答:
由大众云集,即是教所为缘,故得说教,故众集为序。将明收三归一,先明从一生三,故说无量义为序。由佛入一道清净三昧,表说清净一道,故入定为序。将说究竟之乘,先现究竟之相,故现瑞为序。由现瑞发动疑问,得请文殊答,故疑问是序。由文殊答问,佛方得起定说经,故答问是序也。六事为三:初一是教所为缘,中三是能化之教,后二是菩萨发教也。中三即以三事为《法华》相:初一是口业,明多从一生,表《法华》收多归一;次一是意业,表佛入一道三昧,后起定说一乘道;次一是身业,表佛说一乘相,又表众生闻经成佛。
由于大众云集,这正是佛陀说法的机缘,所以集会成为序分。要阐明收束三乘归于一乘,先说明从一乘法生出三乘法,因此讲说《无量义经》作为序分。因佛陀入于一道清净三昧,表明将要宣说清净一乘之道,所以入定成为序分。将要演说究竟圆满的教法,先显现究竟圆满的瑞相,因而现瑞成为序分。由于瑞相引发疑问,得以请文殊菩萨解答,所以疑问是序分。因文殊解答疑问,佛陀才能出定演说此经,故而答问是序分。这六件事可分为三类:第一是教法兴起的因缘,中间三项是佛陀化导众生的示现,最后两项是菩萨启请说法的因缘。中间三项正显《法华经》特质:第一是口业示现,阐明多法从一生,预示《法华》收摄万法归于一乘;第二是意业示现,表明佛陀入一道三昧,后将出定演说一乘之道;第三是身业示现,显示佛陀演说一乘法的表征,又预示众生闻经皆能成佛。
「尔时世尊」者,标化主。
这时世尊
「四众围绕」者,《法华论》云「从此讫尊重赞叹犹是结众集,名为威仪如法住成就,明上大众天龙云集,威仪者即前后围绕乃至尊重赞叹也」。今明若望前通序即属第六同闻众摄,若望后即是开发正经序摄。所以然者,由四众云集兴三业供养,即是渴仰欲闻,是故如来为说法也。「四众」者,有人言,天有二众:谓魔众、梵众,举欲色天之大者也。人有二众:沙门、婆罗门。《智度论》云「智慧人开为二分:在家曰婆罗门,出家目为沙门」。佛既是天人师,故举此四众也。𫖮禅师云:「一、影向众,谓在座默然;二、发教众,谓发起佛教,如身子之与弥勒;三、当机众,正禀教领悟;四、结缘众,闻即未解但结远因缘。」今谓就此经文有二种四众:一者、圣有二种,谓声闻、菩萨;凡有二众,即客、旧两众。以为四也。就后文列者,出家及在家各有二众也。「围绕」者,《释论》云「大众围绕则使佛德益尊,既尊其人必受其道,故明围绕。其犹诸梵之围绕梵王忉利之围绕帝释,檀林师子义亦类然也。」
“四众围绕”这件事,《法华论》解释说:“从开始到这里,包括对佛的尊重赞叹,都属于集结大众的场面,称为威仪如法住成就,说明上面所说的大众像天龙般云集而来。所谓威仪,就是指前后围绕乃至尊重赞叹这些行为。”现在要说明的是,如果对照前面的通序部分,这就属于第六项同闻众的范围;如果对照后面,就是开启正式经典的序分部分。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四众云集并以身口意三业供养佛陀,正表明他们渴仰佛法、想要听闻教法,因此如来就为他们说法。
关于“四众”,有一种说法是:天众有两类——魔众和梵众,这是举欲界天和色界天中具有代表性的大众;人众也有两类——沙门和婆罗门。《智度论》说:“有智慧的人分为两种:在家的称为婆罗门,出家的称为沙门。”佛陀既然是天人与人类的导师,所以举出这四众为代表。顗禅师说:“第一是影响众,指在座默然听法者;第二是发教众,指能发起佛教教化者,如舍利弗和弥勒菩萨;第三是当机众,指正在接受教化并领悟佛法者;第四是结缘众,指听闻佛法虽未立即理解但结下来世得度因缘者。”
现在根据这部经文来看,有两种四众:第一种是圣者有两类,即声闻众和菩萨众;凡夫有两类,即外来参会者和常随众,这样组成四众。按照后文所列的,则是出家众与在家众各分两类。“围绕”这个现象,《释论》解释说:“大众围绕能使佛陀的德行更显尊贵,既然尊崇这个人,就必定会接受他的道法,所以要说明围绕的情形。这就像诸梵天围绕大梵天王、忉利天众围绕帝释天一样,佛法中檀林与师子的关系也是类似的道理。”
天华香等名之为「供」,资养于佛目之为「养」,谦逊畏难为「恭」,推其智德为「敬」,一切众生中无如佛者曰「尊」,恃怙之心过于天地覆载名「重」,美其实德为「赞」,赞犹未足又称扬之曰「叹」。虽有四句不出三业:初二为身业,次一为意业。赞叹是口业,此皆是《无量义经》中事。彼经云「以天香等供养」,「大庄严王菩萨合手恭敬尊重」,如说七言偈叹佛谓赞叹也。集经者略采彼经意,以开发此教也。
用天上的香花等物供奉称为“供”,用物资滋养佛陀称为“养”,谦逊敬畏称为“恭”,推崇佛陀的智慧德行称为“敬”,一切众生中没有能及佛陀的称为“尊”,依赖佛陀之心超过天地承载万物称为“重”,赞美佛陀的真实功德称为“赞”,赞美仍不足以表达又加以称扬称为“叹”。虽然分为四句,不外乎身口意三业:前两句属于身业,第三句属于意业,赞叹属于口业。这些内容都出自《无量义经》。该经中说“用天香等物供养”,“大庄严王菩萨合掌恭敬尊重”,又如用七言偈颂称颂佛陀就是赞叹。结集经典的人略取该经的意旨,用来开启本经的教法。
「为诸菩萨说大乘经」下,第二、说经序。此章来有二义:一者、望前谓具三事:尔时世尊即是化主,四众以下明禀教之人,说《无量义经》谓教门也。教主如良医,禀教人喻病者,教门譬良药,具此三事则生死有边,不具此三则回流无际。如《四百观论》中说「真法及说者听者难得故,如是则生死非有边无边」。又上明三业供养则生物之福,今说大乘经生其智慧,福慧具足而佛道可成。二者、望后即六序中第二名说经序也。由说《无量义经》方得说于《法华》,是故说经名之为序。「为诸菩萨」者,此明教所为人也。
世尊为诸位菩萨宣说大乘经典,这段是第二部分的说法序言。这段经文出现有两个意义:第一,承接前文可知具备三要素——"尔时世尊"指明教化之主,"四众以下"说明闻法之人,"说《无量义经》"指出教法内容。教化之主如同良医,闻法者好比病患,教法内容恰似妙药。具备这三要素,则生死轮回便有尽头;若不具备,则沉沦苦海永无边际。正如《四百观论》所说:"真理本身、说法者与听法者都难得具足,因此生死本不存在有边或无边之说"。前文通过三业供养培育众生福德,此处通过宣说大乘经典开启众生智慧,福德智慧圆满具足,方能成就佛道。第二,对应后文可知这是六种序言中的第二种,称为说法序。由于宣说《无量义经》作为前导,方能演说《法华经》,因此将说法称为序章。"为诸菩萨"这句话,正是阐明教法所针对的对象。
问:
上云四众围绕,今云何偏为菩萨?
前面说四众弟子围绕听法,现在为何专门为菩萨说法?
答:
今言为诸菩萨者,密欲显唯有菩萨无有二乘为法华序也。
这里说“为诸菩萨”,是暗示唯有菩萨、没有二乘,作为法华经的序言。
「说大乘经」者,明能被之教也。龙树《十二门论》以六义释于大乘:一、出二乘之上故名为大;二、诸佛最大是乘能至故名为大;三、诸佛大人之所乘故故名为大;四、灭众生大苦与大利乐故名为大;五、观音弥勒等之所乘故故名为大;六、能尽诸法边底故故名为大。依《地持论》七义释大:一者、法大,谓大乘经。二、发心大,因大乘经发菩提心。三、解行大,即道种性菩萨解行成就。四、净心大,即初地菩萨也。五、众具大,有福德智慧二种具足。六者、时大,谓三阿僧祇劫行行。七者、果大,谓大菩提果。故云大乘经也。
说到“大乘经”,这是阐明能够教化众生的教法。龙树菩萨在《十二门论》中用六个方面来解释大乘:第一、超越声闻乘和缘觉乘之上,所以称为大;第二、诸佛最为尊贵,这个法门能使人达到佛的境界,所以称为大;第三、这是诸佛大人们所修持的法门,所以称为大;第四、能消除众生巨大的痛苦,给予众生巨大的利益和安乐,所以称为大;第五、这是观世音菩萨、弥勒菩萨等大菩萨所修持的法门,所以称为大;第六、能够穷尽一切事物的根本和边际,所以称为大。
依照《地持论》的七种含义来解释大乘:第一是法大,指的是大乘经典。第二是发心大,因为听闻大乘经典而发起追求觉悟的心。第三是解行大,就是道种性菩萨对佛法的理解和修行都已成就。第四是净心大,指初地菩萨的境界。第五是众具大,具备福德和智慧两种资粮。第六是时大,指经过三大阿僧祇劫的修行。第七是果大,指成就无上觉悟的果位。因此才称为大乘经。
「名无量义」者,大乘是其通名,无量义是其别称。所以标大乘者,密欲显唯有于大乘无有小乘为法华序也。「无量义」者,解释不同,印法师云:「此经辨无量万善也。以现在行无量万善,故来世成佛。」问:若说万善成佛,与《法华》何异?彼答云:此中但覆相明万善成佛,不言万善之外无别三乘义,此但是显实,未开权也。故与《法华》为异,称之为序也。基法师解云:「无量义者所谓空也。若是有法即有分限名为有量,空义深广称为无量。」问:若尔,与第二时大品教何异?彼答云:前教明空为三乘行本,不得为法华序;此中明空为大乘行本,故得为法华序,是故为异也。《名僧传》云「基公听竺道生讲,善于《法华》虽有二判,无以取决」。次注《无量义经》云「其无量义经虽《法华》首载,而中夏未覩其说,每临讲肆,未甞不废谈而钦见于斯文,忽有武当山比丘慧表,生自羗曹,伪帝姚略从子,国破之日为晋军河澹之所得,数岁聪黠,澹之字曰螟蛉,养为假子。俄放出家,便懃苦求道,南北游寻不择夷崄,以齐建元三年复访奇𭸬秘,远至岭南于广州朝亭寺遇中天竺沙门昙摩伽陀耶舍,手能隶书、口解齐音,言欲传此经未知其所授。慧表便慇懃致请,心形相俱到,淹历旬月仅得一本,仍还嵩北高入武当山,以今永明三年九月十八日顶载出山,见授弘通。奉觌真文,欣敬兼诚咏歌不足,手舞莫宣。遂便注解云:正以空为无量义。」基览经本,便谓解与经符。而印师执固不移,云明空无量义经者,别是余时说耳,非法华前辨无量义经也。法华前无量义经正明万善成佛,不来此土。乃至光宅法师犹存印师之解也。
“名为无量义”的经文,大乘是它的通用名称,无量义是它的特称。之所以标明大乘,是为了暗中显示只有大乘而没有小乘,作为《法华经》的序章。“无量义”的解释各有不同,印法师说:“这部经阐明无量万善。因为现世修行无量万善,所以来世能够成佛。”问:如果说万善成佛,与《法华经》有什么区别?他回答说:这里只是隐含地说明万善成佛,并不说万善之外没有三乘教义,这只是显现实相,还未开显权宜之法。所以与《法华经》不同,称之为序章。基法师解释说:“无量义就是所谓空性。如果是有为法就有界限称为有量,空义深奥广大称为无量。”问:如果是这样,与第二时《大品般若经》的教法有什么不同?他回答说:前期的教法阐明空性作为三乘修行的基础,不能作为《法华经》的序章;这里阐明空性作为大乘修行的基础,所以能作为《法华经》的序章,因此有所不同。《名僧传》记载“基公听竺道生讲经,擅长《法华经》虽有两种判断,却无法决定取舍”。后来注解《无量义经》说“这部《无量义经》虽然是《法华经》的开篇,但中土未曾得见其内容,每次面临讲经法会,未尝不停止谈论而敬仰此经。忽然有武当山比丘慧表,生于羌族,是伪帝姚略的侄子,国家灭亡之时被晋军河澹之俘获,几年间聪慧机敏,澹之给他取名螟蛉,收为养子。不久出家为僧,便勤苦求道,南北游寻不避艰险,在齐建元三年又为寻访奇经秘典,远至岭南,在广州朝亭寺遇见中天竺沙门昙摩伽陀耶舍,这位沙门能手书汉字、口说齐地语言,表示想要传授此经却不知该传授给谁。慧表便殷勤恳请,心意与行动俱到,经过整整一月才得到一本,于是返回嵩山以北高入武当山,在今永明三年九月十八日顶礼携经出山,见到传授弘通。恭敬瞻仰真经文字,欣喜敬仰之情兼备,歌唱不足以表达,手舞足蹈也难以宣说。于是进行注解说:正是以空性作为无量义。”基公阅读经本,便认为这个解释与经文相符。而印师固执己见不肯改变,说明空的无量义经是其他时候所说,并非《法华经》之前讲说的无量义经。《法华经》之前的无量义经正是阐明万善成佛,没有传到中土。乃至光宅法师仍然保持印师的解释。
今以五义证此《无量义经》是《法华》前《无量义经》:一者、处同。同在王舍城鹫山所说故。二者、众数大同。谓万二千声闻、八万菩萨故。三者、时节同。《法华》云「成道以来四十余年说之」,《无量义经》亦云「我成道以来四十余年未说实相法」。四者、义同。虽未彰言明开三显一,而旨趣密开一乘也。五者、翻经之人中天竺沙门自云是法华前说,宜应用之也。
现在用五个理由来证明这部《无量义经》是《法华经》之前的《无量义经》: 第一、说法的地点相同。都是在王舍城灵鹫山所说的缘故。 第二、听法大众的数量大致相同。都是有一万二千声闻、八万菩萨的缘故。 第三、说法的时间相同。《法华经》说“成道以来四十多年才说此经”,《无量义经》也说“我成道以来四十多年未曾宣说实相法门”。 第四、义理相同。虽然还没有明确宣说开三乘权教显一乘实法的道理,但宗旨意趣已经暗中开启了一乘法门。 第五、译经者中天竺沙门亲自说明这是在《法华经》之前宣说的,应当采纳这个说法。
今明无量义者,凡有二种,一者、实相之体不可限量,谓体无量;二者、从实相一法出一切教,谓用无量。此之体用并有深所,以故称为义。
现在说明“无量义”有两种含义:第一,实相的本体无法衡量,称为本体无量;第二,从实相这一根本法门流现出所有教法,称为作用无量。这本体与作用都蕴含着深刻旨趣,所以称作“义”。
问:
何以知无相一法广生诸教?
为什么说无相这一法门能产生众多教法?
答:
如彼经说,始从《华严》之会终竟《法华》之前集,若大若小、世间出世间,一切诸教皆从无相一法所出生也。非但无相一法生一切教,亦从无相一法生一切身,故有凡圣、有情无情一切诸身皆从无相一法出生也。
正如那部经中所说,从最初的《华严》法会到最终《法华》法会之前的一切集结,无论是大乘教法还是小乘教法,无论是世间法还是出世间法,所有教法都是从"不执着于表象"这一根本法则中产生的。不仅一切教法是从"不执着于表象"这一法则产生,一切众生之身也是由此法则而生,所以凡夫与圣者、有情众生与无情万物,所有一切存在之身,都是从"不执着于表象"这一根本法则中产生的。
问:
云何无相一法生一切教、一切身耶?
为什么不需要执着于任何表象的单一法门,就能产生所有的教法、示现所有的应化身呢?
答:
无相一法即是法身,由法身故示一切身、说一切教也。
无相这一真理就是法身,正因为有了法身,才能显现一切化身、宣说一切教法。
「教菩萨法」者,即说无相一法生一切法,以教根熟菩萨也。菩萨修于此法,则行与佛相应,故为佛所护念。遮凡夫二乘外恶为护,令生中道正观为念。
教导菩萨的方法,就是说明如何从无相的根本法则中生出一切现象,用来教化根器成熟的菩萨。菩萨修习这个法门,所作所为就能与佛的境界相应,因此能得到佛的护念。所谓护念,是指防止凡夫和二乘人偏离正道的守护,以及使他们生起中道正见的引导。
问:
今说《法华》何故前说《无量义经》?
为何在讲《法华经》之前要先说《无量义经》?
答:
《法华》者会一切乘同入一乘,今将明收入之义,故前辨出生,以从一法生一切法,故一切法还归一法,所以将辨收入前明出生,是故前说出生为收入之序也。
《法华经》的主旨,是汇合一切修行法门共同归入唯一的佛乘。现在要阐明收摄归入的道理,所以先说明法门的衍生——因为从究竟真理能生出一切法,所以一切法终究要回归这个真理。正因为要阐述收摄归入,才先说明衍生过程,因此前面所说的衍生内容,正是为收摄归入所作的铺垫。
问:
何故将明收入前说出生耶?
为什么要在前面说明收入之前先讲出生的道理呢?
答:
由四十余年封执三教,忽闻归一心即惊疑,是故先明一切诸教本从一生,宁不归一耶?
世尊四十多年来一直分别讲授三种教法,人们对此已形成坚固的执着。如今突然听闻都要归向唯一佛乘,自然会产生惊疑。因此首先要说明:一切教法原本都是从唯一佛乘流出的,现在重新归向这个根源,又有什么不可呢?
问:
但一切教从一生是故归一,亦一切众生从一生以归一耶?
一切教法都源自唯一真理所以归于一体,难道一切众生也源自同一个生命所以归于一体吗?
答:
彼经明一切众生失一道清净故成种种道,诸佛无缘大悲欲令众生归于一道,是故从一道出无量教耳。
这部经说明,一切众生因为迷失了原本清净的唯一真理,才形成了各种不同的见解和修行途径。诸佛怀着无条件的广大慈悲,想要让众生回归到唯一的真理,所以才从这一真理中衍生出无量的教法。
问:
若尔,与《法华》何异?
如果这样,那和《法华经》又有什么区别呢?
答:
彼经直明众生失一道成种种道,亦直明诸佛为失一道众生故说从一道出一切教,正明缘之与教并从一道生,而方言未明缘教并归一也。
这部经直接说明,众生迷失了唯一的真理之道而走上各种不同的道路,也直接说明诸佛为迷失唯一真理的众生,从这一真理中发展出一切教法。它明确阐述了众生的机缘与佛陀的教法都是从这唯一真理产生的,只是经中文字尚未明确说明机缘与教法最终都要回归到这个唯一的真理。
问:
缘教并归一道,何者为正意?
各种教法最终都回归同一个真理,究竟哪个才是真正的核心要义?
答:
缘为正也。以一道本性清净,而众生虚妄失于一道故成六道,今还欲令悟一道,故说从一法出一切教耳。若不明众生本失一道者,虽说一切教从一法出,终不能令归一道也。此义是《法华》会三归一之正意,又是令一切众生作佛之正意。若不先明此意,《法华》不得说一切众生皆作佛也。二者、《法华》明于一乘,今将辨一乘故先明乘本,乘本者即是实相,要由悟于实相发生波若,由波若故行无不成、累无不尽,故能出三界至萨波若,乘义方成。故《十二门论》云「大分深义所谓空也」。若通达是义则通达大乘,具足六波罗蜜无所障碍;若不悟于实相,虽复广修万善,皆是有所得,颠倒不动不出,即乘义不成也。三者、《无量义经》密显于一、密破于三,《法华》显明于一、显破于三。良以三执难倾、一乘难信,今示说《法华》由渐,故前密后显也。
缘起是根本道理。因为真如本性本来清净,但众生因虚妄迷失了这唯一真理,才形成了六道轮回。现在为了让众生重新觉悟这唯一真理,所以说一切教法都是从这一真理流出的。如果不先阐明众生原本迷失了唯一真理的道理,即使说明一切教法皆源于一法,终究不能引导众生回归一乘真理。这个道理正是《法华经》会三归一的核心思想,也是令一切众生成佛的根本宗旨。若不先阐明这个道理,《法华经》就不能宣说"一切众生皆能成佛"的教义。
第二,《法华经》阐明一乘法义,现在要阐释一乘,必须先说明乘法的根本。乘法的根本就是实相真理,必须通过体悟实相而生起智慧,依靠智慧才能做到所有修行无不成就、所有烦恼无不除尽,这样才能超出三界到达一切智海,乘法的意义才得以圆满。所以《十二门论》说:"大乘深奥义理的核心就是空性"。若能通达这个道理,就能通达大乘,圆满具足六波罗蜜而无所障碍;若不能领悟实相,即使广修种种善行,都还是执着于有所得,这种颠倒见解不会动摇也不会超脱,乘法的意义就不能成立。
第三,《无量义经》是隐密地显示一乘、隐密地破斥三乘,《法华经》则是明确地显示一乘、明确地破斥三乘。实在是因为众生对三乘的执着难以破除、对一乘的信仰难以建立,为了显示宣说《法华经》是循序渐进的过程,所以才先隐密后显明。
问:
云何名为密显义耶?
如何理解隐秘开显的深意?
答:
既从一生多,既密显一为多本,故即多必归一,故即是显唯有一乘无有三乘。四者、彼经说「如水是一,约井泉不同,法水是一,约众生得道为异」。然法既一,得道不应有异。今动彼疑情,使闻后于一说三、会三归一即便信解。五者、大明佛化凡有四门:一者、一会一说,此例甚多。二者、多会多说,如《华严》七处八会。三者、多会一说,《释论》云「波若非一时一会说,故前得悟者已去,后来者更复为说」。以会有前后故名多会,而波若无异故云一说也。四者、一会多说者,如说《净名》前说《普集经》,又即如此经将说《法华》前说《无量义经》也。此之四事皆是适缘所宜,不应责其所由也。六者、《法华》既开会三一,似如相说,恐闻之起着,故前说《无量义》明于无相。大庄严王问佛:「行何等法速得菩提?」佛答:「行无相一法疾得菩提。」如《涅槃经》「有所得是二乘,无所得为菩萨」。亦如今于一一句中不作字相、不作闻相,以无相故得无上菩提,故将说《法华》而前说《无量义》。
既然从一种教法衍生出多种教法,这其实暗中表明“一”是“多”的根本,所以种种教法终究要回归到“一”。这正是要说明:其实只有唯一佛乘,并不存在三乘的分别。第四点,那部经中说“就像水本质相同,但因井泉不同而显得各异;佛法真理本是一体,只因众生领悟方式不同而产生差别”。既然真理是同一的,众生悟道的结果就不应该有差异。现在先引发这样的疑问,让众生在听闻后面“从一说三”、“会三归一”的教法时能够立刻信受理解。第五点,应当明白佛陀教化主要有四种方式:第一种是在一场法会中宣说一种法门,这种情况很常见。第二种是在多场法会中宣说多种法门,比如《华严经》就有七处八会。第三种是在多场法会中宣说同一法门,《大智度论》说“般若法门不是一次法会就讲完的,所以先前领悟的人离开后,还要为后来者重新讲解”。由于法会有先后所以称为多会,但所说的般若法门没有差别故称为一说。第四种是在一场法会中宣说多种法门,例如讲《维摩诘经》之前先讲《普集经》,又如此经在讲《法华经》之前先讲《无量义经》。这四种方式都是随顺因缘的善巧安排,不必追问其必然缘由。第六点,《法华经》既然要开显三乘归一乘的真理,看起来像是在讲具体法相,恐怕听闻者会产生执着,所以先讲《无量义经》阐明无相之理。大庄严王菩萨曾问佛:“修持什么法门能快速证得觉悟?”佛陀回答:“修持无相这一法门能速得觉悟。”正如《涅槃经》所说“有所得是二乘境界,无所得才是菩萨行持”。也如同现在每一句经文都不执着文字相、不执着听闻相,因为无相才能证得无上觉悟,所以要在讲《法华经》之前先宣说《无量义经》。
问:
《大品》等是《法华》前说,已明无相,何故说《无量义》明无相耶?
《大品》等经典是《法华经》之前宣说的教法,已经阐明了不执着于表象的道理,为什么还要讲《无量义经》来再次说明不执着于表象呢?
答:
《无量义》明无相,复明一法,有似《法华》,故前说之。
《无量义经》阐明不执着于表象的道理,又进一步说明万法归于一法的真理,其思想与《法华经》颇为相似,因此被安排在前面讲述。
「佛说是经已」下,第三、入定序,有四句:初、结前生后明入定时节也。「结跏趺坐」者,明入定之缘也。
佛说完这部经后,是第三段"入定序",包含四句话:第一句是总结前文引出后文,说明进入禅定的时机。"结跏趺坐"是说明进入禅定的因缘。
问:
坐法不同,何故结跏趺坐耶?
结跏趺坐的原因是什么?
答:
作此坐者不同俗人,又异外道,外道等常立或翘足,以身既不端心则不正。结跏趺坐是诸佛常坐之法,作此坐者身端而心正也。将欲静心故先端身。又作此坐取道则易,魔生怖心故跏趺坐也。
采用这种坐姿的人,既不同于世间俗人,也区别于外道修行者。外道等人常站立或翘足而坐,既然身体不够端正,内心也就难以安定。结跏趺坐是诸佛常用的坐法,采用这种坐姿的人,身体端正而内心自然清净。想要让心静下来,就要先让身体端正。再者,采用这种坐姿更容易证悟真理,连魔众见了都会心生敬畏,所以要用跏趺坐。
「入于无量义处三昧」,第三句、正明入定。
第三句、正式说明进入禅定。
问:
诸佛未曾出入,何因缘故入三昧?
诸佛本来就没有来去,为什么还要示现进入禅定呢?
答:
须识此中三种说《法华经》:一者、说《无量义》明直说一道清净,名说《法华》。二者、佛入一道清净三昧说《法华》。三者、现瑞即相说《法华》。今入定正有二意:一、入三昧现瑞,使时众疑,待文殊决疑方得起定。二、入无量义定者,表佛语默常住一道清净也。若泛依诸经例者,略明十义:一者根缘所宜,谓出入适缘动静应物。二者、为欲现瑞是故入定,则显定为瑞本,若不入定则瑞无所由。又不入定而现瑞者,或恐非佛现瑞,为是义故须入定也。三者、夫欲赴缘说法,必须审法察机,今将演一乘故入定也。四者、欲令众生尊人重法故,以法相微妙佛欲说之尚须入定,故知此法不可思议也。五者、六师等谓一切时常有智慧,佛破此执故明诸法因缘成,由定发慧故静极则鉴明也。六者、示佛定圆慧满,入定故显佛定圆,起定说法彰佛慧满,若不入定则定门不显,若不说法则慧义不彰也。七者、为末世模轨,佛欲说法尚入定静心,况复余人散心欲说法耶?故须皆学佛慧也。八者、欲示聪明人相,能善思惟能善说法也。九者、入定现瑞生后三问答所由,便得略开古佛已说《法华》,使时众闻不生疑怖。十者、三密利物,谓意密入定、身密放光、口密说法也。又即寂而用为出,即用而寂为入,此是寂用无碍,故有出入之名也。《论》云「入三昧者,明离一切障随自在力。此力有二:一者、随顺众生对治摄取觉菩提分,此是无上菩提,谓良药也。二者、为对治无量世来坚执烦恼,即三乘执病也。即亦令知病识药义也。」「三昧」者,此云正心行处,又云调直定也。
要明白这里说到三种讲《法华经》的方式:第一是讲《无量义》时直接阐明唯一真实的清净之道,这就是在讲《法华经》。第二是佛陀进入唯一真实清净的三昧境界中讲《法华经》。第三是通过显现瑞相来讲《法华经》。现在佛陀入定主要有两个用意:一是通过入定显现瑞相,让当时在场的大众产生疑问,等待文殊菩萨来解答疑问后才能出定。二是进入无量义定的目的,是表明佛陀无论说话还是沉默,都始终安住于唯一真实的清净境界中。
如果广泛参照各部经典的惯例,可以简要说明十个要点:第一是根据众生根器和机缘的需要,说明佛陀的入定出定都是为了顺应众生、应对机缘。第二是为了显现瑞相而入定,这说明入定是瑞相产生的根本,如果不入定,瑞相就无从显现。再者,如果不入定就显现瑞相,可能会让人怀疑这不是佛陀显现的瑞相,因此必须入定。第三,凡是想要随顺因缘说法,必须先仔细审察法义和众生根机,现在将要演说一乘法门,所以需要入定。第四是为了让众生尊重说法的人和重视所说法义,因为法相如此微妙,连佛陀要说法前都需要先入定,可见这法门确实不可思议。第五,外道六师等认为智慧是时时刻刻都存在的,佛陀为了破除这种执着,说明一切法都是因缘和合而成,智慧是由禅定生发的,所以静到极点才能明照万物。第六是显示佛陀禅定圆满、智慧具足,入定显示禅定圆满,出定说法彰显智慧圆满。如果不出定说法,智慧的义理就无法彰显。第七是为末法时代树立典范,佛陀要说法尚且需要入定静心,何况其他人怎能散乱心就想要说法呢?所以大家都应该学习佛陀的智慧。第八是要显示聪明人的样子,既能善于思考,又能善于说法。第九是通过入定显现瑞相,引发后面三次问答的因缘,这样就可以简要说明古佛早已讲过《法华经》,让当时大众听了不生疑惑恐惧。第十是通过身口意三密利益众生,意密是入定,身密是放光,口密是说法。
再者,在寂静中起妙用就是出定,在妙用中保持寂静就是入定,这正体现了寂静与妙用互不妨碍,所以才有出入的名称。《论》中说:“入三昧,是为了远离一切障碍,随顺自在之力。这种力有两种:一是随顺众生,用对治的方法摄取觉悟的菩提分,这是无上菩提,好比良药。二是为了对治无量劫来坚固执着的烦恼,也就是三乘人的执着病。这也是让人知道认识病情、识别药方的意义。”“三昧”这个词,中文意思是“正心行处”,也可以说是“调直定”。
问:
何故不入法华三昧乃入无量义定耶?
为什么世尊不直接进入法华三昧,却先进入无量义定呢?
答:
有人言:既是《法华》序分,未是正经故不入也。有人言:若入法华三昧者,弥勒等即能测知,今欲令不能忖度,是故不入法华三昧也。今明此经大宗凡有二门:一者、于一佛乘分别说三,谓从本起末。二、会三归一,则摄末归本,上《无量义经》明出生义,即显《法华》从本起末,今还入无量义处定者,即显此经明摄末归本。此二既是经之始终,故为开发序也。又上说《无量义经》,谓从一生多即是说一法,今入无量义处定,还入一法,则出入皆是一道清净,显《法华》亦尔,故为法华序。
有人说:既然这只是《法华经》的序言部分,并非正式经文,所以世尊没有进入法华三昧。另有人说:若是进入法华三昧,弥勒等菩萨就能推测知晓其中奥义;如今为了让众人无法揣度深意,因此不进入法华三昧。
现在阐明:此经的根本宗旨包含两个层面:第一,将唯一佛道开示为三种教法,这是从根本衍生枝末;第二,融会三乘归于究竟一乘,这是摄受枝末回归根本。先前《无量义经》阐述诸法生起的原理,正是彰显《法华经》"从根本开展枝末"的义理;如今重返无量义禅定之境,则是显发此经"摄受枝末回归根本"的宗旨。这两重义理既贯穿经文始终,自然成为开启全经的序曲。
再者,先前宣说《无量义经》时,乃是从一法衍生无量法门;此刻安住无量义禅定,却是回归究竟一法。这出入往复皆彰显同一清净道途,正与《法华经》圆融不二的宗旨相契合,故而成为《法华经》的殊胜序章。
问:
何故语默皆住一耶?
为什么说话和沉默都安住于同一境界?
答:
显唯有一道更无有二,故若语若默皆住一也。又佛勅弟子常行二事:一、圣说法;二、圣默然。圣说法者,从实相观出,说实相法也。圣默然者,说实相竟,还入实相观也。故动静语默皆应实相,实相即一道清净。上说《无量义经》谓圣说法,今还入此定谓圣默然也。
要显明只有唯一真理,没有其他,所以无论是言说还是沉默,都是安住于这个真理。另外,佛陀教导弟子要常行两件事:一是圣者说法,二是圣者默然。所谓圣者说法,是从体悟实相出发,宣说实相的真理。所谓圣者默然,是在说完实相之后,又回归到实相的体悟中。因此,无论是动是静、是言说还是沉默,都应当契合实相,而实相就是那唯一清净的真理。之前讲说《无量义经》可称为圣者说法,现在重新进入禅定就是圣者默然。
问:
前云《无量义经》,今何故复名三昧?
前面说到《无量义经》,现在为什么又叫做三昧?
答:
照而常寂名定,寂而常照名慧,慧发于外名经,静极于内称定,身心不动者结上二义也。以身不动结上身端,以心不动结上心静,至人体实相而有身心,虽身不身身不动也。虽心不心,心不动也,故身同枯木、心若死灰。又身心不动,显佛起定未期,生后疑问。
心念明澈而恒常宁静,这叫做禅定;心灵宁静而恒常明澈,这叫做智慧。智慧流露于外便成为经典,寂静达于极致便是禅定。所谓"身心不动",正是总结上述定慧两种境界——身体安住不迁是延续前文"身相端严"的深意,心念如如不动是承接前文"心意澄静"的奥义。觉悟者契入真实境界虽显现身心相,实则身相非实故无所动作,心念非真故无所动摇。因此身形如同枯木般安然,心识宛若死灰般寂然。这般身心俱寂的境界,既彰显佛陀安住三昧的深意,更为后续众人心中升起的疑问埋下伏笔。
「是时天雨曼陀罗华」下,第四、现瑞序。
这时天上降下曼陀罗花,是第四段——祥瑞显现的序分。
问:
即应说法,何故须现瑞?
众生根基不同,应当直接说法,为何还要显现祥瑞之相?
答:
此是相说《法华》,雨华动地表所化成佛相,放光表能化说法华相也。又既说奇特之法必感非常之瑞,盖是理数之然也。又率尔而说不生尊敬,须惊耳目方乃渴仰。又现瑞发其信心,说法生其悟解。又现瑞令其种福,说法使其植慧。又即是衣裓、机案二种出子,衣裓以譬神通,机案喻之说法也。佛初成道既不得用,今将去世始得用之。
这是通过象征手法来解说《法华经》——从天而降的鲜花和大地震动,显示的是众生修行成佛的征兆;佛身放光则代表能够教化众生的《法华经》说法之相。再者,既然宣说这样殊胜的妙法,必然感得非凡的祥瑞,这本就是因果规律的必然体现。如果随意讲述就不会让人生起恭敬心,必须通过震撼耳目的景象才能引发大众渴求仰慕之心。展现瑞相是为了启发众生的信心,讲解教法则是为了开启众生的悟性。显现祥瑞可以让众生种下福德之因,宣说正法则能使众生培植智慧之根。这就像经中说的用衣襟和几案两种方法救度孩子:衣襟比喻神通教化,几案比喻说法度众。佛陀初成道时因缘未具不便使用这些方法,如今即将示现涅槃才得以运用。
问:
瑞有几种?
祥瑞有哪几种?
答:
光宅云:「前现六瑞于此土,次现六瑞于他方,合十二瑞也。现六瑞于此土者:一、说法,二、入定,三、雨华,四、动地,五、众欢喜,六、放光。束此六瑞以为三双:说经是趣机作教,入定是静鉴前理,此动静一双也。上即天雨四华,下即地六种动,上下一双也。时会内心欢喜,如来外放光明,内外一双也。」今谓六句之中三句非瑞。何以知然?《释论》云「佛入王三昧,现七种瑞相不数入定」,故知入定非瑞。时众覩瑞欢喜,如《大品》时众覩动地瑞心生和悦,故知众喜亦非瑞也。说经乃是赴缘之教,亦不名瑞,若说经是瑞,弥勒何故不问说经意也?入定等亦同此责。今明六种之中但三是瑞,谓雨华、动地及放光也。《智度论》云「佛入王三昧现七种瑞」,今入无量义三昧现三种瑞。
光宅法师说:“先前在此土显现六种瑞相,接着在他方显现六种瑞相,合为十二瑞。在此土显现的六瑞是:一、说法,二、入定,三、天降花雨,四、大地震动,五、大众欢喜,六、放光。将这六种瑞相归纳为三对:说经是为了顺应众生根机而施教,入定是静心体悟真理,这是动静一对。上方天降四种花雨,下方大地六种震动,是上下相对。法会中大众内心欢喜,如来身放光明,是内外一对。”
我认为这六项中有三项并非瑞相。依据何在?《大智度论》说“佛入王三昧时显现七种瑞相,并未计入定”,可知入定不算瑞相。当时大众目睹瑞相心生欢喜,如同《大品经》记载众人见地动瑞相而心生愉悦,可见大众欢喜也不是瑞相。说经本是应机施教,也不能称为瑞相——若说经是瑞相,弥勒菩萨为何不追问说经的深意呢?入定等情形也可用同样逻辑推究。
现在阐明六种现象中只有三种是瑞相:即天降花雨、大地震动和如来放光。《大智度论》说“佛入王三昧显现七种瑞相”,而此处世尊入无量义三昧只显现三种瑞相。
问:
何故但现三瑞耶?
为何只示现三种祥瑞呢?
答:
今明尽理之法故有穷大之瑞,言其大者不出三种:天为其瑞、地为其瑞,佛为天地之主复示征祥。其犹恶之大者,即天为其灾、地示其祸、神现其怪也。又表三世诸佛同说一乘,三根众生咸归不二,故现三瑞也。
如今阐明究竟真理的法门,所以显现出穷尽宏大的祥瑞。说到这些宏大瑞相,不外乎三种:上天显现祥瑞、大地显现祥瑞,佛陀作为天地之主更示现征兆。这就如同世间出现重大恶行时,上天会降下灾异、大地显示祸兆、神灵显现怪异一样。这些瑞相又表征着三世诸佛共同演说一乘妙法,三种根器的众生都将归向不二法门,因此显现三种祥瑞。
问:
《书》云「明主以孝慈训世,即赤乌翔而老人现;仁德育物,即醴湶涌嘉禾生;一角兽出即天下太平,治得人心连李生,故德充于内瑞发于外。」今此三瑞各何所表耶?
《尚书》中说:“贤明的君主用孝道和慈爱教化世间,就会有赤色祥鸟翱翔、长寿老人出现;以仁德培育万物,甘泉便会涌出、嘉禾自然生长;独角瑞兽现身意味着天下太平,政治合乎民心就会长出连理枝。”可见德行充盈于内,祥瑞就会显现于外。如今这三类祥瑞各自象征什么含义呢?
答:
欲表声闻四众同归一乘,故天雨四华;人天六趣并皆成佛,故地六种动。此二成佛必籍说《法华》,故放光表之。又天雨四华表四乘众生并皆作佛,地六种动表六趣众生同悟不二,此二成佛皆由说《法华》,故光瑞表之。又天雨四华表上天众生应悟一乘,地六种动表下地含识同阶不二,上天下地同悉悟者,并由佛说《法华》,故光瑞表之。又天雨华表说一乘使天灵欢喜,下地振动表敷不二即地祇踊跃,喜跃所由皆藉于佛,故放光表之也。
为了表明声闻四众都归向一乘法门,所以天上降下四种花;为了显示人天六道众生都能成佛,所以大地产生六种震动。这两类众生能够成佛,必定要通过听闻《法华经》,因此佛陀放出光明来示现这个殊胜因缘。再者,天上降下四种花象征着四类修行众生都能成就佛果,大地六种震动表示六道众生都能觉悟不二法门,这两类众生成佛都是由于宣说《法华经》的缘故,所以用光明瑞相来显示。还有,天上降花表示上界天众应当觉悟一乘法门,大地震动表示下界有情共同证入不二境界,无论上界天众还是下界众生都能同时觉悟,都是因为佛陀宣说《法华经》的缘故,所以用光明瑞相来显示。最后,天上降花表示宣说一乘法门令天界神灵欢喜,大地震动表示开显不二真理使地祇踊跃,这种欢喜踊跃的因缘都来自于佛陀,所以放出光明来显示。
就文为四:第一、雨华动地瑞;第二、明时众覩瑞欢喜;第三、佛放光瑞;第四、时众覩光瑞。此即雨感雨应为二双也。前明雨华,次明地动。「是时」者,雨华时也,正是四众闻经悟一乘时。「天雨」者,雨华处也。据事而言,既说非常之法,致感诸天供养,故文殊偈云「天雨曼陀华,天鼓自然鸣,诸天龙鬼神,供养人中尊」。约理而谈者,天者净也,四众封执之心既净,故得闻经成佛。「曼陀罗华」者,正明所雨四华名字。但雨四华者,正表四众成佛:前二华表出家二众成佛,后二华表在家二众成佛。又昔不明四乘成佛,今并会归佛乘,故但雨四华。亦前二是白华,表声闻缘觉无漏善成佛;后二赤华,表人天有漏善亦成佛。四华之内皆前雨小后雨大者,表修行从小以至大、自浅以入深也。「曼陀罗华」者,河西道朗云:「天华名也。中国亦有之,其色似赤而黄,如青而紫,如绿而红。」「曼殊沙华」者,亦天华名也。其色鲜白,无白能为喻。《注经》云「如意华,随诸天意出生,故以为名」也。「大曼陀罗华」者,大如意华,此出《正法华经》也。《道行》翻云成意华也。「曼殊沙华」者,是圆华也。次是大圆华也。光宅云:「初二赤圆华、大赤圆华,后二白圆华、大白圆华。」
这段经文分为四个部分:第一是天花飘落、大地震动的祥瑞;第二是当时大众目睹祥瑞心生欢喜;第三是佛陀放光现瑞;第四是大众见光生信。这就是以天降花雨为感应、大地震动为回应,形成两组相应景象。
先说降花,再讲地动。"是时"指的是天降花雨的时刻,正是四众弟子听闻经文领悟一乘教法的契机。"天雨"指出天花降落的场所。从事实层面说,既然宣说了殊胜妙法,自然感得诸天散花供养,正如文殊偈颂所言"天雨曼陀华,天鼓自然鸣,诸天龙鬼神,供养人中尊"。从义理角度阐释:"天"象征清净,四众弟子放下执着后心镜明澈,因此能通过闻法成就佛道。
"曼陀罗华"具体说明了四种天花的名称。之所以降下四种花,正是象征四类信众皆能成佛:前两种花代表出家众(比丘、比丘尼)成佛,后两种花代表在家众(优婆塞、优婆夷)成佛。又因往昔未明示四乘皆可成佛,如今全部会归佛乘,故仅降四花。此外前两种白花象征声闻、缘觉的无漏善法终成佛果,后两种红花表示人天乘的有漏善法亦能成就佛道。四种花的排列顺序都是先小后大,寓意修行要从小处着手渐至大成,由浅入深循序渐进。
关于"曼陀罗华",河西道朗解释说:"这是天界花名。中土也有生长,花色似红又带黄,似青又泛紫,似绿又透红。""曼殊沙华"同样是天界花名,花色鲜洁纯白,世间没有任何白色能与之媲美。《注经》记载"又名如意华,能随诸天心意显现,因此得名"。
"大曼陀罗华"即大如意华,这个称谓出自《正法华经》。《道行》译本中译为成意华。"曼殊沙华"是圆满之花,接着是大圆满之花。光宅法师认为:"前两种是赤色圆花、大赤圆花,后两种是白色圆花、大白圆花。"
「散佛及大众」者,据事而言,供养于佛及众也。约所表者,明大众行因必得成佛也。
鲜花散落在佛陀和大众身上,从表面来看,这是对佛陀和僧众的供养。从象征意义上说,这表示大众修行善因,将来必定能够成就佛果。
「普佛世界六种震动」者,第二、明动地瑞。从天至地即为次第也。约所表义者,此经虽会四乘同归一极,而教宗所起正为声闻缘觉,傍及人天二乘,故前雨四华表声闻四众入于佛乘,后及人天六趣同归不二。故〈譬喻品〉云「为诸声闻说大乘经名妙法莲华」,不正言为人天说,即其证也。「普佛世界」者,释迦所王之土皆动故云普也,故下文云「而此世界六种震动」。亦可十方佛土皆动名之为普,故文殊偈云「一切诸佛土即时大震动」。又《大品》云「其土最在边是释迦所度因缘边」,今明普义是可度因缘普也。
整个世界出现六种震动的景象,这是第二项祥瑞——大地震动。从天降花到大地震动,是按照次序呈现的。从象征意义来说,这部经典虽然要融汇四种修行路径同归究竟真理,但教法主要针对声闻与缘觉这两种修行者,同时也涵盖人天二乘,所以前面降下四种花代表声闻四众融入佛道,后面则显示人道、天道乃至六道众生都将回归无分别的真理。正如《譬喻品》所说“为声闻弟子演说大乘经名为妙法莲华”,没有直接说为人天众生讲说,就是明证。“普佛世界”是指释迦牟尼佛教化的所有国土都发生震动,所以称为普遍,因此后文说“而此世界六种震动”。也可以理解为十方诸佛国土都震动称为普遍,所以文殊菩萨的偈颂说“一切诸佛土即时大震动”。又如《大品般若经》所言“其土最在边是释迦所度因缘边”,这里说明“普遍”的含义,是指能够得度的因缘普遍具足。
「六种动」者,谓二种六也:一、六时动,谓降胎、初生、出家、成道、说法并入涅槃,今是六中之一,谓转大法轮,故大动也。又六种动:一动、二起、三踊、四震、五觉、六吼也。摇飏不安为动,鳞垄凹凸为踊,自下升高为起,隐隐有声为震,碎磕发向为吼,令众生觉悟为觉。一一各三,为十八相动。《大品》就踊中开为六,即动等各六,便六六三十六。今文略举震与动也。
“六种动”包含两种六类:第一是六种时机的大地震动,指的是菩萨降生入胎、诞生之时、出家修行、成就佛道、宣讲佛法以及进入涅槃这六个重要时刻。现在经文所说的正是其中之一,即转动大法轮时的震动,所以是极其强烈的震动。第二种六种动是指:震动、涌起、腾跃、震荡、觉醒、轰鸣。摇摆不定称为动,地壳如鳞片般起伏称为踊,从低处向高处升起称为起,地底传来隐隐声响称为震,发出清脆碎裂声称为吼,令众生悟道称为觉。这六种动态各分三类,共成十八种震动相。《大品经》将“踊”又分为六种,这样震动等各类都具六相,便成三十六种震动。此处经文简要列举了震荡与震动两种。
「尔时会中」下,第二、覩瑞欢喜也。文为二:前明覩瑞之人,初辨四众者,上四华正表四众悟入一乘,故今明四众覩瑞欢喜。「及诸天龙」者,上地六种动表人天六趣普皆成佛,故今列六道之众欢喜也。不列菩萨覩瑞欢喜者,自昔以来已说菩萨作佛故无瑞表之。所以不明菩萨欢喜,昔未会四乘成佛故有瑞表之,所以言四乘之人覩瑞欢喜也。「人非人」者,八部鬼神本悉非人而变作人形来听说法,故云人非人也。「是诸大众」下,正明欢喜。「合掌」表形无异用,「一心」明意无他缘。夫喜敬交集,实合渴仰之情;异瑞并兴,疑有非常之说也。
这时法会之中,是第二段,描述大众看到祥瑞景象而心生欢喜。文字分为两部分:首先说明见到祥瑞的人,开头提到四众弟子,是因为先前四种天华正象征着四众弟子悟入一乘佛法,所以现在说明四众弟子见到祥瑞而欢喜。"及诸天龙"这段,是因为前面大地六种震动象征着人道、天道等六道众生都能成佛,所以现在列举六道众生欢喜的缘故。没有列举菩萨见到祥瑞欢喜,是因为自古以来已经说过菩萨将会成佛,所以不需要祥瑞来表法。之所以不说明菩萨欢喜,是因为过去未曾会通四乘皆可成佛的道理,现在有祥瑞表法,所以说四乘之人见到祥瑞心生欢喜。"人非人"是指八部鬼神本来都不是人,但变化作人形来听法,所以称为人非人。"是诸大众"之后,正式说明欢喜之情。"合掌"表示身形动作一致无二,"一心"说明心意专注没有杂念。此时欢喜与恭敬交织,确实符合大众渴仰的心情;种种殊胜祥瑞同时显现,让人猜想必定有非同寻常的教法将要宣说。
「尔时佛放眉间光」此下,第三、次现光瑞。
这时,佛从眉间放出光芒。
问:
雨华、动地、放光何故不合为一类,而前明两瑞后明覩瑞,今复现光,瑞后明覩瑞耶?
为什么降花雨、大地震动、放光明这些瑞相不归为一类,而是先显示两种瑞相,接着描述众人目睹瑞相,现在又显现光明,在瑞相之后再次叙述众人瞻仰瑞相呢?
答:
瑞虽有三,义门唯二,前之二瑞表于所化,故明所化覩于二瑞;今辨放光即能化之瑞,故前明光瑞后辨覩瑞。又前二是依果瑞,后是正果瑞;又前是意业现瑞,后是身业现瑞。今欲分二瑞不同、两见亦异,故不一处同辨也。依《法华论》,生起者,初入定现瑞,大众覩瑞渴仰欲闻法,故佛放光,故有此章来也。「尔时」者,放光时也。「佛」者,放光人也。「眉间」者,放光处也。下不以足、上不以顶,眉间放光者,表一乘是中道法也。「白毫」者,表理显明称白,教无纤隐为毫。《智度论》出小乘人解白毫相云「舒之即长五尺,卷之即如旋螺」。《观佛三昧经》云「为太子时长五尺,树下时长一丈四尺五寸,成道时一丈五尺,舒之表里有清彻白净光明,置之便失净光,而卷缩在两眉之间」。经或言右旋宛转如日正中,或言如天白宝。「光明」者,正放光也。表平等大慧智炬将晖,故身光前曜。光有二义:一、能显物,喻此经显一乘之理。二、能灭暗,表此经能灭二乘之惑。「照于东方」下,光所照处也。唯照一方不照九方者,唯有一乘无有余乘也。于十方中但照东方者,东方为诸方之本,表一乘为三乘之本,故昔从一说三,今收三归一也。「万八千世界」者,表说一乘之果已满如万,一乘之因未圆如八千。又表一乘真实故义即具足如万,三乘是方便未具足故如八千。又释世界有定数者,此明感应相同也。众生之感既其不遍,诸佛之应亦不普也。「靡不周遍」者,乘有十义,十相表之:一、有最上义,以头表之。二、有中道义,以眉间表之。三、有显明义,以白表之。四、有无纤翳义,以毫表之。五、有破暗义,以光表之。六、有不二义,以一方表之。七、有根本义,以东方表之。八、有果乘具足义,以万表之。九、有因乘未具足义,以八千表之。十、说因果理尽义,以周遍表之。「下至阿鼻地狱上至阿迦尼咤天」者,上辨横照,显诸佛事;今明竖照,显众生事。照地狱,明苦之可愍;照有顶,显乐亦无常。既是苦无常,令厌众生事悟入佛事也。
当时世尊显现的瑞相虽有三种,但含义可分为两类:前两种瑞相象征所教化的众生,因此说明众生目睹这两种瑞相;现在阐释的放光瑞相则是教化者显现的瑞相,所以先说明光明瑞相后描述目睹瑞相。再者前两种是依报环境的瑞相,后者是正报自身的瑞相;同时前者是意业显现的瑞相,后者是身业显现的瑞相。现在为了区分两种瑞相的不同、两种见相的差异,因此不合并在一处说明。
依据《法华论》的次第关系:最初入定显现瑞相,大众目睹瑞相心生渴仰想要闻法,故而佛陀放光,由此引出本章内容。“尔时”指的是放光之时。“佛”指的是放光之人。“眉间”指的是放光之处。不在下方足部、不在上方头顶,选择眉间放光,象征一乘教法是中道之法。“白毫”中,“白”象征真理显明透彻,“毫”代表教法毫无隐晦。《大智度论》记载小乘行者解释白毫相说“舒展时长五尺,卷曲时如螺旋状”。《观佛三昧经》记载“身为太子时长五尺,菩提树下时长一丈四尺五寸,成道时达一丈五尺。舒展时内外透着清澈白净光明,收敛时净光隐没,卷缩在两眉之间”。经典中或称其右旋宛转如正午之日,或称其如天界白玉。“光明”即正显放光相。象征平等大慧的智慧火炬即将普照,故以身光先行照耀。光明具双重含义:其一能照显万物,喻示此经彰显一乘真理;其二能破除黑暗,表明此经能灭除二乘惑障。
“照于东方”以下,说明光明所照之境。只照耀东方不照其他九方,表明唯有一乘实法而无余乘。在十方中独照东方,因东方为诸方根本,象征一乘是三乘本源,故往昔从一乘开显三乘,现今收摄三乘归于一乘。“万八千世界”中,“万”表征一乘果德圆满,“八千”象征一乘因行尚未圆备。又表明一乘真实故义理具足如万数,三乘是权便故未臻圆满如八千。另解世界有固定数目,是为彰显感应道交之理。众生感召之力既未周遍,诸佛应化之迹亦不普现。
“靡不周遍”蕴含十重深义,以十相表徵:一具最胜义,以头顶表之;二具中道义,以眉间表之;三具显明义,以白色表之;四无纤毫隐晦,以毫相表之;五具破暗功能,以光明表之;六具不二法门,以独照一方表之;七具根本意义,以东方表之;八果乘圆满具足,以万数表之;九因乘尚未圆满,以八千表之;十诠释因果理体周遍,以普照表之。
“下至阿鼻地狱上至阿迦尼吒天”:前文横照十方,彰显诸佛境界;此处竖彻三界,显化众生业相。光照地狱,明示苦难可愍;照至有顶,显现乐境无常。既知苦乐皆属无常,令众生厌离世间诸相而悟入佛道真谛。
「于此世界悉见彼土」下,第四、明时众覩光瑞,凡有七句:一、见六趣;二、见化主;三、闻教门;四、见四众;五、见菩萨;六、见涅槃;七、见起塔。
在这世界里,人们都看见那佛国的景象——接下来是第四部分,说明当时大众目睹光芒祥瑞的情形,共有七重景象:一是看见六道众生;二是看见教化众生的佛陀;三是听闻教法门径;四是看见四众弟子;五是看见菩萨圣众;六是见证涅槃境界;七是看见建塔供养。
问:
佛何故令众见此七事?
为何让众人看见这七种景象?
答:
七事是他方诸佛一化始终究竟法门,今欲将彼显此释迦说于《法华》。亦辨一化始终究竟,由佛光照见他方一化始终之事,即表由释迦说《法华经》故得显一化始终究竟也。
其他世界的诸佛用七个阶段完整展现教化的全过程,现在要借这个框架来阐明释迦佛宣说《法华经》的深意。这也说明了佛陀教化从开始到圆满的完整体系——正因为佛光映照出他方世界完整的教化过程,就证明通过释迦佛讲说《法华经》,才彻底彰显出教化体系的圆满究竟。
问:
云何七事摄一化始终耶?
如何用七件事概括如来教化众生的完整过程?
答:
如《大品经》云「诸法无所有,如是有诸法」。无所有者,一切诸法本性寂灭。如是有者,诸法虽无所有,于众生颠倒成有,故有六趣生死。既无所有于众生成有,今欲令其悟有无所有,故第二次明有佛出世。既有化主即说教门,既有所禀之教故便有禀教之人,如禀三乘之教后皆成菩萨,既并成菩萨即一化事竟便般涅槃,为利物故次明起塔,故云七事明一化始终究竟也。一方之佛既具此七事,十方三世佛义亦同然,故现彼土之事为此土说经之相也。然义虽有七,不过二事:初一是众生事,后六是诸佛事。然诸佛事既有六,众生事亦有六即六趣也,故离成十二事也。所以《法华论》云「烦恼差别,清净差别,烦恼差别故有六趣,清净差别故有诸佛六事」。今前见六趣众生者,明众生是七事之本,故先见之。又逐文势相接,上光明前横照诸佛土,次竖照众生事,今续此文故前明见众生也。
就像《大品经》里说的:“一切事物本质上都是空无所有的,但以这样的方式显现为存在。”所谓“无所有”,是指一切事物的本性原本就是寂静寂灭的。而“如是有”,是说虽然一切事物本质上是空无的,但在众生颠倒的认识中却显现为真实存在,所以才有六道轮回的生死现象。既然本来空无的事物在众生心中成了实在,现在要让众生觉悟到这种“有”其实是“无所有”,所以第二件事就说明有佛出现在世间。
既然有了教化众生的佛陀,就会宣说教法;既然有了可以依循的教法,自然就有依教修行的人。就像那些依照三乘教法修行的人,后来都成为了菩萨。既然大家都成了菩萨,这一期的教化事业就圆满了,佛陀就会进入涅槃。为了利益众生,接着就会建起舍利塔。所以说这七件事完整展现了一次教化的始终。
一个世界的佛陀既然具备这七件事,十方三世一切诸佛的教化也都是同样的模式。所以经文展现他方世界的情景,正是为了说明在此世界说法的缘起。
虽然义理可以分为七项,但归根结底不外乎两类:第一件是众生的事,后面六件是诸佛的事。诸佛的事有六件,众生的事也有六件——就是六道轮回,这样合起来就成十二件事了。因此《法华论》说:“烦恼的差别相和清净的差别相:烦恼的差别形成了六道,清净的差别形成了诸佛的六件事。”
现在经文中先见到六道众生,是要说明众生是这七件事的根本,所以先显现。同时这也是顺着文势的自然衔接——上文说到佛光先是横照十方佛土,接着竖照众生的事相,现在延续这个脉络,所以先显现众生相。
「又见彼土现在诸佛」下,第二、见化主也。「及闻诸佛所说经法」下,第三、闻教门也。「并见彼诸」下,第四、见禀教人也。修行得道者虽有四众,不出因果,修三学之行为因,得四果之道为果也。「又见彼诸菩萨」下,第五、见禀一乘教人成菩萨也。菩萨无边,略以三门总摄一切:「种种因缘」者,过去习因为因,外值善友为缘,而内因不同、外缘非一,故云种种,即因缘门摄菩萨也。「种种信解」者,始名为信、终称为解。又钝根名信、利根名解。上既明入道各有由藉,故今明入道有始终利钝,故以信解门摄菩萨也。「种种相貌」者,菩萨修行必有相貌表彰,身口之行外彰为相,意业之行显明称貌,故以相貌门摄菩萨也。「行菩萨道」者,总上三事名行菩萨道。《法华论》云「以四摄法摄取众生名行菩萨道」。
此外又看见那个佛土中现在住世的诸佛,这是第二方面,见到教化众生的主尊。以及听闻诸佛所说的经典法义,这是第三方面,听闻教法门径。并且看见那里的各位,这是第四方面,见到接受教化的修行人。修行得道者虽然有声闻、缘觉、菩萨、佛四类圣众,不外乎因果二字——修持戒定慧三学的行为是因地功夫,获得须陀洹等四果的证境是果地功德。又看见那里的诸位菩萨,这是第五方面,见到接受一乘教法修行而成菩萨道的行者。菩萨种类无量无边,简要归结为三大门类统摄一切:所谓"种种因缘"——过去世的习气种子为内因,外在值遇善知识为助缘,由于内在根基各不相同,外在条件千差万别,所以称为种种,这是以因缘门统摄菩萨。所谓"种种信解"——初发心时称为信受,究竟通达称为解悟。再者钝根者名为信,利根者名为解。上文既已说明入道门径各有缘由,此处则阐明修行过程有始末根器之别,故以信解门统摄菩萨。所谓"种种相貌"——菩萨修行必定会显现外在特征,身口二业的表现称为相,意业修持的彰显称为貌,故以相貌门统摄菩萨。所谓"行菩萨道"——总括上述三方面即是实践菩萨道。《法华论》说"以布施、爱语、利行、同事四种摄受法门度化众生,名为行菩萨道"。
「又见诸佛般涅槃」者,第六、见般涅槃。般之云入,即入涅槃也。「又见诸佛般涅槃后」,第七、起塔。「尔时弥勒菩萨」下,第五、疑问序。所以疑问者,既覩奇特之瑞,知说非常之法,但未测所由,故生疑问也。
又看见诸佛进入涅槃,这是第六种景象——示现涅槃。“般”的意思是进入,也就是进入涅槃。“又看见诸佛涅槃之后”,是第七种景象——起塔供养。“这时弥勒菩萨”以下,是第五部分——疑问序。之所以产生疑问,是因为既然目睹了奇特的祥瑞,知道将要宣说非同寻常的教法,但还不明白其中的缘由,所以就产生了疑问。
问:
《涅槃》、《大品》皆亦现瑞,何故不辨瑞之因缘?
《涅槃经》和《大品般若经》中也都出现过祥瑞之相,为什么没有说明这些祥瑞的缘由呢?
答:
适化不同,非一方也。又《大品》皆是出定现瑞,佛既将说非久,故众所不疑。若如《仁王》之与此经,并是定内现瑞,佛既三昧正受,恐起定未由,是以推瑞意也。
佛陀教化众生的方式各不相同,并非固定不变。再者,《大品般若经》中记载的瑞相都是在出定后显现,当时佛陀即将说法,所以大众不会心生疑惑。但像《仁王经》和这部《法华经》,都是在禅定之中显现瑞相——既然佛陀正在三昧中入定,众人担心不知何时才能出定,因此需要推究显现这些瑞相的用意。
问:
此经佛何故入定现瑞不起定耶?
世尊为什么在这部经中进入禅定、显现祥瑞,却始终不起于定呢?
答:
三执难倾、一乘难信,故入定现瑞发其疑端,然后令弥勒发问、文殊解释,明古佛说之于前、释迦敷之于后,开信解之渐、塞疑谤之情,释迦方得起定说法也。
众生有三种执着难以消除,对一乘妙法也难以生起信心。因此如来先入定示现祥瑞,引发大众的疑问,再让弥勒菩萨代为提问,由文殊菩萨解答说明。这样既能彰显古佛早已宣说过此法,如今释迦牟尼佛再次弘扬,又能逐渐开启众生的信心与理解,阻断怀疑诽谤的念头。完成这些铺垫之后,释迦牟尼佛才从定中起身,开始宣说妙法。
就文为二:一、疑念;二、发问。初明弥勒疑,次辨大众疑。弥勒疑内凡有三句:第一、疑佛何故现瑞。就中初牒、次疑。「今者世尊现神变相」,此句牒也。阴阳不测为神,改常之事为变,有所表彰称相。「以何因缘」者,正生疑也。「今佛世尊入于三昧」者,第二、访觅释疑之人,此疑从佛入三昧生,亦前牒后疑。「今佛世尊入于三昧」者,佛既三昧正受,恐起定未由,故不得咨佛也。「是不可思议」者,此现瑞甚深,非心能所思、非口能所议,故自不能解也。「现希有事」者,旷世所无故言希有,以其希有必须知之。此三句牒欲问他之所由也。「今当问谁」者,正访觅质疑之人也。将扣智慧之门,谁堪郢匠之选也。
这段文字分为两部分:一是疑惑的念头,二是提出疑问。首先说明弥勒菩萨的疑惑,其次说明大众的疑惑。关于弥勒的疑惑包含三句话:
第一是疑惑佛陀为何显现祥瑞之相。这部分先陈述现象,再提出疑问。"此刻世尊显现神通变化之相"这句话是陈述事实。所谓"神"是指超越阴阳测度的境界,"变"是指打破常规的显现,"相"是指有具体表征的景象。"这是出于什么因缘"正是产生疑问之处。
第二句"如今佛世尊进入深定"是在寻找能解答疑惑的人。这个疑问源于佛陀入定,同样采用先陈述后疑问的方式。既然佛陀正处于禅定之中,担心他出定前无人可问,所以不能直接向佛陀请教。
"这是不可思议的"指所现祥瑞极为深奥,不是心念所能揣度,不是言语所能形容,因此自己无法理解。"显现稀有之事"是指旷世未有的景象故称稀有。正因其稀有,更须明白其中深意。这三句话陈述了需要向他人请教的原因。
"现在应当问谁"正是寻访可质疑请教之人。想要叩击智慧之门,不知谁堪当指点迷津的明师。
「复作是念」下,第三、得释疑之人也。以得释疑之人,故第二疑即断也。亦有二句:初、序叹文殊有堪决疑之德。「我当问」下,正明问。
这时心中又想:接下来第三点,是找到了能够解答疑问的人。正因为找到了能解疑的人,所以第二个疑惑就消除了。这段也有两层意思:首先,是称赞文殊菩萨具备决断疑问的德行。“我当问”以下,正式说明提问的经过。
问:
何故问文殊?
为什么问文殊菩萨?
答:
既明佛果一乘,唯佛能了,佛既入定不得问佛,文殊是过去佛,能达佛事,是故问之。二者、如观音等亦是古佛,但问文殊者,以弥勒与文殊等昔同在灯明佛所,故得问之。三者、问文殊得开发二分经:文殊引灯明佛现瑞等事,得开发乘权乘实经;文殊为燃灯之师,得开身权身实经。以下将开近显远,今先叙以近覆远也。又前辨灯明佛事略是开三显一,后明文殊略开近显远。文殊昔是师,今方便为弟子,即显释迦是燃灯弟子,亦是方便为师也。
既然已经说明成佛的一乘境界,只有佛陀才能透彻理解,现在佛陀入定无法询问,而文殊是过去佛,能够通达佛陀的境界,所以向他请教。其次,像观世音等菩萨同样也是古佛,之所以选择询问文殊,是因为弥勒与文殊往昔曾在灯明佛座下共修,因此有此因缘。第三,通过文殊的解答能开启两重经义:文殊引述灯明佛现瑞相等往事,可以阐释"教法权实"的经义;文殊曾作燃灯佛之师,则可开显"法身权实"的深意。接下来将要揭示近迹显发远本,此处先说明以近迹覆盖远本的道理。前文所述灯明佛事迹大致是开三乘权教显一乘实理,后文文殊所述则是略开近迹显发远本。文殊往昔本是师长,现在示现为弟子,正显明释迦牟尼曾为燃灯佛弟子,如今也是方便示现为师。
「尔时四部众」下,第二、时众生疑也。弥勒道高知有释疑之人,余众德劣但有疑佛瑞相,不知释疑之人也。
这时僧俗四众心中生起第二个疑问。弥勒菩萨因为道行高深,知道有能解释疑问的人;其余大众德行浅薄,只是对佛陀显现的瑞相怀有疑惑,却不知道谁能解答这些疑问。
「尔时弥勒」下,第二、正发问也。前序问意,次发言正问。正问为二:前正问,次请答。正问为二:前长行略问,次偈颂广问。长行之中复开为二:一者、合问初二瑞;二者、问后光瑞。以前二瑞并是外瑞,又是依果又是意业所现,故云神通之相,所以总为一问也。放光是内瑞,又是正果又是身业,故复为一。就光瑞中前明现瑞,悉见下明覩瑞也。「于是弥勒」下,第二、明偈颂广问也。
这时弥勒菩萨开始提出正式疑问。先是说明提问的缘由,接着用言语正式发问。正式提问分为两部分:先是直接提问,然后请求解答。直接提问又分两段:前面用散文形式简要提问,后面用偈颂详细提问。散文部分再分为两方面:一是合并询问前两种祥瑞;二是询问后面放光的祥瑞。因为前两种祥瑞都属于外在征兆,既是依报显现又是意业示现,所以称作神通现象,因而合并为一个问题。而放光属于内在祥瑞,既是正报显现又是身业示现,所以单独列为一问。关于放光祥瑞的部分,先说明显现瑞相,"悉见"之后是描述所见瑞相。"于是弥勒"之后是第二环节,通过偈颂进行详细询问。
问:
何故诸经有长行与偈?
为什么各种佛经都有长行和偈颂?
答:
长行与偈略明十体五例。言十体者,龙树《十地毘婆沙》云:一者、随国法不同。如震旦有序铭之文,天竺有散华贯华之说也。二者、好乐为异。彼论云「或有乐长行,或有乐偈颂,或有乐杂说庄严章句者」,所好各不同,我随而不舍。三者、取悟非一。或有闻长行不了、闻偈便悟,或各闻俱迷,或合闻方解,故双明之。四者、示根有利钝。利根之人一闻即悟,钝根不了再说方解。五者、欲表诸佛尊重正法,慇懃之至,一言之中而覆再说也。六者、使后人于经生信。寻长行不解或恐经谬,见后偈同前,方知自惑。七者、欲易夺言辞转势说法,其犹将息病人故回变食味也。八者、示义味无量故,长行已明其一,而偈颂复显其二。九者、表至人内有无碍之智、外有无方之说,故能卷舒自在散束适缘也。十者、明众集前后,故有长行与偈,如《涅槃》所辨。
长行和偈颂简要说明十种体例与五种规范。所谓十种体例,根据龙树《十地毗婆沙》所说:第一、随顺国家礼法不同。如中国有序文铭文的体裁,天竺则有散花贯花的说法。第二、适应众生喜好差异。该论指出"有人喜好长行散文,有人喜好偈颂诗句,有人喜好杂说修饰的章句",因各人喜好不同,我便随顺而不舍弃任何形式。第三、领悟途径非止一途。有人听长行不能领会,听偈颂便得开悟;有人分别听闻都迷惑,合起来听才理解,故而两种形式兼用。第四、显示根器利钝有别。利根之人一听即悟,钝根需要重复解说方能理解。第五、体现诸佛尊重正法,殷切至极,在一言之中反复宣说。第六、令后人对经教生起信心。若看长行不解其义或疑经典有误,见到后面偈颂与前面内容相合,才知是自己愚惑。第七、为变换言辞调整说法力度,犹如调养病人需更换食物口味。第八、显示义理韵味无穷,长行已阐明一重含义,偈颂复又彰显另一重深意。第九、表征圣人内具无碍智慧,外现无定方式说法,故能收放自如地适应机缘。第十、说明法会听众有前后至者,因而兼具长行与偈颂,如《涅槃经》所阐释。
问:
如余经偈与长行不必皆备,何故此经贯华散华一一相主?
其他经文的偈颂与长行文不一定都完整具备,为何唯独这部经中偈颂与散文前后呼应、彼此印证?
答:
适化所宜,已如前说。但此经正反二乘之初、明一乘之始,难信难解,故慇懃再说。又余大乘经化于菩萨,菩萨利根但须一说,此经偏为二乘,二乘根钝故须重明也。
这部经的教化方式,前面已经说过了。正因为这部经既要破除二乘的偏见,又要阐明一乘的真理,内容艰深难以信解,所以需要反复说明。其他大乘经典多教化菩萨,菩萨根器锐利只需讲解一次;而这部经专门针对二乘人,他们根器较为迟钝,所以必须反复阐明。
五例者:一者、广略四句,长行广而偈略,为易持故;长行略而偈广,为解义故;长行与偈俱广俱略,为钝根人重说故,及为后来众故。二者、有无四句,长行有而偈无,长行无而偈有,长行与偈俱有俱无也。
五种体例是:第一是详略四句,散文部分详尽而偈颂简略,是为了便于记诵;散文简略而偈颂详尽,是为了阐释义理;散文与偈颂都详尽或都简略,是为钝根之人反复宣说,以及为后来听闻的众生而设。第二是有无四句,散文部分有而偈颂没有,散文没有而偈颂有,散文与偈颂二者兼具或二者皆无。
问:
有无即是广略,云何复更辨耶?
有和无就是广说和略说的区别,为什么还要再解释呢?
答:
有无异广略也。如长行略而偈中广,自有长行全无而偈方有也。
有的地方用详说和略说来区分有无。比如散文部分说得简略,偈颂中却讲得详尽,也有散文部分完全没有提到,只在偈颂中才出现的内容。
三者、离合四句,长行合而偈离,长行离而偈合,长行与偈俱合俱离也。四者、前后四句,长行明义在前,偈明之在后;长行明义在后,而偈辨之在前;长行与偈俱前俱后也。五者、质文四句,长行质而偈文,长行文而偈质,俱文俱质,欲以文质相间使听者心悦也。后五例者乃是易夺言辞转势说法也。用前十体及后五例贯通众部,非直《法华》也。
第三是分合四句:长行文句合并阐述的,偈颂分开说明;长行文句分开说明的,偈颂合并阐述;长行与偈颂也有同时合并阐述或分开说明的情形。第四是前后四句:长行先阐释义理,偈颂后重复说明;或长行后阐释义理,偈颂先作说明;长行与偈颂也存在同时在前或在后阐明的情形。第五是文质四句:长行质朴而偈颂文采斐然,长行富有文采而偈颂质朴简洁,亦有二者皆具文采或皆显质朴,这是为了使文采与质朴相互映衬,令闻法者心生欢喜。后五例则是通过变换言辞、转换表达方式来阐释法义。运用前十种体例及后五种范例可以贯通诸多经论,不仅适用于《法华经》而已。
偈有二种:一、首卢偈,凡三十二字,盖是外国数经之法。数经之法者,莫问长行与偈,但具三十二字便名一首卢也。二、结句偈,要以四句备足然后为偈,莫问四言乃至七言,必须四句。故《涅槃经》云「四句为偈,是名句世」。句世者,世间流布以四句为偈也。句世有二种:一、伽陀,谓孤起偈亦名不等颂。二、路伽,谓颂长行偈。有人言,外国称祇夜或名偈夜,今略彼夜字直称为偈,此间翻为句也颂也。有人言,偈是此间语,以其明义竭尽故称为偈也。
偈有两种形式:第一种叫"首卢偈",每首固定三十二字,这是古印度计算经文的方法。所谓计经法,就是不论散文还是诗句,只要满三十二字就称作一首卢偈。第二种叫"结句偈",必须完整具备四句才能称为偈,不论每句是四字还是七字,都必须凑足四句。所以《涅槃经》说"四句成偈,称为句世"。所谓句世,就是指世间通行的以四句为单位的偈颂。
句世又分两种:一是"伽陀",指独立创作的偈子,也叫不等颂;二是"路伽",指复述前文长行内容的偈颂。有人认为,古印度称为"祇夜"或"偈夜",现在省略"夜"字直接称作偈,中文翻译就是"句"或"颂"。也有人认为,偈本就是中土用语,因为其义理表达完整透彻,所以称为偈。
就文凡有五十四偈,开为二别,前有四偈,合颂长行三瑞并及覩瑞;次有五十偈,颂光瑞及以覩瑞。所以开为二颂者,初三现瑞于此土,次一现瑞于他方,故开为二颂。
这段经文共有五十四首偈颂,分为两部分:前四首偈颂是总合重述前面长行文中的三种祥瑞景象以及众人目睹瑞相的情形;后面五十首偈颂则专门重述放光祥瑞及见瑞过程。之所以分成两部分来叙述,是因为前三瑞显现于此娑婆世界,而后面的放光瑞相则照彻十方他土,所以分为两段偈颂来分别说明。
问:
何故现瑞于此土及现他方耶?
为什么佛法的殊胜景象要显现在这个世界,还要同时显现在其他世界呢?
答:
欲表释迦为此土众生说一乘法故现瑞于此土。三执难倾、一乘难信受,恐此土众生不信,今欲将彼显此,故现瑞于他方。初是正说瑞,次是证说瑞也。
为了表明释迦牟尼佛在此土为众生宣说一乘法门,所以在此方世界显现祥瑞。然而众生三种执着难以消除,一乘妙法难以信受,唯恐此土众生不能生起信心,因此借他方世界的瑞相来显发此土的因缘。先是现出正说法的瑞相,接着是印证说法的瑞相。
就现瑞于此土为二:第一、颂现瑞;第二、颂覩瑞。颂现瑞为三:一、颂光瑞;二、颂雨华;三、颂动地。
在此地显现祥瑞分为两部分:第一是赞颂显现的祥瑞;第二是赞颂目睹祥瑞的景象。赞颂显现祥瑞又分三节:一是赞颂光芒祥瑞;二是赞颂天降花雨;三是赞颂大地震动。
问:
长行何故前明雨华、动地后、放光明,今何故前颂放光,后颂雨华、动地?
为何在长行文中先描述天降花雨、大地震动,然后才说到佛放光明;而现在偈颂中却先称颂放光,然后才称颂天降花雨与大地震动呢?
答:
偈与长行各示一义,长行从所化以至能化,雨华、动地正表所化众生成佛,故前明雨华、动地;所化成佛必由能化说经,故次辨放光。偈文从能化以至所化,要由能化说经,所化方得成佛,故前颂放光,后颂雨华、动地。又与文势相接,弥勒问中最后问光,故逐近前颂光也。「栴檀香风」者,雨华表生一乘之解,香风表灭二乘之惑。天华淹其秽,香风灭其臭,故外地严净也。表一乘解生、二乘惑灭,内心严净也。
偈颂和前面的散文段落各自说明一层含义。散文段落是从被教化的对象说到教化者:天雨香花、大地震动正是象征被教化的众生成佛,所以先描述雨花、地动;众生能够成佛必然依靠教化者讲经说法,因此接着说明佛放光明。偈颂文字则是从教化者说到被教化对象:必须依靠教化者讲经,被教化者才能成就佛果,所以先赞颂放光,后赞颂雨花、地动。同时这样也与文脉衔接——弥勒提问时最后问到光明瑞相,便顺着前文先颂赞放光。
关于"栴檀香风":天雨香花象征生起一乘佛法的解悟,香风象征消除二乘的迷惑。天花覆盖污秽,香风消除腐臭,这是外在环境的庄严清净;象征一乘智慧生起、二乘疑惑消除,这是内心世界的庄严清净。
「眉间光明」下,第二、颂现瑞于他方也。
眉间白毫光明之后,是第二段偈颂,显示祥瑞显现在其他世界。
问:
前已问光,今何故复问光耶?
前面已经问过光明,为什么现在又要问光明呢?
答:
长行直明一光通照彼此,弥勒今欲开之,故明二光。前明光照此土,今颂光照他方,约照此彼故分成二光。故下偈云「佛放一光,我及众会见此国界种种殊妙」,即此土光也。又云「放一净光照无量国」,谓他土光也。
长行文直接说明一道光芒同时照亮此土与他方,现在弥勒菩萨要展开说明,所以提到两种光芒。前面说明光芒照亮此土,现在用偈颂说明光芒照亮他方世界,根据照耀此土与他方的不同,将光芒分为两种。所以后面的偈颂说"佛放一道光明,我与法会大众看见此国土种种殊胜妙相",这就是照耀此土的光芒。又说"放射一道清净光明照耀无量国土",指的是照耀他方世界的光芒。
问:
何故此土具有三瑞,他方但有光瑞?
为何这个世界同时显现三种祥瑞,而其他佛土只现光明祥瑞?
答:
释迦一期出世,众生道缘应熟,故为说一乘,故有能化所化之瑞;他方国土众生非释迦所化,故无三瑞,但欲将彼显此放光照之,故唯有光瑞。
释迦牟尼佛一生教化众生,正是为了让众生的修行机缘得以成熟,因此宣说唯一佛乘,这才有了能够教化者与所教化者相应的祥瑞;而他方世界的众生并非释迦佛直接教化的对象,所以没有三种祥瑞,只是为了借他方世界显现此土的光明而放射光芒照耀,因此只出现了光明祥瑞。
就文亦有二:前颂光瑞,次颂覩瑞。「皆如金色」者,他方虽有七事,同为明道无二,将彼之一色显此说一乘也。又彼此道同,故得此光照彼,将彼证此也。「从阿鼻狱上至有顶」,前颂横照诸佛事,今颂竖照众生事。长行云阿迦尼咤今称有顶者,《楼炭经》云「阿迦尼咤在有色之顶也」。
从文字结构看可分为两部分:前段偈颂描述光明瑞相,后段偈颂描述目睹瑞相的情形。“皆如金色”意指:他方世界虽具足七种瑞相,实则共同彰显真理无二的深意,借他方纯一金色喻示此处将宣说唯一佛乘。再者因彼此所证真理相通,故能以此界光明照彻他方,借他方境界印证此界真谛。“从阿鼻狱上至有顶”句,前偈侧重横遍十方诸佛国土,本偈则侧重竖穷三界众生之境。经文中长行部分称“阿迦尼吒”,此处偈颂改称“有顶”,依据《楼炭经》所说“阿迦尼吒天居于有色界最高处”之义。
「诸世界中」下,第二、颂覩瑞,长行有七事,今但颂五:颂教门兼颂四众,颂起塔兼颂涅槃,颂余五事。弥勒开为三门:初颂众生、化主、教门三事;第二结前生后;第三颂菩萨起塔二事。所以颂前三事者,六道是所化,诸佛为化主。次颂于教门,所化是病人,化主为良医,教门为妙药,此三事必相成,故须一类颂也。又六道即是能感,化主、教门即是形声两应,能感不出六趣,能应莫离形声也。又六趣为听者,诸佛为说者,教门为真法,得此三事故生死有边,故但颂三也。「诸世界中」者,器世界也。「六道众生」者,众生世间也。此是依正一双也。「生死所趣善恶业缘」者,因也。「受报好丑」者,果也。即是因果一双也。「于此悉见」者,上明能照之光及所照之事,悉是所见,大众是能见,谓能所一双也。以见众生事讫,故将「悉见」结之。
在各个世界中,第二段是用偈颂描述所见祥瑞。原文长行部分列出七件事,现在只颂扬其中五件:颂扬教法时连带提到四众弟子,颂扬建塔时兼说涅槃,其余五件事也一并颂扬。弥勒菩萨将其分为三部分:首先颂扬众生、教化之主、教法这三事;接着总结前文引出后文;最后颂扬菩萨建塔这两件事。
之所以先颂扬前三事,是因为六道众生是教化的对象,诸佛是施行教化的主体。其次颂扬教法体系——众生如同病人,教化之主如同良医,教法如同妙药。这三件事必须相互配合才能成立,所以需要放在一起颂扬。再者,六道代表能感召的众生,教化之主与教法代表形相与音声两种回应。能感召的不出六道轮回,能回应的不离形声二相。此外,六道是听闻教法者,诸佛是宣讲教法者,教法是真理之法。具备这三件事,生死轮回就有了尽头,因此只颂扬这三项。
"诸世界中"指物质环境,"六道众生"指生命世界,这是依报与正报一对范畴。"生死所趣善恶业缘"是业因,"受报好丑"是果报,此为因果一对范畴。"于此悉见"前文说明能映照的光明及所映照的事物都是所见之境,大众是能见之主体,构成能所一对范畴。因已完整显现众生事相,故用"悉见"作为总结。
「又覩诸佛圣主师子」,第二、颂化主。《中论》云「圣有三种:一、外道五通,二、辟支罗汉,三、法身菩萨。」佛于三圣中最大故称圣主,既是三圣之主,复为六道之师,于凡圣自在无畏故称师子。
“又见诸佛圣主狮子”,这是第二段,赞颂教化众生的导师。《中论》说:“圣者有三种:一是外道修得五神通者,二是辟支佛与阿罗汉,三是法身菩萨。”佛陀在这三种圣者中最为尊贵,所以称为圣主。既然是三圣之主,又作为六道众生的导师,在凡夫与圣者中皆得自在无所畏惧,因此称作狮子。
「演说经典」下,第三、颂教门。就文为二:初、颂一乘根本法轮;次、颂三乘支末法轮。东方诸佛既有此二教,将彼显此,明释迦说《法华》之前亦有此二,故《华严》为根本法轮,次说三乘谓支末之教。颂根本法轮有三别:初:明一方佛说一乘;次、辨处异法同,例一切佛;三、明说教之意,即总明一切佛也。「演说经典」者,能诠一乘之教也。「微妙第一」者,所诠一乘之理也。「其声清净出柔软音」者,叹能宣教之声也。能拂尘垢为清净,随顺根缘名柔软,此是声之用也。又佛音不浊曰清,佛语不闹为净,佛语至和为柔,离刚为软。「教诸菩萨」者,教所被缘,根本法轮不杂三乘,故但称菩萨也。说于一乘要具四事,即上能诠之文、所诠之理、能宣之声、所化菩萨也。
在“演说经典”之后,是第三部分——颂扬教法门类。这段文字分为两层:首先颂扬一乘根本法轮;其次颂扬三乘支末法轮。既然东方诸佛已有这两种教法,便借彼显此,说明释迦佛在讲《法华经》之前也具足这两种教法,因此《华严经》属于根本法轮,其后所说的三乘教法则称为支末之教。
颂根本法轮分为三个层次:第一,阐明一方佛陀演说一乘法;第二,说明处所虽异而法理相同,以此类推一切诸佛;第三,彰显说法的本怀,总括一切佛陀的教化。“演说经典”指能诠释一乘教法的言教;“微妙第一”指所诠释的一乘真理;“其声清净出柔软音”是赞叹宣说教法的音声——能涤除尘垢称为清净,随顺根机谓之柔软,这是音声的妙用。再者,佛音澄澈不浊是为“清”,佛语安宁不喧是为“净”,佛语极为祥和是为“柔”,远离刚强是为“软”。“教诸菩萨”指明教化的对象,根本法轮不掺杂三乘教法,故专称菩萨。
演说一乘法需具足四要素:即上述能诠释的经文、所诠释的真理、能宣说的音声、所教化的菩萨。
「梵音深妙」者,第二、处异说同。前叹佛声清软,谓教称于缘;今明众所乐闻,明机称于教。「各于世界」者,明其处弥异也。「讲说正法」者,明其道弥同也。
“梵音深妙”这一句,是第二点,说明地点虽不同而说法内容相同。前面赞叹佛陀的声音清净柔和,是指教法能契合众生的根机;现在说明大众都乐于听闻,是指众生的根机能够相应于教法。“各于世界”这句话,表明地点越是不同。“讲说正法”这句话,说明所说的道理越是相同。
「种种因缘」下,第三、明说教意也。上半序佛说教,说教有二:一法,二喻。下半明佛说教意,佛说教意亦有二种:一者上弘,二者下利。据佛而言者,教能显理如灯照明,理是所诠称为佛法,开悟众生者谓下利也。一切众生悉有佛性,以无明为扉、邪疑为关故不悟佛性,诸佛扸邪疑关、开无明扉,令见佛性,故称悟也。
“种种因缘”以下,是第三部分,说明佛陀说法的用意。上半段叙述佛陀宣说教法,教法分为两种:一是直接讲说真理,二是运用比喻阐释。下半段阐明佛陀说法的目的,也有两种:一是向上弘扬佛道,二是向下利益众生。从佛陀的角度来说,教法能够显明真理如同灯烛照亮暗室,真理作为被诠释的核心称为佛法;所谓“开悟众生”即指向下利益众生的层面。一切众生都本具佛性,但因无明如同门扇遮蔽、邪疑犹如门闩阻挡,所以不能觉悟佛性。诸佛破除邪疑的门闩,开启无明的门扇,使众生得见自身佛性,这就称为开悟。
「若人遭苦」下,第二、明三乘教,即支末法轮。东方诸佛为小根性不堪受一故于一说三,即显释迦《法华》之前亦尔也。一乘法轮有三句,今三乘法轮亦三句也。旧经师云:以前三句总明教,后三句别明教。盖是不识本末二轮失教旨也。然虽是一章经实是大事,若《法华》中有《华严》即成甚深经;若依四时释者,即成浅近教也。
如果有人遭遇苦难,接下来第二部分是说明三乘教法,属于分支末流的法轮。东方诸佛因为众生根器浅薄,还不能直接领受唯一真理,所以将一乘法分别说为三乘,这显示释迦牟尼佛在宣说《法华经》之前也是如此。一乘法轮包含三个层次,现在三乘法轮也对应三个层次。过去的经师认为:前面三句是总体说明教法,后面三句是具体说明教法。这其实是没有认清根本法轮与分支法轮的区别,违背了教法宗旨。虽然这只是一章经文,但确实关乎根本大事。如果在《法华经》中能体现《华严经》的深意,就成为甚深经典;如果只按照四时判教来解释,就会变成浅近的教法。
「文殊师利」下,第二、结前生后。三句结前,三句生后。
文殊师利这段经文,是承接前文开启后文的部分。其中三句总结前文,三句引出下文。
问:
何故不依长行七句次第问之,而结前生后耶?
为什么不按照前面长行文中七句话的顺序来提问,而是先总结前面的内容再引出后面的问题呢?
答:
弥勒欲显他方佛《法华》之前有其三事:一者、有六道众生;二者、有诸佛出世;三者、说本末法轮。将彼显此,明释迦《法华》之前亦具三事:一、有所化众生,二、有释迦出世,三、说《华严》之本教、三乘之末轮。以三句结前,即显上《法华》前事,三句生后,显他方佛从《法华》去已后事。《法华》之前有本末二轮,《法华》以去乃至《涅槃》皆收末归本一乘法轮也。若不结前生后,即不得显《法华》前后二时教门。「今当略说」者,上是事广而言略,事广者谓六道、化主、教门三事也。言略者,偈颂少也。今是事略而言广,事略谓菩萨、起塔二事也。言广者,偈多也。盖是对上以明广略。次、直就后以明广略者,所见菩萨及起塔事多,今但略说,盖是对见广明说略,故称略也,故前文云「及千亿事如是众多」,即是事多,「今当略说」,所谓言略也。
弥勒菩萨要说明其他佛国在宣说《法华经》之前存在三件事:第一、有六道众生;第二、有诸佛出现于世;第三、宣说了根本教法与本末次第的法轮。通过他方佛国的情况来显明此土,可知释迦佛在宣说《法华经》之前同样具备三事:一、有所教化的众生,二、有释迦佛出世,三、宣说了《华严经》的根本教法及三乘的枝末法轮。用三句话总结前文,即显明上述《法华经》之前的事相;三句话引出后文,显明他方佛从《法华经》开始之后的事相。《法华经》之前有根本与枝末两种法轮,而从《法华经》开始直至《涅槃经》,都是摄收枝末归向根本的一乘法轮。若不总结前文引出后义,就不能显明《法华经》前后两个时期的教法纲目。
所谓“今当略说”,前文是事相广博而言语简略——事相广博指六道众生、教化之主、教法门类这三事;言语简略指偈颂篇幅短少。现在这段是事相简略而言语详尽——事相简略指菩萨众与起塔二事;言语详尽指偈颂篇幅繁多。这是通过前后对照来阐明广略之义。其次,直接就后文说明广略之义:所见菩萨及起塔之事本应详述,如今只是简略说明,这是针对所见事相广博而说明言语简略,故称为“略说”。因此前文说“及千亿事如是众多”是指事相繁多,“今当略说”则是指言语简略。
「我见彼土」下,第三、次颂菩萨及起塔二事。初事为二:一、总颂;二、别颂。总颂如文。就别颂菩萨中略以三门摄之。东方菩萨虽复无穷,不出三种:一者:六度次第行菩萨;二者:三业利益行菩萨;三者:六度无方行菩萨。初颂上种种因缘,次颂上种种相貌,后门颂上种种信解。
“我见彼土”以下,是第三段,接着颂扬菩萨及建塔两件事。第一件事分为两部分:一是总体颂扬,二是分别颂扬。总体颂扬如经文所示。在分别颂扬菩萨的部分,大致用三个类别来概括。东方世界的菩萨虽然无穷无尽,但不超出三种类型:第一是循序渐进修行六度的菩萨;第二是以身口意三业利益众生的菩萨;第三是圆融无碍修行六度的菩萨。最初颂扬上文所说的种种因缘,其次颂扬上文所说的种种外在表现,最后颂扬上文所说的种种信解领悟。
问:
何故唯颂菩萨耶?
为什么只赞颂菩萨呢?
答:
欲明东方诸佛说三乘之后唯说一乘,将彼显此释迦说三乘之后亦说一乘。既说一乘即是但教菩萨,故《法华经》名「教菩萨法佛所护念」。至此以来凡颂三种菩萨,上云「教诸菩萨无数亿万」,谓根本法轮菩萨;次「若有佛子修种种行」,此是支末法轮三乘中菩萨。今谓摄末归本一乘菩萨。
要说明东方诸佛讲完三乘教法后最终宣说一乘教法的深意,借这个道理来显明释迦牟尼佛讲完三乘教法后同样会宣说一乘真理。既然宣说一乘教法,就说明这是专门教导菩萨的法门,所以《法华经》被称为"教化菩萨、诸佛护念的究竟法门"。到此为止经文中总共赞叹了三类菩萨:前面说的"教化无数亿万的菩萨",是指根本法轮中的菩萨;接着说的"若有佛子修习种种法门",这是支末法轮中三乘教法里的菩萨;而现在所说的,则是摄受末流回归根本的一乘菩萨。
问:
三种菩萨云何广狭?
三种菩萨的范围如何划分?
答:
前二轮中但有直往菩萨,摄末归本具直往、回小入大二菩萨也。
在之前的两轮教法中,只有直接修行菩萨道的人;而到了摄受枝末回归根本的阶段,就同时包含了直往菩萨和由小乘转向大乘的菩萨。
问:
已知但颂菩萨,何故明于六度?
为什么只赞颂菩萨,还要说明六度修行呢?
答:
菩萨所行不出六度,六度即是因乘之体,故《智度论》云「六波罗蜜名为乘体」。今欲令菩萨乘是宝车直至道场,是故明六度行也。就檀度为二:初明外施,次明内施。外易内难故从易至难。外施为二:初明一切施,次明妙物施。初一行三句正明施行。「欢喜布施」此明施位。故地前十行初名欢喜行,初地行檀名欢喜地,故知是明位也。
菩萨的修行总不出六度法门,六度正是成就佛果的根本。所以《大智度论》说"六波罗蜜就是成佛之道的根本"。现在要让菩萨乘着这辆珍宝车直抵成佛之地,因此阐明六度修行。就布施度分为两部分:先讲外物布施,再讲自身布施。外施容易内施困难,所以从易到难。外物布施又分两部分:先讲一切皆可施舍,再讲珍贵物品布施。开头这一行三句正是阐明布施修行。"欢喜布施"这句说明修行阶位。所以十地前的十行位最初称为欢喜行,初地修行布施称为欢喜地,由此可知这是在说明修行位次。
问:
云何欢喜施耶?
怎样才是欢喜布施呢?
答:
犹如慈父与子之物心生欢喜,菩萨亦尔。又如世人知火必烧舍,逆出财物,舍虽被烧而物不失,宅主欢喜;知身必灭,以财布施,心喜亦然也。
就像慈父把财物给予儿子时心生欢喜,菩萨也是如此。又好比世人知道火灾必定会烧毁房屋,预先搬出财物,房屋虽然被烧毁但财物没有损失,房主因此欢喜;知道肉身终将坏灭,就用财物来布施,心中的欢喜也是这样。
「回向佛道」者,上明施行,今明转行。转行者,回此施善向于佛道,故名转行。
将所做的善行转向佛道,前面说的是实践修行,现在说的是转向修行。所谓转向修行,就是把这些布施的善行回向给佛道,所以叫作转向修行。
问:
何故须回向耶?
为什么要做回向呢?
答:
《净名经》云「回向为大利,若向三有二乘,得利即少。今回此善向于佛道,其利即大」故须回向。又回此善向一切众生亦名大利,善若向已其福即少,回善与他,他既无边其利亦大。又回此善向于实相亦名大利。所以然者,不向实相则成住着不动不出,不名为乘,其利则少;若知布施即是实相,实相无边,施符实相之理,福亦无边。回向虽多要须此三也。
《维摩诘经》说:“回向能成就大功德,如果把善根转向三界轮回或声闻缘觉的境界,所得利益就很有限。现在将这些善业回向佛道,利益就会广大无边。”因此必须作回向。再者,将这些善业回向给一切众生也称作大功德——善业若只归于自己,福德就微少;将善业转向他人,受惠者既无量无边,功德自然广大。更重要的,将这些善业回向实相真理同样是大功德。为何如此?若不回向实相,就会停滞在执着中不得超脱,不能称为解脱之道,利益自然有限;若能了知布施本身就是实相,实相无有边际,布施契合实相真理,福德也就无穷无尽。回向的方法虽有多种,根本要旨不离这三类。
「愿得是乘」者,上明施行,今辨发愿。施行如车,愿如御者。
想要得到这个法门,前面说明了修行实践,现在讲发愿的重要性。修行实践就像车子,愿力就像驾车的人。
问:
何故云愿得是乘三界第一?
为什么说愿得此乘,在三界中最为殊胜?
答:
颂他土一乘之愿,作此方菩萨行一乘之相也。即是将彼显此密说一乘。
颂扬他方世界一乘佛法的宏愿,正是为了显现此方世界菩萨修行一乘佛法的样貌。这就是借他方显说一乘,来暗喻此方密示一乘的真义。
「或有菩萨」下,第二、明妙物施。
接着第二段,说明以珍贵之物布施。
问:
上明施车,今何故更明施车?
前面已经说明布施车乘,为什么现在还要再讲布施车乘呢?
答:
将彼显此明一乘之相也。亦名最后施,如须太挐太子施物已穷,最后唯余自所乘车,有人乞之,菩萨亦舍。
通过那个例子来说明这个道理,显示一乘佛法的样貌。这也叫做最后的布施,就像须太挐太子已经布施了所有财物,最后只剩下自己乘坐的车子,有人来乞求,菩萨也毫不犹豫地施舍。
「軒飾」者,大夫車曰軒(居言反),又覆車為軒(居晚反),今既言軒飾,必知覆車物也。
“轩饰”的意思:大夫乘坐的车叫轩(读音是“居言”的反切),又有一种说法是覆盖车的物品称为轩(读音是“居晚”的反切)。现在既然说是“轩饰”,那肯定是指覆盖车辆的装饰物了。
「复见菩萨」下,第二、内施,亦开为二:初明轻施,次辨重施。所以明内施者,前通别两施外财已尽,唯有自身及与妻子,故明身肉及妻子施。言身肉者,但以肉施,如尸毘王;但以身施,如长寿王。昔有王,国破,身隐穷林,有人来乞,以身施之令送敌国。
接着说到“又见菩萨”之后,是第二类布施——内施,也分为两部分:先说明较轻的内施,再说明更重要的内施。为什么要讲内施呢?因为前面讲过了通施和别施这两种外在财物的布施,已经穷尽了外财,只剩下自己的身体以及妻子儿女,所以这里要说明布施自身血肉和妻子儿女。所谓“身肉”,有的只是布施血肉,比如尸毘王割肉喂鹰的故事;有的则是布施整个身体,比如长寿王的故事。从前有位国王,国家被攻破后,隐居在偏僻的树林里,有人来向他乞讨,他就把自己的身体布施出去,让那人送给敌国。
「又见菩萨」下,次明重施。如光明王千头布施,提婆菩萨以眼布施,摩诃萨埵以身布施。「欣乐施与」者,如人以瓦器换得宝瓶心生欣乐,舍此肉身得于法身义亦如是。
又见到菩萨之后,接着说明重要的布施行为。就像光明王布施千颗头颅,提婆菩萨布施自己的眼睛,摩诃萨埵布施自己的肉身。“欢喜布施”的意思,好比有人用瓦器换得珍宝瓶器而心生欢喜,舍弃这个肉身获得法身的道理也是如此。
问:
何故无内外施耶?
为什么没有内外布施呢?
答:
经中或但明内外施摄一切施,或明三施,一内、二外、三亦内外。内外者如菩萨吐其所食施与饿鬼。
经中有时只说明内外布施统摄一切布施,有时说明三种布施:第一是内布施、第二是外布施、第三是内外俱施。所谓内外俱施,就像菩萨将已含在口中的食物吐出来布施给饿鬼。
问:
《金刚波若》明三种檀,今是何檀?
《金刚经》讲三种布施,这里是哪一种?
答:
彼以檀行摄于六度,初一为资生檀,次两名无畏檀,后三名为法檀。今既别有六度,但是资生檀也。
他用布施行持统摄六种修行方法:第一种是物质供养的布施,接下来两种是消除恐惧的布施,最后三种是佛法教化的布施。现在既然另外列出六种修行方法,这里就单指物质供养的布施。
问:
以何为施体?
什么是布施的根本?
答:
《毘昙》「无贪相应思及起身口业」用为檀体。有人言:诸心数内别有舍数名为檀体。有人言:施心财物及以受者因缘和合名为施体。
《毘曇》认为“与无贪相应的思虑以及由此产生的身体、语言行为”就是布施的本质。有人提出:在各种心念作用中,特别存在一种名为‘舍’的心念,这就是布施的本质。还有人认为:布施者的心意、所施财物以及接受者三者因缘和合,共同构成布施的本质。
「文殊师利」下,第二、明戒。前是在家菩萨,今是出家菩萨;前辨行善,今明息恶。昔有五王相问,各陈所好,一好园林华菓,一好妇女美色,一好军马兵甲,一好田猎游戏。有一大王次第为说过患,华菓即有雕零枯折,妇女即有恩爱别离,军有鬪战相杀,田猎乖伤慈悲,不如厌老病死求常乐涅槃。四王闻之皆诣佛所出家修道。明菩萨有三种戒:一、息一切恶,谓摄律仪戒;二、修一切善,谓摄善法戒;三、度一切众生,谓度众生戒。此文既是菩萨出家,必具受三戒,而未行余二,正明是摄律仪也。
文殊师利之后,是第二部分,讲的是戒律。前面说的是在家修行的菩萨,现在说的是出家修行的菩萨;前面讲的是行善,现在讲的是止恶。从前有五位国王互相询问,各自说出自己的喜好。一位喜欢园林花果,一位喜欢美女姿色,一位喜欢兵马武器,一位喜欢打猎游玩。有一位大王——为他们说明这些爱好的过患:花果总会凋零枯败,美女终有恩爱别离,军队难免争斗厮杀,打猎违背慈悲心肠,不如厌离老病死亡,追求永恒安乐的涅槃。四位国王听了这番话,都来到佛陀座下出家修行。要明白菩萨有三种戒律:第一、止息一切恶行,叫做摄律仪戒;第二、修习一切善法,叫做摄善法戒;第三、度化一切众生,叫做度众生戒。这段经文既然是讲菩萨出家,必定具足受持这三种戒律,但这里没有涉及另外两种,正是要说明摄律仪戒。
问:
三戒以何为体?
三种戒律以什么为根本?
答:
有人言:初戒以止恶为体,后二以行善为体。今明不尔,若后二以行善为体,初受戒时未修行度人,即应但受得一戒,菩萨之戒便不具足。今明三戒并以止恶为体,初戒止息威仪之恶,次止不行善之恶,后止不度人之恶,故初受戒时具得三戒,但后时修行善法及度众生耳。
有人说:第一戒是以制止恶行为根本,后两戒是以奉行善事为根本。现在要说明并非如此。如果后两戒是以行善为根本,那么初受戒时尚未实践度化众生的修行,就应该只得到第一戒,菩萨戒律便不能具足。现在要说明的是:三戒都是以制止恶行为根本——第一戒止息威仪上的恶行,第二戒止息不修善法的恶行,第三戒止息不度化众生的恶行。因此初受戒时便已具足三戒,只是要在之后才实践善法修行及度化众生罢了。
问:
何故但明三戒?
为何只说明三种戒律?
答:
息一切恶戒,后得累无不尽果,行一切善戒,后得法身德无不圆,度众生戒亦令他得此二,故持于三戒自他俱证法身。
停止一切恶行持戒,之后就能彻底断除所有烦恼业障;践行一切善法持戒,之后就能圆满成就法身功德;度化众生持戒,则是让他人也能获得这两种利益。所以通过持守这三类戒律,自己和他人都能证得法身境界。
问:
戒以何为体?
戒律以什么为根本?
答:
《毘昙》以色为体,《成论》非色非心为体,《譬喻》、《僧祇》明离思无报因、离受无报果,故以心为戒体。今明大乘适缘所宜无有定执,若有定执即成诤论趣向阐提。
《毘昙经》认为戒体是物质形态,《成实论》认为戒体既非物质也非精神,《譬喻经》和《僧祇律》则阐明:若离开思维就没有业报的因,离开感受就没有业报的果,所以主张以心念作为戒体的本质。如今阐明大乘佛法顺应众生根机而不固守定见,倘若固执己见就会引发争端,最终堕入断绝善根的境地。
「或见菩萨」下,此明忍度。持戒即自不造恶,忍行忍他打骂。忍有三种:一、他不饶益忍;二、安受苦忍;三、法思惟忍。今云独处闲静,远离五欲抑制六情,是安受苦忍及法思惟忍也。
“或见菩萨”这段,是说明忍辱的修行。持戒是自己不做恶事,忍辱则是忍受他人的打骂。忍辱分为三种:一是忍受他人施加的伤害;二是安然忍受苦难;三是通过思维佛法而安忍。这里所说的独自处在安静之处,远离五欲、克制六根,正是安受苦忍和法思惟忍的体现。
「又见菩萨」下,颂精进行。精进有三:一、弘誓精进,出生大愿故。二、集善精进,自修诸善故。三、利益众生精进,度众生故。今是前二精进也。「又见离欲」下两行,颂于禅定行。禅有三种:一、现法乐禅,内心寂静故。二、出生功德禅,生四等五通故。三、利益众生禅,度众生故。今文未明度于众生,但是前二禅也。初偈明修禅得果,次偈明动静不二。小乘但明修四禅方能发通,大乘明一切禅定皆能发通。经或云「菩萨得于五通或得六通」,凡有二义:言得五者,一、始行菩萨但得五通,二、法身菩萨得于六通。又菩萨烦恼已尽,形凡夫未已尽,故言得六;余有习气,比佛未尽,故言得五通。次偈明动静不二者,即静能动故,心安禅定、运身合掌、口赞法王,故《净名》云「不起灭定而现诸威仪」也。秦人有识梵书者云:外国名安禅,此翻为合掌,故此彼双举,乃属慧行所收,非禅门摄也。今谓不必尔。若此彼双说,即文成烦重,假令欲成偈者,正应云恭敬合掌耳,不应一事两陈也。
「复见菩萨」下,第六、颂于慧行。慧有三种:初、第一义慧;次、知五明世谛慧;三、度众生慧。今文意乃应具明于三,而未辨度物。
接下来是第六部分,颂扬智慧修行。智慧可分为三种:第一是根本的真理智慧;其次是了知五明学问的世间智慧;第三是救度众生的智慧。这段经文本应完整说明这三种智慧,但尚未具体阐述度化众生的部分。
「又见佛子」下,第二、明三业利益行。有人言:犹属波若度摄,但前明上问诸佛,今辨下利众生,六度之中广其初后、略其中间也。有人言:前明波若竟,今辨方便波罗蜜。何以知之?如《大品.发趣品》云「第七地名等定慧地,第七地即属方便」。今文定慧具足,即是定慧平等,故知属方便也。今依前说,谓三业利益行,即颂上种种相貌,以身口外彰为相,意业内亦显为貌。初有两偈明圣说法,即口业利益物;次有一偈明圣默然,即是意业利益物;次有一偈处林放光,身业拔济。又此三业利三品人:初利菩萨谓上品,次益天龙谓中品,后济地狱谓下品。又初二大慈与乐,后一大悲拔苦。又初二上利人天,后一下济恶趣。「定慧具足」者,寂照圆满,即内具说法之德。「以无量喻」者,内既寂照圆满,外有无碍辨才。「欣乐说法教诸菩萨」者,欣己所得、乐益同行也。「破魔兵众而击法鼓」者,上利益正人,今破于邪众。魔谓四魔,兵众即是十军也。菩萨说法令人得道,破烦恼魔;得法身故,破于阴魔;得道及法身二事,故破死魔;得不动三昧,故破天魔。十军者,欲心是初军,乃至自高蔑人为十。以教为桴,以理为鼓,以言宣之为击。
再者,从“又见佛子”往下,是第二部分说明身口意三业利益众生的修行。有人解释说:这仍属于般若度的范畴,只是前面说明向上求教诸佛,现在说明向下利益众生,在六度中详细阐述了最初和最后的度,而略去了中间的部分。有人则认为:前面已经讲完般若,现在讲的是方便波罗蜜。怎么知道呢?比如《大品经·发趣品》说“第七地叫等定慧地,第七地就属于方便”。现在这段文字中定慧具足,就是定与慧平等,所以知道属于方便。现在我们依从前一种说法,所谓三业利益行,就是颂扬前面所说的种种相貌,以身业口业在外彰显为相,意业在内显露为貌。开头有两个偈颂说明圣者说法,就是口业利益众生;接着有一个偈颂说明圣者默然,就是意业利益众生;再有一个偈颂讲处在林中放光,是身业救度众生。而且这三业利益三种品类的众生:开头利益菩萨是上品,其次利益天龙是中品,最后救济地狱是下品。另外,前两种是大慈给予快乐,后一种是大悲拔除痛苦。还有,前两种向上利益人天,后一种向下救济恶道。“定慧具足”的意思,是寂照圆满,即内心具备说法的功德。“以无量喻”的意思,是内心既然寂照圆满,对外就有无碍的辩才。“欣乐说法教诸菩萨”,是欣喜自己所得、乐意利益同修菩萨道的人。“破魔兵众而击法鼓”,上面是利益正信之人,这里是破斥邪众。魔是指四魔,兵众就是十军。菩萨说法让人得道,破除了烦恼魔;因为得到法身,破除了五阴魔;因为得道和得到法身这两件事,破除了死魔;因为得到不动三昧,破除了天魔。十军是:贪欲心是第一军,一直到自高自大轻视别人是第十军。以教法为鼓槌,以真理为鼓,用言语宣说就是击鼓。
「又见佛子未甞睡眠」下,第三、明六度无方行,颂上种种信解。言无方者凡有二义:一者、适缘所宜前后无定;二者、根性非一自行不同故也。明六度即六,初有一行明精进行,精进是众德之本,菩萨闻此之事故发始即行也。《成实论》云「身心昏重曰睡,摄心离觉名眠」。《毘昙》云「别有睡眠数,睡着前境为睡,身心昏昧略缘境界曰眠」。大乘以一切住着昏暗皆名睡眠。菩萨心无染著名未甞睡眠,不动而游行故曰经行也。念念常习无生正观,故名精进也。
又见佛子从不睡眠这段,是第三部分说明六度修行没有固定模式,对应前面长文中各种信解境界。所谓无方包含两层含义:一是顺应机缘需要前后没有定规;二是众生根器不同所以修行方式各异。阐释六度分为六段,最初这段说明精进行持,因为精进是一切功德的基础,菩萨听闻此法门所以从起始便践行。《成实论》说:"身心昏沉沉重称为睡,收摄心神脱离觉知名为眠"。《毗昙论》说:"睡眠是独立的心所,执着眼前境界为睡,身心昏昧粗略缘取境界称眠"。大乘佛法认为一切执着昏沉都名为睡眠。菩萨内心没有染着所以称从不睡眠,安住实相而游化十方故说经行。每个念头都在修习无生正观,这就叫做精进。
问:
上辨精进与今何异?
精进与现在有何不同?
答:
上明懃策,今辨离过;上明静坐,今说经行。
上文讲了精进修行的方法,现在要说明如何远离过失;上文教导静坐的功夫,现在要开示经行的法门。
「又见具戒」下,第二、明戒行,精进遍策众行,戒为万德之基,此中防凡夫二乘及有所得恶故名为戒。持于性重故言具戒,不犯讥嫌称威仪无阙。于戒有三:一、清净义如珠;二、圆正无阙故如珠;三、戒可宝重故如珠。
再者经文中说“又见具戒”,这是第二点,说明戒律修行的重要性。精进努力能够普遍推动各种修行,而戒律是所有功德的基础。这里所说的戒,是为了防范凡夫、二乘行者以及那些执着于有所得见的恶行,所以称为戒。
能够持守根本重戒,所以说是“具戒”;不触犯遭人讥讽嫌弃的过失,称为“威仪无缺”。关于戒律的功德,有三层含义:第一,戒体清净无染,犹如宝珠般光洁;第二,戒行圆满端正无有缺漏,如同宝珠般圆整;第三,戒法值得珍视尊重,好似宝珠般珍贵。
问:
上明戒度与此何异?
上文所说的持戒与其他修行有什么不同?
答:
上明难舍能舍,故舍居家;今明难持能持,威仪无阙。又出家为始、持戒为终。又上别据国王,今遍通一切。
上面说到难以舍弃的却能放下,所以能舍离家庭生活;现在要说明难以持守的却能坚持,行为规范没有缺失。再者,出家只是修行的开始,持守戒律才是修行的圆满。前面是特别针对国王而言,现在则普遍适用于一切众生。
「又见佛子住忍辱力」下,第三、明忍度。此中明菩萨忍辱者,以见有众生为可耻辱,知众生毕竟无生名为无生忍,法忍亦尔。《阿含经》云「有六种力,小儿以啼为力,欲有所索要必先啼;女人以瞋为力,欲有所索要必前瞋;国王以憍豪为力;罗汉以精进为力;诸佛以大悲为力;比丘以忍辱为力。」「增上慢人恶骂捶打」者,蜜破小也。以保执小乘自谓究竟,名增上慢。马鞭木名之为捶。
另外经文中说“又见佛子住忍辱力”,这是第三项关于忍辱度的说明。这里所说的菩萨忍辱,是指明白众生本无生灭的真理,了知所谓众生的存在实为虚妄,这种觉悟称为无生忍;对一切事物本质的认知也是如此。《阿含经》中说:“有六种力量:孩童以啼哭为力量,想要什么就先哭泣;女人以嗔怒为力量,想要什么就先发怒;国王以骄慢为力量;罗汉以精进为力量;诸佛以大悲为力量;比丘以忍辱为力量。”经文中提到“增上慢人恶骂捶打”,是指破除小乘执着。那些固守小乘教法却自以为达到究竟境界的人,称为增上慢。用马鞭木棍击打称为捶。
问:
上忍与今何异?
上等忍辱与现在有何不同?
答:
上明抑制内情,谓安苦忍;今明外缘不动,谓他不饶益忍。上别据比丘,今遍通道俗;上栖止林泉,今通住山邑。「又见菩萨」下,次明禅度。「离诸戏笑」者,离散乱缘也。「及痴眷属」者,众生未可度也。此二句明身离也。「一心除乱」者,谓心离也。「亿千万岁」下,修禅定意。此中明禅者,如《净名》云「不于三界现身意,是大士禅」,以达身心本来四绝,故不见身意、不为身意所动乱也。与上禅度异者,上明修禅得果,今但辨习静因行;上辨利智见理,今明钝根凭师。
接着说明在逆境中保持内心安稳,叫做安忍于苦难;现在要说明面对外界干扰而不动摇,叫做忍受他人的伤害。前面是特别针对出家人而言,现在则普遍适用于僧俗二众;前面说的是隐居山林修行,现在则涵盖山野与城镇的居住环境。
从“又见菩萨”往下,是接着说明禅定修行。“远离各种嬉笑玩闹”,是指远离导致心思散乱的外缘。“不和愚痴的人为伴”,是因为众生机缘尚未成熟难以度化。这两句是说明身体要远离干扰。“专一心思消除散乱”,是指内心要脱离妄念。从“经过亿千万年”往下,是讲修习禅定的功夫。这里所说的禅定,就像《维摩诘经》讲的“不在三界中显露身心意识,才是大菩萨的禅定”,因为彻悟身心本质原本就是超越四种极端境界,所以既不执着身心的存在,也不被身心感受所扰乱。
这里说的禅定和前面禅定度有所不同的是:前面是讲通过修禅获得果位,这里只是说明修习静心的因行;前面是讲利根之人凭智慧契入真理,这里则是说明钝根之人需要依靠师长指导。
「或見菩薩」下,第五、明檀度。《涅槃經》云「若起二乘心無布施,是破戒邪見。若以凡夫心見有三事,亦破戒邪見」。今了三事宛然而常寂滅乃超凡聖,是持戒正見施也。開為五別:一、明藥食施;二、明衣服施;三、明臥具施;四、明園林施;五、一偈總結施意。言「餚膳」者,肉食為餚,細劈肉也。菜食總名餗(速音)。此經未制斷肉,故明菩薩施肉,《涅槃.四相品》去已斷肉,至〈大眾問品〉純陀持諸餚饍來者,為純陀從〈哀歎品〉還家,不聞〈四相品〉制故爾。〈大眾問品〉云「所食無異者,同化成菜食也」。「名衣上服價直千萬」者,迦葉袈裟直十萬兩金,以施佛,祇域奉佛染摩羯簸衣亦堪十萬兩金,佛勅阿難割截作袈裟耳。與上檀度異者,前明布施四生,今明供養三寶;上具明內外二施,今但辨財檀。
从“或见菩萨”往下,是第五部分,讲的是布施度的修行。《涅槃经》说:“如果怀着二乘的心去做布施,这其实是破戒的邪见。如果以凡夫的心,执着于有施者、受者、所施物这三件事的真实性,那也是破戒的邪见。”如今明白了这三件事虽然宛然存在,但本质上是空寂的,这样就能超越凡夫与圣者的分别,这才是持守戒律、具有正见的布施。
这部分展开为五个方面:一、说明药物和饮食的布施;二、说明衣服的布施;三、说明卧具的布施;四、说明园林的布施;五、用一首偈颂总结布施的真实意义。
这里说的“肴膳”,“肴”指的是肉食,是精细切好的肉。“膳”是蔬菜食物的总称,读作“速”音。(“餗”读作“速”音。)这部经在制定的初期还没有完全禁止肉食,所以说明菩萨也布施肉食。但到了《涅槃经·四相品》之后,就已经禁止肉食了。直到〈大众问品〉,纯陀带来各种肴膳供养,是因为纯陀从〈哀叹品〉就回家了,没有听到〈四相品〉中制定的禁止肉食的规定,所以才会这样。〈大众问品〉中说“所吃的食物没有差别”,是指通过神通力将食物都化成了蔬菜素食。
“名衣上服价值千万”的意思是说,像迦叶尊者的袈裟就价值十万两黄金,他用来供养佛陀;还有祇域供养佛陀的染摩羯簸衣,也价值十万两黄金,佛陀只是吩咐阿难将它裁割制成袈裟罢了。
这里所说的布施度与前面部分的不同之处在于:前面是说明对众生(四生:胎生、卵生、湿生、化生)的普遍布施,这里则是说明对佛、法、僧三宝的供养;前面详细说明了内财(如体力
「或有菩萨说寂灭法」下,第六、明般若度。凡有三人:初、明说寂灭法,即是此经一乘妙法,故〈方便品〉云「诸法从本来常自寂灭相」。「种种教诏」者,如昙无竭菩萨以六百万亿法门为常啼说之。又如《净名》三阶辨于不二:一者、诸菩萨历泯诸二明于不二,未辨不二无言。二者、文殊虽明不二无言,而犹言于不二。三者、净名辨不二无言,而能无言于不二,故云种种教诏。第二、偈明观法行,以一切法本性无二,即是显唯有一乘也。第三、偈明无着行,无著者,前明显一,今破着三。又前明不二,今明亦不着不二。故《华严》云「不着不二法,以无一二故」。又合三人为二:初、明说波若人,次两行明行般若人。说中不出三阶,如入不二法门,行中不出二观:一不二观,二无着观。上是圣说法,今是圣默。然上明波若直明问佛能持,今具此三种。
“或有菩萨说寂灭法”之后,是第六部分,说明般若波罗蜜。这里共有三种情形:第一是讲说寂灭法门,指的正是这部经所阐明的一乘妙法。正如〈方便品〉所说“诸法从本来,常自寂灭相”。所谓“种种教诏”,好比昙无竭菩萨用六百万亿法门为常啼菩萨解说,又像《维摩诘经》中通过三个层次阐释不二法门:第一层是诸位菩萨通过消融一切对立来彰显不二,但尚未说明不二本是无可言说;第二层是文殊师利虽阐明不二不可言说,却仍用言语描述不二;第三层是维摩诘展现不二本无可说,且能真正践行无言的境界,这就是“种种教诏”的深意。第二段偈颂说明观照实相的修行,因为一切法的本质本无分别,正是为了显明唯一佛乘的真理。第三段偈颂阐明无执着的修行:所谓无着,前文是显扬一乘,此处则是破除对三乘的执着。更进一步说,前文阐明不二法门,此处则强调连“不二”的概念也不可执着。正如《华严经》所说“不执着于不二法,因为本无一与二之别”。若将三种情形归纳为两类:首先是解说般若法门的人,其后两种修行则是实践般若的人。解说中不离三个次第,如同进入不二法门;修行中不出两种观照:一是不二观,二是无着观。前文是圣者以言说显道,此处是圣者以默示传心。然而前文所述般若直接说明向佛请法能得持守,此处则具足这三种功德。
问:
经云十度,与六度云何同异?
经典里说的十种修行方法,和通常说的六种修行方法,有什么相同和不同之处?
答:
经在二文:一者方便,伴前三度,次以三度伴后三度:以愿伴精进,以力伴禅,以智伴慧。通称度者,一是时度,谓三阿僧祇劫满;二果度,谓得菩提果;三清净度,谓穷实相。一一度有四句:一、是施非度,初二僧祇劫行施也。二、是度非施,第三僧祇余行也。三、亦施亦度,第三僧祇劫施行也。四、非施非度,初二僧祇劫余行也。
经文包含两个层次:第一是方便法门,用三种修行辅助前三种修行,再用后三种修行辅助前三种:以愿力配合精进,以定力配合禅修,以智慧配合慧解。统称为"度"的原因有三:一是时间上的圆满,指经过三大阿僧祇劫的修行;二是果位上的成就,指证得无上正等正觉;三是究竟清净,指通达诸法实相。每一度都包含四种情形:第一、属于布施但不属于度,指最初两个阿僧祇劫的布施修行;第二、属于度但不属于布施,指第三个阿僧祇劫的其他修行;第三、既是布施也是度,指第三个阿僧祇劫的布施修行;第四、既非布施也非度,指最初两个阿僧祇劫的其他修行。
「文殊师利」下,第二、颂起塔菩萨。
文殊师利之后,是第二段,赞颂建塔的菩萨。
问:
何故前后二段并言菩萨?
为什么前后两段都提到菩萨呢?
答:
欲显从《法华》以去竟《涅槃》皆是摄末归本无五乘之异,故皆是菩萨也。
从《法华经》之后直到《涅槃经》,都是在讲回归根本的道理,不再区分五种修行路径的差异,所以这些经典所说的都是菩萨的境界。
问:
何故前明菩萨今辨涅槃?
为什么前面先讲菩萨,现在才说涅槃?
答:
有三义:一、欲明菩萨行因得涅槃果;二、欲显《法华》是究竟教,说究竟教既毕便入涅槃;三者、说《法华》竟便入涅槃,令时众生恋慕,闻后一乘即便信受。
有三层含义:第一是要说明菩萨通过修行证得涅槃果位;第二是要彰显《法华经》是究竟圆满的教法,说完究竟教法后自然应当示现涅槃;第三是讲完《法华经》即刻入灭,能让当时众生心生渴仰,听闻一乘教法时便能信受奉行。
问:
何故有二章菩萨?
为什么会有这两类菩萨?
答:
初明佛在世时修行菩萨,今明佛灭度后修行菩萨,略举二门总摄一切行。
佛在世时修行的菩萨,与佛灭度后修行的菩萨,这两类修行法门,概括了一切菩萨道的实践。
就七行偈开为二别:初一行,明供养舍利者,如释迦入涅槃后,从娑罗双树举佛尸,于天冠寺七日供养佛全身待迦叶来,七日后方阇维之。供养碎身方乃起塔供养也。又供养舍利有二种:一者、直供养不起塔,以七宝凾盛之如供养佛身;二、起塔供养也。
关于这七句偈颂可分为两部分说明:第一行说的是供养佛舍利的情形。就像释迦佛入涅槃后,众人从娑罗双树间迎请佛身,在天冠寺连续七日供养佛的全身,等待大迦叶尊者到来。七日之后才进行茶毗火化。待供养碎身舍利之后,方才建塔供养。
此外,供养舍利还有两种方式:第一种是直接供养而不建塔,用七宝制成的匣函盛装舍利,如同恭敬供养佛的真身;第二种则是建起塔庙作供养。
次有六行明起塔庙。
建造佛塔寺庙
问:
凡夫俗人亦起塔,与今何异?
普通人也会建造佛塔,这与现在的情况有什么不同呢?
答:
大士知塔是因缘成即寂灭性,虽复运用实无起作,即具四智也。
菩萨明白佛塔是由因缘和合而成,其本质就是空寂的实相。虽然显现出种种作用,实际上并没有真正的造作。这就具足了四种智慧。
六行之中開為二別:初有四行正明起塔,次有二行釋疑。初為四:第一一行,正明起塔。次一行,序塔形量,縱廣者縱(音居松反)廣(居朗反)。次有一偈,明塔莊嚴。次有一偈,明供養塔。菩薩起塔凡有二義:一、供養舍利;二、利益眾生也。上三行明供養舍利。今一行明天龍供養,即利眾生也。
这段内容分为两个部分:前面四行说明建造佛塔,后面两行解释疑问。前面四行又分四小节:第一行直接说明建造佛塔。第二行描述佛塔的尺寸,"纵广"指长度和宽度。接着有一偈颂,说明佛塔的庄严相好。再有一偈颂,说明对佛塔的供养。菩萨建造佛塔有两个意义:一是供养舍利,二是利益众生。前面三行讲的是供养舍利。现在这一行讲天众龙众都来供养,这就是利益众生的体现。
次、释疑者,上明庄严国界,若尔起塔乃是为庄严国界非供养法身,故今明正为供养舍利尊重法身,而国界自然殊特妙好也。「如天树王」者,譬喻释也。华开本为结实,而树自然庄严;起塔本为供养佛身,国土自然华丽也。又释,树开华无心令人爱乐,而人自然爱乐;起塔无心庄严国土,而国土自然庄严也。又释,此譬直释上殊特妙好一句文耳。树王开华即端严可爱,国土有塔亦殊特妙好也。
其次,解释疑问:前面说明庄严国土的事情,如果这样,那么建造佛塔只是为了庄严国土,而不是供养佛的法身,所以这里说明,建造佛塔正是为了供养舍利、尊重佛的法身,而国土自然就会变得殊胜奇特、美妙庄严。“如同天树王”这一句,是用比喻来解释。花开本是为了结果,而树木自然显得庄严;建造佛塔本是为了供养佛身,国土自然就会华丽庄严。再一种解释是:树开花并没有要让人喜爱的意图,但人们自然就会喜爱;建造佛塔没有要庄严国土的意图,但国土自然就会庄严。还有一种解释:这个比喻只是直接解释上面“殊特妙好”这一句经文。树王开花就显得端庄庄严令人喜爱,国土中有佛塔也会显得殊胜奇特、美妙庄严。
「佛放一光」下,第二大段,请答。文为二:第一、覩瑞生疑故请;二、忖瑞未了故请。所以有此二者,一往见闻不了是故致请,第二意地忖量复未能解是故重请,以有斯二义故分两请:初一、见闻不了,该通大众;二、忖量未解,专据弥勒。以大众未能忖量,弥勒以髣髴其相,但事犹未决,是故请也。以有二人故分两请也。又所以开此二义者,初自下凡终于补处,覩瑞生疑及忖量未了,方知瑞为非常,表所说必大,即惊骇物情使生难遭之想,令后闻道之流望岸即信也。
从“佛放一光”开始,是第二大段,请求解答的部分。文字分为两方面:第一、目睹瑞相心生疑惑而请求;第二、揣摩瑞相仍不明白而请求。之所以有这两方面,首先是眼见耳闻未能完全明白因此请求,其次心中反复思量仍然不能理解因此再次请求。因为有这两种缘由,所以分为两次请求:第一次是见闻未明,涉及所有大众;第二次是揣摩未解,专门针对弥勒菩萨。由于大众尚未深入思量,而弥勒菩萨已隐约感知瑞相含义,但具体事相仍未确定,因此请求。由于涉及两类人,所以分为两次请求。另外,之所以开展这两层意义,是因为从初发心凡夫直至补处菩萨,目睹瑞相心生疑惑及揣摩未明之时,方能了知瑞相非同寻常,预示将说教法必然宏大,以此震动众生心绪令生难遇之想,使后世闻道之人望见法岸即刻生起信心。
就初文中复闻三意:初有三偈,正标所疑事致请;次、一偈,腾众意请;第三、一偈,催答请。初文两偈半,标所疑之事,半偈正请也。上现三瑞,今偏标光者,为光中所见事多。又光是瑞中之本故也。
在开头的部分,我们看到三个层次:首先有三首偈颂,直接提出疑问的内容来请示;其次是一首偈颂,代表大众的心意来请示;第三是一首偈颂,催促世尊回答。第一段中,先用两首半偈颂说明疑问的内容,再用半首偈颂正式请示。前面展现了三种祥瑞之相,这里特别提出光明相,是因为光明中显现的景象最为丰富,同时光明也是所有祥瑞的根本。
问:
何故牒二光耶?
为何要提到这两种光芒呢?
答:
欲显三瑞有其通别,雨华、动地但现此土,放光一瑞该通彼此。
要说明三种祥瑞有普遍与特殊的分别:天降香花、大地震动只在当下这个世界显现,而佛陀放光这一祥瑞则同时照彻此方与彼方世界。
问:
雨华、动地偏现此方,有异义不?
天降花雨、大地震动这些瑞相只出现在我们这个世界,还是有其他不同的含义呢?
答:
据文而言,雨华止及此会,故云「而散佛上及诸大众」,动地即云「而此世界六种震动」,放光即通照彼此。若然,华瑞最局,动地次,放光偏广。
根据经文描述,天降花雨只覆盖这场法会,所以说"飘洒在佛陀和与会大众身上";大地震动则说"整个世界出现六种震动";而放光则能同时照耀此方与他方世界。这样看来,花雨的祥瑞范围最有限,大地震动的范围稍广,放光则最为普遍。
问:
何故有此三品耶?
为什么会有这三种不同的品类呢?
答:
今说《法华》正令此会四众悟道,故华止雨一会,傍及释迦所王娑婆人天六道亦令悟道,故一世界六种震动;欲将彼显此,故光照他方。
现在讲解《法华经》的主要目的,是为了让法会中的四众弟子领悟真理,所以天空中花雨停歇,整个法会庄严寂静;同时也要让释迦佛所教化的娑婆世界一切人天众生和六道众生都能领悟真理,因此整个大地出现六种震动;为了借其他佛国净土来彰显这里的殊胜境界,所以佛光遍照十方世界。
问:
何故此文偏叹一光?
为什么这段经文特别赞叹一道光芒?
答:
凡有二义:一、欲叹佛神通希有,即是叹于佛乘令四乘之人欣慕;二者、欲表说一乘故叹一光也。
有两个用意:一是为了赞叹佛陀神通力的稀有难得,这就是通过赞叹佛乘来让四乘之人生起向往仰慕之心;二是为了表明将要演说一乘教法,所以先赞叹这一道光明。
「四众欣仰」下,第二、腾众意请。以众意瞻仁及我,故我今问,愿仁答之。下云「何所饶益」,责放光何所下利?今疑何故放斯光明,问放光何所上弘。
四众弟子欢喜仰望之后,是第二段,传达众人的心意来请教。因为众人都期盼着仁者您和我(代表大家提问),所以现在由我来发问,恳请仁者您给予解答。下文说的"何所饶益",是问放光究竟能带来什么利益?现在的疑问是为什么要放射这样的光明,询问放光究竟要弘扬什么佛法。
「佛子时答」下,第三、作利益请。以疑是解津,释便得益,故请时答也。「佛坐道场」下,第二、弥勒忖瑞请。若弥勒都不知者,即与凡夫二乘及下位菩萨更无有异,今既是补处,忖量应说大法,但未知说何物大法,故请答之。文亦开三:初、明忖瑞所表应说大法;次、明忖能表之瑞非为小缘;三、明未敢决之,重请答也。「佛坐道场所得妙法」者,谓一乘果也。「为当授记」,明一乘因也。又「佛坐道场」明显一也。「为当授记」为破三也。
“佛子时答”以下,是第三部分,为利益众生而请法。因为疑惑是理解的桥梁,解释后便能获得利益,所以请求及时回答。“佛坐道场”以下,是第二部分,弥勒菩萨揣测瑞相而请法。倘若弥勒完全不知,便与凡夫、二乘及低位菩萨没有差别。如今既然是补处菩萨,揣度瑞相应当宣说大法,只是不知具体宣说什么大法,故而请佛回答。经文也分为三部分:首先说明揣度瑞相所示应当宣说大法;其次说明所揣度的瑞相并非为了小因缘;最后说明不敢自行断定,重新请佛回答。“佛坐道场所得妙法”,指的是一乘果德。“为当授记”,阐明一乘因行。此外“佛坐道场”是显扬一乘实相,“为当授记”是为破除三乘权教。
问:
弥勒忖量与现瑞相符以不?
弥勒菩萨思考的与现在显现的瑞相是否相符?
答:
正相符也。放光表说平等大慧果,故今明佛坐道场所得妙法也。雨华动地表所化成佛,故今明授记,三周中授三根人记,〈法师品〉通授一切凡夫记也。然放光正表说道场所得果法,光宅不应言初分经明因,失光瑞意也。能表瑞中初现佛依果,及见诸佛,此明正果,能表之瑞明佛依正两果,即表正说佛果,非明因之义,故所表因果一双,能表依正两种。
这段经文的意思是:种种瑞相的出现都是为了与法义相应。佛陀放光,象征着将要宣说平等无上的智慧果德,所以接下来就要阐明佛陀在菩提树下证悟的微妙真理。天降香花、大地震动,显示众生修行成佛的因缘已经成熟,因此现在要为大家授记——通过三种层次的教法为不同根基的众生授记,《法法师品》更是普遍为一切凡夫授记。不过放光瑞相主要是象征佛陀即将开示证悟的果地境界,光宅法师认为经初部分是在讲修行因位,这种理解偏离了放光瑞相的本意。在呈现瑞相的过程中,先显现佛国净土,又见十方诸佛,这都是彰显佛果境界。瑞相既包含依报环境又体现正报佛身,正是为了表显佛陀果德,并非侧重因位修行。所以瑞相所象征的是因果对应,而瑞相本身则通过依正二
第三、结请中三句重腾众意,一句定于瑞宗。光宅云:「文殊有四种伏难以遮请,慈氏释四难以申疑情。」今谓此四伏难意浅文迂,宜应废也。弥勒道劣尚可鉴众疑,文殊德高何容不达?弥勒自疑兼腾众惑,正是会理,何繁难通?若此文是释难者,下身子请云时为如实说,亦应是释难也。彼既不尔,今何由然也。
第三、在总结请法的部分中,三句是重新申述众人的心意,一句是确定祥瑞的宗旨。光宅法师说:“文殊菩萨用四种伏难来遮止请法,慈氏菩萨则解释四种疑难来申明疑惑之情。”如今我们认为这四种伏难的意思浅显、文句迂回,应当废除。弥勒菩萨道行较浅尚且能明察众人的疑惑,文殊菩萨德行高深怎会无法通达?弥勒菩萨自己生疑并代众人表达困惑,正是契入佛理的体现,何须繁复难解?如果这段文字是解释疑难,那么下文舍利弗请法时说“此时应当如实宣说”,也应该是解释疑难了。既然那段并非如此,这里又怎么会是呢?
「尔时文殊师利」下,第六、答问序。前明将彼显此,今明文殊以古证今。将彼显此者,释迦之放光、弥勒之偈颂,将他方七事以显此土应说一乘。文殊将古以证今说者,明古佛说之前、释迦顺同于后。
这时文殊师利菩萨出场,是第六段回答问题的序言。前面是用他方佛国的事来显明此土法会,现在则是文殊菩萨借古佛事例印证当下。所谓"将他方显此土",是指释迦放光、弥勒菩萨说偈等景象,都是借用他方世界的七种瑞相来显明此土应当宣说一乘妙法。而文殊"以古证今"的用意,在于表明古佛说法早有前例,现在释迦如来正是遵循古佛的轨则。
问:
何故将彼显此、以古证今?
为什么用那个来显明这个、用过去来印证现在?
答:
将彼显此,欲显十方诸佛道同;引古证今,明三世佛法无异。所以辨十方佛道同、三世法不异者,以小情难改、大法难信故也。
引用十方诸佛的例子来说明这个道理,是为了显示十方世界所有佛陀的教法本质相同;援引古佛来印证今佛,是要表明过去、现在、未来三世诸佛的法义没有差别。之所以要论证十方诸佛教法相通、三世佛法本质如一,是因为众生狭隘的知见难以改变,而究竟圆满的真理又难以令人生起信心的缘故。
问:
何故释迦放光、弥勒疑问、文殊答耶?
为什么释迦牟尼佛要放射光芒?为什么弥勒菩萨心生疑问?又为什么是文殊菩萨来回答呢?
答云:
回答道:
释迦现瑞谓现在佛也。弥勒疑问谓当来佛也。文殊答问谓过去佛也。三圣同会灵山,共开发一乘道也。三佛次第者,要现在佛现瑞,表说究竟果乘;弥勒是当来因位之人,犹未达果乘事,故当来佛疑问;必须古佛方达古事,故过去佛释疑也。虽有三佛,但有二事:现在佛现瑞就神通轮门,弥勒之问、文殊之答就说法轮门,即是衣裓机案以出诸子也。又初是佛方便,正明欲说教,后二是菩萨方便,为发起教也。又释迦是和上,文殊为阿阇梨,弥勒为教授师,此三是二世众生菩萨戒师,共弘一乘之道以利物也。又此三师过去共就灯明佛学法华经,今欲报佛法恩故共开一乘也。
释迦佛显现祥瑞是代表现在佛。弥勒菩萨提出疑问是代表未来佛。文殊菩萨解答疑问是代表过去佛。三位圣者相聚在灵山,共同开启一乘教法。三位佛陀依次出现的意义在于:必须先由现在佛显现祥瑞,表明将要宣说究竟圆满的果地法门;弥勒是未来成就佛位的修行者,尚未通达果地法门的深义,所以由未来佛提出疑问;必须由古佛才能通晓往昔因缘,所以由过去佛来解答疑惑。
虽然涉及三位佛陀,但实际包含两方面要义:现在佛显现祥瑞属于神通教化之门,弥勒的提问与文殊的解答属于说法教化之门,这就像用衣襟和几案接引众生脱离火宅。再者,最初是佛陀的善巧方便,正式表明将要说法;后二者是菩萨的善巧方便,为教法兴起作铺垫。另一种解释是:释迦如像是得戒和尚,文殊如同教授师,弥勒如同羯磨师,这三位是过去现在一切众生受菩萨戒的导师,共同弘扬一乘教法以利益众生。又因为这三位导师往昔曾在灯明佛座下共同修学《法华经》,如今为报答佛恩而共同开启一乘教法。
就文为二:第一、正答;第二、两偈开奖物心,明佛后自说,「诸人今当知」下,是也。初又二:前长行,后偈颂。长行为四:一、谦让门答;二、引事略答;三、广引古证今;四、分明结答。此答并是从微至着次第相释也。弥勒既高而推文殊,文殊必须谦让,虽言自惟忖而知未有事证,故引过去事答。但总引过去事,未知的是何佛,故别出灯明。将引古证今,今何必同古?故第四分明结答也。所言谦让门答者,文殊迹居因位智犹未满,今欲以下测高故须谦让。又弥勒怀疑文殊惟忖,即知所表事大增众敬心。又大人之法示不自高,斥矜慢之徒,故虽解而让。「文殊师利」者,标能答之主也。「语弥勒」者,对质疑之人也。「及诸大士」者,弥勒以下八万之流也。「善男子等」者,声闻四众、天龙八部也。「如我惟忖」下,正明谦让也。惟谓思惟,忖名寻忖,如伏惟伏度之例也。「今佛世尊」下,出所惟忖之事也。旧云,初后二句皆一法说也,中间三句即为譬。「欲说大法」者,初段经开三显一也。「演大法义」者,后段经开近显远也。又「欲说大法」者,初段略开三显一,后说段略开近显远,「演大法义」者,初广开三显一,后广开近显远也。「雨大法雨」者三句,譬说也。亦有二义:「吹螺」以改号,譬说改三乘之号;「击鼓」诫兵使其齐一,譬明一实之理。改三乘之号,即开方便门;明一实之理,即显真实之义。后段改近之号,显远之理也。「雨大法雨」者,润二乘枯槁,即生长一乘之解,通上二段也。今明谨依经文合此五句为三:初句明大法体,次三句明大法用,后一句明大法义。但明此三者,凡说法要具三:一、教体;二、教用;三、教所表理,故但明三也。明大法体者,谓佛欲说乘方便、乘真实,身方便、身真实之大法也。「雨大法雨」者,明大法用也。三譬有四用:雨譬有能生、能灭二用,螺鼓有远闻、欢喜二用。所言大雨者,小乘之法教即未圆、理非究竟,其由种植待于灌洒常苦不足。大乘之法教无不圆理无不极,其由时雨普降无不沾洽普皆如愿。此皆对小以明大,故言雨大法雨。雨有二义:一者、能灭;二者、能生。言能生者,时雨未降,地虽有种而不得生也;已生之牙而不增长,非但不长亦乃枯椊。法雨既降,未发大心即便发心,即回小入大之人是也。已发心者即得增长,直往之人是也。已增长者即便成就,八生一生当得佛者也。又应退者而不堕落,即菩萨疑网皆已除也。言能灭者,譬如大雨能灭四种:一、淹尘土;二、灭诸毒;三、除热气;四、止恶风。法雨亦尔,一、能灭凡夫二乘有所得恶觉观尘土;二、能灭凡夫二乘有所得爱见诸毒;三、除凡夫二乘有所得邪师等热气;四、止凡夫二乘有所得邪教恶风。「吹大法螺击大法鼓」者,上叹大法有能生能灭之用,今叹大法有远闻称机之能。外国以螺鼓为俗乐,凡有二义:一者、欢适。欢适有二义:一、畅十方佛心,如今我喜无畏;二、称悦根性,如三根声闻及弥勒十二种人得益欢喜。二、螺鼓远闻之义,显大法有广被之能。如三会说,初令灵山一会闻法,次净土会闻,次十方通达无碍十方得闻,乃至未来得闻。
这段文字可以分为两部分:第一是正式回答,第二是用两首偈颂开导激励众人的心,说明佛后来亲自说法,即“诸人今当知”以下的部分。第一部分又分为两:先是长行(散文),后是偈颂。长行部分包含四层内容:一、谦让门回答;二、引用往事简要回答;三、广泛引用古佛事例证明现在;四、明确总结回答。这个回答是从细微到显著、依次解释的。弥勒既然地位崇高却推让文殊,文殊必须谦让,虽然说自己思量但知道还没有具体事例证明,所以引用过去的事回答。但只是总括地引用过去事,不知道具体是哪一尊佛,所以特别指出灯明佛。将要引用古例证明今事时,现在何必与古代完全相同?所以第四部分明确总结回答。
所谓谦让门回答,是因为文殊示现居于因位(修行位),智慧尚未圆满,现在要以低位测度高深,所以必须谦让。再者,弥勒怀有疑问,文殊思量后就知道所预示的事意义重大,能增长众人的敬仰之心。还有,大人物的法则是示现不自高自大,斥责骄傲轻慢的人,所以即使理解也要谦让。
“文殊师利”是标明能回答的人。“语弥勒”是对质疑的人说话。“及诸大士”指弥勒以下八万大众之类。“善男子等”指声闻四众、天龙八部等。“如我惟忖”以下,正式说明谦让。惟是思惟,忖是寻思,如同“伏惟”“伏度”这类用法。“今佛世尊”以下,指出所思量的事情。
旧注说,开头和结尾两句都是直接说法,中间三句是用譬喻。“欲说大法”指经初段开启三乘、显示一乘真实。“演大法义”指经后段开启近迹、显示久远实相。又“欲说大法”指初段略开三显一,后段略开近显远;“演大法义”指初段广开三显一,后段广开近显远。“雨大法雨”等三句是譬喻说法。也有两种含义:“吹螺”是改变号令,譬喻说明改变三乘的教法;“击鼓”是告诫士兵使他们统一,譬喻阐明一乘真实的道理。改变三乘的教法,就是开启方便之门;阐明一乘真实的道理,就是显示真实的义理。后段是改变近迹的权宜说法,显示久远的实相之理。“雨大法雨”是滋润二乘的枯槁,使他们生长对一乘的理解,贯通上面两段内容。
现在谨慎依据经文,将这五句合为三层:第一句说明大法的体性,中间三句说明大法的功用,最后一句说明大法的义理。只说明这三者,是因为凡说法必须具备三点:一、教的体性;二、教的功用;三、教所显示的理体,所以只说明这三方面。
说明大法的体性,是说佛将要宣说乘的方便与真实、身的方便与真实这样的大法。“雨大法雨”是说明大法的功用。三个譬喻有四种作用:雨譬喻有能生、能灭两种作用,螺和鼓有远闻、欢喜两种作用。所谓大雨,是因为小乘的教法不圆满、理体不究竟,好比种植需要灌溉却常常不足。大乘的教法无不圆满、理体无不究竟,好比及时雨普降,无不滋润,普遍如愿。这都是相对于小乘而说明大乘,所以说雨大法雨。雨有两重含义:一是能灭;二是能生。说能生,好比及时雨未降时,地里虽有种子却不能生长;已经发芽的苗芽不能增长,非但不长还会枯萎。法雨降下后,未发大心的就能发心,这是指回小向大的人。已发心的就能增长,这是指直往大乘的人。已增长的就能够成就,这是指八生、一生当得佛果的人。还有,本应退转的不会堕落,即菩萨的疑惑网罗都已除去。说能灭,譬如大雨能灭除四种:一、淹没尘土;二、消灭诸毒;三、消除热气;四、止息恶风。法雨也是这样:一、能灭除凡夫二乘有所得的恶觉观尘土;二、能灭除凡夫二乘有所得的爱见诸毒;三、消除凡夫二乘有所得的邪师等热气;四、止息凡夫二乘有所得的邪教恶风。
“吹大法螺击大法鼓”,上面赞叹大法有能生能灭的功用,这里赞叹大法有远闻和契合根机的功能。外国以螺和鼓为俗乐,主要有两种含义:一是欢庆适意。欢庆适意有两义:一、畅达十方佛心,如同经中“如今我喜无畏”;二、称合根性令其喜悦,如同三根声闻及弥勒等十二种人获得利益而欢喜。二是螺鼓远闻的含义,显示大法有广泛覆盖的功能。如同三番法会宣说,最初让灵山一会听闻佛法,其次净土法会听闻,再次十方通达无碍、十方都能听闻,乃至未来众生都能听闻。
「演大法义」者,第三、明大法义。
阐述大法深意
问:
上明大法,与今何异?
前面阐明的大法,与现在所说的有什么不同?
答:
上明教法,今明理法。教法但称为法,教所表理即称为义。
上面说的是教法,现在要讲的是理法。教法只称为"法",而教法所要表达的道理就称为"义"。
问:
何以知然?
怎么知道是这样呢?
答:
如法无碍、义无碍,即是明于教理。又如《涅槃经》释七善,知法者知十二部经,知义者知十二部经所表之义。
如法无碍、义无碍,就是阐明教法与真理的关系。又如《涅槃经》解释七种善巧时所说:所谓"知法"是指通晓十二部经的教相,"知义"则是领悟十二部经所蕴含的深意。
问:
云何名法?云何名义?
什么是法?什么是义?
答:
大乘之教,能诠二权二实之文名之为教,所诠二权二实之理深有所以目之为义。又二权二实并皆是教,非权非实、非一非二寂灭之道微妙甚深,故名之为义,盖是一经之大宗也。故下文云「究竟涅槃常寂灭相终归于空」,与《大涅槃》更无有异,故知《法华》是究竟教也。
大乘的教法,能够说明两种权宜和两种真实的文字称为"教",所阐释的两种权宜和两种真实的道理深有意义称为"义"。再者,两种权宜和两种真实都属于"教"的范畴,而不执着于权宜与真实、不固守单一与对立的寂灭之道微妙甚深,所以称之为"义",这正是一部经的根本宗旨。所以后文说"究竟涅槃常寂灭相终归于空",与《大涅槃经》完全没有差异,由此可知《法华经》是究竟圆满的教法。
「诸善男子」下,第二、举事略答。时众疑云:何以知欲说大法?故今释云:于过去世曾见此事,故知欲说大法,以惧其不信故指事答之。又犹是释谦让义,文殊虽复明达,不言其现知,但推往事以答其问,即是释谦让也。又前用现智知当说法,今用宿命智知当说法。就文为二:一者、引古证今;二者、将今类古。「是故当知」下,引今类古。「咸得闻知」者,闻谓闻教,知谓知理。「难信之法」者,若言低头举手皆成佛者,何难信之有耶?假令罗汉作佛亦非难信,今明一切世间心行有所得,闻无所得即乖反其心,故多有恐难信。言无所得者,尚未曾一,云何守三?以心不染三一,故名难信也。又讲《法华》,人闻未曾有三一,便谓是真谛非是一乘,亦言一乘便云万善,故起有无二见名有所得也。若能离此诸见名无所得,即信解一乘。
各位善男子,接下来是第二段,通过具体事例来简要回答。当时在场的大众心中疑惑:怎么知道佛将要演说大乘佛法呢?所以现在解释说:因为在过去世曾经见过这样的景象,所以知道将要演说大乘佛法。由于担心大众不能信受,所以举出具体事例来回答。这也是在解释文殊菩萨谦让的深意——虽然文殊菩萨明明现前就能知晓,却不说自己现前知道,只是推举往昔的事例来回应提问,这正体现了谦让的美德。再者,前面是用现前智慧了知当说大法,现在则是用宿命智慧了知当说大法。
这段经文分为两部分:第一是引用古事证明今事;第二是以今事类比古事。“是故当知”之后,就是以今事类比古事。“咸得闻知”的意思:闻是指听闻教法,知是指领悟真理。“难信之法”是指:如果说低头举手都能成佛,这有什么难以相信的呢?即使说阿罗汉作佛也不算难信。这里要阐明的是,世间众生都习惯执着有所得的心态,一旦听闻无所得的法门就会与原有认知冲突,所以会产生很多恐惧难以信受。所谓无所得,是说连“一”的概念都不曾执着,又怎么会固守“三”的分别呢?因为心念既不染着“三”也不染着“一”,所以才称为难信。
再者,讲解《法华经》时,有人听闻前所未闻的“三一”圆融之理,就误以为这是真谛而非一乘法;也有人听说一乘法就理解为万善修行,因此产生有无二边的错误见解,这都叫做有所得。若能远离这些偏见,就叫做无所得,这样才能真正信解一乘教法。
「诸善男子」下,第三、广引过去事释答。释答者,上虽引过去事,未知的是何佛,故今别出其事。上即是总标为章门,今广引即释章门。就文亦二:第一、明过去佛说《法华》前事;第二、明说《法华》已去事。所以分此二事者,上明东方现在诸佛,弥勒开为二事;今文殊引过去佛,亦有二事,欲显释迦亦有斯二事也。
各位善男子,接下来是第三部分,广泛引用过去的事例来解答疑问。所谓解答疑问,是因为前面虽然引用了过去的事例,但不知道具体是哪一尊佛,所以现在要特别说明这些事例。前面是总体概括作为纲要,现在广泛引用就是在解释这个纲要。这段文字分为两部分:第一、说明过去诸佛讲《法华经》之前的事迹;第二、说明讲《法华经》之后的事迹。之所以这样划分,是因为前面说明东方现在诸佛时,弥勒菩萨已经分为两部分来解释;现在文殊菩萨引用过去诸佛的事迹,也分为两部分,正是为了显示释迦牟尼佛同样具备这两种经历。
此二章中各开两别。初文二者:一、明初佛;二、辨一切佛。初文有三:一、时节;二、化主;三、教门。《地持论》明劫有二种:一、日月岁数不可数名小阿僧祇劫,菩萨能超之。二、大劫不可数名大阿僧祇劫,菩萨不能超之。
这两章各自分为两个部分。第一章的两个部分:第一是说明最初的佛;第二是辨别一切佛。说明最初佛的部分又分三点:一是时节;二是教化之主;三是教法门径。《地持论》阐明劫有两种:一是以日月年岁计算不可数量的称为小阿僧祇劫,菩萨能够超越这种劫。二是大劫不可数量的称为大阿僧祇劫,菩萨不能超越这种劫。
问:
何故不引近事而乃明久劫耶?
为什么不引用近期的事例却要说明久远劫前的事呢?
答:
欲显一乘是古旧法,令物信解之也。又此时中释迦、文殊、弥勒共在其中,余时不必同处也。
为了说明一乘教法是自古就有的真理,让众生能够深信理解。而且在这场法会中,释迦佛、文殊菩萨、弥勒菩萨都同时在场,其他法会则未必能齐聚一处。
「佛名日月灯明」,第二、化主。就文为二:前明别号,次辨通号。别号明诸佛迹异,通号显诸佛法身本同。又别号显诸佛应迹优劣,通号明诸佛众德齐等。「名日月灯明」者,注经解云「圣人无名借义以立称,仁者见谓之仁,智者见谓之智,上根因之以得明如日,中根因之以得明如月,下根因之以得明如灯,三根资之以得明故言日月灯明。」有人言:日阳而动以喻方便慧,月阴而静喻于实慧,以二慧益物如世间灯明。又日月喻定慧,以定慧为灯明。有人言:此佛出世身光如日月,常照世间为世灯明。次明十号者,经说不同,通即称号,号令天下显化他之义;别即称名,名以定体,即是自行。又通别皆称为号、并称为名,故言号日月灯明,名为如来应供也。
佛的名号是“日月灯明”,这是第二点,关于教化众生的主。就这段文字分为两部分:前面说明特别的称号,后面辨明通用的称号。特别的称号表明诸佛显现的踪迹各不相同,通用的称号显示诸佛的法身本质是相同的。另外,特别的称号显示诸佛应化显现的优劣差别,通用的称号表明诸佛的种种功德都是平等无别的。
“名日月灯明”这个称号,注经的解释说:“圣人本来没有名称,是借助意义来建立称呼。仁德的人从中看到仁德,智慧的人从中看到智慧。上等根器的人依靠它得到光明如同太阳,中等根器的人依靠它得到光明如同月亮,下等根器的人依靠它得到光明如同灯盏。三种根器的人都借助它得到光明,所以称为日月灯明。”
有人说:太阳属阳并且运行不息,用来比喻善巧方便的智慧;月亮属阴并且安静不动,用来比喻真实的智慧。用这两种智慧利益众生,就像世间的灯盏带来光明。又有人说:日月比喻禅定和智慧,以禅定和智慧作为灯明。
有人说:这位佛出现在世间时,身体的光明如同日月,恒常照耀世间,成为世间的灯明。
接下来说明十种称号:佛经中的说法有所不同。从通用的角度来说称为“号”,是号令天下,显示教化众生的意义;从特别的角度来说称为“名”,是用名称来确定本体,这就是自我修行。另外,通用和特别都可以称为“号”,也都可以称为“名”,所以说号为日月灯明,名为如来、应供。
问:
号以何为体?
名号的本质是什么?
答
号是名字,依《成实论》,名号是音声性法入摄,《毘昙》别有非色非心名字句,与声和合故有名号。若此十种为至人立号,即以至人为体。若依于极德以立十号,以福慧为体。
名号就是名字。根据《成实论》的观点,名号属于声音范畴,归属于法入;《毗昙》则认为另有非色非心的名字句存在,这些名字句与声音结合才形成名号。如果这十种名号是为至高无上的圣者设立的,那么就以圣者本身为根本。如果是依据无上功德来建立十种名号,那么就以福德和智慧为根本。
问:
云何为十耶?
什么是十种呢?
答:
经论不同。《璎珞经》云「一如来乃至第十佛世尊」,以佛世尊合为一号。《智度论》云「第十是佛也。世尊是十数外总号也」。《成实论》云「具上九号名为世尊」。
经书和论典的说法有所不同。《璎珞经》中说"一如来乃至第十佛世尊",将佛和世尊合并为一个名号。《大智度论》则说"第十是佛,世尊是十个名号之外的总称"。《成实论》则认为"具备前面九种尊号才能称为世尊"。
「演说正法」下,第三、辨教门。就文为二:初、明一乘教;次、辨三乘教。如上将彼显此,《法华》之前有二种教;将古证今,《法华》之前亦有二教。
接下来是第三部分,说明教法的体系。这段文字分为两层:首先阐明一乘教法;其次说明三乘教法。就像前面用过去的情形来显明现在这样,《法华经》之前存在两种教法;援引古义印证今理,《法华经》之前也确实存在两种教法。
问:
何故三世诸佛将说《法华》明二种教耶?
为什么过去、现在、未来的一切佛陀,在宣说《法华经》之前,都要先阐明这两种教法呢?
答:
《法华》既会三归一,必须前明于一说三,如三世诸佛欲说《法华》说《无量义经》,入无量义定欲显出生收入之义、设教之始终也。
《法华经》既然要将三乘归于一乘,就必须先说明一乘的道理,再说三乘的教法。就像过去、现在、未来的一切佛,在宣说《法华经》之前,先讲《无量义经》,进入无量义定的境界,这是为了显示从一乘生出三乘、又将三乘收归于一乘的深意,以及佛陀设教的完整过程。
「演说正法」者,演一乘之法名为正法。弥勒叙东方佛法轮已广明,今但略说法也。次明七善者,良由具七善故名为正法,故举七善释正法也。七善通大小乘,今明大乘七善也。如《涅槃.名字功德品》以七善叹《涅槃经》,今亦以七善叹根本法轮也。数七善不同。有人言:合初开后故名为七,合初三总名为时善,第二义善,第三语善,第四纯一无杂,第五具足,第六清净调柔,第七梵行之相,此是《成论》文意也。有人言:开初合后,开初三为三时善,第四义,第五语,第六纯一无杂,第七具足,清白梵行之相还属纯一无杂所摄,此是《智度论》及注经所释意也。三时善者,《成论.三善品》云「少年说法为初善,中年说法为中善,老年说法为后善」。又言「初舍罪,中舍福,后一切舍」。《智度论》云「赞叹檀度为初善,次叹尸罗为中善,是二波罗蜜所得果报,若生诸佛前及作人天名为后善」。又说「声闻为初善,缘觉为中善,菩萨为后善」。依《宝箧经》声闻菩萨各有三善,声闻三者,初即从他闻法,中即如说修行,后即得圣正见。又初即见苦断集,中即修道,后即证灭。菩萨三善,初即发菩提心,中即不念二乘,后即回向一切智。又初行施等六度,中破悭等六弊,后回向一切智。依文释者,谓根本法轮一部之内序、正、流通为三善也。以大乘一部具此三也。若望教始终者,初即根本法轮,中即支末法轮,后即摄末归本法轮。
讲到“演说正法”,就是弘扬一乘佛法的意思,这才叫做正法。弥勒菩萨在讲述东方佛的法轮时已经说得很详细了,这里只是简单提一下。接下来说明七种善法的含义:正是因为具备了这七善,才能称为正法,所以用七善来解释正法的内涵。
七善这个概念既适用于大乘佛教也适用于小乘佛教,但这里专门说明大乘的七善。就像《涅槃经·名字功德品》中用七善来赞叹《涅槃经》一样,这里也用七善来赞叹根本法轮。
关于七善的划分方式有不同的见解。有一种说法是把开头和结尾合并计算成为七项:将前三种合称为“时善”,第二是“义善”,第三是“语善”,第四是“纯一无杂”,第五是“具足”,第六是“清净调柔”,第七是“梵行之相”。这是《成实论》的观点。
另一种说法是把开头展开而把后面合并:将前三种展开为三时善,第四是义善,第五是语善,第六是纯一无杂,第七是具足——至于清白梵行之相还是归属于纯一无杂的范畴。这是《大智度论》和注经家的解释。
关于三时善,《成实论·三善品》说:“年轻时说法是初善,中年时说法是中善,年老时说法是后善。”又说:“最初舍弃罪业,中间舍弃福报,最后一切全都舍弃。”《大智度论》则说:“赞叹布施波罗蜜是初善,其次赞叹持戒波罗蜜是中善,这两项波罗蜜所得的果报——无论是往生诸佛面前还是转生人天——就称为后善。”还有一种说法:“声闻乘是初善,缘觉乘是中善,菩萨乘是后善。”
根据《宝箧经》记载,声闻和菩萨各自都有三善。声闻的三善是:最初听从他人说法,中间按照所说的去修行,最后获得圣者的正见。或者也可以说:最初是认识苦谛、断除集谛,中间是修习道谛,最后是证得灭谛。菩萨的三善是:最初发菩提心,中间不念着二乘,最后回向一切智。又或者说:最初修行布施等六度,中间破除悭吝等六种弊病,最后回向一切智。
按照经文本身来解释:根本法轮这一部经典之中,序分、正宗分、流通分就构成了三善。因为大乘的一部经典本身就具备这三个部分。如果从教法的整体发展来看:最初是根本法轮,中间是支末法轮,最后是摄末归本法轮。
「其义深远其语巧妙」者,自有语虽巧妙而义浅近,自有义虽深远言即麁拙,自有俱无也俱有。佛法竖不得其底,谓绝四句为深,横不见其边,越百非称远。又心行灭故为深,言语断故为远,正是根本法轮义如此也。注云「探赜不可究曰深,绵邈不可及曰远」。「其语巧妙」者,言能称机曰巧,语能显理云妙。注云「方圆无所差曰巧,幽求不可覩曰妙」。纯一无杂者根本法轮,纯明一道清净不杂说五乘之法也。《智度论》云「离三毒垢故云纯一,但说正法不杂非法故名无杂」,亦是清净也。《成论》云独法,独法者佛有此法。又独行佛教得道耳。「具足」者,根本法轮教圆理满也。又「通明」者,佛法无短缺也。《智度论》云「八圣道分、六波罗蜜备」,故名为具足也。「清白」者,上明纯一正法不杂非法,即明教体也。今明根本法轮教能令离凡夫二乘烦恼垢故名清净,谓教用也。「梵行之相」者,梵名涅槃,即根本法轮大涅槃也。行即万行,到大涅槃也;若依小乘名小涅槃;行谓八正,修于八正能到涅槃,而此八正为涅槃家相,故云梵行之相。又梵名涅槃,行涅槃行为梵行,行义显彰为相;教是梵行之缘,缘中说果故云梵行之相。又释,教能诠梵行,即是梵行家相也。
这个道理极其深远、语言非常精妙。有些说法虽然语言精巧但道理浅显,有些道理虽然深刻但表达粗拙,有些则两者都缺乏或两者都具备。佛法纵向看不到底,因为超越了所有思辨框架所以称为深;横向望不到边,因为破除了一切错误见解所以称为远。又如内心思维无法触及故称为深,言语无法描述故称为远,这正是根本法轮的特质。注释说“探索其奥秘却无法穷尽称为深,追寻其踪迹却无法抵达称为远”。“语言精妙”是指言辞能契合众生根器称为巧,语言能彰显真理称为妙。注释说“如方似圆毫无偏差称为巧,深入探求不可窥见称为妙”。纯粹不杂是指根本法轮纯粹阐明唯一佛道,清净无杂地演说五乘教法。《大智度论》说“远离贪嗔痴三毒污垢故称纯粹,唯说正法不掺杂邪法故称无杂”,这也是清净的意思。《成实论》称为独法,所谓独法是指唯有佛陀具足此法。又谓唯有遵循佛教修行才能证道。“具足”是指根本法轮教法圆满、真理周全。又说“通明”,是指佛法没有缺陷短缺。《大智度论》说“八圣道分与六波罗蜜完备无缺”,所以称为具足。“清白”是指前文说明纯粹正法不掺杂质,是阐明教法的本质。现在说明根本法轮的教法能使修行者远离凡夫二乘的烦恼污垢故称清净,这是指教法的功用。“梵行之相”中,梵语指涅槃,即根本法轮所指的大涅槃。行即种种修行,通过修行抵达大涅槃;若依小乘则称为小涅槃;行指八正道,修习八正道能到达涅槃,而这八正道是涅槃的实践表征,故称梵行之相。又梵语指涅槃,实践涅槃修行即为梵行,修行义理显明即为相;教法是成就梵行的助缘,在缘中说明果德故称梵行之相。另解:教法能诠释梵行,即是梵行本身的表征。
「为求声闻」者,第二、明三乘教。古佛之缘亦有不堪受一,故于一说三。依毘昙宗,三乘行行乃异,而同见四谛以成三乘果。依成论宗,三乘同见一灭谛以成三乘果。言缘觉观因缘者,此是因时习观悟道远缘耳。依大乘,三乘同观实相,故《正观论》云「得实相者有三种,但根有利钝、见空浅深,故开三也」。今文云「说应四谛法」者,机教相称故言应也。
为求声闻解脱的人,这是第二段说明三乘教法。古佛度化众生的因缘中,也有无法直接接受一佛乘的根器,因此在一乘法中权宜说三乘。依照毗昙宗的观点,三乘修行方法虽有差异,但都是通过观悟四谛真理而成就三乘圣果。依照成实宗的观点,三乘都是体证同一灭谛而成就三乘圣果。文中说缘觉观察因缘法,这是指修行阶段通过观修因缘而悟道的久远根基。依照大乘教法,三乘都是观照诸法实相,正如《中观论》所说:“证得实相的人分为三种,只因根器有利钝之别、体悟空性的深浅不同,所以开显为三乘。”此处经文说“宣说相应四谛法门”,是指教法与众生根机相互契合,故称为相应。
「次复有佛」下,第二、明余一切佛也。
其次说到"接下来还有佛"这段,是第二层意思,说明其他所有的佛。
问:
何故具列二万佛耶?
为什么要详细列出这两万尊佛呢?
答:
欲引过去多佛为证,使闻一乘信受也。文有四句,合为两双。初、明道名俗姓同也。「日月灯明」,道名也,「姓颇罗堕」,俗姓也。真谛三藏云:「翻为利根仙人,六姓波罗门中一姓也。又翻为辨才。又翻为满,满正也。余亲闻天竺僧云尔满也。」「弥勒当知」下,明十号之人、七善之法,人法一双同也。又道名、俗姓、十号,此三句明人同;七善是法同也。所以明诸事同者,同体一极之道,引古例今,欲显今佛欲说一极之道也。
为了让人们相信并接受一乘教法,这里引用过去许多佛作为例证。经文有四句话,可以分成两组对照。第一组说明佛的道号和俗家姓氏相同。"日月灯明"是佛的道号,"姓颇罗堕"是俗家姓氏。真谛三藏法师说:"这个名字翻译过来是利根仙人,属于六种婆罗门姓氏之一。又译作辩才。还可以译作满,指圆满正道。我曾亲耳听天竺僧人这样解释满的含义。"
从"弥勒当知"往下,说明具有十种尊号的人与七种善法,这是人与法相对应的一组。另外,道号、俗姓、十号这三句是说明人的相同;七善则是说明法的相同。之所以要说明这些事物的相同之处,是因为它们都体现了同一究竟的真理,引用古佛事例来比照现在,正是要显示当今世尊也将宣说这唯一的究竟真理。
「其最后佛」下,第二、正明《法华》已去事。就文亦二:第一、明《法华》事;第二、明涅槃事。《法华》事有二:前明序说,次明正说。序说为六:一、众集序;二、说经序;三、入定序;四、现瑞序;五、疑问序;六、答问序。
从“其最后佛”开始,是第二部分,正式说明《法华经》及以后的事情。文字分为两段:第一是说明《法华经》的事,第二是说明涅槃的事。《法华经》的事又分两部分:先说明序说部分,再说明正说部分。序说部分有六项:第一是大众聚集的序说;第二是宣讲经典的序说;第三是入定的序说;第四是显现祥瑞的序说;第五是提出疑问的序说;第六是回答疑问的序说。
问:
过去诸佛皆说《法华》,何故偏引最后灯明佛耶?
过去的佛陀们都曾宣讲《法华经》,为什么特别要引用最后的灯明佛呢?
答:
凡有二义:一者、释迦、文殊、弥勒三圣于时皆在灯明佛之坐,而三圣复共闻经,今欲令弥勒自证验之,故引灯明佛;余过去佛,三人不必在坐,故不引之。二者、八王子中第八王子即燃灯佛,亦在灯明之坐,而释迦既从燃灯受记,此即是以近覆远,今欲开近显远,故须引燃灯事来也;若引余佛,第八、燃灯不必在坐,故不引之。
这段经文说明了两个理由:第一,释迦牟尼佛、文殊菩萨和弥勒菩萨这三位圣者当时都在灯明佛的法会上,而且共同听闻了这部经典。现在为了让弥勒菩萨亲自印证这段经历,所以特别引用灯明佛的例子;至于其他过去的佛,这三人未必都在法会现场,因此不作引用。第二,八王子中的第八王子就是燃灯佛,他当时也在灯明佛的法会上。由于释迦牟尼佛曾从燃灯佛那里获得授记,这相当于用近期的经历覆盖了久远的事迹。现在为了揭开近事彰显远因,所以需要引用燃灯佛的事迹;如果引用其他佛,第八王子燃灯佛未必在场,因此不作引用。
问:
何故初引八王子耶?
为何开头要提到八位王子?
答:
八王子即是《法华》之缘,如大通智胜佛,十六王子请说《法华》也。
这八位王子就是《法华经》的缘起,就像当年大通智胜佛时,十六位王子恳请佛陀宣说《法华经》那样。
就文有二:初列八王子之数。「是八王子」下,次叹其德。前叹在俗治化之德;「是诸王子」下,叹出家德。「亦随出家」者,前明身离也;「发大乘意」,次明心离也。初明菩提心也。「常修梵行」者,行菩萨道也。「已于千万佛所」者,前叹现德,今美往因也。
这段经文分为两部分:首先列举八位王子的数目。“是八王子”之后,是赞叹他们的德行。前半段赞叹他们在世俗治理国家的德行;“是诸王子”之后,则是赞叹他们出家的德行。“亦随出家”指的是身体脱离世俗;“发大乘意”,则是说明心灵也获得解脱。这里首先阐明的是觉悟之心。“常修梵行”指的是实践菩萨之道。“已于千万佛所”前面是赞叹他们现在的德行,这里则是赞美他们过去的善因。
「是时日月灯明佛」下,第二、说经序。
这时,日月灯明佛在以下的经文中,开始讲述法华经的序分部分。
「佛说是经已」下,第三、入定序。
佛说完这部经后,接下来是第三部分,关于入定的序说。
「是时天雨」下,第四、现瑞序。现瑞序为四:一、雨花动地瑞;二、覩瑞;三、放光瑞;「如今所见是诸佛土」下,第四、覩光瑞。亦应具列七事,而例上可知也。
这时天上降下花雨,以下是第四部分——显现祥瑞的序篇。显现祥瑞的序篇分为四层:第一是降花雨、大地震动的祥瑞;第二是大众目睹祥瑞;第三是佛身放光的祥瑞;“如今所见是诸佛土”以下是第四层——目睹光中所现景象的祥瑞。按理也应当完整列出七种祥瑞事项,但参照前文体例便可推知。
「弥勒当知」下,第五、疑问序。
“弥勒你要知道”以下是第五部分,疑问序。
「时有菩萨名曰妙光」下,第六、答问序。有人言:灯明因妙光说《法华》,释迦因药王说《法华》。今谓不尔。灯明因妙光说、释迦因文殊说,以文殊引古证今释时众之疑,如来方得起定说法,故知因文殊也。
这时有位菩萨名叫妙光,接下来是第六部分,回答关于法会缘起的提问。有人说:灯明佛是通过妙光菩萨演说《法华经》,释迦佛是通过药王菩萨演说《法华经》。但现在认为并非如此。灯明佛借助妙光菩萨演说,释迦佛实则借助文殊菩萨演说——因为文殊菩萨引用过去佛的事例来印证当下,解除了在场大众的疑惑,如来才能从禅定中起身宣说教法,由此可知是借助文殊菩萨的因缘。
问:
今但云时有菩萨名曰妙光,何以知是答问序耶?
现在只说“当时有位菩萨名叫妙光”,怎么知道这就是回答前面问题的序言呢?
答:
上明如今所见是诸佛土,古见与今见既同,当知昔答与今答无异,故直标其人、略答辞也。又古人今人更无异人,即今答古答犹是一答,但标其人即答可知矣。今发问既是弥勒,将今例古,昔问应是德藏菩萨也。
现在所看到的是诸佛国土,古时的见闻与如今的见闻既然相同,便可知过去的回答与现在的回答并无差别,所以直接点明其人、省略答辞即可。况且古人与今人本无区别,现在的回答与过去的回答实为一体,只要点明提问之人,答案自然明晰。如今提问的是弥勒菩萨,以此类推,昔日提问的应当是德藏菩萨。
问:
何故复云八百弟子?
为什么又说有八百位弟子?
答:
欲述弥勒本缘也。以往昔与文殊既为师资,故今世还须问答也。
弥勒菩萨过去的因缘是这样的:由于往昔他与文殊菩萨曾有师徒之谊,所以今生还需要以问答的方式延续法缘。
「是时日月灯明」下,第二、正说《法华》也。上来至此凡有三同:从初至「所可说法初中后善」,谓曾见与曾见同。从「其最后佛」至「八百弟子」,明曾见与现见同。从此文去竟后,明曾见与当见同。「六十小劫不起于座」者,《智度论》云「小乘法中无不可思议事,唯大乘法中有之,如六十小劫说《法华经》谓如食顷。」
这时日月灯明佛之后,是第二段正式演说《法华经》。从开头到这里总共有三处相同:从最初到"所说法初、中、后皆圆满",是说过去所见与现在所见相同。从"其最后佛"到"八百弟子",说明过去所见与当前所见相同。从这段文字开始直到最后,说明过去所见与未来所见相同。"六十小劫不起于座"的意思,《大智度论》说:"小乘法中没有不可思议之事,只有大乘法中才有,比如六十小劫演说《法华经》,感觉就像一顿饭的时间那么短暂。"
问:
文殊何故引此语来耶?
文殊为何引用这段话?
答:
有二:一者、此事不可思议,小教所无唯大乘中有,欲令大众闻佛说《法华经》起奇特想也。二者、欲显《法华》义富文广,故须长时说之。亦是叹《法华》以发物敬信也。
这里有两个原因:第一,这件事非常不可思议,是小乘教法中所没有、只有大乘教法中才具备的,要让大众听闻佛陀宣说《法华经》时生起稀有难得之心。第二,为了显示《法华经》义理丰富、文辞广博,所以需要长时间来解说。这也是通过赞叹《法华经》来启发众生的恭敬信仰。
问:
实是六十小劫,云何能令如食顷耶?
实际上过了六十个小劫,怎么会让人觉得像吃一顿饭那么短的时间呢?
答:
长若定长,不可促长令短;短若定短,不可延短使长。以长短无有定性,因短故长长名短长,由长故短短名长短,以长名短长故长可为短,以短名长短短可为长。所以然者,以道既无二即长短不二,不二即长短无碍,可得促长为短也。
如果长的就是固定的长,就不可能把长缩短成短;如果短的就是固定的短,也不可能把短延长为长。因为长短并没有固定不变的实质,正是因为有短的存在才显出长,所以长要依靠短才能称为长;也正是因为有长的对照才显出短,所以短要依赖长才能称为短。既然长需要依靠短才能成立,那么长就可以转化为短;既然短需要依靠长才能成立,那么短也可以转化为长。之所以能这样转化,是因为真理本身没有对立分别,所以长短本质上也不存在对立。既然长短没有对立,它们就可以互相融通无碍,因此自然可以把长的变成短的。
问:
虽有此言,其相犹难显,云何示之?
虽然有这样的说法,但其中的道理仍然难以显现,要如何说明呢?
答:
如一夕之眠,梦经百年之事,而百年之长宛然一夕之短,如故,即其事也。《注经》云「维摩能申七日以为一劫,促一劫以为七日,况玄匠开真一之门,何为不能长劫为短时耶?」但或言借义以标名,未必是神通之实事耳。世有重一言而贱千金、惜寸影而遗尺璧者,虽复俄顷之谈,实过累劫之䜩。若依唯识者,长短以心为体,故长短无定,如世有称意人共语者不觉夜长等也。故知身心不动足知一日为千载矣。
就像一夜的睡眠中,能梦见百年间发生的事,而百年的漫长仿佛只是一夜的短暂,原本如此,正是这个道理。《注经》上说:“维摩诘能将七日延伸为一劫,也能将一劫缩短为七日,何况玄妙的宗师开启真如之门,为何不能将长劫变为短时呢?”不过也有说法认为这是借用义理来标示名相,未必真是神通显现的实际事迹。世间有看重一句话而轻视千金、珍惜寸阴而舍弃美玉的人,纵然只是片刻的交谈,实则胜过累劫的欢宴。若依照唯识宗的观点,时间长短以心念为本体,所以长短并无定准,就像世间与投缘之人交谈时不觉夜晚漫长那样。由此可知,若能身心安定不动,便足以感知一日如同千载。
「日月灯明佛」下,第二、明《法华》后事。就文为六:一、唱灭;二、授记;三、正灭;四、妙光弘宣;五、匠成八子;六、述弥勒本缘。所以唱灭者,欲明此经辨二实二权理已究竟,所应度者皆已度讫,故唱灭也。
在“日月灯明佛”这段之后,第二部分是说明《法华经》之后的事情。经文内容分为六段:一、宣告涅槃;二、授记;三、示现涅槃;四、妙光菩萨弘扬经法;五、教化成就八位弟子;六、讲述弥勒菩萨的本缘。之所以要宣告涅槃,是为了表明这部经已经将二种真实、二种权巧的道理完全阐明,该度化的众生都已度化完毕,所以宣告涅槃。
问:
灯明佛说此经竟即取灭度,释迦何故更说涅槃?
灯明佛讲完这部经后就入灭圆寂了,为什么释迦牟尼佛还要另外宣说涅槃教法呢?
答:
有人言:灯明佛说《法华》竟亦说《涅槃》,但文隐一边,故言不说耳。今明不尔。注经云「朝说经竟夜即入灭」,故知不说《涅槃》。又迦叶佛时虽有《涅槃》,以人根利不须说之。灯明亦尔。释迦出于恶世,利根闻《法华》已悟,故《涅槃》指《法华》云「八千声闻得授记别成大果实,如秋收冬藏更无所作」,故知《法华》明义已圆,利根早悟但钝根未解,故更说《涅槃》也。
有人说:灯明佛讲完《法华经》后也说过《涅槃经》,只是经文隐去了一边,所以说没有讲。现在要说明并非如此。注经中说"早上讲完经晚上就入灭",由此可知并没有讲《涅槃经》。再说迦叶佛时代虽然也有《涅槃经》,但因为人们根器利钝不需要讲说。灯明佛情况也是如此。释迦牟尼出现在恶世,利根之人听闻《法华经》后就能领悟,所以《涅槃经》中指明《法华经》说"八千声闻得到授记成就大果报,如同秋天收获冬天收藏再没有其他作为",由此可知《法华经》阐明的义理已经圆满,利根之人早早就觉悟了,只是钝根之人还没理解,所以才要再讲《涅槃经》。
「时有菩萨名曰德藏」,第二、明授记。大众既闻涅槃咸生恋慕,今欲止彼哀情,故次明授记,前佛虽谢、后佛续兴,不须哀也。
那时有位菩萨名叫德藏,接下来是第二段,说明授记的缘由。大众听闻佛陀将要涅槃,都生出眷恋不舍之情,现在为了平息这种哀伤,所以接着说明授记之事——虽然前佛即将隐没,但后佛将继续兴起,不必悲伤。
问:
《华严经》云「欲令众生生欢喜善故现王宫生,欲令众生生恋慕善示双林灭」,今云何止恋慕之情耶?
《华严经》说“为了让众生生起欢喜向善的心,所以示现在王宫降生;为了让众生生起依恋仰慕的善念,所以示现在双树林涅槃”,现在为什么要止息这种依恋仰慕的情感呢?
答:
唱灭生其恋慕之善,止哀息其乱道之恶,前后义异,无相违也。
以佛陀示现涅槃来引发众生的仰慕向善之心,以停止哀伤来平息扰乱修道的过患,前后用意不同,但并无矛盾。
「号曰净身」者,累无不尽为净,德无不圆称身,广说十号则举此土之名,略说三号即存彼国之称。如来为人,应供为断,正遍知为智。人具智断在义略圆,故但三也。
“号曰净身”的意思是:烦恼彻底断尽就是“净”,功德圆满具足称为“身”。详细列举十种名号时采用此方世界的称谓,简略说三种名号则保留彼国净土的名相。如来代表圆满人格,应供象征断德成就,正遍知体现智慧圆满。人格具足智慧与断德,在义理上已涵盖根本要义,因此仅用三号便足以统摄。
「佛授记已」下,第三、正灭。言「无余涅槃」者凡有三义:一、约小乘明余无余,烦恼尽为有余,望后犹有余身智在。约后别前,名前以为有余涅槃,身智尽竟,望后更无余身智在,故曰无余。二、就大乘说余无余,五住因尽为有余,二生死果尽为无余。若小乘前得有余后得无余,大乘一时而得,但举佛果望于二患,无因患边说为有余,无果患边说为无余。又依《摄大乘》、七卷《金光明》意,前得法身究竟名无余,应化两身非究竟为有余。〈三身品〉又云「三身合论即是无住处涅槃,应化二身不住涅槃,法身亦不般涅槃。不般涅槃者,法身本来常寂灭故不入涅槃,即是法身不住生死名无住处涅槃也」。三者、明大小乘合辨余无余,以小乘为有余,大乘明无余。如《胜鬘经》说「生死有二:有为、无为。涅槃亦有二:有余、无余。凡夫生死名曰有为,圣人生死名曰无为。除分段生死名有余,以前望后余有生死在、余有涅槃在故名有余。无有生死之处所得涅槃名曰无余,望后无余生死故。又亦无其余涅槃故名无余也。」所言入者凡有三种:一、就实论入,入由证也,以证于三德涅槃故名为入。二、就应辨入,迹身在为有余,灭迹已归无余,即舍有入无名之为入。三、真应合名入,谓息应归真。三种入中,今是第三入也。
佛授记之后,是第三部分"真正的涅槃"。说到"无余涅槃",通常有三种含义:
第一、从小乘角度说明有余和无余:烦恼断尽称为有余,因为往后还有剩余的身心智慧存在。根据后续状态反推前期,就把前期称为有余涅槃;当身心智慧完全寂灭,往后不再有残余的身心智慧存在,就称为无余。
第二、从大乘角度解说有余无余:五种住地烦恼的因断尽称为有余,分段变易两种生死果报尽称为无余。小乘是先证有余后得无余,大乘则是同时证得,只是站在佛果立场看待两种过患——没有因的过患称为有余,没有果的过患称为无余。
依照《摄大乘论》和七卷本《金光明经》的要义:先证得究竟法身称为无余,应身化身非究竟称为有余。《三身品》又说:"三身合论就是无住涅槃,应化二身不驻留涅槃,法身也不入涅槃。所谓不入涅槃,是因法身本来常驻寂灭,故不需入涅槃,这就是法身不驻生死称为无住涅槃。"
第三、从大小乘综合辨析有余无余:以小乘为有余,大乘为无余。如《胜鬘经》所说:"生死有二种:有为与无为。涅槃也有二种:有余与无余。凡夫生死称为有为,圣人生死称为无为。断除分段生死名为有余,因前望后尚有余存生死在、余存涅槃在故称有余。再无生死之处所证涅槃名为无余,因往后已无残余生死。同时也不再有余存涅槃故称无余。"
所谓"入涅槃"有三种情形:一、就实相而论入,入即证悟,因证得三德涅槃故称为入;二、就应化身而论入,应身驻世为有余,应身寂灭归无余,即舍有余入无余称为入;三、真身应身合论入,即息灭应身回归真身。三种入中,现在所说的是第三种入。
「佛灭度后」下,第四、妙光弘经。以昔有弘经之能,用显今有释疑之德。前明授记,谓未来有佛;今辨妙光,现在有师。以两世有人可凭、有法可觉,哀情方止,故辨妙光弘经。又上明于佛有缘者闻灯明说《法华》,今于菩萨有缘者闻妙光之说。又欲辨燃灯远缘开后寿量之义,故须明文殊弘法。
在"佛灭度后"这句话之后,是第四部分,讲述妙光菩萨弘扬经典的事迹。通过展现他过去弘法的能力,来说明现在具备解答疑惑的德行。前面说到授记,是指未来将有佛出世;现在说明妙光,是指现在就有导师。因为过去和现在两世都有可以依止的人、有可以觉悟的法门,众生的哀伤之情才能平息,所以要说明妙光弘扬经典的事迹。再者,前面说到与佛有缘的人听闻灯明佛演说《法华经》,现在则是与菩萨有缘的人听闻妙光菩萨的说法。同时也要阐明燃灯古佛的久远因缘,为后面开启寿量深义作铺垫,所以需要明确记载文殊菩萨弘扬佛法的事迹。
「日月灯明佛八子」下,第五、明匠成八子。初文列八子,为说《法华》之缘,开释迦初分经也。今明八子意在燃灯,以开释迦远寿之义开后分经也。所以然者,燃灯授释迦记,妙光化八子,即知文殊是释迦九世之祖师也。此即是以近覆远。而文殊今遂为释迦弟子,即欲显释迦为文殊之师,故知久已成佛,便是开近显远之义也。又后分经既开近显远,今前牒以近覆远也。
日月灯明佛的八位王子这一段,是第五部分,说明教化成就八位王子的因缘。前面列出八位王子,是为说明《法华经》的缘起,开启释迦牟尼佛前半部分经文的义理。现在说明八位王子的用意在于燃灯古佛,用以开启释迦牟尼佛久远寿命的涵义,这属于后半部分经文的开显。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燃灯佛为释迦授记,妙光菩萨教化八位王子,由此可知文殊菩萨其实是释迦牟尼佛九世以前的祖师。这便是以近期事迹覆盖久远因缘。而文殊现今却成为释迦的弟子,正是要显示释迦实为文殊之师,由此可知释迦久远劫前早已成佛,这便是开显近期示现、彰显久远本怀的深意。再者,后半部分经文既然开近显远,此处先提出以近覆远的脉络,正是为后续阐释作铺垫。
「八百弟子中有一人」者,第六、明弥勒本缘也。自上已来答弥勒问,明释迦说法华经事竟。今此文别释疑。疑云:弥勒既是补处,云何问文殊?是故今明过去本是师资,所以今有问答。文殊望弥勒是第十世师也。
在八百位弟子中有这样一位,这是第六点,说明弥勒菩萨过去的因缘。从前面开始回答弥勒的提问,阐明释迦牟尼佛宣讲《法华经》的因缘已经说完。现在这段文字是要特别解释一个疑问。有人疑惑:弥勒既然是补处菩萨(即将成佛的候补者),为何还要向文殊菩萨请教?所以这里要说明,他们过去本来就有师徒之缘,因此现在才会有这样的问答。文殊对于弥勒而言,是相隔十世的老师。
「今见此瑞」下,第四,分明结詶其问。虽有四门,不出标、释、结。初标欲说大法,次再引古证今,谓释欲说大法,今结欲说大法也。
现在看到这些祥瑞征兆之后,是第四部分,明确回答前面的问题。虽然分为四个方面,但都不外乎标纲、解释、总结这三个结构。开头标明将要宣说大乘妙法,接着引用古德事例印证当下,这就是解释为什么要宣说大乘妙法,最后总结彰显宣说大乘妙法的因缘。
「尔时文殊师利」下,第二、偈颂。弥勒说偈不言大众者,欲显文殊明见往事,巧释众疑益于大众,故言大众。弥勒不尔,故不言大众。又显事分明是公灼之说,故称大众也。弥勒为宾,既有长行与偈;文殊为主,事亦同然。
这时文殊师利菩萨之后,是第二段偈颂部分。弥勒菩萨说偈时没有提及大众,是为了显示文殊菩萨明见过去因缘,善巧解答众人疑问而利益大众,所以特别点出大众。弥勒菩萨情况不同,因此不提及大众。又因为此事分明是公开显明的论述,故称为大众。弥勒作为请问者,既有长行文又有偈颂;文殊作为解答之主,事相安排也是如此。
四十三偈颂长行者,长行四门:一、谦让门,二、略引往事答门,此二犹未分明,今略不颂也。但颂第三、广引过去事答门,第四、分明答门。长行就初门为二:一、明《法华》前事;二、明《法华》已去事。今颂此二即二也。《法华》前事又二:一、明初佛;二、辨余一切佛。今合颂之,凡有四句:初半行明时节,半行明化主,一句辨教门,三句序徒众。化主,良医也。教门,良药也。徒众,服药病愈也。摄事既周,但明三事也。
这段偈颂对应前面长行文的第四十三段,长行文原本分为四个部分:第一是谦让门,第二是略引往事回答门,但这两部分意思还不够清楚,所以偈颂中省略不颂。现在只颂第三部分——广引过去事回答门,以及第四部分——明确回答门。
长行文在第三部分又分为两层:一是说明《法华经》之前的事迹,二是说明《法华经》之后的事迹。这首偈颂就是对应这两层内容。
关于《法华经》之前的事迹又分两点:首先是讲最初成佛的因缘,其次是说明其余一切佛的情况。现在偈颂将这两点合并起来颂出,共有四层含义:开头半行说明时间因缘,接着半行指出教化之主,再用一句说明教法门径,最后三句记述跟随的弟子众。
教化之主好比良医,教法门径如同妙药,弟子众就是服药后病愈的人。虽然内容涵盖周全,但核心只说明了这三件事。
「佛未出家时」下,第二、颂《法华》已去事。长行有二:一、明法华事;二、明涅槃。今还颂此二也。长行序有六,今但颂五:初一行颂众集序;次一行颂说经序;次一行颂入定序;「天雨曼陀华」下,颂现瑞序。长行为四:一、雨华动地;二、时众覩瑞;三、现光瑞;四、覩光瑞。盖是两感两应以相着也。今偈中转势颂之:三瑞并是能化事,故为一类;二覩瑞是所化事,复为一类,故以能所为一类也。一行颂雨华瑞,半行颂动地瑞,一行半颂放光瑞。「诸天龙鬼神供养人中尊」者,长行直明雨华,今释雨华所由,谓诸天供养佛也。
在佛陀尚未出家时开始,是第二部分,颂扬《法华经》之后的事迹。前面的散文叙述包含两方面内容:一是阐明法华会上的事迹,二是讲述涅槃因缘。现在这段偈颂正是对应这两部分展开。散文部分的序分原有六段,现只颂其中五段:第一行诗句颂大众云集的序分;第二行颂说法因缘的序分;第三行颂佛陀入定的序分;从"天雨曼陀华"开始颂现瑞相的序分。原文散文分为四层:一、天花飘落大地震动;二、与会大众目睹瑞相;三、佛身放光瑞相;四、众生见光瑞应。这实际是通过感应交互来彰显佛法真谛。偈颂转换表达方式:将三种瑞相归为佛陀教化之事作为一类,两种见瑞情节归为众生得度之事作为另一类, thus形成能化与所化的对应结构。一行诗句颂雨花瑞相,半行颂地动瑞相,一行半颂放光瑞相。"诸天龙鬼神供养人中尊"这句,原文仅述雨花现象,此处则阐明雨花缘由——乃是天众为供养人天至尊的佛陀而示现。
问:
既是诸天供养,云何是佛现瑞?
既然这些天神都在供养,为什么佛还要显现祥瑞呢?
答:
以佛神力及说《法华》之力,能感诸天供养也。「又见诸佛土」下,此颂覩光瑞也。长行前明覩雨华动地瑞,后明覩光瑞。今偈文转势颂之,前逐近颂覩光瑞,次颂见雨华动地瑞。颂覩光瑞为六:一行偈颂见国土,一行颂见人物,一行半颂见化主,半行颂闻教门,二行颂见声闻,三行颂见菩萨。此六即次第,要前有国土故初明见国土,有国土故有人物,有人物故有化主,有化主故说教门,前禀小教故有声闻,后禀大教故成菩萨。颂化主中半行叹佛德,一行美佛形。「尔时四部众」下一行,颂覩雨华动地瑞。「各各自相问」下半行,颂第五、疑问序。以昔答今,答更无有异人,故略无答问序也。「天人所奉尊」下四行,颂正说《法华》也。「赞妙光菩萨」者,以妙光善决众疑,逆杜谤情、预开信解,即是世间眼也。「一切所归信」者,前叹决疑之能即开发《法华》,今叹持法证法,预明佛灭后弘经之德也。持谓解语,证谓解义,具斯二德可以弘经也。以妙光既于佛灭后弘经,令物信受故叹斯两事也。「佛说是法华」下,此第二、颂涅槃事。长行有六:一、唱灭;二、授记;三、正灭;四、弘宣;五、匠成八子;六、述弥勒本缘。今还颂此六也。长行略明唱灭,偈文广释之。即长行为章门,偈解释也。此中有四:初二行唱灭,次一行诫劝,一行时众悲哀,一行安慰。初二行为二:初一行半明唱灭意,次半行正唱灭。初有二意:令众欢喜已谓利物毕,半行诸法实相义,明说教周,为此二事故宜应取灭。次半行正唱灭,如文。「是德藏菩萨」下一行半,颂授记。初三句明堪授记之德,次三句正明授记,亦是偈释长行。「佛此夜灭度」下二行,颂第三正灭。二行为三:半行明正灭,半行明在家人起塔以生福,一行明出家人修道以生慧,即辨灭度之利益。前明唱灭生恋慕之善,今明正灭生福慧之益。「如薪尽火灭」者,依小乘义,以身为薪、智慧为火,故智慧依于身、身尽智便灭。又以烦恼为薪,以身为火,佛烦恼既尽身永不生,故异凡夫灭也。就大乘释者,薪喻于感,火喻于应,众生感尽、诸佛应息故。「是妙光法师」下一行,颂第四弘经。「是诸八王子」下三行,颂匠成八子。「是妙光法师」下六行,颂弥勒本缘,开之为三:两行半颂弥勒之失,两行半颂弥勒之得,一行颂结会古今。
凭借佛陀的神通力量以及讲说《法华经》的功德力用,能够感召诸天前来供养。“又见诸佛土”以下的偈颂,是描述见到光芒祥瑞的景象。前面长行文中先说明见到天雨华、大地震动的祥瑞,后文才描述见到光芒祥瑞。现在偈颂转换叙述顺序,先就近颂出见到光芒祥瑞的内容,接着再颂出见到天雨华、大地震动的祥瑞。颂扬见光祥瑞分为六部分:一行偈颂描述看见佛国净土,一行描述看见众生,一行半描述看见教化之主,半行描述听闻教法,两行描述看见声闻弟子,三行描述看见菩萨。这六部分依次排列,因为首先要存在国土才能最初显见佛国净土,有国土才能有众生,有众生才能有教化之主,有教化之主才能宣说教法,先前禀受小乘教法所以有声闻弟子,后来禀受大乘教法所以成就菩萨。颂扬教化之主的部分中,半行赞叹佛陀功德,一行赞美佛陀形相。“尔时四部众”以下一行,颂扬见到天雨华、大地震动的祥瑞。“各各自相问”以下半行,颂第五疑问序。由于过去已回答现今问题,回答者再无他人,故而省略了答问序部分。“天人所奉尊”以下四行,颂扬正式讲说《法华经》。“赞妙光菩萨”是指妙光菩萨善于化解众人疑问,预先杜绝诽谤之情、开启信解之门,堪称世间明眼人。“一切所归信”之前赞叹其决疑之能即是开启《法华经》奥义,此处赞叹其持法证法之德,预先显明佛陀灭度后弘扬经典的功德。持谓理解经文言句,证谓领悟经中义理,具备这两种德行方可弘传经典。因妙光菩萨既在佛灭度后弘扬经典,为使众生信受故赞叹此二事。“佛说是法华”以下是第二段,颂涅槃之事。长行文有六部分:一、示现灭度;二、授记;三、正式灭度;四、弘法宣化;五、教化成就八位王子;六、陈述弥勒本缘。此处仍颂此六事。长行文简略说明示现灭度,偈文则详细解释。即以长行文为纲要,偈文作阐释。此部分有四段:前两行示现灭度,次一行告诫劝勉,一行描述当时众生悲哀,一行给予安慰。前两行分两部分:初始一行半说明示现灭度的用意,后半行正式示现灭度。初始有双重用意:使众生欢喜表明利生事业已毕,半行阐释诸法实相真义,说明教法圆满,为此二事应当取证灭度。后半行正式示现灭度,如经文所示。“是德藏菩萨”下一行半,颂授记之事。前三句说明堪受授记的德行,次三句正式明示授记,这也是偈颂解释长行文。“佛此夜灭度”下两行,颂第三正式灭度。两行分三部分:半行说明正式灭度,半行说明在家人建塔培植福德,一行说明出家人修行正道增长智慧,即是辨明灭度的利益。前文说明示现灭度生起恋慕之善,此处说明正式灭度产生福慧之益。“如薪尽火灭”者,依小乘义理,以身为薪、智慧为火,故智慧依托于身,身尽智即灭。又以烦恼为薪,以身为火,佛陀烦恼既尽则身永不再生,故不同于凡夫之灭。就大乘解释而言,薪喻指众生感召,火喻指诸佛应化,众生感召既尽、诸佛应化便息。“是妙光法师”下一行,颂第四弘经之事。“是诸八王子”下三行,颂教化成就八位王子。“是妙光法师”下六行,颂弥勒本缘,开为三部分:两行半颂弥勒之失,两行半颂弥勒之得,一行颂结会古今因缘。
「我见灯明佛」下二行,颂第四、分明结答。半行明将古类今,半行将今类古,半行释古佛现瑞意,半行释今佛放光意也。
我看见灯明佛这以下两行偈颂,是第四部分的明确总结回答。前半行是用古佛事例类比现在,后半行是用现在事例对照古代,再半行解释古佛显现瑞相的用意,最后半行说明今佛放光的意义。
「诸人今当知」下两行,第二大段,开奖物心。初行明好事应来,即是一乘解生;次行明恶事应去,即三乘惑灭。佛说一乘,而有生解、灭恶之两益也。又一乘解生遂致成佛,谓德无不圆;三乘惑断,即累无不尽。斯二事最大,宜豫欣也。「合掌一心待」者,令住二仪待佛后说。合掌住身正威仪,谓身无别用;一心住心正威仪,谓意无他缘。「充足求道者」,昔说小乘,教犹未圆、理犹未满,故生解不足。今与此相违,名为充足,充足者证得法身果也。次偈上半牒三乘人疑,下半明佛为除断也。
世人现在应当知道,这两行偈颂是第二大段,旨在开启众生的向道之心。第一行说明善法应当生起,即是对一乘教法产生理解;第二行说明恶法应当除去,即是消除三乘的迷惑。佛陀宣说一乘教法,具有生起正见与消除迷惑两种利益。更进一步说,对一乘教法的理解生起最终能够成就佛果,可谓功德圆满无缺;三乘迷惑断除,即是烦恼彻底净尽。这两件事最为重大,应当预先心生欢喜。
"合掌一心待"的意思是,让众生安住于身口意三业,等待佛陀后续的开示。合掌是让身体保持端正威仪,意味着身体不再从事其他杂务;一心是让心意保持专注,意味着意识不再攀缘外境。
"充足求道者"指出,以往宣说小乘法门时,教法尚未圆满、真理尚未具足,所以众生对佛法的理解不够充分。现在所说的一乘法门与此相反,故称为充足,所谓充足就是指证得了法身果位。
接下来的偈颂上半部分指出三乘学人的疑惑,下半部分阐明佛陀为众生破除这些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