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嘉禅宗集。
永嘉禅师文集
题目五字。应从正安。先人后法。称为永嘉禅宗集。如天台止观之类。旧集者。先法后人。葢倒置也。永嘉。则大师所生之地。乃以处而彰人。禅宗。则大师所说之法。乃以度无极而为旨。梵语禅那。此翻静虑。亦云思惟修。名当六度之一。体为万行之都。葢禅那属定。般若属慧。此约法相差别而言之也。即定而未尝不慧。即慧而未尝不定。此约体性无差而言之也。如下文明奢摩他。当定而兼言寂照。有曰。寂寂惺惺是。无记寂寂非。非定即慧乎。例毗婆舍那。当慧。优毕叉。当止观等。莫不寂照双融。止观互用。正以定体融通。止即是观。是以一部言诠。及以修法。莫不双宗定慧。及以静明。为见性之所宗。成佛之所主。释迦如来四十九年究竟指归。归乎此也。南岳天台。祖祖相传。传乎此也。真觉大师天宫悟入。悟入乎此也。南往曹溪以求印可。印可乎此也。洎归东瓯。利益道俗之所演说。演说乎此也。从兹悟入。是为圆顿上乘。异此修行。是为小乘外道。末世行人。可不崇诸。
题目五个字应当遵从正安体例，先人后法，应称《永嘉禅宗集》。类似《天台止观》等典籍，旧集却先法后人，实属颠倒。永嘉是大师出生之地，以地名彰显其人；禅宗是大师所弘之法，以普度众生为宗旨。梵语"禅那"，汉语译为静虑，亦称思维修，位列六度之一，实为万行之本。禅那属定，般若属慧，这是就法相差别而言。定中未尝不含慧，慧中未尝不定，这是就体性无别而言。如下文所述奢摩他（止），虽属定法却兼论寂照，有云"寂寂惺惺是正定，寂寂无记非真定"，岂非定即是慧？又如毗婆舍那（观）属慧，优毕叉（止观双运）等法门，无不寂照双融、止观互用。正因定体融通，止即是观，故整部经文及修行法要，皆以定慧双运、静明不二为见性宗旨、成佛根本。释迦如来四十九年说法，究竟指归在此；南岳天台历代祖师，心心相印在此；真觉大师天宫悟道，彻悟在此；南赴曹溪求印证，印可在此；归返东瓯度化众生，演说亦在此。依此修行方为圆顿上乘，背离此道即堕小乘外道。末法修行者，岂可不尊崇此法？
唐永嘉沙门元觉撰。
唐代永嘉僧人元觉撰写。
唐者国号。高祖神尧皇帝名渊。字淑德。姓李氏。陇西成纪人。西凉武昭王暠之后。祖虎。仕西魏有功。封陇西公。父昭。于周世封唐公。渊。袭封唐公爵。隋末起兵。受恭帝禅。以土德王天下。建都长安。国号大唐。师生于太宗朝。殁于睿宗朝。为天宫之弟子。与左溪朗公东阳䇿公同师。永嘉郡名。汉称东瓯。晋改永嘉。宋元皆称温州。以其地多温和故名。至今东有温岭。西有温溪。皆永嘉属境。沙门梵语。具云娑迦懑那。今略云沙门。出家之士。勤修戒定慧。息灭贪嗔痴。所谓息心达本源。故号为沙门。师字元觉。谥真觉大师。姓戴氏。帆游人。出家徧探三藏。精天台止观圆妙法门。四威仪中。常冥禅观。因左溪朗公激励。遂与东阳元䇿禅师。同诣曹溪见六祖。其问答机缘。具杨文公亿所述行状。观其逞辩机警。虽曰印可于曹溪。实悟入于天宫。故其所述法门。一依三观。池深花大。益可知矣。师有妹。名元机。亦出家悟道。传载传灯录。
唐朝是国号。高祖神尧皇帝名渊，字淑德，姓李，陇西成纪人，是西凉武昭王李暠的后裔。祖父李虎，在西魏为官有功，封为陇西公。父亲李昞，在北周时受封唐公。李渊继承唐公爵位，隋末起兵，接受恭帝禅让，以土德统治天下，建都长安，国号大唐。
永嘉大师生活在太宗朝，圆寂于睿宗朝，是天台宗弟子，与左溪朗公、东阳策公同门。永嘉是郡名，汉代称东瓯，晋代改为永嘉，宋元时均称温州，因当地气候温和而得名。至今东有温岭，西有温溪，皆属永嘉辖境。
沙门是梵语，全称“娑迦懣那”，今简称为沙门，指出家修行之人，勤修戒定慧，息灭贪嗔痴，所谓息心归本，故称为沙门。
大师字元觉，谥号真觉大师，姓戴，帆游人，出家后广研三藏，精通天台止观圆妙法门，日常行住坐卧中，常入禅定。因受左溪朗公激励，遂与东阳元策禅师同赴曹溪参谒六祖。其问答机缘，详见杨亿所撰《行状》。观其机锋辩才，虽得曹溪印证，实悟自天台，故其所述法门，一依三观宗旨，如池深花大，可见其造诣。
大师有一妹，名元机，亦出家悟道，事迹载于《传灯录》。
○释此集文。大分为二。初总标十章。二别明十义。先释总标十章为二。先正其集者安次讹谬。次重为编辑次第解释。安次讹谬者。此书必是大师生前散稿。或撰述未竟之文。而魏静士人。惜其散花满前。乃为贯之集之。既无隋宫剪裁之巧手。复乏窦氏回文之奇思。多以优昙。杂彼牵牛。遂使儒童受记之因。翻糅天热报直之笔。观者惜之。今以两书之式。正其编次不稳。一干竺真丹诸师造论。必以皈命三宝偈而为其首。如智论观心论。是其例也。今反以皈命三宝偈居于第十。一不可也。一此集所宗。皆本止观。止观五略。以发大心为首。次则继之以修大行。感大果。裂大网。归大处。今以发宏誓愿剏大心居于其末。二不可也。一以止观十章勘之。则此集慕道志仪。事师仪则。皆止观第六。二十五方便中。具五缘中之事。戒憍奢。当呵五欲。弃五葢中之事。净三业。当行五事之一事。今皆列于首。而不明修禅大意。三不可也。又以止观十乘往勘。则第一宜观理境。以融其心。然后发心以廓其怀。方可加功以修止观。今则置事理不二于第八。四不可也。三乘渐次。则在止观十大章中。明偏圆辨权实之事。今置之于第七。五不可也。况将劝友人书不急之文。冗于集中。以贻直友之玷。俾其美玉终累纤瑕。六不可也。然此书自唐至今。历千余年。业已刻入大藏。而为古今诸贤所尚。肆余樗朽。区区何人。敢吹毛以求疵。示瑕夺璧。取怒于按劒而起者之所讳。第因注次。笔为之留。实流通之一壅。今则退劝友人书而别置。裂发愿文为二。一为皈命三宝。二为发宏誓愿。其余进退。各有攸存。不盈不虗。无欠无余。类中天之满月。大海之摩尼。何必入春池而竞执瓦砾。入古井以挽蟾蜍。即以此质诸真觉大师。亦必于常寂光中而为之首肯也。
解释这部文集的分段。主要分为两部分：首先总体列出十章，其次分别阐明十个要义。先解释总体列出的十章，分为两点：先是纠正文集编排中的错乱，再重新整理顺序进行解释。关于编排错乱的问题：此书应是大师生前的散稿，或是未完成的著述，而魏静等文人怜惜这些零散文字，便将其贯串成集。但他们既无隋宫裁剪的巧手，也缺乏窦氏回文的奇思，常将优昙花与牵牛花混杂，致使儒童受记的因缘，反而掺杂了天热报应的文笔，令读者叹惜。现依据两书的体例，纠正其编排不当之处：
其一，天竺与震旦诸师造论，必以归命三宝偈为首，如《智论》《观心论》皆是如此。而此集反将归命三宝偈置于第十章，此为一不妥。
其二，此集宗旨本于《止观》。《止观》五略中，以发大心为首，次则修大行、感大果、裂大网、归大处。而此集却将发宏誓愿、立大心置于末尾，此为二不妥。
其三，以《止观》十章对照，此集中慕道志仪、事师仪则等内容，实属《止观》第六“二十五方便”中“具五缘”之事；戒憍奢当属“呵五欲、弃五盖”之事；净三业当属“行五事”之一。今皆列于篇首，却未阐明修禅大意，此为三不妥。
其四，再以《止观》十乘观法对照，第一应观理境以融心，次发心以开阔胸怀，方可修习止观。而此集将事理不二置于第八章，此为四不妥。
其五，三乘渐次本属《止观》十大章中明偏圆、辨权实之事，此集却置于第七章，此为五不妥。
其六，更将《劝友人书》等非紧要文字冗杂其中，致使直友之文蒙瑕，美玉终染微疵，此为六不妥。
然此书自唐至今千余年，已刻入大藏，为古今贤者所推崇。如我这般樗朽之人，岂敢吹毛求疵、指瑕夺璧，触怒按剑而起者？只因注解之际，笔端留存此议，实为流通之障。现调整如下：将《劝友人书》另置他处；分开发愿文为二，一为归命三宝，二为发宏誓愿；其余章节各归其位，不增不减，如中天满月、大海摩尼，何必入春池争拾瓦砾，或向古井索求蟾蜍？即便以此请教真觉大师，他也必在常寂光中欣然首肯。
大章分为十门。皈敬三宝第一。发宏誓愿第二。亲近师友第三。衣食诫警第四。净修三业第五。三乘渐次第六。事理不二第七。简示偏圆第八。正修止观第九。观心十门第十。
大章分为十部分。第一是皈依敬奉三宝。第二是发大誓愿。第三是亲近师长道友。第四是关于衣食的告诫。第五是清净修持身口意三业。第六是三乘修行的次第。第七是说明事相与理体不二。第八是简别显示偏教与圆教。第九是正确修习止观。第十是观心的十个要点。
皈命三宝第一者。西干震旦。古今耆宿。凡欲造论作疏。悉先皈敬三宝。以求显被冥加。庶无纰缪。故居第一也。第二发宏誓愿者。夫行非愿莫要。愿非行不导。况菩萨万行。在自他而兼利。苟无誓愿。不能要制其心。故居第二也。第三亲近师友者。夫道非说不明。说非师莫授。兼之师模。匠成法器。善知识者。为得道全□缘。故居第三也。衣食诫警第四者。夫衣以蔽形。食以充腹。有待之躯。所不能废。然须远离四邪五邪。明知八秽八净。然后樊笼可越。涅槃可冀。故居第四也。第五净修三业者。身口意三业。虽迺清升之基址。亦为沉坠之阶梯。苟非清净以修持。何能轨邪而入正。故居第五也。第六三乘渐次。第七事理不二。第八简示偏圆。第九正修止观者。夫事非理不成。理非教不立。以由教有顿渐。是故理别偏圆。然而顿非渐不显。渐非顿不融。始明三乘渐次之阶。终悟一乘圆顿之理。然后妙解可成。妙行可立。第观依谛显。谛因德彰。迷三德者。三惑以之纷纭。悟三谛者。三观由之法尔。其体本自非纵非横。厥修由来不并不别。苟得一而失二。则圆伊之体乖。或为彼而执此。则恶叉之惑聚。又乌足以称圆修哉。故第六第七第八第九。相继以明教理行也。第十观心十门者。此则重搜理路。再阐修门。俾三德圆融之性。究竟以全彰。三观明妙之修。终穷而毕显。至于语其相应。皆果地微妙之证。及于妙契元源。乃大士寰中之秘。以此而结束一书之大旨。断断乎宜居乎后也。
归命三宝第一者。西方天竺与东土中华，古今高僧大德，凡欲造论著疏，必先归敬三宝，以求显受冥加，方能避免错谬。故列为第一。第二发宏誓愿者。修行若无愿力则不得要领，愿力若无修行则不能引导。何况菩萨万行，在于自他兼利。若无誓愿，不能约束其心。故列为第二。第三亲近师友者。道法无解说则不明，解说无师长则不授。加之师表模范，可成就法器。善知识者，乃得道之全缘。故列为第三。衣食诫警第四者。衣以蔽体，食以充饥，有需之身，不可废除。然须远离四邪五邪，明知八秽八净，方能超越樊笼，可望涅槃。故列为第四。第五净修三业者。身口意三业，虽是清升之基础，亦为沉坠之阶梯。若非清净修持，何以导邪入正。故列为第五。第六三乘渐次。第七事理不二。第八简示偏圆。第九正修止观者。事无理则不成，理无教则不立。由于教有顿渐，故理别偏圆。然而顿无渐则不明，渐无顿则不融。始明三乘渐次之阶，终悟一乘圆顿之理。然后妙解可成，妙行可立。观依谛显，谛因德彰。迷三德者，三惑纷纭；悟三谛者，三观自然。其体本自非纵非横，其修由来不并不别。若得一而失二，则圆伊之体乖；或为彼而执此，则恶叉之惑聚。又何足以称圆修哉。故第六第七第八第九，相继以明教理行也。第十观心十门者。此则重搜理路，再阐修门，使三德圆融之性，究竟全彰；三观明妙之修，终穷毕显。至于语其相应，皆果地微妙之证；及于妙契元源，乃大士寰中之秘。以此结束一书之大旨，断然宜居于后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