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迦方志

从汉朝到唐朝，去往印度的人，路线非常多，没法全部说完。就像后面记载的，暂且依据唐朝的情况来说。以往使者走的路主要有三条。按照道路经过的地方，都能看到前人留下的遗迹，现在就按顺序说说。

**东边那条路**：从河州向西北走，渡过黄河，翻越曼天岭，大约四百里，到达鄯州。再向西大约一百里，到达鄯城，这里是古代州府的所在地。再向西南大约一百里，到达旧时的承风戍，这是过去进行边境贸易的地方。再向西大约二百里，到达清海。海中有座小山，这片海周长七百多里。从海的西南方向走，可以到达吐谷浑首领的帐篷驻地。再向西南走，到达一个叫白兰羌的边境地区。它的北边边界到积鱼城，西北方向到多弥国。再向西南到苏毗国。再向西南到敢国。再向南稍微偏东一点，到达吐蕃国。再向西南到小羊同国。再向西南，渡过呾仓去关，这里是吐蕃的南部边界。再向东稍微偏南，渡过末上，经过加三鼻关，向东南方向进入山谷。这条路要经过十三处悬梯和十九段栈道。然后向东南或西南方向，抓着葛藤攀爬，在荒野中行走四十多天，才能到达北印度的尼波罗国。(这个国家距离吐蕃大约九千里。)

**中间那条路**：从鄯州东边的平川地带走一百多里，然后向北走出六百多里，到达凉州。凉州向东距离京城两千里。从凉州向西稍微偏北走四百七十里，到达甘州。再向西四百里，到达肃州。再向西稍微偏北走七百五十里，到达旧玉门关。这个关隘位于南北两山之间。再向西大约四百里，到达瓜州。再向西南进入沙漠戈壁三百多里，到达沙州。再向西南进入沙漠戈壁七百多里，到达纳缚波故国，也就是楼兰地区，也叫鄯善。再向西南一千多里，到达析摩陀那故国，也就是咀末地区。再向西六百多里，到达都罗故国，这些地方现在都只是荒废的城池了。再向西进入大流沙，走四百多里，到达瞿萨呾那国的东部边境。(这就是汉朝史书上所说的于阗国。是都护府所在地，汉朝曾在此驻守。它东边距离长安九千六百七十里。)它的关隘名叫尼壤城，当地人自己称为于遁国。国土方圆四千多里，大部分是沙漠戈壁。寺庙有一百多所，僧人有五千，都是学习大乘佛法的。

从关隘到媲摩川有二百多里。有座媲摩城，城中有尊用栴檀木雕刻的站立佛像，高两丈多，非常灵验，常常发出光明。生病的人根据疼痛部位，用金箔贴在佛像的相应地方，病就好了。这尊佛像原本在憍赏弥国，是鄔陀衍那王所建造的，后来自己飞空来到了这个国家。

北边的曷劳落迦城有位奇异的罗汉，常常去礼拜这尊佛像。起初国王不相信，用沙土撒向罗汉。罗汉就告诉那些敬信佛法的人说：“七天之后，沙土将会淹没全城。”在那之后两天，城里却下起了珍宝，满街都是。到了第七天夜里，果然下起沙土，填满了城池，几乎没有留下活人。那个先前得到警告的人，预先挖好了地洞，从孔洞中逃了出来，向东前往媲摩城，佛像也一同飞到了那里。有记载说：佛法消亡的时候，这尊佛像会进入龙宫。那个曷劳城现在成了一个大土堆，国王想挖掘里面的珍宝，必定会遭遇狂风突变。

再从媲摩城向西走三百三十里，才到达这个国家的都城。都城以南十里有座大寺庙，是前代国王建立的。都城西南方向十多里，有座寺庙，里面有一尊用夹纻工艺制作的立像，是从屈支国飞来的。从前这个国家有位大臣去屈支国礼拜这尊像，大臣回到本国后，依然非常思念。这尊像就在夜里自己飞来了，于是大臣捐出住宅改建为寺庙。

都城以西三百多里的勃伽夷城，有一尊坐像，高七尺，相貌庄严美好，无与伦比。头上戴着宝冠，时常发出光明。都城以西一百六十里，道路中间有一大片沙地，只有老鼠洞，那里的老鼠体形像刺猬一样大，毛是金银色的。从前匈奴来侵犯，国王向老鼠的神灵祈祷，老鼠就在夜里咬坏匈奴的人马和兵器，匈奴自然就败退了。

都城以西五里左右，有座寺庙，寺中有座佛塔，高一百多尺，常常显现光明的瑞相。国王感应得到了数百粒舍利。一位罗汉用右手举起佛塔，把舍利安放在里面的盒子中，然后再放下，佛塔没有丝毫倾斜晃动。都城西南方向十多里，有座瞿室𩜁伽山，(意思是牛角山。)山上有寺庙，佛像显现光明，佛陀曾经来这里游玩，为天神和世人说法。预言这里将建立国家，崇尚学习大乘佛法。山上的岩石洞室里有一位罗汉，进入了灭尽定，正在等待弥勒佛出世。几百年前山崖崩塌，堵住了洞口。

这个国家的南部边界与东女国接壤。从都城向西穿越山谷，行走八百多里，到达……

斫句迦国 (就是沮渠国) 南边这一带，方圆有一千多里。有十几座佛寺，僧人超过一百人。他们主要学习大乘佛法。

国境南边有座山，山上建了多罗塔。那里松树茂密，泉水清澈，石室幽深洁净。有三位罗汉在那里进入了灭尽定。他们的头发和胡须一直在长，寺里的僧人经常去帮他们剃。

从五印度来的僧人，凡是证得果位的，大多会住在这个石室里。

再从那里往北走，大约三百里，才到都城。都城方圆十多里，山丘连绵，旁边有两条河。

然后从国都向西北方向走，要翻过一座大沙岭，渡过徙多河，再走五百多里，才能到达。

佉沙国（就是现在的疏勒）方圆五千多里，有几百座寺庙，几万名僧人。他们学习小乘佛教的有部派。这里大多是石头和沙漠地带，当地风俗是孩子出生后要压头，让头型变得扁扁的。从这里往南走，经过山地、荒野和石滩，走五百多里就到了。

乌铩国。方圆一千多里，都城方圆十多里。南边挨着徙多河，信奉佛法。有寺庙十多座，僧人不到一千人，学习小乘佛法。从都城往西走两百多里，到达一座大山。山岭上有一座佛塔。几百年前，山崖自己崩塌了，里面有个比丘闭着眼睛坐着。他身形非常高大，胡须和头发垂下来，盖住了肩膀和脸。国王用酥油浇灌他，敲响钟磬。比丘睁开眼睛，看着高处说：“我的老师是迦叶波。我现在才听说他已经涅槃了吗？”又问：“释迦佛出世了吗？”有人告诉他：“已经灭度了。”比丘就升到空中，化出火焰焚烧了自己的身体。这片土地出产白瑿、青玉等玉石。从这个国家的都城向西渡过徙多河，登上葱岭。沿着东边的山岗走八百多里，到达福舍。这个地方在四座山的中间，方圆一百多顷。没有树木，只有细小的草。详细情况另外有说明。又向西南翻越大山岭，到达……

朅盘陀国，方圆有两千多里。它的都城周长五十多里，北边靠着徙多河。这里的人敬重佛法，有十几座寺庙，五百多位僧人。他们信奉的是小乘佛教的有部派。

在这个国家的东南边，有一个大石洞，里面有两个洞口。各有一位罗汉进入了灭心定，已经过了七百多年。他们的头发和胡须还在生长，每年都要有人去给他们剃一次。

从那里再向西北走三百多里，才能到达王都。王都的东南边挨着徙多河，山岭连绵不断。

再往西偏南方向走，要翻过一座山。穿过五百多里的冰雪地带，就到了波谜罗川。这片地方东西长一千多里，南北宽一百多里，有的地方很窄，连十里都不到。它夹在南北两座大雪山之间，土地盐碱化严重，石头很多，草木稀少，根本没有人居住。

波谜罗川的南边，翻过山去，就是钵露罗国。这条川位于大葱岭上，是整个赡部洲地势最高的地方。川里有一个大龙池，东西长三百多里，南北宽五十多里，传说大卵就是从那里出来的。池水向西流，到达达摩悉帝国的东部边界，与缚刍河汇合。从这里往西的水，都是向西流的。

从龙池向东流出一股水，向东北流到佉沙国的西部边界，与徙多河汇合。从这里开始，所有的水就都向东流了。

龙池的正南方对着无热池，北边对着千泉川，南边对着大岭，这座大岭名叫婆罗犀罗，南北长三四百里，山地极其高峻。龙池的北边就是大葱岭。

《水经》里说，大葱岭高约一千多里，两边逐渐低下去。南北走向的山岭非常多，有一百多条。山上长着很多野葱，山崖险峻，葱翠一片，因此得名“葱岭”。葱岭的南边连接着大雪山，北边到达千泉，大约有两千五百里。东边到乌铩国，西边到活国，大约有三千多里。

再从波谜罗川向西南方向进入险峻的山中，走七百多里，就到了……

商弥国，国土面积方圆两千六百里。当地出产雌黄。国民信奉佛教，有两座寺庙，但僧人很少。向北经过达摩悉帝大石山，就到目的地了。

尸弃尼国，国土方圆两千多里，到处是荒山石滩连成一片的野地。再往南走，要翻山越河。

直到达摩铁悉帝国（也叫鑊侃国或护密国），这里属于古代睹货罗国的地盘。它坐落在两座大山之间，东西方向有一千五百里长，南北不到一百里宽，有些地方狭窄得连一里都不到。东边挨着缚芻河。寺庙里有十多个和尚，人数其实不多。在他们寺庙的城墙上，有一座石像，上面挂着用金铜做的圆盖子，还镶嵌着各种宝物来装饰。当人们绕着石像转圈祈祷时，那个圆盖也会跟着转动；人们一停下来，盖子也会停下来。四周的石壁上，谁也搞不清楚为什么会这样。有人说是有神力在操控它，也有人说是因为里面藏着机关的秘密。接着，向西南方向翻山进谷，走了五百多里路之后，就到了。

屈浪拏国也是以前的土地。周围大约两千里，当地很少有人信仰佛教。再往西北翻过三百多里的山岭，就到了另一个地方。

淫薄健国也是一个古老的国家。那里方圆一千多里，都城有十多里。继续向西北经过山路走两百多里，就到了。

钵铎创那国也是个古老的地方。国土周长两千多里。都城建在山崖上，城墙周长六七里。这里有四座寺庙，但僧人很少。沿着山谷向西走两百多里，就能到达一个地方。

香摩罗国也是古老的地区。面积大约三千多里，山和河流各占一半。有几十座坚固的城池。往西穿过山谷走三百多里，就到了。

这是古代的一个地方，名叫訖栗瑟摩，也是过去的一个国家。 它东西长约十多里，南北长约三百里。 都城的城墙周长有十五里。 再往北走，就到别的地方了。

钵利曷国也是原来的地方。东西宽一百多里，南北长三百多里。都城有二十多里。再从讫栗国向西走，跨过陡峭的山崖进入山洞，沿着河川继续走三百多里就到了。

瞢健国也是以前的老地方。城池四周有四百多里，都城一圈十六里。往北过了河，到了阿利尼国，同样是旧地，方圆三百多里，沿着缚刍河两岸分布。大城周长十五里。往东过了河，到了遏罗胡国，也是老地方，北边靠着前面的河，方圆二百多里。大城周长十五里。再从瞢健国往西走一百多里，就出了葱岭的西头。顺着山往下走，到了活国，这也是旧地。活国方圆二千多里，王城周长二十多里。这里的国王是突厥人。铁门关以南的各个小国，大多归属突厥。当地地势平坦，风俗普遍信奉佛教。寺庙有十多座，僧人有几百个，大小乘佛教都有人学。再往西走。

缚曷国方圆四五百里。往东南方向翻山越岭，穿过好几个城池，再走三百多里地就到了。

阔悉多国以前也属于故地。国家范围大约一千多里，都城方圆十几里。那里山多河流窄，非常寒冷。有三座寺庙，但僧人很少。从这里向东南方向走，进入山谷，翻越山岭，经过各个小城镇共四百多里，到达安呾罗缚国，这个地方以前也是故地。国家范围三千多里，王城周长十五里，属于突厥管辖。有三座寺庙，僧人有几十个。有一座阿育王建造的佛塔。这里山岭相连，非常寒冷。从这儿向西南方向，登上大雪山，来到婆罗犀罗岭的东头。再走三天，到达最高峰，放眼望去可以看到整个赡部洲，所有山脉都显得矮小。接着沿着山岭往下走，也要三天，经过非常陡峭的山谷，需要凿开冰才能通过。向西经过迦毕式国的边境城镇和几十个小地方，再向西南走几百里，才到都城。又向西偏南方向走一千三百里，翻山越岭，到达弗栗恃萨傥那国。这个国家东西宽两千多里，南北长一千多里，王城周长二十多里，信奉佛法。从这里向南走五百多里就到。

漕矩吒国面积大概有七千多里，王城周长三十多里。国内一半是山一半是平原，有上百座寺庙。几万名僧人都学习大乘佛法。这里有十座阿育王塔。还有几十个神庙，住着很多外道的修行者。这里适合种郁金香草，还有兴瞿草长在罗摩地区。印度河的南边是䅍那呬罗山。从王城往东南走两千多里，到了西印度的伐刺拏国。这里再往北边的大路走，就能到佛国去了。

从长安往西北走三千三百多里，到了瓜州。再往西北走三百多里，到了莫贺延碛的入口。再往西北走八百多里，穿过沙漠到了柔远县。再往西南走一百六十里，到了伊州。再往西走七百多里，到了蒲昌县。再往西走一百多里，到了西洲。这里就是以前高昌国的地盘。汉朝的时候，宜禾都尉的官署就设在这儿。后来沮渠凉王逃难到了那里。现在这个地方已经在长城以内了。再往西走七百多里，就到了。

阿耆尼国东西长六百多里，南北宽四百多里。都城城墙周长有六七里。寺庙有十几座，僧人两千多人，都学习小乘佛教的说一切有部。他们戒律严格，修行勤奋，吃三净肉。从这里开始，黑岭一带分布着胡人部落。他们重钱财轻情义，没有礼节和尊敬。妇女尊贵，男子地位低，不论贵族还是平民都差不多。吉利时穿白衣，丧事时穿黑衣，这是他们的穿着规矩。再向西南走两百多里，翻过一座小山，渡过两条大河。沿河走七百多里，到达屈支国。国内东西长一千多里，南北宽六百里。城墙周长十七八里，寺庙有一百多座，僧人五千多人。他们都学习小乘佛教的说一切有部。和上面说的三净肉一样，老百姓大多信佛。国王所在的城市里，百姓家中建有许多佛像和佛塔，多得数不清。东边的大城里有一座天祠。池塘里有龙时常出来，和母马交配生下了龙马。小马刚生下来时脾气暴躁，长大后训练后才能驾驭。所以这个国家有很多好马。之前有位国王叫金花，感受到龙的帮助，驾驭龙车出行。国王临死时，用鞭子碰触龙耳，龙就悄悄消失了。龙和人私通，生下一个骁勇的儿子。国王联合突厥人杀掉这个城市的人，所以这里空旷荒凉。城北四十多里处有东昭怙厘寺。佛堂里有一块玉石，长宽各两尺。上面有佛的脚印，长一尺八寸，宽六寸。斋戒的日子会发光。王城西门外道路两旁，各有一尊立佛，高九十多尺。在这里建立道场，每五年举行一次集会。西边有阿奢理贰寺。从前国王外出游览参拜圣迹，母亲和弟弟留守。弟弟为了防备被人说坏话，自己阉割了。国王深感奇怪。后来弟弟遇到有人牵来五百头牛，就可怜它们赎回来。凭借慈善的力量，他的男根突然长出，于是他就不再进宫。国王觉得这事奇特，因此建造了这座寺。再向西经过六百多里的小沙漠，到达...

跋禄迦国，这里以前叫姓墨，也叫函墨。这个国家东西长六百多里，南北宽三百多里。王城周长大约五十里。城里有几十座寺庙，上千个僧人，都学习小乘佛法。从这个国家向西走三百多里，穿过一片石头沙漠，就到了凌山，也就是葱岭的北面。这里的河水大多向东流。走这条路的时候，不能穿红衣服、拿着葫芦，也不能大声喊叫。如果有人违反了规矩，龙就会刮起大风、扬起沙土、下起大雨。凡是遇到这种情况，人畜都会完蛋。从山路上再向西走四百多里，就到了大清池（也叫热海或咸海）。这个湖周长一千多里，形状是东西长。四面都是山，过路的人都要向神祈福。再向西北走五百多里，就到了素叶水城。这座城周长六到七里，城里有很多做生意的胡人混居在一起。从这里再往西走几十里，还有几座孤零零的小城，情况和素叶水城差不多。再向西走四百多里，就到千泉了。那里泉水冒得很多，方圆二百多里的地方都是。南面是雪山，其他三面是平地。再向西走一百五十里，到呾逻私城。再向西南走二百多里，到恭敬城。再向南走五十里，就是目的地了。

笯国这个国家，方圆一千多里。再往西走二百多里，就到了赭时国，方圆也是一千多里，西边挨着叶河。接着往东南走一千多里，就到了㤄捍国，方圆四千多里，四面都是山脉围着。再往西走一千多里，就到了窣覩利瑟那国，方圆一千四百里，东边挨着叶河。叶河从葱岭北边流出来，往西北流，又往西北流进大沙漠。再走五百多里，就到了飒末建国，方圆一千六百里，南北比较窄。京城方圆二十多里，地势非常险要坚固。从这里往东南走，到了弭末贺国，方圆四五百里，东西比较窄。再往西北走，到了劫布呾那国，方圆一千四五百里，东西方向比较长。再往西走三百多里，到了屈霜儞迦国，方圆跟曹国差不多，但东西比较窄。再往西走二百多里，到了喝捍国，方圆一千多里。再往西走四百多里，到了......

捕捍国面积有一千七百多里，东西长。再往西走四百多里，到了伐地国，面积有四百多里。接着往西南方向走了五百多里，到了货利习弥国。顺着缚刍河两岸，东西宽大约三十里，南北长五百多里。再从飒健建国往西南走，三百多里就到了。

羯霜那国，面积大约有一千五百里。再向西南走两百多里，就进入了大山区域。山路极其险峻，路上的人和物资也很少。沿着东南方向的山路走三百多里，就到达了铁门关。左右两边的石壁颜色像铁一样。坚固的铁门还挂着门铃，至今仍在。这就是汉朝边塞的西大门。出了铁门关就到了。

被征服的覩貨邏國(古时候叫吐出罗国)原来的地盘。这个国家南北一千多里,东西三千多里。东边靠着葱岭,西边连着波斯,南边是大雪山,北边是铁门关。有一条缚刍大河从中间流过,向西流淌。这里面自然分成了二十七个国家。僧人们从十二月十六号开始安居,因为这里又热又潮湿又多雨。顺着河北边下去到呾蜜国,东西六百多里,南北四百多里。王城周长二十多里,寺院有十几个,僧人上千人。有很多窣睹波(就是古塔的别名,像偷婆等)和佛像,非常灵验神奇。再往东到赤鄂衍那国,东西四百多里,南北五百多里。王城周长十多里,寺院五个,僧人很少。再往东到忿露摩国,东西一百多里,南北三百多里。王城周长十六七里,寺院两所,僧人一百多人。往东到愉(（读音同"朔俱"）)漫国,宽四百多里,长一百多里。王城周长十多里,寺院两所,僧人也不多。西南边挨着缚刍河,就到了鞠和衍那国,宽二百多里,长三百多里。王城十多里,寺院三所,僧人一百多人。再往东到鑊沙国,宽三百多里,长五百多里。王城周长十六七里。再往东。

珂咄罗国，土地东西宽一千多里。王城周长二十多里。东边连着葱岭，到拘谜陀国。那个国家东西宽两千多里，南北长两百多里，位于大葱岭的中心。王城周长二十多里。西南边靠近缚刍河。南边连接尸弃尼国。往南渡过这条河，就到了达摩悉帝国等地方，就像前面中道部分说的一样。

另外，从铁门往南稍微偏东，走五百多里，到了缚喝国。从那里往西南，有一条路到拘谜国。再往西北，到嚩伽浪国。这个国家东西宽五十多里，南北长二百多里，都城周长十多里。再往南，到纥露悉泯健国，周长一千多里，都城周长大约十五里。又往西北，到忽懔国，周长八百多里，都城周长十五里多。有十几座寺庙，五百多个僧人。

再往西，到缚喝国，东西宽八百多里，南北长四百多里。北边挨着缚刍河，王城周长二十多里。当地人觉得这国家很好，叫它“小王舍城”。有一百多座寺庙，两千多个僧人，都学小乘佛教。

城外西南边，有个纳缚寺，意思就是“新寺”，在雪山的北边。造论的大师们都看重这个寺庙，香火一直很旺。寺庙里佛像身上的装饰很珍贵，还有毗沙门天王像守卫着。有个突厥首领叶护想偷袭寺庙抢宝贝，在寺庙旁边扎营。夜里他做梦，梦见天王用长戟刺穿他胸口。这个可汗心里疼，就死了。

寺庙佛堂里有个佛用的澡罐，能装一升多水，颜色五彩缤纷，宝石的光彩让人叫不出名字。还有佛牙，长一寸多，宽八九分，颜色黄白，又亮又干净。佛用的扫帚，是用迦奢草做的，长两尺多，粗大约七寸，用各种宝贝装饰的手柄。这三样东西，到斋戒的日子，信徒们都能感受到它们放出大光明。

有座大佛塔，高二百多尺，用金刚泥涂抹，用宝贝装饰。佛舍利有时会放出神光。还有些罗汉圆寂以后，显示神通，人们给他们立塔。虽然有人修行有成果，但没显示神通的，就不立塔。

王城西北五十多里，有提谓城；王城正北四十多里，有波利城。每个城都有佛塔，高三丈左右。这是当年释迦牟尼佛刚刚开悟时，两位长者用佛的头发和指甲建的。佛用自己的袈裟、上衣、下衣，还盖上钵，竖起锡杖，按次序放好。让他们按照这个样式建塔。王城往西七十里，是迦叶波佛时建的塔，高两丈多。

再从大城往西南，进入雪山河谷，走三十多里，到锐末陀国。东西宽五六百里，南北长一百多里。王城周长十多里。再往西南走三百里，到胡寔建国。东西宽五百里，南北长一千多里，王城周长二十多里，山川很多。再往西北，到呾刺健国。大小和前一个国差不多，南北长五十多里，王城周长十多里。西边接着波剌斯国的地界。

另外，从缚喝国往东，到忽懔国。从这里往东南，到纥露悉泯健国，一千多里。从这里往北，靠近缚伽浪国，东西宽五十多里。这个国家东北边挨着活国。

再从缚喝国往南走一百多里，到揭职国。东西宽五百多里，南北长三百多里。都城周长大约五里。有十几座寺庙，三百多个僧人，都学小乘佛教。这里山陵相连，往东南进入大雪山，走六百多里，出了覩货罗的旧地界。又到了梵衍那国。

梵衍那国东西宽两千多里，南北长三百多里，在雪山里。城市依山建在险要的地方。有几十座寺庙，几千个僧人，学小乘佛教的“出世部”。王城东北边的山角上，有一尊大石佛像，高一百五十尺，用金银宝石装饰。东边寺庙的左边，有鍮石做的释迦牟尼像，高一百多尺，是分身体各部分铸成，再拼合起来的。立在城东三里处。寺庙里有尊涅槃卧佛，素身，长一千多尺，也用了金银宝石装饰。

往东南走二百多里，翻过大雪山东边。有一所寺庙，里面有佛的牙齿和劫初时候独觉的牙齿。劫初独觉的牙齿长五寸多，宽不到四寸。还有金轮王的牙齿，长三寸，宽两寸。还有商诺迦缚娑，就是商那和修，他是传法的第三位祖师。他这位大罗汉的铁钵盂，能装九升左右的饭。还有九条僧伽胝衣，是绛红色的，用设诺草的皮编织成的。因为他们前世在解夏日，拿这个草布施给僧人，这个福报的力量，让他五百世中阴身时，都一直穿着它。从娘胎里就带着出来，跟着身体一起长大。阿难度化他的时候，它变成法衣。受戒以后，又变成九条。这些牙齿、钵盂等物品，都用金子封存着。罗汉证得涅槃后，入了边际定，靠智慧力、愿力留下的这件袈裟，要等到佛法完全消失，才会变坏。现在已经有些损坏了，看来真有这回事。

大雪山往东，到小川泽，再往东进入雪山。翻过黑岭，到迦毕试国。国土周长四千多里。北边背靠雪山，其他三边都是黑岭。都城周长十多里。有一百多座寺庙，六千多个僧人，大多学习大乘佛教。国王信佛，每年都造一丈八尺高的银像，亲自供养。还有几十座天庙，一千多个外道。

王城东边三里，北边山下有座大寺院的佛院。东门外南边，有尊大神王像，右脚底下有个大宝库。最近有个外国的国王想赶走僧人，挖宝库。神像冠上的鹦鹉像突然抖开羽毛叫起来，大地震动，外王的军队都倒下了。他认错道歉才回去。

寺庙北边的山岭上有几个石室，也藏着很多宝贝。想偷偷打开的人，药叉就会变成狮子、蛇、虫子，过来吓唬他。石室西边三里大岭上，有尊观自在菩萨像，心诚许愿的人，菩萨像会显示出妙身，教他安心修行的方法。

城东南三十多里，是曷逻怙罗寺。是大臣建的，就用他的名字命名。佛塔高一百多尺。以前这位大臣夜里做梦，有人叫他建佛塔。他去找国王讨要舍利。第二天早上到王宫，有人拿着个舍利瓶。大臣留下舍利，让人先进去，就拿着瓶上塔，打开覆钵，安放好舍利。国王派人来追时，石头已经合上了。到斋戒日会放光，流出黑油，夜里还能听到音乐。

城西北二百多里，大雪山山顶有个龙池。山脚下为龙修了寺庙。塔里有佛的骨肉舍利，一升多。有时会冒烟，或者像大火烧起来。烟慢慢灭了的时候，才能看到舍利，样子像白色的珠子，绕着柱子升入云中，又回到塔里。

城西北大河对岸，有座古王寺。里面供奉着佛年轻时换下的牙齿，长一寸多。

另外，从这里往东南，到一个古王寺。里面有佛的顶骨一片，宽一寸多，颜色黄白，头发孔很清楚。佛的头发是青色的，顺时针向右卷曲。拉直了有一尺多长，卷起来大约一寸。

又往西南方向走，有座古代王妃寺庙。里面有一座金铜宝塔，有一百多尺高。塔里供奉着超过一升的佛舍利。每到十五日月圆之夜，舍利会放出光芒，围绕塔身一圈，天亮后光芒再收回到塔中。

城西南边的比罗婆络山山顶上，有一块大石头，上面建了一座佛塔，高一百多尺，里面供奉着一升多的舍利。山的北边有一处泉水，是佛陀受山神供养饭后，漱口、嚼杨枝的地方。从那时起，当地长出了茂密的树林，寺庙因此得名叫“杨枝寺”。再从龙池向东走六百多里，翻过雪山，穿过黑岭，就到了北印度的边界。前面说的那些地方都算是“胡国”的范围，到了这里才算正式进入印度。这个地方叫滥波国，属于北印度管辖，再往里面走就是天竺婆罗门的地盘了。整个印度有九万多里大，三面靠海，北边背靠雪山，形状像半个月亮，北边宽南边窄。七十多个国家都听从同一个国王号令。滥波国在无热池的西边，紧挨着北边的胡活国，东南面有黑岭环绕，北边挨着雪山。都城有十多里长，寺里有十几个僧人，人数不多，主要学习大乘佛法。还有几十座外道的神庙，异教徒特别多。从滥波国往东南走一百多里，翻过一座大山和一条大河，就到了那伽罗曷国，它属于北印度，古代叫花氏城。这个国家有六百多里宽广，长两百多里，四周都是山。都城有二十多里大，寺里僧人不多，异教的神庙有五座，异教徒有一百多人。

城东二里处有座石塔，高三百尺。石块层层叠起，雕刻工艺非常精美。这就是当年释迦牟尼佛遇到燃灯佛时，铺上鹿皮衣、散开头发盖住泥泞的地方。经历无数劫难依然保留着。无忧王为了弘扬佛法，在这里建了这座石塔来纪念此事。每到斋戒日，天空就落下花朵，百姓聚集观看。西边有佛寺，南边有小塔，是当年铺头发盖泥的地方。国王离开大路，特意在偏僻处建立。城内大塔的旧基址上，原本有佛牙舍利，另有一座三丈多高的塔。据说它是从空中飞来的，不是人工所建，确实有很多灵异现象。城西南十余里有座塔，是佛从印度中部飞来降临的地方。东边有座塔，是当年遇到燃灯佛时买花的地方。城东南二十多里的小石岭上，有座二百多尺高的塔。西南方有深涧，瀑布飞流，悬崖陡峭。东岸石壁上的大洞穴是龙王的住所，门路狭窄阴暗。当年佛在这里度化龙王，留下了影子，明亮得如同真人。至诚祈祷的人，才能暂时看到它显现。石窟外的方石上有佛的脚印，轮相发光。石窟西北角的塔，是佛经行的地方。旁边还有佛的头发、指甲塔，以及说法塔。石窟西边的大盘石上，有佛洗袈裟留下的纹理。城东南三十多里有个醯罗城，四周险要坚固，城中有重楼，上面安放着佛的顶骨。顶骨周长二寸，颜色黄白，发孔清晰。想知道善恶的话，用香泥印上去，会随着心意显现。有佛的髑髅，形状像荷叶，颜色和顶骨一样。有佛的眼睛，大小像奈子，清白透亮。这些圣物都装在小塔里，塔用七宝做成，外面用宝函盛放并密封。还有佛的大衣，是细黄布做的，放在宝函里，稍微有些破损。其中有佛的锡杖，用白铁做环，栴檀木做杖身，用宝筒盛着。不久前国王仗着势力，把它带入宫中，不久又回到原处。这五样圣迹，国王派五位净行者守护。想见圣迹的人，要交一枚金币；请求观看供养的，要交五枚金币。但还是有很多人前去礼拜。阁楼西北的小塔虽然小，但很灵验，人用手触摸，小铃铛就会震动。从此地向东南，在山谷中走五百多里，就进入健陀逻国。国土东西千多里，南北八百里，东边临着信渡河。都城周长四十多里，少有荒废的寺庙，佛寺有十多家，天祠上百所，各种外道杂居。城内东北的旧基址，是佛钵宝台。经历了数百年，现在在波斯王的宫中供养。城东南八九里的卑钵罗树，高一百多尺，枝叶茂密。过去四佛曾坐在这树下，今天还能见到坐像。传说贤劫的众佛都曾坐在树下。当年释迦牟尼佛在这里坐过后，告诉阿难说：“以后迦腻色迦王会在这里聚集我的骨肉。”迦腻色迦王后来在南边建了塔，塔基周长一里半，金铜相轮二十五重。也有人说塔有四十层，高五百五十尺，里面有一斛舍利。最初，有位牧牛人在林中造了三尺小塔。王把它扔了，却在塔的第二级下，石基旁边，小塔半露出来。生病的人来祈求，病就好了。大塔东面的石阶上，曾经有金色蚂蚁，像指头和麦粒那么大，成群结队地啃咬石壁，纹理像雕刻的一样，还用金砂填满，做出两尊跏趺坐的佛像，高四到六尺。又在南面的石阶上画了丈六高的佛像。当年有两个穷人，各出一枚金币，一起画了一尊佛像，请求佛像显现神通。佛像立刻显现胸以上部位，分成两个身体，下半身合为一个。再向南一百多步，有一尊白石佛像，高一丈六尺，面朝北方放光，夜里环绕宝塔。有小偷想偷东西，佛像走出来迎击；小偷退走，佛像又回去。大塔左右有几百座小塔，装修精巧，香灯梵呗各不相同，仙圣围绕其间。佛曾预言，这座大塔会七次被烧、七次重建，之后佛法才会消亡。现在已经烧了三次，如今正在营建。西边有旧寺，是前代国王所建。许多大论师，如世亲菩萨、如意论师、胁尊者等，在这里造《毘婆沙论》。寺东北五十多里，过大河，到布羯逻伐底城。城周长十四五里，东边有座四佛说法的塔，是无忧王所建，高几百尺，雕刻精美，世上罕见。城北五里的古寺东边，有座几百尺高的塔，就是菩萨舍弃千只眼睛的地方。东边有座石塔，高一百多尺，是梵天、帝释天最初建造的，用珍宝装饰。佛灭度后，宝物变成了石头。又向西北走五十多里，有座塔，是佛度化鬼子母的地方。又向北走五十多里，有座塔，是商莫迦菩萨被国王射中的地方。又向东南大约二百里，到䭾鲁沙城。城北东二十多里，是弹多落迦山，山岭上的塔，是苏达拏隐居的地方。婆罗门捶打子女的地方，血流遍地，到现在这里的花草树木都呈深红色。岩石间的石室，是王妃修习禅定的地方。又向西北走过一百多里，翻越小山到大山，山南有一座寺庙和塔，僧众修学大乘佛法。是过去独脚大仙被女人迷惑的地方。沙城东北五十里的大山，有座大天祠。从祠东南走一百五十里，到乌铎迦汉荼城。城周长二十多里，南临信渡河。从这城往北，翻山走六百里就到。

乌仗那国，这里山和山谷连在一起，周围有五千里。以前是转轮圣王的园林。土地适合种郁金香。沿着苏婆窣堵河。王城周长有十四五里。寺庙有一千四百座，僧人有一万八千，都学习大乘佛教。但现在大多荒废了，学大乘的人很少。他们统一经义，简化文字，戒律和传承有五个部派：第一是法密部，第二是化地部，第三是饮光部，第四是说一切有部，第五是大众部。还有十多个神庙，各种外道混住在一起。王都叫瞢揭厘城。城东五里有一座大塔，有很多吉祥现象。这里是佛陀前世当忍辱仙人时，被羯利王支解身体的地方。城东北二百六十里，进大山到阿波逻龙泉，就是前面那条河的源头。水流向西南，春夏季节河水结冰，早晚飞雪。佛陀前世降服了暴龙。金刚拿着金刚杵撞击山崖。龙害怕了，就皈依了佛陀。请求佛陀下雨，佛陀答应了，让人们收粮。每十二年才发一次水灾。泉水西南三十多里，河水北岸大石上，佛陀降伏龙后，留下了脚印痕迹，随人心意能长能短。顺流而下三十多里，有佛陀洗衣服的石头，袈裟的花纹像雕刻的一样。城南四百多里，醯罗山谷中，顺着水流逆流而上向东走，花果沿着山崖生长。有时能听到说话声和音乐声。方石一块接一块。这是佛陀前世听半句偈语舍身的地方。城南二百多里，大山旁边有摩诃伐那寺。佛陀前世当萨缚达罗王时，失去国家躲避到这里，为了帮助穷人，让人把自己绑起来送走。寺西北下山四十多里，有寺塔高一百多尺。旁边方石上有佛陀的脚印，光芒照耀寺庙。这是佛陀为天人讲说本生故事的地方。塔下有一种黄色的石头，湿润光滑。这是佛陀前世为听佛法折断骨头抄写佛经的地方。再往西七十里有一座塔。这是佛陀前世当尸毘迦王时，割肉换鸽子救命的地方。再往西二百多里，珊尼罗阇川有个叫萨裒杀地的地方。寺塔高八十尺。佛陀前世化身为帝释天，变成一条大蟒蛇僵死，用来布施给贫困和生病的人。

旁边有座苏摩塔，是佛陀变成苏摩蛇，咬过了病人就痊愈的地方。河北边的悬崖塔，很多人来求病愈。旁边还有个涌泉，佛陀过去是孔雀王的时候，用嘴啄泉水来救病人的地方。

在城的西南七十里，大河东边有座六十尺高的塔，是嗢呾罗犀那王建造的。佛陀让他带着舍利子在河边立塔，国王用白象驮着舍利子回去，结果象变成石头。

城西五十多里渡过河，有座卢醯呾迦塔，高五十多尺，是佛陀过去当慈力王的时候，刺血喂五个夜叉的地方。

城东北三十里有座遏部多石塔，高四十尺，是佛陀为人和天人说法时，塔从地里冒出来的。

再从河西渡四十里，寺庙精舍里有尊观世音菩萨像，感应灵验远传百里。

从这往西一百五十里的山岭上，有个龙池，周长三十多里。

国王城东北翻山越谷，逆着信渡河走，路非常险峻，得用绳子、栈桥、锁链、木桩、梯子等工具才能过。走一千多里到达丽罗川，这是乌仗那国的旧都。大寺里有尊木头雕刻的弥勒菩萨像，金色闪耀，高一百多尺，是末田底迦罗汉造的。他用神通力带着工匠上兜率天，三次观察天人的相貌才雕成这个像。自从有了这尊像，佛法才开始传到东方。

向东走翻过山岭，逆着河走，经过危险的山路和桥梁，走五百多里渡河，再向东渡过縛刍河，登上险峻的山。

钵露罗国。方圆四千里，坐落在雪山里。从东到西有几百座寺庙，几千个僧人。他们学的戒律和行为大多比较混乱。这个国家不属于印度管辖。当地有很多冰雪，地里挖出的金子颜色像火一样红。北边对着婆罗犀罗大山。

从健驮逻国出发，在乌铎迦城南边，渡过信渡河。河面宽四里左右，向西南流去，河水清澈得像镜子一样。河里有毒龙和凶猛的野兽住着。谁要是带着佛舍利或宝花渡河，船经常沉没。

过河以后就到了呾叉始罗国(这是北印度地区)。这个国家方圆两千多里。都城有十多里大。寺庙很多，但僧人很少，学的都是大乘佛法。

城西北七十多里外，有个叫伊罗钵的龙池，周长一百多步。池子东南三十里处，两座山之间有一座一百多尺高的佛塔。佛早年预示，当慈氏佛出世时，四大宝库中会有一个从这里出现。所以这里时常震动，而周围一百多步的地方却从未摇晃过。有人想挖开宝库，大地就会震动，把人震倒。城北十二里的佛塔，在斋戒的日子里常常放出神奇的灵光，还有仙花和天乐飘落。附近有个患麻风病的人，在塔前忏悔礼佛，清除污垢涂上香料，不久病就好了，身体也恢复了清香洁净。当年佛曾在此地，把自己头颅施舍给战达罗钵刺婆王，经历了上千次这样的大布施，这里的佛塔就叫做月光塔。城东南的山上有一座十丈左右高的佛塔，是决目王修治、阿育王建造的。再向东南翻山越谷走上七百多里，就到了。

僧伽补罗国，北印度的范围，国家周长三千五百里，西边挨着信渡河。大城周长十四五里。大城东边五十里处有座石头塔，高二十多丈，这是佛经常走过的地方。这里有十多个池塘，池塘里开满四种颜色的荷花。

从这里往南走，回到呾叉始罗国的北边边界。渡过信渡河，再往东走两百多里，路过一个大石门——这里是摩诃萨埵王子当年舍身喂老虎的地方。东边有个寺庙，里面住着一百多个僧人。再往南走一百五十里，有一座石塔，是萨埵王子用竹子刺破自己，让野兽喝自己血的地方。那片土地和草木到现在还是红褐色的。

再往北，有座石塔，高二十多丈，据说这座塔能发出佛光，让生病的人因为相信佛法的力量而康复。又往东走五十多里，有一座孤山，山上有寺庙和塔，塔高两百多尺，庙里有两百多个僧人，都是学大乘佛法的。这里是佛以前教化药叉不让它们吃肉的地方。

从这往东南方向，翻山走五百多里，就到。

乌拉尸国周长达二千多里，山地和丘陵连成一片。都城周长十八里。当地人不信佛法，归迦湿弥罗管辖。有一座佛塔高二十多丈，是阿育王建造的。这里有一座寺院，僧人很少，学习的是大乘佛教。再往东南方向，翻山过铁桥，走一千多里就到了。

迦湿弥罗国，周长七千里，四面都是高山。虽然有城门和道路可通，但都比较狭窄难走。城的西边靠近一条大河，城长十三里，宽四里左右。有一百多座寺庙，僧人有五千多人。这个地方出产龙种马、郁金和火珠。有四个佛塔，每个佛塔里都存放有一升多的舍利子。佛陀涅槃后的第四百年，胁尊者虽然八十岁才出家，但最终证得了无学果位。他带领五百位罗汉来到这里，创作了《十万颂》的《邬波弟铄释素呾缆藏》，接着又创作了《十万颂》的《毗奈耶毗婆沙论》，然后创作了《十万颂》的《阿毗达摩论》。这些著作一共有六百六十万字，详细解释了佛法的三藏经典。

在新城东南十多里、旧城北边的大山南麓，有一座寺庙和佛塔。寺里有三百名僧人，还供奉着一枚长约一寸半的佛牙。这枚佛牙颜色黄白，每到斋戒日就会放射光芒。再往南走十五里，有一座观自在菩萨的立像。有心想见到菩萨真身的人，只要断食就能亲眼看到。从王城向西北走二百多里，就能到达商林寺。

从城西走出去一百五十里，一条大河在北边挨着山。那里有个寺庙，住着一百多位僧人。从这儿往西南方向，翻山越岭走七百多里，到了半笯蹉国。这个国家方圆两千多里，有五座寺庙，山多水也多。往东南走四百多里，到了遏逻阇补罗国。这个国家方圆四千多里，都城周长一千多里，有十座寺庙，但僧人很少。天祠有一处，外道（其他宗教的信徒）很多。从滥波国到这一带，人们长相粗俗，不是印度真正的地盘。从这儿下山往东南走，全是又宽又大的平原，看不到边儿。全靠河流和国家来划分界线。虽然有些小山，但都是孤零零的。从这里往北，连着大雪山，往东一直达到神州凉州南边的各个雪山。据说这座大山也是赡部洲的脊梁山梁。到了这个城的东南方向，过了河走七百多里，就到了。

磔迦国在古印度的北部。这个国家方圆一万多里。它的东边靠着毘播奢河，西边挨着信渡河。都城有二十多里那么大。当地老百姓不太信佛，大多都拜天神。寺庙有十几座，天神的庙有几百座。

从都城往西南走十五里，有一座古老的城池叫奢羯罗。那里有座佛塔，高二十多丈。过去四个佛陀说法和走路经过的地方。再向西北走六里左右，又有一座佛塔，也高二十多丈，也是四个佛陀说法的地点。

新城都的东北边十多里的地方，有座石塔，高二十多丈。塔里有很多舍利，每逢斋日就会放出光芒。

那僕底国周围有二千多里。它的中心城一圈有十四五里。里面有十个寺庙和八个天祠。从城东南方向走五百多里，就到了闍林寺，这里占地二十多里。寺里有成百上千的佛舍利塔，还有石室等。住着三百个僧人。他们学习小乘佛教的说一切有部。这些僧人的品行很高尚，对小乘佛教的学问很精通。在“贤劫”这一劫里，有一千尊佛都在这里说过法。释迦牟尼佛圆寂后的第三百年，迦多衍那在这个地方写了《发智论》。寺庙的塔有二十多丈高。有四个佛走过和坐过的痕迹。从这里往东走一百五十里，就到了闍烂达那国。这个国家东西跨度一千多里，南北有六百里。中心城一圈有十多里。有五十座寺庙，两千多僧人，他们分别研究大小乘佛教。还有三个天祠，里面有五百个外道（佛教以外的修行者）。从闍烂达那国往东北方向翻山走七百多里，就到了另一个地方。

屈露多国在印度北部。这个国家的国土被大山环绕四周。国家的都城周长大约十五里左右。这里有二十多座寺庙，一千多名僧侣，大多修大乘佛法。还有十五座天祠，各种不同教派的人居住在一起。这里出产火珠和雨石。当地居民脖子上大多有瘤子，脚也肿胀。城内有一座佛塔，记载着佛曾经来到这里说法。从这里往北走大概两千里，山路非常危险，就到达洛护罗国，也是在印度北部。再往北走山路两千多里，天气更加寒冷。到达秣逻娑国，也叫三波诃，归北印度管辖。又从屈露多国往南走七百多里，翻山过河就到了。

設多圖盧國，位于北印度，面积方圆两千多里，西边靠近大河。国家的都城有十七八里大。佛法非常兴盛。城内外共有十座寺庙，不过僧人数量不算多。城东三里处有一座佛塔，高二十多丈，是阿育王建造的。塔旁有四位佛陀的行走和打坐的遗迹。从这里向西南方向走八百多里，抵达波狸夜呾罗国，这是进入中印度的区域。此国方圆三千里，都城周长十五里。国内有八座寺庙，但僧人仍然不太多。当地百姓信仰外道，有十座天祠，修行外道的人有一千多。这里生长着一种稻子，只需要六十天就能成熟。再往东走五百多里，到达另一个地方。

秣菟罗国方圆五千多里，都城方圆二十多里。这里有二十多座寺庙，两千多名僧人。大小乘佛教都学习，还有五座神庙，其他教派的人也混杂居住。这里种植菴没罗果树，小的果子生的时候是青色，熟了是黄色；大的果子从头到尾都是青色。城里有三座塔，佛祖留下的遗迹很多。还有舍利子、没特伽罗子、满慈子、优婆厘、阿难陀、罗怙罗、曼殊室利等人的塔。每到三个长月，一天六次，僧尼们聚在一起，阿毘达磨的众人供养舍利弗塔；修禅定的众人供养目犍连塔；诵经的众人供养满慈塔；学习毘奈耶的众人供养优波厘塔；尼众供养阿难塔；还没受具足戒的僧人供养罗怙罗塔；大乘佛教的众人供养各位菩萨的塔。找这些塔，不一定是为了佛祖的遗体，只是立起佛像，准备供品，用来表达心中的敬意。像罗怙罗、文殊菩萨还没圆寂，就可以知道了。城东六里有一座山崖寺，是尊者乌波毱多建造的。这里有佛祖的指爪塔。寺庙北边有石岩室，高两丈，宽三丈，用细筹四寸填满它。近护尊者引导夫妻一起修成罗汉的，就送一根细筹，违背这个规定的人，就不在室里记录。又在石室东南二十多里，大乾涸的水池旁边有一座塔。佛祖曾来过这里，有一只猴子拿着蜂蜜献给佛祖，佛祖让用水和匀，给所有人一起喝。猴子高兴得掉进坑里摔死了，就转生到人中了。水池北边的树林里，有四位佛祖修行经过的地方，有很多遗迹。又往东北走五百多里，到达萨陀泥湿伐罗国，方圆七千多里，都城方圆二十多里，有三座寺庙，七百名僧人，都是小乘佛教。有神庙一百多座，其他教派的人很多。城西北四里的地方，有一座塔高二十多丈，里面有一升舍利，时常放出大光。城南一百多里，到达佛寺。又往东北走四百多里。

窣禄勒那国，国土周长六千多里。东边有些荒地，靠近恒河（就是古时的恒河），北边挨着大山，城东南有阎牟挪河。这条河从国家西北的山里流出，经过境内再继续流淌。都城周长二十多里，东边靠着阎牟河。这里有五座寺庙，一千多名僧人，大多学习小乘佛法。此外还有一百多座外道神庙，外道信徒非常多。河西的大寺庙东门外有座塔。佛陀曾在这里讲经说法，度化众生。塔旁边还有佛陀的头发和指甲塔。从阎牟河往东走八百多里，就到了恒河的源头。河面宽三到四里。再往东南流入大海，宽度达到十多里。河水颜色苍茫，味道甘甜，沙粒很细，随水流漂动。民间把这河叫做“福水”，认为在河里洗浴能洗去罪过。甚至有人会跳水自杀，声称这样就能升天享受快乐。有个来自僧伽罗国的提婆菩萨，曾在这里教化外道，使他们接受正法。过河往东走。

秣底补罗国在印度中部，国土周长六千多里。都城周长二十多里，这里的人不信佛教，而是敬奉天神。寺庙有十多座，僧人八百多人，多数信奉小乘佛教。天祠有五十多座，各种外道混杂居住。在国境西北，恒河东岸，有一座摩裕罗城，周长二十多里，出产鍮石和水晶。城旁边靠着大河，有一座大天祠，很有灵验。有一个池塘，用石头砌岸，引河水进来。全印度都认为这里是恒河入口，是能增长福报、消除罪业的地方。常常有成千上百的人在这里洗澡。从摩裕罗城向北走三百里，就到了。

婆罗吸摩补罗国位于北印度，这个国家四周有上千里的范围，群山环绕着国境。都城的城墙大约有二十多里长。城里有五座寺庙，但出家人很少。这里有十座供奉天神的庙宇，各种不同信仰的人混杂居住。国家北边的大雪山里，有个叫苏伐剌拏瞿呾罗国的地方，意思是金氏之国，那里出产上等黄金。这个国家东西走向很长，就是所谓的东女国。这个地方不属于印度管辖，又被称为大羊同国。它的东面连着土蕃，西面接着三波诃，北面和于阗接壤。这个国家世世代代都由女人当国王，她的丈夫名义上也是王，但实际不管理国家大事。男人们只负责打仗和种田。接下来，再从末底补罗国向东南方向走四百多里路，就能到达下一个地方了。

瞿毘霜那国面积大约有两千多里，都城周长十四五里。那里有两座寺庙，一百多位僧人，学习的是小乘佛教。还有三十个天祠，住着不同教派的修行者。城墙坚固险峻。城墙旁边有座古寺的塔，高二十多丈。佛陀曾在这里讲过法，持续一个月。这里还有供奉佛陀头发和指甲的两座塔，各高丈余。旁边有四位佛陀的坐过的痕迹。再向东南走四百多里，就到了堊醯掣呾逻国。这个国家面积大约三千多里，都城周长十七八里，有十多座寺庙，一千多位僧人，学习的是小乘佛教正量部。还有九个天祠，外面有三百多位修行者。城市依山而建，非常险要坚固，城外池塘边有佛陀为龙说法七天的遗迹。塔的旁边有四位佛陀行走和坐过的痕迹，都用塔来标记。再向南走二百七十里，渡过殑伽河，向西南走就到了毘罗删拏国。这个国家面积大约两千多里，都城周长十多里。那里的人信奉外道，对佛法不太尊重。有两座寺庙，三百多位僧人，都是学习大乘佛教。还有五座天祠。城中的寺塔高十丈左右。佛陀曾在这里讲了七天的关于“五蕴”和“十八界”的佛法。四位佛陀行走和坐过的遗迹至今还在。从这里向东走二百多里就到了。

劫比他国方圆两千多里。都城方圆二十多里。有寺庙四座，僧人一千多人。有十座祭祀天神的神庙，都供奉大自在天。神像都雕刻成人形，男性生殖器官特别长大。当地人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说所有众生都是从天神的那里生出来的。城东二十多里的一座大寺庙里，住着几百个僧人。还有成千上万的在家信徒，他们都住在寺庙旁边。大围墙里面，有帝释天建造的三宝台阶。中间的台阶是黄金做的，左边是水晶做的，右边是白银做的。台阶南北排列，朝向东面往下延伸。这就是佛陀从祇陀林升到天上善法堂，为母亲讲了三个月佛法后，下来人间的地方。一百年前台阶还在，现在已经完全没了。后来的国王模仿修建的台阶，还有七十多尺高，上面建了精舍。旁边有根石柱，表面光滑明亮，能照出人的影子。根据一个人的罪过或者福报，柱子里会显现出相应的影像。这是阿育王建造的。台阶旁边有佛塔，是四位佛陀行走和打坐的地方。佛陀洗澡的地方建了座塔，那里有佛陀进入房舍的精舍。精舍旁边，是佛陀经行的石头台基，长五十步，高七尺，佛陀脚踩过的地方都留下莲花纹。台基左右两边有小佛塔，是梵天建造的。

佛说：那明明就是莲花尼先变了轮王，抢在前面见我。但莲花尼啊，不是你最早见到我的。是须菩提，他静静地坐在石洞里，明白了一切都空的道理，这才真正见到了我的真身。往东南方向有个池子，里面住着龙。这条龙一直守护着这个神圣的地方，可千万不能冒犯它。从这里往西北走，不到两百里路就到了。

羯若鞠闍国（中印度曲女城，就是现在的卡瑙季），这个国家方圆四千多里。都城西边靠近恒河，长二十多里、宽四五里。这里的人信佛和信外道的各占一半。有一百多座寺庙，一万多僧人，大乘和小乘都学。还有两百多座外道神庙，外道信徒有几千人。这个国家统治着整个五印度，国王叫尸罗逸多，是吠奢种姓。当初他要登基的时候，在恒河边有座观自在菩萨像，他就去求菩萨指点。菩萨告诉他：“你原本是这片树林里修行的比丘。金耳月王毁灭佛法之后，你要重新振兴佛教，怜悯众生。你统治五印度的时候，切记不要升上师子座，也不要自称大王。”于是戒日王就和童子王一起，平定了外道月王和他的徒众。他又颁布严厉的法令：谁吃肉就割掉舌头，杀生就砍掉手。他和寡妹一起管理国事。他在恒河边建了一千座佛塔，每座都有一百多尺高。他还下令在城乡村庄、大街小巷都修建精舍，储备食物，提供医药，救济穷人。所有佛陀的圣迹，他都建了寺庙。二十年来，他每五年举办一次无遮大会，把国库里的东西都拿出来救济一切众生，只留下兵器以防万一。第一次开会那天，他召集各国僧人，为期三七二十一天，提供衣服、饮食、卧具、医药这四事供养，让他们互相辩论。如果哪个僧人戒行清净、道德深厚，就让他升上师子座，国王就在他面前受戒。那些戒行不清净、行为有污点的人，就被赶出国境。如果哪些大臣、贵族也积极修福，国王就和他们携手同坐；不这样的，就不理他们。国王巡视各地风俗，行踪不定。出行的时候，一定有四种兵士在前面开路，戒备森严。他有时坐船，有时骑象，鼓乐齐鸣，螺号吹响。他拥有八万象兵，用来威慑四方，但一年只有两三个月外出巡游，其他时间不出门。王宫里每天供养僧人吃饭，有一千个僧人和五百个婆罗门。每天分成三个时段：一个时段处理政务，两个时段做功德。他本人也完全不吃肉，每天只吃一顿饭。他在恒河西岸的寺庙东边，建了一座宝台，高一百多尺，里面有一尊和他本人一样高的金佛像。宝台南边又建了一座宝坛，用来给佛像沐浴。从这座坛往东北方向十五里左右，另建了一座行宫。从寺到宫，道路两旁都建了楼阁，装饰得极其华丽。乐队不换人，轮流演奏音乐。他又用三尺高的金佛像，放在大象背上，象上挂着宝盖。国王自己扮成帝释天，手持宝盖在左边侍候；迦摩缕波国的拘摩罗王扮成梵王，手持拂尘在右边侍候。每边各有五百象军，披着铠甲一起护卫。队伍前后各有上百头大象，乐师在上面吹奏音乐。戒日王还把珍珠、杂宝、金银、各种鲜花，随手抛洒四方，用来供养三宝。这个五印度地方，尼姑庵很少。就算有尼姑，也和僧人同出一个山门，吃饭也在同一个地方，并不妨碍戒律。那位童子王是刹帝利种姓。他对使臣李义表说：“我的祖先传承了四千年，从古代起，神圣的祖先就从汉地飞到这块土地上，在这里称王。” 都城西北角，有一座阿育王建造的佛塔。佛陀曾在这里说法七天。塔旁边有一座佛发和佛爪的塔，还有过去四佛行坐的遗迹。城南靠近恒河的地方，有三座寺庙共用一个围墙，但各有各的门。庙里的佛像非常庄严华丽。有一颗佛牙，长一寸半，颜色和光亮会变化，用宝盒装着。远近来看佛牙的人，每天有成百上千。守护的人嫌麻烦，就收很重的税，要金银财宝。但那些喜欢礼拜的人，不在乎花大价钱。斋戒日，就把佛牙拿出来，放在高高的台座上。散花堆积起来，佛牙盒也不会被淹没。寺里的僧人清净严肃，有几千户净人。寺庙前左右各有一座精舍，高一百多尺。石基砖室，里面的佛像装饰着宝贝，有的干脆是纯金纯银的。再往东南，有一座大精舍，石基砖室，高二十多丈。这是佛陀当年用了六个月时间，讲说身体是无常、苦、空、不净的地方。附近还有过去四佛行坐的遗迹。在城东南六七里、恒河南岸上。城东南一百多里，有纳缚提婆城，在恒河东岸。三座寺庙共用一个围墙，但各有各的门，方圆二十多里。往前走两百多步，有一座佛塔，高二十多丈。佛陀曾在这里说法七天。塔中有舍利子，有时会放光。塔旁边有过去四佛行坐的遗迹。寺北四里，靠近恒河边。又有一座佛塔，高二十多丈。佛陀也曾在这里说法七天，有四百个饿鬼听后醒悟，死后生到天上。塔旁边也有佛发和佛爪的塔。再旁边又有过去四佛行坐的遗迹。再往东南走六百多里，渡过恒河，到了南岸。。

阿输陀国(位于中印度)，国土周长有五千多里，都城周长二十多里。这里有寺院一百多座，僧人有三千多名，大小乘佛法都一起学习。庙宇有十座，但信外道的人很少。城中有座旧寺院，是伐苏畔度菩萨(也就是世亲菩萨)几十年里写修大小乘论著的地方。城北五里，恒河岸边，有座大寺庙的塔，高二十多丈。佛陀曾在这里给天人讲了三个月的佛法。塔旁边还有佛塔，是四佛曾经行走和打坐过的地方。寺庙西边五里，有供奉佛陀头发和指甲的宝塔。城西南五里，有座大庵没罗林里的旧寺院，这是阿僧伽菩萨(又称无著菩萨)晚上升到天宫，听弥勒菩萨讲授瑜伽、庄严大乘经论以及中边论等，早上又为大众讲说的地方。林内西北一百多步，有佛陀的头发和指甲塔。从这里向东走三百多里，渡过恒河，往北走就到达了。

阿耶穆佉国位于中印度，方圆二千五百里。都城靠近河流，周长二十里。有五座寺庙和一千多名僧人，学习小乘佛教。天祠十所，信仰其他宗教的人杂居。城东南靠近殑伽河，有座二十多丈高的塔，是佛陀曾在此说法三个月的地方。还有一座青石塔供奉着佛的头发和指甲。这里保存着四位佛陀行走和坐禅的痕迹。再向东南走七百多里，渡过殑伽河。南边是阎牟那河，北边就到了。

鉢羅伽耶國這個國家在中印度，周長有五千多里，都城建在兩條河的交匯處，周長二十多里，有兩座寺廟但僧人很少。天祠有數百個，外道特別多。城西南靠近閻牟河，彎彎曲曲有二三千里。河水向東北流，交匯處有瞻博迦花。林子裡有一座塔，高十幾丈，佛曾經在這裡降伏外道。這裡有佛的頭髮指甲塔，還有經行的遺跡。還有一個地方，是提婆菩薩寫《廣百論》的地方。城中天祠堂前有一棵大樹，枝葉非常茂密，一個食人鬼就住在樹上。樹下左右堆滿了人們的遺骸。人們到這個祠堂裡，沒有一個不輕生的，會爬上樹跳下來，被食人鬼引誘。城東兩條河交匯處，方圓十幾里，地勢平坦，細沙遍布。從古到今，各國國王和豪門貴族凡是做佈施的，都會到這個地方，所以叫「大施場」。戒日大王也來這裡做過這種善事。場地東邊的河上，每天都有幾百人投河自殺，當地的風俗把這叫「升天的地方」。有人想在七天裡找死，就在這裡絕食，然後自己沉到河中心。遠近的人學著這個法子，甚至連山裡的猴子和野鹿，也會成群結隊跑到河邊，不吃東西沉水自殺。當戒日大王在行施的時候，有兩隻猴子，母的被狗咬死了。公的背著母的屍體扔到這條河裡，然後自己也在河邊餓了好幾天死掉了。從這裡向西南穿過大森林和原野，走五百多里，到憍賞彌國，這個國家中印度，周長六千里。都城周長三十多里。有十幾座寺廟，三百多個僧人。有五十座天祠，外道很多。城裡舊王宮裡有一座大精舍，高六十多尺。裡面有一尊用檀香木雕刻的佛像，佛像上方懸著一塊石蓋。這是鄔陀衍那王造的，此人用梵語說古時候叫優陀延，中國話叫出愛。這尊佛像經常發出靈光。各國國王都想用武力把它搬走，但始終無法移動。從前佛為了母親上到忉利天去說法，這個國王請目連用神通把工匠送到天上，照著佛的樣子摹刻下來。後來佛從天上降到人間，這尊佛像就跑過去迎接。佛安慰它說：「你要好好的做佛事。」精舍向東一百多步，有過去四尊佛經行、坐禪的遺跡。佛的浴室和水井，到現在還能打水用。城內東南角，是具史羅長者的家，裡面有佛的精舍以及佛的頭髮指甲塔。那個大塔旁邊，又有過去四尊佛經行、坐禪的遺蹟。城西九里的石窟，佛曾經在這裡降伏毒龍。旁邊有一個大塔，高二十多丈。塔旁有佛經行的遺跡以及頭髮指甲塔。病人在這裡求神，大多都能好。釋迦牟尼的佛法最後會在這個國家消失。所以無論富貴貧賤，只要到這個國家，都會不由自主的感到悲傷。從石窟向東北，在大森林中走七百多里，渡過恆河的北岸，到迦奢布羅城。城周長十來里。這是護法菩薩降伏外道的地方。有一座塔高二十多丈，佛曾經在這裡說了六個月的法。有佛經行的遺跡以及頭髮指甲塔。從這裡向北走一百八十里，到鞞索迦國。這個國家中印度，周長四千多里。都城周長十七里。有二十座寺廟，三千僧人。有五十座天祠，外道非常多。城南大路左右，有一座寺廟和塔，高二十多丈。佛曾經在這裡說了六年的法。旁邊有一棵奇特的樹，高七十多尺，冬春兩季葉子也不掉。據說是佛用過的牙籤，丟在這裡長成的。那些不信佛的人，拚命來砍伐這棵樹，但是砍過之後又立馬長回來了。旁邊有過去四尊佛經行、坐禪的遺跡，以及頭髮指甲塔。塔基和塔基相連，樹林和池塘交相輝映。從這裡向東北走五百多里，到室羅伐悉底國，此國在中印度，也就是舍衛國。這個國家周長六千多里，都城很破舊了，原來的城基周長二十多里。有幾百座寺廟，但僧人很少。有一百多座天祠，外道非常多。在荒城裡舊宮殿東邊的臺基上有一座小塔，是鉢羅犀那恃多王造的。此王古代叫波斯匿王，中國話叫勝軍。這是為了佛，在這個地方建造講堂。旁邊舊臺基上的塔，是這個國王給佛的姨母，也就是鉢羅闍鉢底比丘尼，其名翻譯成外語叫波闍波提，中國話叫生主，建造精舍的地方。再往東邊的塔，是蘇達多的舊宅。蘇達多就是善施。旁邊的大塔，是鴦寠利摩羅扔掉兇器的證物。此人也叫指鬘。城南方圓六里的逝多林，這是給孤獨長者和祇陀太子建的寺廟。現在已經荒廢，但還有石柱，高七十多尺，是阿育王建造的。磚砌的房子只保留了一間，其餘的都埋沒了。房子裡有佛為了母親說法的金像。東北有佛給生病的僧人洗澡的塔。西北有目犍連舉起舍利弗衣服的塔。不遠處還有佛打水用的水井。還有舍利弗跟佛一起經行、說法的地方，都有標記的塔。這些地方經常降下神奇的藥材和奇異的香料。還有外道殺死女人來誣衊佛的地方，也立了塔作為標記。寺廟向東一百步有個大深坑，是提婆達多想謀害佛，卻栽進這裡的地方。南邊有一個大坑，是瞿伽離比丘誣衊佛，也栽進去的地方。再往南八百步一個大深坑，是戰遮婆羅門女人誹謗佛，栽進去的地方。這三個坑都深不見底，即使下大雨，坑裡的水也始終不滿。寺廟向東七十步有一座精舍叫「影覆」，高六十尺，裡面有一尊朝東的坐像。這裡是佛跟外道辯論的地方。東面旁邊有一個天祠，大小跟精舍一樣。起初，太陽的影子往西，只照不到佛的精舍；傍晚影子向東，便把天祠整個蓋住了。

再往东走四里地，有个大干水池。这个地方就是毗卢释迦王陷入地里的地方。后来人们在这里建了个塔来纪念这件事。还有舍利弗当初建寺庙时，和外道争辩的地方，也立了座塔作为纪念。

西域记这段佛寺西北四里有得眼林这里有佛经行过的遗迹塔佛经行迹塔传说胜军王曾经挖掉五百个强盗的眼睛后来强盗们听说佛的慈悲力量一下子眼睛都复原了胜军王于是放下手杖不打人了后来他们就有了新生得眼林的名字也是从这里来的再往城西北六十里有座古城是人类寿命两万岁时候迦叶佛迦叶波佛出生的地方古城北边有座塔就是迦叶佛全身舍利安放的地方阿育王建造了这座塔作为标记然后再往东南方向走五百多里到达。

劫比罗伐窣堵国(中印度古时候叫迦毗罗国)国家周围有四千多里远，十多座空城都没有人住。皇宫占了大约十五里，用砖头砌成。有一千多座旧寺庙，但皇宫里只有一座。庙里住着三十多个僧人。还有两处天祠，各种外道挤在一起住着。城里正殿的地基上，建了间精舍，里面供着国王的像。

它的旁边是摩诃摩耶夫人的寝殿地基上。这里有一座精舍，里面供奉着夫人的像。旁边的精舍里则供奉着菩萨像。关于菩萨降生的具体情形，不同的佛教流派有不同的说法。上座部认为，相当于唐朝的五月十五日。其他流派则说，是这里的五月八日。这大概是因为大家听闻和见到的说法不同罢了。它的旁边有一座仙相塔。城南有一座塔，是太子比力气时，把大象抛向空中，大象飞过城墙落到地上，砸出一个大坑的地方。旁边有一座精舍，里面供奉着太子像和太子受业学习时的像。旁边的精舍是王妃的寝殿，里面供奉着耶输陀罗和罗怙罗的像。另一种版本说：太子在初夜时分打开城北门出去。另外，在城的东南角精舍里，塑造了太子骑着白马腾空飞越城墙的姿态。四个城门各有一座精舍，里面塑造了老人、病人、死人和沙门的形象。城南四里处，有一座尼拘卢林塔，是佛成道后为天人和人类说法的地方。城南五十里的故城中有一座塔，这是人寿六万岁时，迦罗迦村驮佛出生的城市。城东南的塔，就是这位佛的遗身所在。无忧王曾在这座塔前建造了一根石柱，高达三丈多。

往东北再走三十多里，有一座古城里的佛塔，那是人寿四万岁时，迦诺迦牟尼佛出生的城市。城东北的佛塔，就是这位佛的遗骨所在。无忧王建了一根石柱，刻上文字来标记这件事，石柱高两丈多。城东北四十多里处，有太子坐在树下的佛塔。大城西北有成千上百座佛塔，那是杀害释迦族人的塔。有四个释迦族子弟抵抗敌军，城里人不肯接纳他们，把他们赶出境外。其中一个成了乌仗那国的国王，另外三个成了梵衍那等国的国王，直到今天他们的后代还在。城南尼拘律树下的佛塔，是佛陀初次回来见父亲的地方。城门外南边的佛塔，是比试射箭的地方。东南方向三十多里处，是太子射箭时箭矢落地、因此涌出泉水的地方。民间传说这叫箭泉，病人喝了这里的泉水大多能痊愈。有人拿湿泥敷在额头上，无论哪里疼痛都能好。再往东北走九十里，是腊伐尼林，释迦族人沐浴的池水与花朵交相辉映。池子北边二十五步远的地方，有一棵无忧花树，现在已经枯萎了，那是佛陀诞生的地方。有人说佛陀诞生是在三月八日，而持上座部说法的人说是在三月十五日。再往东有两座佛塔，是两条龙给太子沐浴的地方。当初佛陀刚出生时，不用人扶就能走路，向四方各走七步，脚踩过的地方都生出大莲花。他从母亲右胁出生，天帝用衣服接着他，四位天王把他捧到金台上。总共建了四座塔，并立了石柱作为标记。旁边有一条小河向东南流去，俗名叫油河。这是太子出生后，天神变化出这个水池，池水光滑润泽用来给他洗澡，以去除风邪。现在变成了水河，但仍然像油一样腻滑。从这里向东走二百多里，穿过一片荒林就到了。

蓝摩国有很多空城。东南方向有座佛塔，高度将近一百尺。这座塔里当初存放着佛舍利的八分之一。时不时会有灵光闪现，塔旁边有个清澈的水池。有一条龙变成蛇的样子，出来绕着佛塔转。野象会采摘鲜花撒在塔上。阿育王想打开佛塔，但龙保护着佛塔不让他开。

往东再穿过一大片原始森林，走一百多里地，有座大塔。这座塔是纪念当年太子走到这里，解下身上的宝衣和最宝贵的摩尼珠，交给车夫阐铎迦，让他带回父王那里。再往东，有棵赡部树，枯死的树干还在。旁边有座小塔，是太子用换下来的衣服换鹿皮的地方。旁边的塔，就是他剃掉头发的地方。具体年纪，说法不一样，有的说是十九岁，也有的说是二十九岁。再往东南穿过荒野走一百九十里地，到尼拘陀林里的一座塔。这座塔高三丈多。以前有人把佛焚烧的地方剩下的灰和炭收集起来，在这儿建了塔。生病的来祈祷就能好。那里有四尊佛走路和打坐的痕迹。这座塔高一百多尺，旁边还有好几百座小塔。再往东北方向，穿过一条很危险的大森林

在拘尸那揭罗国，原本属于中印度地区。如今城市已经破旧荒凉，居民也很少。城内的东北角有一座塔，是准陀的故居所在。那口井水质依然甘美，是由准陀亲手挖掘出来供养僧众的。从城西北方向走四里路，渡过阿恃多伐底河，这个河名的意思是“有金”。靠近河的西岸，有一片娑罗树林。两片树林之间相隔几十步远，中间有四棵特别高大的树。林子里有一座用大砖建造的精舍，里面摆放着释迦牟尼佛涅槃的像，佛像头朝北方侧卧。精舍旁边矗立着一座塔，高二百多尺。塔前立有石柱，记述了佛陀圆寂时的情形。有一种说法认为，佛陀涅槃的日期相当于中国的三月十五日；另一个部派说，应该是中国的九月八日。各个部派对这一日期有不同的说法。据说，一直计算到今天（唐太宗贞观二十年），距离佛陀涅槃已经过去一千二百一十二年了。这是根据菩提寺的石柱记录推算出来的。也有说法认为已经一千三百年，或者一千五百多年，还有人认为才刚过九百年，不到一千年。精舍旁边就是佛陀当年化身为雉王救火、以及鹿王舍身救生的地方，每个故事都建有一座塔。在稍西边的一座塔，是苏跋陀罗证悟涅槃的地方。旁边有一座塔是执金刚神扑倒哭泣的地方。再旁边的一座塔，是佛陀涅槃后停放棺椁七天的地点。旁边另一座塔，是阿尼律陀尊者上天界告诉佛陀的母亲，让她下来哭别佛陀的地方。往城北渡过尼连禅那河，再走三百步就到了另一座塔，那便是佛陀身后进行火化的地方。如今土地呈现黄黑色，混合着灰烬和炭屑。据说诚心祈愿的人都能获得舍利。旁边还有一座塔，是佛陀为大迦叶尊者显现双脚的地方。另外，有一座塔前立着一根石柱，上面刻着当时八个国家分取舍利的记载。从这里往西南方向走两百多里，会到达一个大城镇。再穿越大林区走五百多里，便会到达下一个地方。

婆罗痆斯国周围有四千多里。都城西边靠着恒河，南北长二十里，东西宽六里左右。城里人口众多，居民大多信奉外道。有三十多座寺庙，三千多个僧人，都学习小乘佛教正量部。还有一百多座天祠，一万多个外道信徒，很多人崇拜大自在天。大城里有二十座天祠，大自在天的神像高达百多尺。

城东北边有一条婆罗痆河，河西边有一座阿育王造的塔，高十多丈。塔前立着一根石柱，上面长满了青苔，能看到佛像。从河往东北走十多里，就是鹿野寺。寺庙区域有八分地，围墙连成一片，层层楼阁，住着一千五百个僧人，都学习小乘正量部。寺里有一座佛的精舍，高二十多丈，用砖砌成的佛龛层层叠叠有几百级，都藏着金像和铜像。

精舍西南边有一座塔，高一百多尺。塔前有根石柱，高七十多尺，清澈透亮，心诚的话就能感应到佛像显现，随着人的善恶不同，显现的样子也不一样。这座塔就是佛陀成道后初转法轮的地方。旁边有三座塔，是过去三尊佛行脚打坐的地方。附近还有不少塔，是五百位独觉者圆寂的地方。再旁边有一座塔，是弥勒菩萨得到授记的地方。西边又有一座塔，是佛陀过去当护明菩萨时，迦叶波佛给他授记，说他未来会成佛的地方。

再往南是四尊佛经行过的地方，长五十步，高七尺，用青石垒成，上面有释迦牟尼佛经行的像。佛像很特别，头顶的肉髻向上伸出头发，神采飞扬，很有灵验。寺庙的遗迹非常多，精舍和佛塔有好几百处，没法一一细说。

寺庙西边有一个水池，周长两百步，佛陀曾经在这里洗澡。池西边还有个小池，佛陀曾经洗过法器。再往北有个小池，佛陀曾经洗过衣服。这三个池子里都住着龙，水又甜又干净。谁要是对池水不敬，金毗罗兽就会出来害他。旁边有一块方石，上面有佛陀袈裟的痕迹。有些凶恶的外道信徒轻蔑地踩上去，池中的龙就会刮风下雨。

旁边有一座佛塔，是佛陀过去世做六牙象王时，看见猎人穿着袈裟，就拔下象牙送给他的地方。旁边还有一座塔，是佛陀过去当鸟时，和猴子、大象互相问谁年纪大的地方。大树林里又有一座塔，是佛陀和提婆达多过去做鹿王时，佛陀代替怀孕母鹿献出生命的地方。“鹿野”这个名称就是这么来的。寺院西南方向三里外，有座大塔高三十丈，底座非常宏伟壮丽；旁边还有一座塔，是五位比丘迎接佛陀的地方。大树林向东三里那座塔，是佛陀过去做兔子时和野兽们聚在一起，知道自己体型小，就烧身供养大家的地方。这感动了天帝下来赞叹，所以月亮里留下兔子的影子。寺院东边顺着恒河走三百多里，再往东就到战主国，方圆两千多里。都城挨着恒河，周长十多里，人口众多，有十座寺院，僧侣不到一千人，都修小乘佛教；还有二十座天祠，各种外道混杂居住。城西北的寺院塔里有一升佛舍利，是佛陀过去在这里说法七天的地方，还有过去四佛行走打坐的遗迹。塔里有慈氏菩萨像，形体虽小但威德很大。城东北两百多里到阿避陀羯赖拏寺，因缘和北方僧人有关系。从寺院东南渡恒河一百多里到一座大城，北岸那罗延天祠的楼阁非常庄严。又东南三十多里有个降鬼塔，一半已经陷进地里，前面立着两丈多高的石柱，就是佛陀为吃人鬼说法的地方。鬼曾经在这里放置上千石座。不远有茂密树林和清澈水池，几座寺院都有僧侣住着修大乘佛法。再从东南渡河一百多里有座塔，里面放着分舍利的瓶子以及其他舍利，每到斋日会放光。再从东北渡恒河一百五十里就到了。

吠舍釐国(也就是古印度说的毗舍离)面积大概方圆五十多里。信邪教和信正教的人各占一半。寺庙有好几百座，但现存的只有三五座，和尚也少。天祠有几十座，里面供奉的各种神像很多。城墙已经破败倒塌，原来的地基还有七十里左右。王宫城墙方圆五里多，住的人很少。在王宫西北方向六里地，有一座寺庙和佛塔，那就是当年讲《净名经》的地方。

继续向东走，有一座塔，是证得阿罗汉果的弟子留下的。再向东走，有一座大塔，里面藏有佛舍利，分量大约有一斛左右。无忧王从中取走了九升舍利，用来造了其他的塔。后来有个国王想打开这座塔，结果大地震动，只得作罢。西北方向还有一座塔，旁边立着一根高六丈的石柱。

再往南走，有猴子为佛挖的水池。池子的西边，是群猴拿着佛的钵盂，爬到树上取蜜的地方。池子南边是猴子向佛献蜜的地方。这些地方都有佛塔作标记。寺庙东北方向大约四里处，有座塔，是维摩诘居士的故居地基，至今仍有不少灵验的神迹。故居的墙壁是砖砌的，但人们传说它其实是用石头垒成的。这里正是维摩诘居士说法和示现生病的地方。唐代使者王玄策曾用笏板量这座房子，发现它长宽只有一丈，所以“方丈”这个名称就是这样来的。附近还有长者宝积的宅邸、菴罗女的宅院，以及佛祖姨母入灭的地方，都有碑石作纪念。

寺庙西北方向四里处，有一座塔，是佛准备

再往南走，就是庵罗女把园林送给佛陀的地方。旁边有一座塔，是佛陀三次告诉阿难说自己要留驻世间、然后圆寂的地方。再旁边还有一座塔，是那一千个儿子见到父母的地方，这一千个儿子就是贤劫的一千尊佛。东边过去有一座曾经是重阁讲堂的遗迹塔，那里常常发出光芒，就是佛陀讲说《普门经》的地方。

城西北方向六十里处的大塔，是佛陀与众弟子分别的地方。

在大城的西北边，距离大约两百里的地方，有座故城塔。佛陀曾经在这里讲说过他过去世中，做过大天轮王的故事。

在国都东南方向十五里外有一座大塔，这里是七百位高僧重新整理佛教经典的地方。再往南走不到一百里，有座大寺院，这里的佛塔和楼台层层叠叠，僧人们研习大乘佛法。这里有四尊佛陀行走和静坐留下的痕迹。旁边还有一座塔，是佛陀前往南方摩揭陀国时，回头望向北方吠舍釐城，在城中休息时留下的脚印所在。寺院向东三十里，恒河南北两岸各有一座塔，这是阿难尊者为了让两国停止争斗，将自己身体分成两半的地方。从北岸往东北方向走五百多里，就能到达另一个地方。

弗栗恃国周长有四千里左右，东西比较长。寺庙有十多座，和尚不到一千人，大乘小乘两派都学。另有几十座外道庙，信外道的人很多。旧的王城遗址里还有三千户人家。

在恒河的东北岸边，有座两丈多高的佛塔。朝南边可以望见长长的恒河水。这里是当初佛陀度化五百渔夫的地方——当时他们捕到了十八条大鱼，每条鱼头上都长着两只眼睛。

再向东北走一百多里，在旧城西边有座一百多尺高的佛塔。佛陀曾在这里用六个月时间说法度人。

再向北走一百五十里，有座供奉佛陀头发和指甲的佛塔。

再向西北走一千五百里，就进到山谷里去了。

尼波罗国境内面积有四千多里，坐落在雪山里。都城周长二十多里。城里既有佛教寺庙，也有其他宗教的神庙，数量很多。有僧人两千多人，大乘和小乘的经典都学习，国王坚信佛教。城内有座高楼，高二百多尺，周长八十步，楼上可容纳上万人。楼的四面各有三层，每层又分七级。楼的外围建有四座殿堂，雕刻着奇特的图案，并用各种珍宝装饰。

城东南边不远的地方，有个村子叫水火村。村子往东大约一里地，有一条阿耆波沴水，水塘周长大约二十步。不管天旱还是发大水，这水总是满满的，也不流动，还老在沸腾。要是把家里的火扔进去，整个水塘都会烧起来，火苗和烟能窜出几尺高。往水里泼水，火反而烧得更旺；扔碎土进去，土也会立刻被烧光。不管往里面扔什么东西，都会变成灰烬。要是在水上架口锅煮饭，饭马上就能熟。据说这水里原先有个金柜子，有个国王派人去打捞。金柜已经被捞出泥面，可就算用大象去拉也拉不动。夜里，神仙告诉国王说：“这是弥勒佛的帽子，他下辈子要戴的，你们拿不到的。有火龙守着它。”城南十多里有座孤山，特别秀丽。山上的寺庙层层叠叠，就像云霞一样。松树和竹子美得像龙和鱼，佛寺里的鸟兽随便怎么逗它们，它们都很温顺地亲近人。不过要是有人去喂食，反而会被它们伤害，甚至招来灭门之祸。近年来，国家的政令往来都走这条路。现在这地方属于吐蕃，又归吠舍管辖。往南走一百五十里，渡过殑伽河，就到了摩揭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