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句譬喻经教学品第二
昔佛在舍卫国祇树精舍。佛告诸比丘:「当勤修道除弃阴盖,心明神定可免众苦。」有一比丘志不明达,饱食入室闭房静眠,爱身快意不观非常,冥冥懈怠无复昼夜。却后七日其命将终,佛愍伤之,惧堕恶道,即入其室,弹指觉曰:
从前佛陀住在舍卫国的祇树精舍。佛陀告诉众位比丘:“应当精进修行道法,舍弃遮盖自心的烦恼,内心清明精神安定,方能免除种种苦难。”有一位比丘心智昏昧不明,吃饱后就回到房间关起门来沉睡,贪恋身体的舒适快意,不去观察世事无常,浑浑噩噩懈怠度日,分不清白天黑夜。七天后他的生命就要终结,佛陀怜悯他,担心他堕入恶道,便走进他的房间,弹指唤醒他说:
「咄起何为寐? 螉螺蜯蠹类,
隐蔽以不净, 迷惑计为身。
焉有被斫疮, 心如婴病痛,
遘于众厄难, 而反为用眠?
思而不放逸, 为仁学仁迹,
从是无有忧, 常念自灭意。
正见学务增, 是为世间明,
所生福千倍, 终不堕恶道。」
“为何还在沉睡不起?就像那蜗牛蚌壳虫蠹之辈, 用不净之物遮蔽自己,却被迷惑当作是身体。 哪有身负创伤之人,内心如同患病婴孩般痛苦, 遭遇种种困厄苦难,反而还在贪恋睡眠? 应当保持正念而不放纵,践行仁德修学圣道, 从此便能远离忧愁,常怀息灭妄念之心。 以正见修学增长善法,这是世间的明灯, 所生福德胜过千倍,终究不会堕入恶道。”
比丘闻偈即便惊寤,见佛亲诲加敬悚息,即起稽首为佛作礼。佛告比丘:「汝宁自识本宿命不?」比丘对曰:「阴盖所覆,实不自识也。」佛告比丘:「昔维卫佛时,汝曾出家,贪身利养,不念经戒,饱食却眠不念非常,命终魂神生螉虫中,积五万岁。寿尽复为螺蜯之虫、树中蠹虫,各五万岁。此四品虫生长冥中,贪身爱命乐处幽隐,以冥为家不憙光明,一眠之时百岁乃觉,缠绵罪网不求出要。今始罪毕得为沙门,如何睡眠不知厌足?」于是比丘重闻宿缘,惭怖自责,五盖云除即得罗汉。
这位比丘听完偈颂猛然惊醒,见佛陀亲自教诲,更加敬畏惶恐,立即起身叩首向佛行礼。佛陀问比丘:"你可还记得自己过去的因缘?"比丘回答:"被烦恼遮蔽,实在记不起来了。"佛陀告诉比丘:"过去维卫佛住世时,你曾出家修行,却贪图供养利乐,不守经戒教诲,饱食终日昏沉睡卧,从不思惟生命无常。命终之后神识投生为蜂巢里的蛀虫,长达五万年。寿尽又转作螺蚌中的寄生虫、树木里的蛀虫,各经历五万年。这三类虫生在暗处,贪恋躯壳耽著生命,偏爱阴暗角落,以黑暗为家不喜光明,每次昏睡百年方醒,始终被罪业缠缚不知寻求解脱。如今业报受尽得以出家,为何还要贪睡不知满足?"比丘听闻这段宿世因缘,惭愧恐惧深自忏悔,五种烦恼顿时消除,当下证得阿罗汉果。
昔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与诸天人四辈说法。时有一年少比丘,为人顽愚质直踈野,未解道要,情意兴盛思想于欲,阳气隆盛不能自制,以此为恼不获度世。坐自思惟:「有根断者,然后清净,可得道迹。」即至檀越家从之借斧,还房闭户脱去衣服,坐木板上欲自斫阴。「正坐此阴令我勤苦,经历生死无央数劫,三涂六趣皆由色欲,不断此者无缘得道。」佛知其意愚痴乃尔,道从制心心是根源,不知当死自害堕罪长受苦痛。于是世尊往入其房,即问比丘:「欲作何等?」放斧着衣礼佛自陈:「学道日久未解法门,每坐禅定垂当得道为欲所盖,阳气隆盛意惑目冥,不觉天地。谛自责念事皆由此,是以借斧欲断制之。」佛告比丘:「卿何愚痴不解道理?欲求道者先断其痴然后制心,心者善恶之根源。欲断根者先制其心,心定意解然后得道。」
从前,世尊在舍卫国的祇树给孤独园,为天、人及四众弟子讲说佛法。当时有位年轻比丘,天性愚钝质朴粗犷,尚未领悟修行要旨,情欲炽盛贪念深重,血气方刚难以自制,为此苦恼不得超脱生死。他独自思忖:"唯有断除欲望根源,方能获得清净,证得道果。"于是前往施主家借来斧头,回房闭门褪去僧衣,端坐木板上准备自断男根。"正是这欲根令我备受煎熬,轮回生死无量劫数,三恶道六趣众生皆因色欲牵绊,不断此欲终难证道。"
世尊洞悉他愚痴至此——修行重在调伏心念,心才是根本源头。这比丘不知自残将堕罪业永受痛苦,于是亲往僧房关切:"你准备做什么?"比丘放下斧头披衣礼拜,向佛陈情:"弟子修行日久未得法要,每入禅定将证道果,总被欲望遮蔽。阳气炽盛心神昏乱,竟至不辨天地。深刻反省方知根源在此,故借斧头欲断除之。"
世尊开示:"你为何愚昧不明真理?求道之人当先断愚痴再制心念,心本是善恶根源。若要断除烦恼根本,首在调伏心识,心得安定妄念消解,自然能证悟真理。"
于是世尊即说偈言:
这时佛陀便诵出偈颂:
「学先断母, 率君二臣, 废诸营从,
是上道人。」
学习先要断除根本烦恼,统领心意与诸根,舍弃一切世俗牵绊,这才是真正的修行者。
佛告比丘:「十二因缘以痴为本,痴者众罪之源。智者众行之本,先当断痴然后意定。」佛说是已,比丘惭愧即自责言:「我为愚痴迷惑来久,不解古典使如此耳,今佛所说甚为妙哉!」内思正定安般守意,制心伏情杜闭诸欲,即得定意,在于佛前逮得应真。
佛对比丘们说:“十二因缘的根本就是愚痴,愚痴是一切罪过的源头。智慧才是一切善行的根本,首先要断除愚痴,然后心意才能安定。”佛陀说完这番话,比丘心生惭愧,自责道:“我长久以来被愚痴迷惑,因为不明白古老的教义才变成这样。今天佛陀所说的道理实在太精妙了!”于是他专心修习正定,通过观呼吸来守护心意,制伏妄心,降服情欲,阻断所有贪念,终于证得禅定。在佛陀面前,他当下证得了阿罗汉果位。
昔佛在罗阅祇国灵鹫山中,为诸天人国王大臣说甘露法。有一比丘刚猛勇健,佛知其意,遣至山后鬼神谷中,令树下坐数息求定,知息长短安般守意,断求灭苦可得泥洹。比丘受教往至谷中欲坐定意,但闻山中鬼神语声,不见其形但有音声,悚息怖惧不能自宁,意欲悔还即自念言:「居家大富宗族,又强出家学道,独见安处鬼神深山,既无伴侣又无行人,但有诸鬼数来怖人。」思惟如是,未去之间,于是世尊往到其边,坐一树下而问之曰:「汝独在此将无怖惧耶?」比丘稽首白言:「初未曾入山在此实忧,须臾之间有一野象王来在边,倚一树卧心独欢喜,远离诸象一何快哉?」佛知象意告比丘曰:「汝宁知是象所由来不?」对曰:「不审。」佛告比丘:「此象眷属大小五百余头,厌患小象舍来至此倚树而卧,自念得离恩爱牢狱一何快哉?象是畜生犹思闲静,况汝舍家欲求度世,方以独自欲求伴侣?愚冥伴侣多所伤败,独住无对亦无谋议,宁独修道不用愚伴。」
从前,世尊在罗阅祇国灵鹫山中,为诸位天神、国王、大臣宣说甘露法义。有一位比丘性情刚猛勇健,佛陀知晓他的心意,便派他到山后的鬼神谷中,让他在树下静坐修习数息观以求得禅定,通过觉知呼吸长短、安住心念来断除烦恼、灭除痛苦,最终证得涅槃。比丘领受教导前往山谷中,正准备静坐安定心念,却只听见山中鬼神的说话声,看不见他们的形影只闻其声,不禁心惊胆战无法安宁,心生退意想要返回,暗自思忖:“我原本家中大富大族势力强盛,如今出家学道,独自置身于鬼神出没的深山,既无同修伴侣也不见行人往来,只有诸多鬼怪屡屡前来惊吓。”正当他如此思量尚未离去之时,世尊来到他身旁,坐在一棵树下问道:“你独自在此,可曾感到恐惧?”比丘恭敬叩首禀告:“弟子初次入山实在忧惧。片刻之前,有一头野象王来到附近,倚靠一棵树卧倒,心中独享欢喜,暗自感叹:‘远离象群多么自在啊!’”佛陀知晓象王心意,便对比丘说:“你可知道这头象的来历?”比丘答:“不知详细。”佛陀告谕比丘:“这头象的眷属大小五百余头,它因厌烦幼象的缠扰而离开象群来到此地倚树而卧,心中念想:‘能脱离恩爱牢笼何等快意!’象虽是畜生犹懂得向往闲静,何况你舍弃世俗欲求度脱轮回,反倒因独处而希求伴侣?愚昧的伴侣多会带来损害,独居无伴便无纷争谋算,宁可独自修道也不该与愚者为伍。”
于是世尊即说偈言:
这时佛陀便诵出偈颂:
「学无朋类, 不得善友, 宁独守善,
不与愚偕。 乐戒学行, 奚用伴为?
独善无忧, 如空野象。」
没有志同道合的伙伴, 遇不到良师益友时, 宁可独自坚守善行, 也不与愚人同流合污。 乐于持戒精进修行, 何须非要有人作伴? 独善其身无忧无虑, 就像旷野中的大象自在独行。
佛说是时,比丘意解,内思圣教即得应真;谷中鬼神亦皆闻解,为佛弟子受誓诫勅,不复侵民。佛与比丘共还精舍。
佛陀说完这番话时,比丘心中豁然开朗,通过深入思惟圣贤的教诲,当即证得阿罗汉果位;山谷里的鬼神们也全都听闻领悟,成为佛陀的弟子,接受戒律教化,不再侵扰百姓。佛陀便与比丘们一同返回精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