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诃般若波罗蜜无见品第二
「复次,舍利弗!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发是念时,四天王皆欢喜意念言:『我曹亦当复以四钵奉上菩萨,如前王法奉诸佛钵。』忉利天王及第六天王皆欢喜意念言:『是菩萨成佛时,我曹亦当奉侍给使,减损阿须伦种、增益诸天众。』三千大千国土中诸阿迦腻咤天各各欢喜亦复念言:『是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成作佛时,我曹亦当劝助,请佛使转法轮。』如是,舍利弗!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于六波罗蜜转增益具足。善男子、善女人各各欢喜意自念言:『我当为是菩萨作父母兄弟、妻子眷属、朋友知识。』尔时四天王及诸阿迦腻咤天各各念言:『当使是菩萨常修梵行,从初发意至成作佛,莫使与色欲共会。犯欲者失梵行,况行道者?是菩萨常修梵行者必成至佛,不从犯欲而得成道。』」
再者,舍利弗啊!修行般若波罗蜜的大菩萨们,当他们生起这样的心念时,四大天王都心生欢喜,暗自思量:“我们应当用四只宝钵供养这位菩萨,就像历代天王供养诸佛钵具的传统一样。”忉利天王乃至第六天的天王们也都满心欢喜地想:“这位菩萨成就佛道时,我们定要前去侍奉供养,借此因缘削弱阿修罗的势力,增益天界众生的福德。”
三千大千世界所有阿迦腻吒天的天人们同样欢欣鼓舞,各自思忖:“这位修行般若波罗蜜的大菩萨成就佛果时,我们必定要劝请世尊转动法轮,助扬法化。”正是如此,舍利弗!当菩萨修行般若波罗蜜时,六种度化众生的法门都会日益增上圆满。世间善男子、善女人也都会心生欢喜,暗自发愿:“我们要成为这位菩萨的父母、兄弟、妻儿眷属,或是亲近的善知识。”
这时四大天王与诸天众生不约而同生起护念:“愿使这位菩萨恒常清净修行,从初发心直至成佛,永不沾染情欲纠缠。沉溺欲念者必失清净梵行,何况求道之人?唯有常守清净戒行的菩萨方能成就佛果,从未听闻放纵欲念者能证得无上菩提。”
舍利弗白佛言:「菩萨要当有父母妻子眷属耶?」
舍利弗向世尊请教:“菩萨一定要有父母、妻儿、亲属吗?”
佛告舍利弗:「菩萨或有父母、无妻子;或有菩萨从初发意作童男行,至成作佛不娶妻色。或有菩萨以沤惒拘舍罗于五欲中示现发阿耨多罗三耶三菩意出家。舍利弗!譬如幻师善于幻法,化作五乐色欲,于中自恣共相娱乐。于意云何,是幻师所作,宁有所服食者不?」
世尊告诉舍利弗:“菩萨有的有父母,却没有妻儿;有的菩萨从最初发心修行时便保持童男之身,直到成就佛道都不沾染男女情欲。也有菩萨运用善巧方便,在世俗欲望中示现发愿追求无上正等正觉,而后出家修行。舍利弗啊,就像幻术师精通幻化之法,变作出种种声色享乐,在其中纵情嬉戏。你认为呢?这些幻术师变出的景象,难道真有人能实际享受吗?”
舍利弗言:「不也,世尊!幻无所有。」
舍利弗回答:“不是的,世尊!幻象本无实体。”
「如是,舍利弗!菩萨以沤惒拘舍罗示现有欲,于色欲中育养一切,无所沾污——观欲如火,譬如怨家;说欲之恶,志常秽之。菩萨虽在欲中示现,常作是念:『行权菩萨尚作是意,何况新学发意者乎?』」
舍利弗啊,正是如此!菩萨运用善巧方便,在欲望中示现存在贪求,却能在色欲之中滋养众生而不被污染——他们把欲望看作燃烧的火焰,如同看待仇敌;讲述欲望的过患,内心始终视其为污秽。菩萨虽在欲望中示现,却始终这样提醒自己:“修行权巧之道的菩萨尚且如此警惕,更何况初发心学佛的新行者呢?”
舍利弗白佛言:「菩萨当云何行般若波罗蜜?」
舍利弗向世尊请教:“菩萨应当如何实践智慧到彼岸的法门?”
佛告舍利弗:「菩萨行般若波罗蜜者,不见有菩萨,亦不见字,亦不见般若波罗蜜。悉无所见,亦不见不行者。何以故?菩萨空,字亦空;空无有五阴。何谓五阴?色阴、痛阴、想阴、行阴、识阴。五阴则是空,空则是五阴。何以故?但字耳。以字故名为道,以字故名为菩萨,以字故名为空,以字故名为五阴;其实亦不生亦不灭,亦无着亦无断。菩萨作如是行者,亦不见生亦不见灭,亦不见着亦不见断。何以故?但以空为法立名,假号为字耳。菩萨行般若波罗蜜,不见诸法之字,以无所见故无所入。
世尊告诉舍利弗:“菩萨修习般若波罗蜜时,不会执着有个实在的菩萨,也不会执着‘菩萨’这个名称,更不会执着般若波罗蜜本身。完全没有任何执着,也看不见什么不修习的人。为什么呢?菩萨本性是空,名称也是空;空性之中并没有五阴的存在。什么是五阴?就是色阴、受阴、想阴、行阴、识阴。五阴本质就是空,空就是五阴的本质。为什么这样说呢?这些都只是假名安立罢了。借着假名才称为菩提道,借着假名才称为菩萨,借着假名才称为空,借着假名才称为五阴;它们的实相既没有生起也没有消灭,既没有执着也没有断除。菩萨这样修行时,既看不见生起也看不见消灭,既看不见执着也看不见断除。为什么呢?只是依据空性来安立法的名称,权且设立称呼而已。菩萨修习般若波罗蜜时,不执着一切法的名相,因为无所执着的缘故,也就没有什么可执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