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品者,夫与言立语,必有其渐,将欲命乎微言,故显瑞于先。斯则众篇之挊胤,法花之日月,亦骇物视听,肃其欲闻之情也。此经所明,凡有三段:始于序品,讫安乐行,此十三品明三因为一因;从踊出至于属累品,此八品辨三果;从药王终于普贤,此六品均三人为一人。斯则荡其封异之情,泯其分流之滞也。
序品这一篇,确立经文的言说必定有它的次第,为了彰显深妙的法义,所以先显现祥瑞之相。这正是整部经文的源头,如同《法华经》的日月,既震撼众生的视听,又肃整他们闻法的意愿。
这部经所阐明的,共有三大部分:从序品开始,到安乐行品为止,这十三品阐明三乘的因行归于唯一佛乘之因;从从地涌出品到嘱累品,这八品辨明三乘果位的圆满;从药王菩萨品到普贤菩萨劝发品,这六品统合三乘修行者成究竟一佛乘。这样就能扫除众生固执分别的情见,消融分流对立的滞碍。
如是者,传经者辞也。所以经传遐代,休音不绝者,有由而然。如世有符印,则无关而不过。经以五事印其首者,亦令斯道无难而不通矣。如者,当理之言。言理相顺,谓之如也。是者,无非之称。此目如来一切说也。
“如是”这两个字,是经典传承者的用语。佛经之所以能流传久远、法音不断,是有其原因的。就像世间有通关文书,就能畅通无阻。经文用五个要素作为印证的开端,也是为了让佛法真理没有不能通达的地方。“如”这个字,是指契合真理的言语。言语与真理相契合,就称为“如”。“是”这个字,是指没有谬误的确认。这两个字统指如来所说的一切教法。
我闻将欲传之于未闻,若有言而不传,便是从设,不在能说,贵在能传,可谓道贵兼忘者也。废我从闻,闻从于佛来,明出非己心,故经传历世,妙轨不辍也。
我听说佛法是要流传给还未听闻的人,如果有言说却不传播,便是虚设。关键不在能说,而在能传,可说是真正的道超越能所分别。放下自我而随从听闻,听闻是从佛那里来的,表明教法并非出自个人心意,所以经典能历经世代传承,微妙的法脉从不中断。
一时,言虽当理,若不会时,亦为虗唱,故次明一时。时者,物机感圣,圣能垂应,凡圣道交,不失良机,谓之一时。
那时,虽然所说的道理正确,但如果机缘未到,也只是空谈,所以接下来要说明"一时"的含义。所谓时,就是众生根机感通圣人,圣人能够垂示应化,凡夫与圣者心意相通,不错过最好的时机,这就称为一时。
佛在王舍城,法身虽无不在,若不记说之处,犹为猛浪,不得不序之证说。此山有五处,于何说耶?耆阇崛山精舍也。
佛在王舍城时,法身虽然无处不在,但若不明确记载说法地点,恐怕会显得轻率,所以需要说明讲经的场所。这座山有五处地点,究竟在何处说的呢?正是在耆阇崛山的精舍中。
与大比丘众,若闻而独,由亦难信,纵使我等及凡未勉于独明共闻之人皆是我。上举以证经。比丘者,破恶之通称也。所以先烈声闻后菩萨者,斯则内外之异,内则有局外无方,故宜尔也。亦表佛化自近而之远,道无不在矣。大者,于九十六种为其㝡也。
与大比丘众同在时,若有人听闻佛法却能独自领悟,这确实难以令人信服。纵然是我们这些尚未完全超脱凡俗的人,也难以避免对独自明了与共同听闻者产生分别之心。以上所述是为了印证经典的真实性。
所谓比丘,是破除恶行的通称。之所以先列举声闻后说菩萨,这体现了内外修行的差异——内修有具体规范,外化则无固定形式,因此应当如此排列。同时也表明佛陀教化由近及远展开,正道本就无处不在。
"大"的含义,是指在九十六种修行法门中最为殊胜。
阿若憍陈如。阿若,宋云得,无学智也。憍陈如,姓也。最初得道,因为名焉。摩诃迦叶。摩诃,大也。迦叶,姓也。其既年耆,兼复怀德,故云尔也。迦叶,婆罗门姓。优楼频螺。优楼频螺,木苽林也。其常住此林,以处为名。伽耶迦叶。伽耶,城名也。住此城侧,即以为名。那提。是河名也。生此河边,因以为字。舍利弗。是母名也。其母眼似舍利鸟,因为名也。弗者,子也。舍利母高才善论,天下所识,故因母名,名舍利也。大目楗连。字拘律陀,出婆罗门种姓也。摩诃迦旃延。南天竺婆罗门姓,即以本姓为名。阿菟楼䭾。宋云不没劫宾那,是字也,无语译之。憍梵波提。憍梵名牛,波提曰足,生即脚似牛足,因号其为牛足。离婆多。宿名也。此宿出时生,即以为名。毕陵伽婆嗟。毕陵伽,字也。婆嗟,姓也。薄拘罗。名肥盛也。摩诃拘𫄨罗。名大膝也。难陀。名欢喜也,即是佛弟也。孙陀罗。难陀。名柔濡端政,欢喜也。富楼那。姓也。弥多罗尼子。亦云满愿。弥多罗尼,母字也。其母辨才大智,多人所识,母贵其母,故称其姓,因母为名,名子也。须菩提。名善吉,亦曰空生。阿难色㒵端政,人见欢喜也。是佛成道日生,故谓欢喜。罗睺罗。宋云不放。六年在胎,谓之不放,众所知识。此诸声闻,德著于内,名扬于外,遐迩倾心,孰不识哉?所以列名叹德者,大明小乘之法,即菩萨道也。
阿若憍陈如。"阿若"意为获得无学智慧,"憍陈如"是姓氏。因为他是最初证得道果的人,所以用这个作为名字。摩诃迦叶。"摩诃"是大的意思,"迦叶"是婆罗门种姓的姓氏。他既年高德劭,又具备深厚德行,所以这样称呼。优楼频螺。"优楼频螺"是木瓜林的意思。他长期居住在这片树林中,因此以居住地作为名字。伽耶迦叶。"伽耶"是城名,他居住在这座城旁边,就以城名为名。那提。这是一条河的名字,他出生在这条河边,就用河名作为字号。舍利弗。这是他母亲的名字。他母亲的眼睛像舍利鸟的眼睛,因此得名。"弗"是儿子的意思。舍利母亲才华高超、善于辩论,为天下人所熟知,所以用母亲的名字称呼他为舍利。大目犍连。字拘律陀,出身婆罗门种姓。摩诃迦旃延。是南天竺婆罗门的姓氏,就用原本的姓氏作为名字。阿菟楼驮。意为不没劫宾那,这是他的字号,没有对应的语译。憍梵波提。"憍梵"是牛的意思,"波提"是脚的意思,他出生时脚就像牛蹄,因此被称为牛足。离婆多。这是星宿的名字,他出生时正值这个星宿出现,就用星宿作为名字。毕陵伽婆蹉。"毕陵伽"是字号,"婆蹉"是姓氏。薄拘罗。名字意为肥壮丰满。摩诃拘絺罗。名字意为大膝盖。难陀。名字意为欢喜,是佛的弟弟。孙陀罗难陀。名字意为柔润端庄,令人欢喜。富楼那。是姓氏。弥多罗尼子。也称作满愿。"弥多罗尼"是母亲的名字。他母亲辩才无碍、智慧深广,被众人所熟知。人们敬重他的母亲,所以称说她的姓氏,依据母亲的名字来为儿子命名。须菩提。名字叫善吉,也称作空生。阿难容貌端庄,人们见了心生欢喜。他是在佛成道那天出生的,所以称为欢喜。罗睺罗。意为不放。他在胎中六年,所以称为不放,被大众所熟知。这些声闻弟子,内在德行深厚,名声传扬于外,远近之人都倾心敬仰,谁不认识他们呢?之所以列举名字并赞叹德行,是为了显明小乘修行法门本身就是通向菩萨觉悟的道路。
摩诃波阇波提次列尼众。摩诃波阇波提,宋言大爱道。罗睺罗母耶输陀罗,宋云持胜远闻。
[摩訶波闍波提 耶輸陀羅] (这是佛陀重要女性弟子的尊称,大意是:大爱道比丘尼与持誉远闻的罗睺罗之母。修持此圣号可以忆念佛教伟大女性修行者的德行,生起对清净僧团的恭敬心)
(摩訶波闍波提即佛陀姨母兼乳母,是佛教首位比丘尼;耶輸陀羅为佛陀出家前的妻子,罗睺罗尊者的生母,后亦证果位)
菩萨八万人,声闻本以尽苦为义,故先言累亡菩萨之道,发心兼被不存袪结,唯欲济物之然方,其唯总持乃至四弁,故先序其振秡之妙术,终云度人无量也。
菩萨八万人,声闻原本以解脱苦难为目标,所以先说明他们已消除烦恼。菩萨的修行之道,发心既要自度也要度人,不执着于消除烦恼,只为一心救度众生。他们掌握总持法门乃至四种无碍辩才,因此先陈述其弘扬佛法的殊胜方法,最后说明度化众生无量无边。
供养诸佛,此言昔因之行也。
供养诸佛,这是说过去修行的因缘。
以慈修身。自下明菩萨三业之功也。愍育弱丧,以慈修身也。言身兼口意也。通达大智。此语其自己之所得,于下为通达耳。到于彼岸。穷其所到云尔。名称普闻。德著于内,名流于外。功名既着,则流闻于外。
以慈悲心修养自身。以下说明菩萨身口意三业的修行功夫。怜悯教化迷失本性的众生,就是用慈悲修养自身。这里说的"身"也包括口和意。通达无上智慧。这句话是说自己所证得的境界,在下文表现为通达无碍。到达觉悟彼岸。这是形容究竟圆满的成就。美名普遍传扬。德行显发于内心,名声自然流传于外。功德名声既然显赫,就会广泛传播。
释提桓因是第二天帝,领四镇天王,勑制诸龙鬼,不妄犯众生。然恒修功德,致令日月精明,其屡为对扬之主,故建初言之。
释提桓因是第二层天的天帝,统领四镇天王,管制众龙鬼神,不让它们随意伤害众生。他始终修行功德,使得日月光明澄澈。由于他经常担任法会中提问启教的重要角色,所以经文开篇就首先提到他。
八部鬼神。神者,能殊形改状,或天或人,故于二者中间次序之焉。
八部鬼神中的“神”,是指能够变化不同形态、改变样貌的存在,有时显现为天人,有时显现为人形,因此将他们排列在天部与人部之间的次序。
四大天王,须弥山东名提头赖咤,南名治国,西名愽叉,北名毗沙门,是帝释所领。
四大天王,须弥山东边的名叫提头赖吒,南边的名叫治国,西边的名叫博叉,北边的名叫毗沙门,他们都归帝释天管辖。
八、龙王!此诸龙王皆名观喜,现为人身,居王舍城。若天亢旱,国王、大臣皆往求之,便降甘雨,雨润一国,人见欣悦,故名欢喜。
龙王!这些龙王都名为欢喜,他们化现人身,居住在王舍城。每逢天降大旱,国王与大臣都会前往祈请,龙王便普降甘雨。甘霖滋润全国疆土,百姓见之心生欣悦,因此得名“欢喜”。
有四紧那罗王,宋云人非人,其形端政,而头有一角,是天帝执乐神也。
有四位紧那罗王,他们被称为“似人非人”,形态端正庄严,头顶生有一角,乃是天帝座下掌管音乐的神祇。
有四乾闼婆王,亦是天乐神,但无角为异耳。
四位乾闥婆王,他们也是天界的乐神,只是没有长角作为区别。
阿修罗王阿云:无也。修罗曰酒,其昔是婆罗门种,净行不饮酒,曰为名焉。
阿修罗王名为"阿无"。修罗被称为"酒",他们原本是婆罗门种姓,因持守清净修行不饮酒的戒律,所以用"酒"字作为名号来警策自己。
迦楼,宋云空行,金翅鸟神也。韦提希子阿阇世王,韦提希母字也。阿阇世王,宋云未生怨也。怀任时,常有恶心于洴沙王,故名未生怨也。韦提所生,故谓韦提希子也。
迦楼罗,宋代译为空行,是金翅鸟神。韦提希之子阿阇世王——韦提希是母亲的名字。阿阇世王,宋代译为未生怨。因其在母胎时,就对频婆娑罗王常怀恶念,所以称为未生怨。他是韦提希所生,故称韦提希子。
尔时世尊四众围绕,至德既重,威逾日月,故使人天交萃,有心同仰,庆沾苍生,令虗往而实返也。供养恭敬,供养以舍财,恭敬以肃仪。尊重赞叹,尊重者,崇贵之意,情逾君父;赞叹者,既欣德在内,流咏于外也。说大乘经,三乘外顺,迹与理反,执文乖旨,则何能不骇一乘之唱?将说法华,故先导达其情。说无量义,其既滞迹日久,忽闻无三,顿乖昔好;昔好若乖,则望岸而返;望岸而返者,则大道废焉,故须渐也。无量义者,是相皆无,无有多少深浅也,唯说趣佛之行耳。言旨有实谓之义,无量理广而脱长涂之苦,为大乘也。唯菩萨能学,为之说也。教菩萨法,菩萨未尽理,应以教之。佛所护念,佛尽理全为护,永无忘失为念。无量义三昧,夫动静唯物,圣岂然乎?穷理尽性,谓无量义定。从此定起,凡有所言,不容有谬,故须明之。
那时世尊被四众弟子环绕,至高德行如此深重,威仪超越日月,所以使得天界与人间的人们齐聚一堂,内心怀着共同的敬仰,庆幸能惠泽众生,让他们由空虚而来却满载真实而归。供养与恭敬,供养是通过布施财物,恭敬是以庄重的仪态表达。尊重与赞叹,尊重是崇敬尊贵的心意,情感超越对君父的敬爱;赞叹是内心欣慕德行,流露为外在的咏颂。宣说大乘经典,三乘教法在外表上顺应众生,但表象与真理相悖,如果执着文字而违背宗旨,怎能不惊骇于一乘教法的倡导?将要宣说法华经,所以先引导通达众生的心绪。讲述无量义,众生既然长久滞留在表象中,忽然听闻没有三乘之分,顿时与昔日所好相违;昔日所好若被违背,就会望见彼岸而退缩;望岸退缩,那么大道就将荒废,所以需要循序渐进。无量义,是指一切表象皆空,没有多少深浅的分别,只宣说趋向佛道的修行。言语宗旨有实质称为义,无量理法广博而解脱长途之苦,这就是大乘。唯有菩萨能够修学,因而为他们宣说。教示菩萨法,菩萨尚未完全通达真理,应当以教法引导。佛所护念,佛完全通达真理故能守护,永无忘失称为念。无量义三昧,动静只是凡夫执着的事物,圣人岂会如此?穷究真理尽显本性,称为无量义定。从这定境而起,凡有所言说,不容有谬误,所以需要阐明。
曼陀罗华既入至定,则神感天地,天为雨华,地为振动,天地既感,人安嘿乎?嘉瑞既祥,必有非常之说,时情倾想,致疑亦深,深疑既积,悟亦渊矣。天雨四花,以表四果之非实,地动者,以表四果之非住,亦显六道大悟分发,兼明无常也。
进入禅定境界时,曼陀罗花自然显现,这种精神力量感应了天地——天空降下花雨,大地为之震动。既然天地都显现感应,在场众人又怎能保持沉默?这样吉祥的征兆出现,必定预示着非同寻常的开示。当时在场众人心中充满向往,累积的疑问也极为深刻。既然疑问积累得如此之深,开悟的境界自然也更为深远。天降四色鲜花,象征着声闻四果并非终极真实;大地震动,则表示四果境界并非永恒安住。这同时也彰显六道众生都将开启觉悟,更说明了世间万物的无常本质。
一心观佛,知必异说,迟闻奇唱。眉间白毫相光,以表一乘中正之道,无二乘垢翳,显之在额,示功平之相。斯光既耀,斯智必被矣。照东方,东方为群方之昔,以表一乘为三乘之妙,亦明悟大者冥,故不尽照也。万八千向,虽照一方,欲明斯光,能无不照?故寄之万八千,表照无不在一也。上下洞照者,明道无不在矣。
专注观想佛陀时,就明白必定有殊胜的开示,因而期待着听闻玄妙的法音。眉间白毫相光,正是象征一乘中正之道,没有二乘杂染的遮蔽,显现在额头中央,展示功德圆满之相。这光芒既然照耀,这般智慧必然遍及众生。
光芒照向东方,东方是诸方起始,象征一乘乃是三乘究竟归宿,同时也说明大彻大悟者契合实相,所以光芒不须遍照十方。虽只照万八千世界,实则是彰显此光本具普照十方的功德——之所以特显万八千之数,正是为了表明任何一处照耀都含摄全体光明。上下四方通透照耀,正是彰显真理无所不在的奥义。
尽见彼土,所以彼此相见者,以表正道虗通,无障碍,无壅滞。六趣众生所以见六道者,明由惑故有此。又见诸佛,既见六趣之惑,必应有反惑之者。反惑之者,其唯佛也。及闻诸佛所说经法,欲反迷之解,必须闻法,次言闻说经也。诸修行得道者,悉是返迷之徒。种种因缘,明众生神机不一,取悟万殊,或因施戒,或缘神变,故言种种。复见诸佛涅槃者,示彼以方此也。当知释迦泥曰不久,乃远属物心,笃其求法耳。
能看见那方国土的一切,之所以能这样互相看见,是为了表明正道通达无碍,没有任何障碍和阻塞。六道众生之所以看见六道轮回的景象,是为了说明这都是因为迷惑才产生的。又看见诸佛,既然看见六道众生的迷惑,就必然应该有从迷惑中觉醒的人。能够从迷惑中觉醒的,只有佛啊。以及听闻诸佛所说的经法,想要从迷途中获得觉悟,必须听闻佛法,所以接着说听闻讲经说法。那些通过修行得道的人,都是返迷归觉的人。用种种因缘法门,说明众生的根机各不相同,领悟的方式千差万别,有的通过布施持戒,有的借助神通变化,所以说种种法门。又看见诸佛涅槃的景象,是为了显示那边的状况来对照这里。应当知道释迦佛示现涅槃的时日不远,这是为了长远地系念众生的心意,坚定他们求法的决心啊。
弥勒作是念至而有此瑞。群情怀滞既久,固执意深,忽见向之奇相,抱疑茫然。弥勒既位居补处,有心同推腾,于时心乘机而疑,疑既深积,招悟亦速矣。
弥勒心中这样思量,直至出现这些祥瑞之相。众人心中执着的念头积存已久,固执的意念根深蒂固,忽然看见先前奇特的景象,都怀着疑惑茫然不解。弥勒既然位居补处菩萨之位,心念与众人相同而兴起疑问,此时他顺应机缘而生疑惑,疑惑既然积累深厚,获得觉悟也会更加迅速。
弥勒为疑主者,以其求决之人,必得明当也。
弥勒菩萨作为提问的主角,是因为前来求解答的人,必定能从他这里获得明晰恰当的答案。
而问文殊至放光明。前所以先入定雨花动地者,将为显于一乘,故表一乘之光在后也。然一乘是与会之本意,是以弥勒今先问放光,互举前后,各有义旨。次应问雨花动地,略而不言,偈中当备问之。
文殊菩萨向世尊询问放光现瑞的缘由。之前世尊先入定、天雨妙花、大地震动,是为了显扬一乘实相真理,所以彰显一乘教法的光明瑞相安排在后面。然而开示一乘法门本是法会根本宗旨,因此弥勒菩萨现在先询问放光因缘。这样前后呼应各有深意。接下来本应询问雨花动地之事,但经文中略去未提,这些在后续偈颂中都会完整询问。
以偈问曰:偈颂之作,凡有四义:一为后来之徒;二为未悟之属;三以长行略,故偈以广之;四以罔极之情,咏歌手儛。弥勒向虽粗问其要,今备言其事也。所以先标文殊名者,使时情注其耳目,欣仰既至,后闻其言,情无间然矣。今当略说,见闻既广,难以言备。
以偈颂提问说:创作偈颂有四个用意:一是为了后世学人;二是为了尚未觉悟的众生;三是因为散文叙述过于简略,所以用偈颂来详细说明;四是以无尽的真情,通过歌咏舞蹈来表达。弥勒先前虽然粗略询问了要点,现在要完整阐述这件事。之所以先标出文殊师利的名号,是为了让当时的人们集中注意力,当敬仰之心生起之后,再听闻他的言教,就能毫无隔阂地领受。现在应当简略说明,因为所见所闻既然广博,就难以用言语完全表达。
我见彼土,自下多颂上种种因缘、种种信解。种种者,或戒或施其事非一,下所列六度诸行,乃无次第可以意消息之。所以令此时会见彼善恶者,欲使去恶修善,亦表智光无所不鉴也。文殊师利语弥勒:如我惟忖,夫玄理幽渊出乎数域之表,自非证穷深理何由畅然?欲申之也,必托郢匠于文殊。尚惟忖者,明了必在佛,盖敦信情也。自下凡有四段,证当说法花。初段者,文殊知理既微妙,不敢指斥详而发言,故云我今惟忖欲说大法。诸善男子!我于过去诸佛曾见此瑞。第二段,引古以证今也。古今虽殊其道不异,昔瑞如兹即说大法者,当知今释迦之瑞必说法花明矣,向直言曾于过去而已。
我看到那个国土的景象,下面这些偈颂是承接上文所说的种种修行因缘、种种信心理解。所谓"种种",或指持戒或指布施,这些修行方法各不相同,下面列举的六度等各种修行,并没有固定次序,可以根据文意灵活理解。之所以让法会上的众人看到那些善与恶的景象,是想让众生舍弃恶行、修习善法,同时也显示智慧之光能够照见一切。
文殊师利对弥勒说:依我的思量,玄妙的道理深奥难测,超越寻常思议的范畴,若不是证悟了深奥的真理,怎能透彻明白?想要阐明这个道理,必须借助文殊这样的大智慧者。我尚且需要思量推究,真正的明了必定在于佛陀,这是为了增强众人的信心。
下面共有四段内容,证明应当宣说《法华经》。第一段是:文殊知道义理既然微妙难言,不敢直接详尽说明,所以说"我现在思量着,准备宣说大法"。诸位善男子!我在过去诸佛那里曾见过这样的祥瑞。第二段,是引用古佛事例来印证现在。古今虽然时代不同,但法道没有差别,既然往昔出现这样的瑞相就会宣说大法,那么现在释迦牟尼佛显现瑞相,必定要宣说《法华经》就很明白了,方才只是简单说曾在过去见过而已。
下,将引诚事,谓日月灯明是也。如来随义说,则称谓无量,今但言十方,何耶?十者,数之满极,表如来理圆无缺,道无不在,故寄十也。如来者,万法虽异,一如是同,圣体之来,来化群生,故曰如来。应供。至道良田,能生妙果,相累兼忘,可谓供养。正遍知。智无不周曰遍,此知无邪曰正。明行足。身口意业随智慧行,谓之明行足者,慧既遍知,行亦备足矣。善逝。存亡为物,无非饶益,迹尽双树,为物而逝,物因此益,非善如何?世间解者,谓五阴为世间,如来达于世间,又解结缚。无上士。人高道绝,莫之与等。调御丈夫。身口诸恶,儱悷难调,佛能伏之,又以调物,可谓丈夫也。天人师。既尽调御之妙术,乃可为天人师。佛世尊。佛者谓觉,觉悟生死,备上十德,总谓世尊。
下文将引用真实的事例,就是指日月灯明佛。如来根据不同的意义说法,名号可以有无量种,现在只说十方,是为什么呢?十这个数字,代表圆满到极点,表示如来的真理圆满无缺,道无处不在,所以用十来象征。如来,是说万物虽然千差万别,但真如本性是相同的,圣者乘此真如而来,来教化众生,所以称为如来。应供。至高无上的道是殊胜的福田,能生出微妙的果实,外在形相和内心牵挂都完全放下,这才称得上是真正的供养。正遍知。智慧无所不包叫做遍,这种认知毫无偏邪叫做正。明行足。身口意三业都随智慧而行,称为明行足,智慧既然能遍知一切,修行也就圆满具足了。善逝。无论生死存亡都是为了众生,无不是给予利益,形迹消失在双树林中,为众生而逝去,众生因此得到利益,这不是善又是什么呢?世间解,是指以五蕴组成的现象为世间,如来通达世间真相,又能解开众生的烦恼束缚。无上士。德行至高无上,道法圆满绝待,无人能与之相等。调御丈夫。身口所造的各种恶业,性情刚强难以调伏,佛能够降伏这些,又能以此调伏他人,可称为大丈夫。天人师。既然完全掌握了调伏驾驭的微妙方法,就可以作为天与人的导师。佛世尊。佛就是觉悟,觉悟生死真相,具备上面十种功德,总称为世尊。
初善谓声闻,中善谓辟支,后善谓菩萨,次列三乘人出其事也。昔亦说此三化,义同今也。
初等善根对应声闻乘,中等善根对应缘觉乘,上等善根对应菩萨乘,这是按次第排列三乘修行者的实践内容。往昔佛陀同样用这三乘教法度化众生,其根本宗旨与今日所说的《法华经》是相通的。
如是二万佛。所以乃引二万佛证释迦者,密表二乘之化,以荃一乘之美,故须广引诸佛,其人弥多,其道弥一矣。有八子。所以傍出八子者,有二义:一以证文殊情综终古,乃是燃灯之师,然灯又是释迦之师。既尔,文殊发言,岂有谬乎?二者逆为长寿开渐目。
这样两万尊佛的典故被引用来印证释迦佛的教化,其实暗含着通过二乘教法的铺垫,来彰显一乘佛法的殊胜。之所以要广泛引用诸佛例证,正是要说明证道者越多,越能显现真理的究竟唯一。
经中又提到八位王子的故事,这里包含两层深意:其一印证文殊菩萨的智慧贯通古今——他本是燃灯古佛的师长,而燃灯古佛又是释迦如来的老师。既然师承如此殊胜,文殊菩萨所说的法义岂会有谬误?其二则是为后续《长寿品》中渐次教化的展开埋下伏笔。
是时日月灯明佛说大乘经,第二段、引彼现在证今时之瑞。是同妙光有八百弟子,所以出八百弟子者,欲明弥勒非唯当今咨问,于文殊在昔已曾师受,今复推问者,明必当矣。
这时日月灯明佛正在演说大乘经典,接下来这段是要引用过去的祥瑞来印证现在的情形。妙光菩萨当时有八百位弟子,之所以特别提到这八百弟子,是为了说明弥勒菩萨不仅现在向文殊菩萨请教,其实早在过去世就曾以妙光为师。现在他再次提问,正说明这样的因缘是必然要发生的。
是时日月灯明佛从三昧起,第四段,彼方时之说。此将欲说六十劫,岂实然乎?表重法心至,故寄时云尔。中夜入涅槃,笃其求法情至。所以后记德藏作佛者,引自崖之徒,其忽闻佛将泥洹,谓后无圣,便息驾于行道,复记德藏作佛求名利。世人多乐存近而废远,今故贬之,诫人剪此心。
这时日月灯明佛从禅定中醒来,这是经文的第四段,讲述当时说法的情景。这里说要讲六十劫之久,难道真是这样吗?其实是为了表达众人求法心切,所以借时间长短来作比喻。佛在午夜示现涅槃,是为了坚定众生求法的决心。之所以后来授记德藏菩萨成佛,是要引导那些半途而废的人——他们听说佛将涅槃,就以为后世再无圣者,因而停下了修行的脚步。又为德藏授记成佛,是要警醒那些追求名利之人。世间人多半只顾眼前而放弃长远,所以这里特意点明,劝诫众人剪除这种短浅之心。
而说偈言:偈颂之法,或略前而不颂,或前无而偈有,亦难为定准,可临时而制宜。诸法实相,义无二乘之伪,唯说大乘之实相。
于是用偈颂说道:偈颂的体例,有时会省略前文已述的内容,有时会补充前文未提及的深意,并没有固定的规则,应当根据具体情况灵活运用。一切事物的真实面貌,其本质不包含声闻、缘觉二乘的权宜之教,唯有一佛乘所揭示的究竟实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