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解品第四
四大声闻,虽因譬得悟,悟既在后,迹似未审,故自说穷子,以表其解。解必是审,谓之信解,亦因兹重明先三后一之道。从佛所闻未曾有法,昔谓三异,今闻是一,乃授身子无上道记。从佛闻此之音,此闻所未闻,因此自证所得,非望欣喜倍常耳。
四大弟子虽然通过比喻得以觉悟,但由于觉悟产生在听闻之后,表面看来似乎未能完全领悟,因此他们主动讲述穷子喻,以表明自己的理解。真正的理解必然清晰透彻,这就称为信解,同时也借此机会再次阐明先说三乘后归于一乘的教法。
从世尊那里听闻到前所未有的妙法——过去认为三乘各有差异,如今方知究竟同归于一乘,于是世尊便授予舍利弗无上正等正觉的授记。听闻世尊宣说的这些法音,都是前所未闻的奥义,通过这样的听闻验证自身所悟,这份喜悦自然远超寻常,并非出于企盼而得。
即从座起自下三番,序所以欢喜之意也。从居僧之首至不复进求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谓已得证,情表望绝,第一番也。往昔说法既久,第二番,往日闻佛说波若诸经,闻之疲懈,唯念空、无相而已,永无净佛国土、化众生心也。又今年已朽迈,第三番,既近后边身,春秋朽迈。朽迈故,于无上道不生一念好乐之心。我等今于佛前闻授声闻无上道记,心甚欢喜。向三番是自岸之过,今忽闻授声闻记,情踊无岸,则无量珍宝不求自至,欢喜之义显于兹矣。
于是从座位上站起来,从以下三个方面,依次说明欢喜的缘由。从位居僧团首位到不再追求无上正等正觉,自以为已经证得果位,心中再无所求,这是第一层缘由。往昔听闻佛陀讲经说法历时已久,这是第二层缘由——过去听佛讲说般若等经典时,听得疲倦松懈,只想着空、无相罢了,完全失去了庄严佛国、教化众生的愿心。加之如今年事已高,这是第三层缘由——既已临近最后身,岁月衰暮。正因衰老,对无上佛道再也生不起一丝向往之心。如今我们在佛前听闻为声闻授记无上佛道,心中充满欢喜。先前三个方面本是自我局限的过失,此刻忽然听闻为声闻授记,欣喜之情漫无边际,犹如无量珍宝不求自来,欢喜的真义就在此刻显现了。
乐说譬喻,小乘之人本无大望,唯在二乘重为之设譬。自下三段明所以无量珍宝不求自得义也。第一明四大声闻昔日已于二万佛所蒙释迦道被结乎父子义,第二明其神机冥着释迦府应为说三乘之教,第三为其说法华一极之致,因此远显佛义近助成所闻也。
(菩萨)善于运用譬喻来说法,小乘修行者原本没有追求大乘的志向,所以专门为他们重新设喻说明。以下三段阐明为何无量珍宝不须寻求自然获得的深意:第一段说明四大声闻弟子早在二万尊佛座下修行时,就蒙受释迦牟尼佛以道法滋养,结下犹如父子的法缘;第二段指明他们心性暗合道妙,释迦牟尼佛顺应其根基而施设三乘教法;第三段则为他们开示法华经究竟圆满的真理,这样既深远地彰显成佛之义,又切近地助成他们所闻的法要。
譬若有人年既幼稚,第一段、明父子义。昔受菩萨时化,化理本一,一从佛生为子,佛即父也,受化始尔为幼稚也。舍父逃逝受化始尔,果未来至还深世或,或走正道皆化而去,为舍父逃逝。久住他国,化境自然为本国,生死横造为他国,去化日远为人留滞为住也。
譬如有人年纪尚小,第一段、说明父子关系的含义。往昔接受菩萨教化之时,教化的根本理体本是一味,众生从佛闻法而生信解即为佛子,佛就是法身之父,但初受教化时仍如稚子般不成熟。众生背离佛陀流浪生死,正是因为初受教化时,证果之日尚未到来,仍深陷世俗迷妄之中,有人偏离正道随业流转,这就是"舍父逃逝"的喻义。长久滞留于他乡异土,清净教化的境地本是众生本具家园,而妄起生死的轮回境界反成异乡,随着背离教化日益久远,就被烦恼尘劳所困不得出离。
或十廿至五十岁,五言五道,十言住久,不定故或也。年既长大,加复穷困,去化既久为长大,跉跰生死为穷困也。驰骋四方,以求衣食,周遍五道,无处不求,为驰骋四方。长则求于大乐,譬乐穷则求于小乐也。渐渐游行,遇向本国,或报不可顿受为渐,渐之非本处为游行,化势应还归悟为向本国,缘潜牵来非意欲尔为遇也。
有的人从十岁、二十岁到五十岁之间,在五道中流转,所谓"十"是指长久停留,因为不确定所以说"或"。年岁既已增长,加上处境穷困,离开教化已久就是"长大",在生死中漂泊就是"穷困"。为谋求衣食奔走四方,遍及五道轮回,无处不寻觅,这就是"驰骋四方"。年长时追求大乐,如同困窘时便求小乐。渐渐游历,偶然重归故土,因为果报不能立刻承受称为"渐",渐渐接近原本归宿称为"游行",教化之力应当使人回归觉悟称为"向本国",因缘暗中牵引而非刻意为之称为"遇"。
其父先来求子不得中止一城,第二段,成佛为说三乘之教。佛昔既化积行常欲求子,子或堕在生死,事乖为不得。今子昔缘应至而着生死,乐情异于本父,应府就人身作佛,迹不及实为中止,一乘之理可以防非为城,十方归化为一也。其家大富财宝无量,虽在人身作佛,处理无非法,斯则富有法财而无穷极。金银瑠璃至悉皆盈溢。七圣财宝无能𨶳阚为仓库,理过于言为盈溢。多有僮仆臣佐吏民至牛羊无数。外道为僮,众魔为仆,必归从化。义曰:僮仆,菩萨为臣佐,助宣正化;声闻为吏,防捡邪非;三界众生为民,佛所统王也。象马牛羊者,三乘五通诸功德也。车者,理运无方也。出入息利乃遍他国。外化为出,出化彼行为息利,利入所化周在五道为遍他国。商估价客亦甚众多,菩萨受法以化十方为贩卖者也。
那位父亲先前寻找儿子未能找到,便暂居在一座城中。第二部分,佛陀成道后宣说三乘教法。佛陀往昔教化积累修行者时,始终想要寻找这些众生,但这些众生或许堕落在生死轮回中,因行为违背真理而未能寻得。如今这些众生往昔的因缘本应成熟,却仍执着于生死,他们的喜好情趣与本来觉性相异。佛陀顺应众生根基示现人身成佛,但化迹尚未触及真实理体,故暂止于权教。一乘真理能防非止恶如同城池,十方众生终将归向教化而归一。
他的家业豪富,财宝无量。虽然示现人身成佛,但所行所证无不是究竟法要,这便是具足无量法财而无有穷尽。金银琉璃等珍宝全都充盈满溢。七圣财宝无人能窥探其边际如同仓库,真理超越言语描述故称盈溢。
拥有众多僮仆、臣佐、吏民乃至牛羊无数。外道如同僮役,众魔如同仆从,终将归顺教化。其含义是:僮仆象征初发心者,菩萨如同臣佐,辅助弘扬正法;声闻如同吏员,防护检束邪见非行;三界众生如同子民,接受佛陀统理教化。象马牛羊象征三乘教法中的五通等功德。车乘象征真理运载无有方所。
出入经商获利遍及他国。外出教化称为"出",教化他人修行获得功德称为"息利",所获利益融入所化众生遍布五道称为"遍及他国"。商贾客贩数量众多,菩萨领受正法教化十方如同从事法义传布的行者。
时贫穷子游诸聚落,至所止之城,昔缘牵向父所止城,理为至也。
那时,穷困的儿子在各村落间流浪,最后来到他所停留的城池。由于往昔因缘的牵引,他走向父亲居住的城,从道理上说,这正是他应当到达的地方。
父每念子至五十余年,慈悲之念,念之乖理,而子受化之后,迷沦五道,为五十年也。而未曾向人说如此事,谓未曾向人说二乘成佛。佛之大慈,本欲拔苦,而彼乐生死,真化则逆,要须权三,三顺微心,然后可造之一也。但自思惟,心怀悔恨,唯恨本化不浓,致使还或流转,悉为慈悲无方设辞耳。
父亲五十多年来一直思念儿子,慈悲的念头虽然深切,却未能契合真理。而儿子接受教化之后,仍迷失沉沦于五道轮回,如同度过了五十年。世尊从未向人明说这般事理,即从未明说二乘行者也能成佛。佛陀的大慈悲本为拔除众生痛苦,奈何众生贪恋生死轮回。若直接宣说真实教法反而会令人抵触,必须先用权巧的三乘教法,顺应众生微浅的根器,之后才能引导他们契入一佛乘。世尊心中思忖,满怀悔恨之意,只悔当初教化之力不够深厚,致使众生仍漂泊轮回。这些言辞实则都是为了彰显慈悲教化没有固定模式而设的方便之说。
自念老朽至每忆其子。老朽者,谓后边身也。无有息,谓未说二乘作佛,虑无上法宝无所付嗣也。
我心想自己年迈衰朽,直到常常思念那个孩子。所谓“老朽”,指的是最后一生。心中没有安宁,是说尚未宣说声闻、缘觉二乘也能成佛,担忧无上佛法无人继承。
尔时穷子佣赁展转,遇到父舍住立门侧。昔所行善以取世乐为佣赁,而实非善受,故自昔缘为潜到父舍。大乘之说为父舍所由,出处为门,本缘应入而情牵不受,故踌躇其侧。遥见其父踞师子床宝机承足,昔缘使见。大乘说旨为遥见父,理为法身,所处无畏踞师子床住,足恒在无为为宝机承其足也。
那时,穷苦的儿子辗转为人做工,偶然来到父亲宅院,停在门边。他过去所做的善行,本是为了换取世间享乐而辛苦劳作,其实并未真正领受善果,所以借着往昔的因缘悄然来到父亲门前。大乘法义如同父亲的宅院,教法出处如同大门,他本应依缘进入,却因内心执着未能接受,所以在门外徘徊。
远远望见父亲坐在狮子座上,珍宝几案承托双足——这是往昔因缘使他得见。大乘法义如同遥见父亲,真理即是法身,安住于无所畏惧的狮子座,双足始终安放在无为境界中,这正是珍宝几案承托双足的深意。
诸婆罗门至恭敬围绕。如此诸天皆自持憍傲,而皆宗事者,理伏之然也。以真珠璎珞庄严其身,形无非法,则是法宝庄严其身也。
诸位婆罗门来到佛前恭敬围绕。这些天众原本都带着骄慢之心,如今却都虔诚敬奉世尊,这是因为真理降伏了他们的傲慢。他们用珍珠璎珞庄严身体,举手投足无不契合正法,这正是以佛法珍宝庄严自身的体现。
吏民僮仆,手执白拂,侍立左右,奉教信手执无漏慧拂,义为侍立左右。拂,尘嚚也。罗列宝物,出内取与,陈显法相,必使彼得,彼得乃义归于己,为取与也。
官吏、百姓和仆从们,手执白拂尘,恭敬地侍立在两旁。这个画面象征着奉持教法的人手持无漏智慧的拂尘——拂尘就是扫除烦恼尘埃的工具。他们整齐排列着珍宝器物,负责财物的支出纳取与给与,这正是在展现种种修行法门的表象。一定要让众生通过这些表象获得真实利益,当他们真正获得利益时,这些功德自然就会回归到修行者自身,这就是"取与"的深刻含义。
穷子见父有大力势,即怀恐怖,悔来至此。父理能伏其情为有力势,伏情之所畏为恐怖。含大之机。扣圣为见父,而情或翳心,未能受大,为悔来至此。窃作是念至非得物之处。含大之机未着,广设辞如此。不如往至贫里。三界为贫里,修五戒十善,求人天之乐,为易得也。若久住。或见逼迫久住,必使行大道。使行大道者,必为物。为物者,功不在我。功不在我者,使见强使为他作也。疾走。不乐之至,患去速也。
穷子见到父亲拥有强大的威势,立刻心生恐惧,后悔来到这个地方。父亲以道理降伏他的妄念就是强大威势,被降伏的妄念产生畏惧就是恐惧。这蕴含着大乘根机的深意。叩问圣道如同见到父亲,但妄念有时会遮蔽本心,还不能承受大法,所以后悔来到这里。他心里暗想:这里不是我能得到东西的地方。蕴含大乘根机的种子尚未显发,所以用这么多言辞来描述。不如去往贫穷的地方。三界就是贫穷之处,修持五戒十善,追求人天福报的快乐,这样更容易达成。如果长久停留。或许会被逼迫长久住下,必定要让我行大乘道。让人行大乘道,必然要为众生服务。为众生服务,功德就不属于个人。功德不属个人,就像被强迫为他人劳作。急忙逃离。这是不情愿到了极点,只求尽快离开这个忧患之地。
见子便识,心大欢喜。昔缘微发为见子,子今虽复情逆,后必悟大,是故欢喜。冥机微至而己不知,为忽自来,即遣傍人。丈六非所以佛为傍人,傍人欲设大化,为遣使往大,是先急为追也。疾走往捉大乘妙法,为坚执之理,理不容间为疾也。穷子惊愕至何为见捉。出非本意为惊愕,甚逆其情为称怨,大唤犹无犯而致执也。
看见儿子就认出他来,心中充满欢喜。往昔的因缘微微显露所以能认出儿子,儿子现在虽然内心抗拒,但将来必定能领悟大道,因此心生欢喜。冥冥中的机缘已然降临而自己尚未察觉,以为是突然到来,便派遣身旁的人前去。(并非以丈六金身佛作为随从,随从是为了施设广大教化,所以派遣使者前往大乘之道,这是当务之急所以要追赶。)快步追赶捉住大乘妙法,(坚固执着的真理,真理不容间隙所以要快速。)穷困的儿子惊慌失措,不明白为什么被抓。出于本意之外所以惊慌,严重违背他的心意所以抱怨,大声呼喊犹如没有过错却遭到拘执。
使者执之逾急,大乘执之转功,其情理终不舍,为强牵也。
使者越是紧紧抓住不放,大乘的执着就越发显得用力,可那心中的真实想法终究不愿放弃,就像是被人强行拖着走。
于时穷子自念无罪,至闷绝躃地,情甚不乐。有过无罪,而致执大化,其乖其心,为闷绝躃地也。
这时穷苦的儿子心里想:自己并没有过错,却遭到如此严厉的教化,以至昏迷倒地,心中非常痛苦。明明没有过失却被责罚,强行接受这般教化,违背了他的本心,所以才昏迷倒地啊。
父遥见之至,勿强将来,废不作大化之念,假语前使云尔耳。
父亲远远看见孩子时,既没有强行拉他过来,也没有放弃引导他发大愿的念头,只是先让使者这样传话。
以冷水洒面,若称以大化化之,则闷绝矣。今但息大化,其便醒悟。水洒面者,以表此义也。
用冷水洒在脸上,若是用大变化来教化他们,他们就会昏迷不醒。现在只需停息大变化,他们就会清醒过来。用冷水洒面,就是表示这个道理。
使者语之:我今放汝者,亦假语云尔。
使者告诉他:我现在放你走,这也只是权且说说罢了。
密遣二人形色憔悴无威德者,二人者为二乘法,作念欲施此为遣,隐实为密,理不光圆为形色憔悴,内解不明为无威德,如此之人则非王使也。
暗中派遣两个形色憔悴、没有威严德行的人——这二人代表二乘法。起念想要布施此事便作派遣,隐藏真实义理称为"密",理体不够光显圆满就是"形色憔悴",内心悟解不明澈就是"没有威德"。像这样的人,其实并非佛陀的真正使者。
汝可诣彼至倍与汝直。顺情,非本为徐语,使作行而与乐,为作处所与超于世间,倍与直也。
你可以去他那里,他会加倍给你报酬。顺着你的心意,本不是为了慢慢说话,而是让你行动起来得到快乐,为你安排处所,让你超越世间,加倍给予回报。
我等二人亦共汝作,法在人行,为共作也。
我们两人也和你一起努力,佛法重在实践,我们共同来实行。
穷子先取其价。受使所语,为先取其价?情怙无疑,为寻与除粪?
穷困的儿子先领了工钱。他接受指派做事,为什么先领工钱呢?因为心中踏实没有疑虑,这才去干清除污秽的活计?
又以他日至污秽不净神通,寄在六情为窓牖中,见身非功德所成为羸疲,结使受之为尘坌不净也。
又因为过去世中沾染了不净的神通力,这种力量依附在眼耳鼻舌身意六根如同窗户般的感知中,使得我们看到这个身体并非由清净功德所成,而是虚弱疲惫的;种种烦恼执着附着其上,如同尘埃污垢般染污不净。
即脱璎珞至尘垢坌身。隐法身妙餝,为脱璎珞之具。示菩萨作佛,不虗外好,为着垢腻之衣。亦是结使所受生,为尘土坌身也。右手执持除粪之器,状有所畏。不行无漏,为执除粪器,便易为右手。似若防漏,为状有所畏也。
于是脱去珠宝配饰,让尘垢沾满身体。隐藏法身的庄严妙相,正是通过卸下璎珞来体现。示现菩萨成佛之道,并不依赖外在华美,故而穿上污浊粗衣。这也是烦恼业力招感生死,如同尘土覆身。右手拿着清理粪秽的工具,显露出畏惧之态。未证无漏境界,如同手持除粪器;为方便行事而用右手。看似防范漏洞,正是显露出有所畏惧的样子。
语作人:汝等懃作鹿野转法轮时。义言如此也。
你们应当勤奋修行,如同世尊在鹿野苑初转法轮时那样精进。
以方便故,得近其子。佛理绝人,府示得接耳。
因为用方便法门的缘故,才能接近他的孩子。佛法真理本超越常人认知,所以要俯就众生的程度来接引。
后复告言至当加汝价。入无漏道,后定不还,生死为常,此作不复余去,所得之乐过七方便,为加汝价也。
后来世尊又告诉他说:“我会给你增加报酬。”进入无漏境界后,便不会再退转生死轮回。生死本是常态,但证得此境后便不再流转他处,所获得的法乐超越七种方便法门,这就是给你增加的报酬。
诸所须至须者,相给无漏,诸功德无所乏少,为盐酢之属。二乘神通本自局弱,为老蔽使人也。
众生所需的一切资具,都能圆满供给毫无遗漏,所有功德资粮都不会缺少,就如同日常所需的盐和醋等调味品一样平常。而二乘人的神通力量本就有所局限和薄弱,就如同被年老所困、行动不便的仆人一般。
无有欺怠。至如余作人,其情安小乘法,谓之不见汝有此诸恶如余作人。余作人者,谓七方便,七方便则有此恶也。名之为儿,得无漏名似佛子,未言真子耳。
这些人没有欺骗和懈怠。至于其他修行人,他们的心意安住于小乘法,所以说看不见你们有这些过失像其他修行人那样。所谓其他修行人,指的是七种方便法门的修行者,修习七方便法门的人确实存在这些过失。他们被称为佛子,是指证得无漏时名为相似佛子,还不能说是真正的佛子。
穷子虽欣此遇至常令除粪,见谛思惟。各十,谓廿年也。出入无难。使闻大乘,则出入此理无疑难也。然其所止,犹在本处。闻说大乘教已,使知是己之有,彼尚未领,为犹在本处也。
穷苦的儿子虽然欣喜能有这样的际遇,直到常让他清扫粪秽,以明见真理来修行思惟。各有十年,总共二十年。出入这道理没有困难。让他听闻大乘教法,就能在这真理中出入无疑难了。然而他所安住的,还是在原来的地方。听闻大乘教法之后,让他知道这是自己本有的,但他尚未领会,所以说还是在原来的地方。
尔时长者有疾至无令漏失。既知使说大乘诸经,如命须菩提说波若,为以悉付教是其物。
这时长者来到,不让任何东西遗漏。既然知道让说大乘诸经,就如同让须菩提讲说智慧,这都是为了将教法完全托付给他们。
尔时,穷子即受教勑至亦未能舍。虽受委付,犹未知是己之物,情故如此。
那时,穷苦的儿子听从了教导,但还是没能放下执念。虽然接受了托付,却仍然不知道这些本来就是自己的东西,因为内心的执着依然如此。
复经少时父知子意渐已通泰,第三段、其心转旷怀大之机显,自下会诸亲族名之为儿,斯则为说法华经也。
又过了一段时间,父亲知道儿子的心意已经渐渐开阔通达。第三段,他的胸怀变得宽广,具备接受大法的根基已经显现。从这时起,父亲召集所有亲友族人,正式称他为儿子,这就是在宣说《法华经》的时机了。
于某城中,于昔二万亿佛所已受化,化功未淳遂,舍吾逃逝遁三界也。跉跰,飘流五道,备甞苦辛,自然而至。上三段,释所以无上之宝者,自然至义显此也。大富长者,则是如来。自下三番,合上三譬,此合第一譬父子义。以三苦故,佛说三受以为三苦:苦剧说为苦,苦果变[酉*妾]说为坏苦,非苦非乐念念迁其命过说为行苦。今言以三苦故者,即以三受也。何者?苦受楚切,乖情起瞋,适故起爱,不苦不乐恬恬起痴,由斯三受兴三不善根,三不善根既感发动诸使,诸使纷炽作身口业,业使相与招未来报,故言以三苦受诸热恼。既为生死所恼,则所习非胜,为迷惑无知乐着小法,自此即合背化流通之事也。
在某个城市里,这些人过去已在两万亿佛所在之处受过教化,但教化的功效尚未纯熟,于是离开我逃遁到三界之中。他们漂泊流离,在五道中轮回,饱尝艰辛,最终自然回到这里。上面三段文字,解释了无上珍宝自然到来的含义。大富长者就是如来。从下面开始分三部分对应前面三个比喻,这里对应第一个比喻中的父子关系。因为众生遭受三种苦,佛便说三种感受就是三种苦:剧烈的痛苦称为苦苦,快乐变坏时称为坏苦,非苦非乐间生命念念变迁称为行苦。这里说“以三苦故”,就是指这三种感受。为什么呢?苦受令人痛楚,违背心意便生嗔恨;乐受令人贪恋旧境便生爱执;不苦不乐中浑浑噩噩便生愚痴。由于这三种感受引发三不善根,三不善根又催动各种烦恼,烦恼炽盛便造作身口业,业力与烦恼共同招感未来果报,所以说因三苦而承受种种热恼。既然被生死之苦所逼迫,所学便非殊胜法门,因迷惑无知而贪著小法,从这里开始就对应背离教化、流转轮回的情形了。
今日世尊令我等思惟蠲除,合第二譬,为说三乘教也。一日之价,贬小乘自足之心,取其旷时积行之功,以比菩萨一日而已,有少乏极。
今天世尊让我们思考如何清除烦恼,这对应第二个比喻,是在为我们解说三乘教法。那一日工钱的比喻,是要破除小乘人自我满足的心态,虽然他们经历了漫长时日的修行,但若与菩萨哪怕一日的修行相比,仍然显得十分不足。
今我等方知世尊于佛智慧无所恡惜,合第三说法花也。
如今我们才明白,世尊对于佛的智慧毫无保留吝惜,正对应《法华经》第三次说法的深意。
偈言:初二偈颂品始三番,次两偈颂第一譬。求之既疲自下卅二偈,颂第二譬也。注记券疏笇计宝物者,谓说三乘法授菩萨记,谓券疏也。荐席厚暖,譬泥洹中乐无不厚足。止宿草庵,作大乘门外宿小乘庵也。父知子心渐已旷大自下七偈,颂第三譬。佛亦如是自下领略,颂内义殊不委备,临时宜之悉皆空寂,明所以无欣乐。大意以诸法性空难可穷究,穷究乃得成佛,以是不欣也。
用偈颂的形式说:开头的两首偈颂概括了本品最初的三层含义,接着两首偈颂讲述第一个譬喻。从"求之既疲"往后的三十二首偈颂,是讲述第二个譬喻。所谓"注记券疏计算宝物",是指佛陀宣说三乘教法并为菩萨授记,这就是譬喻中提到的契约文书。"荐席厚暖"比喻涅槃境界中的安乐无比充足。"止宿草庵"则象征众生尚在大乘门外,暂时寄居在小乘的茅庵中。从"父知子心渐已旷大"往后的七首偈颂,是讲述第三个譬喻。从"佛亦如是"往后是总结概括,偈颂内涵丰富未能详尽展开,需要根据具体情况领会。其中"悉皆空寂"阐明不生起贪恋执着的缘由。核心要义在于:一切法本性空寂难以彻底参透,唯有穷尽其理方能成就佛果,因此不应贪着世间虚幻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