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法莲华经疏卷下
笠道生法师 撰
药草喻品第五
四大声闻既悟于初譬,次自说信解以表悟,悟必是审,深领圣说先三后一之意。既领圣致之旨,此品佛述可其言以成其义,故赞言善哉,叹其希有密牵不逮,使行齐迦叶。药草者,明其昔日曾受持于圣教,圣教沾神则烦恼病愈,故寄药草以目品焉。
四大弟子在最初的比喻中已经领悟,接着便亲自述说自己的信解来表达觉悟。这种觉悟必定是深刻而确切的,他们深深领会了佛陀先前说三乘法、后说一乘法的深意。
既然他们已领悟了佛陀教法的宗旨,在这一品中,佛陀便通过肯定他们的言论来完善其中的义理,所以称赞说"善哉",赞叹他们稀有难得的悟性,暗中引导尚未达到这种境界的人,使他们的修行能追赶上迦叶尊者。
"药草"这一品名,表明他们往昔曾经受持佛陀的教法。圣贤的教法滋润心神,就能使烦恼疾病痊愈,所以借用"药草"来作为本品的名称。
火宅至此是譬说法花也。诚如所言,如来智慧功德,能说先三后一之道,而迦叶向引譬自说,说得圣旨,故印可之,诚如所言也。
火宅的比喻到这里,就是用来说明《法华经》的义理。确实如你所说,如来的智慧功德,能够宣说先讲三乘、后归于一乘的教法。而迦叶刚才引用譬喻自己解说,正契合佛陀的本意,所以佛陀认可他,说:确实如你所说。
如来复有无量功德向诚实,盖是一方之义,斯则一方无穷。一方无穷之义,弥劫不尽,广成三化,是一复何以过焉?
如来还有无量的功德趋向于真实,这原是一个方向的深意,这个方向便没有穷尽。一个方向没有穷尽的深意,纵使历经无数劫也难以说尽,它广泛成就三种教化,这样的境界还有什么能超越呢?
如来观知一切诸法至一切智地。所释所以至于一切智地也,一以穷法玄趣,二以知众生心行。既知药病相治,服之必逾,烦恼患灭,终得一切智也。
如来观察到一切事物都通向究竟的智慧境界。这样解释之所以能到达究竟智慧境界的原因有两个:一是彻底穷究事物深奥的旨趣,二是了解众生内心的活动。既然知道药性与病症相互对应,服用后必定能够痊愈,那么烦恼的疾患消灭之后,最终就能获得圆满的智慧。
譬如三千,乖理为惑,惑必万殊,反则悟理,理必无二。如来道一,物乖谓三,三出物情,理则常一。如云雨是一,而药木万殊,万殊在于药木,岂云雨然乎?今为异同说譬,远显一致,而迦叶领旨,成其希有之极。三千者,举佛化一境也。山川溪谷,明法泽曲沾,无幽而不至也。名色各异,缘躰不同也。密云弥布,遍覆三千,云为法身,雨为说法,法身周密弥满,法音普畅无偏也。一时等注,其泽普洽,一时则无前后也,等注渧无大少,四等法雨,理亦如之也。一云所雨,一云之雨,明无异味水也。彼种性虽别,皆称使得生也。一雨,昔化发其道牙为地,今说扶踈其解为雨也。
就像三千大千世界,背离真理就会产生迷惑,迷惑必然千差万别;若能返归本心体悟真理,真理从来不曾有二。如来所说的道本是唯一,众生因背离而分为三乘,三乘源于众生心念差异,真理本身始终如一。好比云雨本是一体,但草药树木各有特性——万般差异在于草木本身,难道是云雨造成的吗?现在用这个比喻说明差异与共通,深远彰显根本一致,迦叶尊者领会深意,成就这稀有难得的境界。
所谓"三千",是指佛陀教化的完整法界。"山川溪谷"象征佛法润泽无微不至,再幽深之处都能抵达。"名称形态各不相同"说明因缘体质各有差异。"密云遍布覆盖三千"中,云喻法身,雨喻说法——法身周遍圆满,法音普及无偏。"同时平等润泽"指教法普遍滋润,"同时"表示没有前后分别,"平等润泽"指雨滴不分大小,四无量心的法雨,道理也是如此。
"同一云层降下的雨"表明法味没有差别。"各类种子虽不同,都能生长"是指众生根器虽异,皆能依教成就。"一场雨"的涵义:过去教化萌发道芽比作大地,现在说法滋养悟解比作雨水。
如来亦复如是,如大云起法身,弥纶慈荫若云也。以大音声理广无量为大,无不闻知为遍,遍䨱人天令无烦恼热也。
如来也是如此,如同法身显现如大云升起,慈悲庇护众生就像云朵覆盖天空。以广大无边的智慧音声为"大",使一切众生都能听闻知晓为"遍",普遍护佑天人与世人,令他们远离烦恼的灼热。
于大众中而唱是言至为听法故。理显灼然,为唱必钟于彼,为语之道播天下。有缘必闻,谓皆应致此,为听闻法也。
世尊在大众中宣说这样的言语,是为了让人们听闻佛法。真理彰显分明,宣说必然传达到众生,讲法的道理遍及天下。只要有缘必定能够听闻,这是说所有人都应当来到此地,为了听闻佛法。
尔时无数至听法理说。既招有教无类,莫不同来,如彼大云。引内义牵譬上合,不自觉知一相之法,理无异味,众生虽同沾道泽,而莫知所以念何事。众生所念不同,或戒或施,故云念何事也。思修亦尔。云何念?为以三乘心念檀那,为以人天心念檀那?思修亦尔。以何法念?以斯三乘果念檀那,以期人天报念檀那。以何法得何法?总结向三番语也。以何者?以何善为因。得何法者?为得何果报耶?如此因果皆趣于佛,而众生不知,各执谓异,唯佛了之同归耳。叆叇垂布,喻应身接物,似若近而可阶也。是名小树。欲明菩萨道胜,更譬以树。树者,以荫䨱为义,大乘兼被犹若此也。七住以下谓之小树,八住以上谓之大树也。
那时无数众生前来聆听佛法义理。佛陀教化众生没有分别,所有人都同样前来,就像那大云普遍覆盖。引导内在义理与上文譬喻相合,众生不自觉知一切法本是一相,真理没有不同滋味,众生虽然同样蒙受法雨滋润,却不知道自己在忆念什么。众生所念各不相同,有的念戒律,有的念布施,所以说"念何事"。思维修行也是如此。以什么心念?是用三乘心念布施,还是用人天心念布施?思维修行也是这样。以什么法门念?是用追求三乘果位的心念布施,还是用企盼人天福报的心念布施?以什么法门得到什么果报?这是总结前面三段话。"以何"是指以什么善法为因,"得何法"是指得到什么果报。这些因果最终都趋向佛道,但众生不知道,各自执着认为不同,只有佛陀明了它们同归一处。云雾低垂遍布,比喻应身接引众生,看似接近可以攀登。这叫做小树。为了说明菩萨道更为殊胜,再用树作比喻。树的意义在于荫蔽覆盖,大乘佛法普遍利益众生就像这样。七住以下称为小树,八住以上称为大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