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大乘论

在大乘阿毗昙经中，善住菩萨为了在如来面前阐明大乘的义理，就这样说道： 依据大乘经典，可以知道诸佛如来有十种殊胜美妙的教言。是哪十种呢？ 第一，是关于智慧所依的殊胜教言。 第二，是关于智慧体相的殊胜教言。 第三，是关于悟入智慧体相的殊胜教言。 第四，是关于悟入彼因果的殊胜教言。 第五，是关于悟入彼修习因果的殊胜教言。 第六，是关于在彼修行中，差别增上戒的殊胜教言。 第七，是关于增上心的殊胜教言。 第八，是关于增上慧的殊胜教言。 第九，是关于灭除烦恼的殊胜教言。 第十，是关于究竟智慧的殊胜教言。 这部经的语句，就是为了阐明大乘是佛所说的法。 怎么阐明呢？ 在这部经的论述中，小乘经典没有讲这十种教言，只有大乘经典才阐明。 所谓阿赖耶识，就是关于智慧所依的论述。 有三种自性：一是他性，二是虚妄分别性，三是成就性，这是关于智慧体相的论述，也就是唯识的道理。 悟入智慧体相的内容，指的是六波罗蜜。 悟入彼因果的内容，指的是十菩萨地，以及依此修行。 在差别事中，受持菩萨戒，就是增上戒的内容。 首楞严三昧、虚空藏三昧等各种三昧，就是增上心的内容。 讲无分别智，就是增上慧的内容。 讲不住涅槃，就是灭除彼果的内容。 有三种佛身：一是真身，二是报身，三是应身，这是彼果智的内容。 这十种教言，小乘教法里没有，只有大乘教法里才有，并且讲得特别殊胜、特别高超。 所以如来依据这些，为菩萨们说法。 正因为这个道理，依据大乘教法，诸佛如来所说的这十种殊胜美妙的教言，大家应当了解。 为什么又说这十种相状殊妙的如来胜语，能显明大乘是佛语，并且能遮除小乘不是大乘呢？ 因为这十句教言，小乘经里没有说，而大乘经里有说。 而且这十句教言，能让人获得大菩提，是善巧开许、没有矛盾的，是为了证得一切种智的缘故。 这里用偈颂总结说：

为什么这十句话要按这样的顺序来说呢？因为菩萨从刚开始学习的时候，首先应该明白一切事物的因果关系，然后要学会理解因缘的道理，并且善于观察各种因缘所生事物的表象，同时要舍弃错误的想法和偏见，这样才能真正掌握善巧的方法。菩萨这样好好学习了之后，就能在正确的观察方法中不断进步，从而从各种障碍中解脱出来。之后，在进入智慧修行之前，要先修习六种波罗蜜，这样才能让身心得到深层的净化。因为用清净的心去实践六波罗蜜，所以在各个修行阶段中，经过三大阿僧祇劫的分别修行，最后才能圆满三种菩萨戒律。圆满之后，就能达到涅槃的果位，证得无上正等正觉。这就是这十句话要按顺序说的原因，而且这个说法基本上概括了整个大乘佛教的要义。

这里面首先讲到的，是智慧所依靠的那个最殊胜、最微妙的说法，如来在经典里称之为阿赖耶识。因为用了“阿赖耶识”这个词，所以就用“阿赖耶识”这个说法来阐述。如来在《大乘阿毗昙经》的一首偈颂中这样说：

这部经里还说到：

这是经典中的证明。那么，为什么它叫做阿赖耶识呢？因为一切生灭现象都依赖它，所有染污法都以它为结果，而它又作为各种识的因，所以称为阿赖耶识。或者，众生依赖它而执着有一个“我”，所以叫做阿赖耶识，它也叫阿陀那识。这里有什么证明呢？就像《相续解脱经》里说的：

为什么叫它阿陀那识呢？因为它能执持一切物质现象，以及执取身体的一切活动。所以，只要身体的感官功能没有损坏，一直到生命结束之前，它都会一直执持着身体。它能够产生并执取身体，所以叫做阿陀那识。

那段經文裏提到的也叫“心”，就像佛說的那樣：心、意、識這三個名字，其實說的是一回事。

这里的“意”有两种含义：第一种，是指意识生起时，必须要依靠紧挨着它的“意根”作为前提条件——也就是说，当眼、耳、鼻、舌、身前五识停止活动后，“意根”就能作为意识产生的依据和推动力。第二种“意”，本身总是带着四种烦恼，恒常相伴：就是“身见”（认为有个固定的自我）、“我慢”、“爱身”和“无明”。这个“意”是被那些烦恼所污染的，并且由此产生出意识。从这个身体里生出的意识，是第二种被烦恼染着的状态。为了说清楚这两个“意”的区别，我们从这个角度来理解：- 具有认识对象的能力 - 紧跟着前面的认识活动而起作用 - 不把各种对象仔细区分开 因此，有段偈颂来

心與身體、第三，離開阿犁耶識之外，再也找不到別的地方。因為這個道理，所以證明阿犁耶識就是心的本體。跟著種子運行的，就是那個心意和意識。那為什麼要稱它為「心」呢？因為它是各種各樣的法、種子、習慣、念頭積累聚集的地方。佛陀又有什麼理由，在為小乘人講的經裡，不把那個「心」稱為阿犁耶識或阿陀那識呢？因為那裡講的是非常微細的、需要智慧才能理解的道理。那些小乘的修行人沒有修學、實踐一切智人的智慧，所以在小乘教的解釋裡，只講到解脫的道理，所以就不提這個深奧的識。而各位菩薩因為修行一切超智慧者智慧的關係，就為他們說明白這個識；如果不說，離開了這個識，就沒有辦法理解、實踐一切智人的真正智慧。

这就好比，在原始佛教的经典中，这个心识也有不同的叫法。比如《增一阿含经》里就说：普通人喜欢和执着于“阿犁耶”（指执着牢固的生命核心），生命也是由它构成的，人们一生都在追求它。佛陀正是为了帮大家摆脱对这个“阿犁耶”的执着，才讲经说法，劝人要专心听讲，带着认同的心态，老老实实按照佛法去修行。当佛陀出现在世间时，世人才知道原来还有“阿犁耶”这样稀有的道理。在《如来出思益经》里也讲，正因如此，小乘佛经里才用不同的名字来描述这个叫“阿犁耶”的心识。在大众部的《增一阿含经》里，也说这个心识是一切的根本，就好比树要靠树根才能活一样。在化地部的僧人中也流传着一个说法：这个心识连接过去和未来，世间种种现象（阴，指构成生命的五个方面）不会因此而中断。所以，不同的派别都用不同的名字来指代它。有时候，人的身体感官（色）或精神活动（心）会暂时停止，但这个“阿犁耶识”并不会因此断开。它像种子一样，是一切事物发生的依据。所以，佛祖所教导的智慧，就是建立在“阿陀那识”、“心”（普遍的心识活动）、“阿犁耶识”、“根本识”乃至“相续世间阴”这些事物的基础上，而

还有人说：心、意、识其实是同一个意思，只是文字表达不同罢了。但他们的说法站不住脚，因为在“意”和“识”里面，它们的含义其实有差别，既然是随心乱想的“心”也应该有不同的意思才对。又有人说：如来佛的教导里提到“喜欢快乐、喜爱‘阿犁耶’”这类话，是指五蕴（色、受、想、行、识）就是阿犁耶。还有人说：跟贪爱一样的快乐感受，就是阿犁耶识。另一种说法是：把身体当作“我”的这种看法，就是阿犁耶。这些人因为对阿犁耶识不明白、糊涂，或者只是听了别人的解释，才这样说。他们都是根据小乘佛教的经典，自己随意定下了一些说法。但是，这些人的解释实际上是不成立的，因为他们自己就不明白。经过这样分析之后，“阿犁耶识”这个说法就更显出它的高明之处。为什么会这样呢？简单解释一下：比如说，那五种构成人的东西，在坏人要去的痛苦世界里，生命时时刻刻都在受苦，心里全是厌烦。既然一直厌烦，就不可能谈得上还能喜欢它。所以，那里的生命总是盼着赶紧离开。再说跟贪爱一样的快乐感受，这种感受到了第四层禅定境界以上就没有了，它也可以被厌离放下。所以，这东西在众生中没办法变成一个可以依赖的根本。再说把身体当“我”的见解：那些相信“无我”道理的人，已经能放下这种看法。所以，这件事对那些人来说，也不能作为他们的依靠。然而，阿犁耶识却完全不同，它一直承认“自己这个身体”的存在，并接受它。在一直受苦的地方出生的生命，以及受苦难折磨的人，还有那些寻求解脱的人——这些人，在他们心里深处，阿犁耶识都会觉得“它自己就是这个受苦的人”，所以，这样的解脱其实是不应该存在的。从第四层禅定以上境界出生的生命，虽然他们放下了对“跟贪爱有关的快乐”的依恋，但在阿犁耶识里，仍然会产生“执着这个我”、爱惜这个我之类的心理。同样道理，那些相信“无我”道理的人，虽然放下了把身体当作“我”的看法，但阿犁耶识仍然在对自己这个身体产生喜爱之情。这样一步步分析完阿犁耶识之后，就能更清楚地看明白这其中的真正道理了。

关于阿犁耶识的各种名称，以及通过不同名称对它进行归类分析，我们又该如何了解呢？简单来说，可以从三个角度来认识：

第一个，是它本身的样子以及各种表现；第二个，是它成为“因”时，展现出的不同作用；第三个，是它作为“果”时，呈现出的不同结果。

所谓阿犁耶识本身的样子，就是指它依靠一切有污染的习气，这些习气成了它产生的根本原因，然后它又把它们当作种子一样收进自己的体内。

所谓它作为“因”时的不同作用，就是指在那些污染杂乱的事情里面，阿犁耶识就像是一切种类种子的总仓库，任何时候都在为这些事情的发生提供原因、发挥作用。

所谓它作为“果”时的不同结果，就是指在阿犁耶识里面，那些污染杂乱的现象，都是根据从一开始、没有起点时起就存在的习气与行为而产生出来的事。

什么是习气？为什么要用“习”这个名字来称呼它？这里面有什么含义呢？

意思是说：因为心和外在事物是一起产生、一起消失的，所以凡是那些事物产生、出现的样子，就叫做“习”。打个比方，就像把花和芝麻放在一起熏染，花和芝麻的味道一起产生、一起消失，芝麻因此就有了花香的味道，因为是花让它产生这种味道的。再比如，贪欲很重的人，会有“贪习”——也就是说，贪心和他的行为是一起产生、一起消失的，因为他的心有了贪念，所以才会生出类似的贪心。又比如，读了很多书、听了很多佛法的人，会有“多闻习”——他听到的内容和心中的记忆是一起产生、一起消失的，心里有了那些语言和道理的印象，所以才能不断地想起、说出来。

因此，因为有这种“习”的性质在，所以这种人就被叫做“法器”或者“持法”。同样的道理，阿赖

好，现在我们来翻译这段佛经。为了让您更容易理解，我会用最直白的话，一句一句解释。

那个阿赖耶识里面的那些不清净的、有烦恼的种子，它们到底是分别着，还是不去分别呢？它们不是像东西在某个地方一样，分别地、固定地在那里住着；也不是说完全没有区别、混为一谈。但是，它们就是这样在阿赖耶识里产生并发挥作用。因为这种产生的力量非常强大，所以把阿赖耶识叫做"一切种子"。

阿犁耶识和所有杂染法，它们之间互相作为原因，其实是同时发生的，这是什么道理呢？这就像灯，灯焰和灯芯是同时产生、燃烧的，彼此互为原因。再比如一捆芦苇，它们互相支撑着，所以不会倒在地上。同样道理，阿犁耶识和杂染法也是互相作为原因，同时起作用的，这一点你应该知道。就像阿犁耶识是杂染法的原因，而杂染法又是阿犁耶识的原因，这种因果关系的具体情况，再没有其他的道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