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东高僧传

释觉德是新罗人。他聪慧博学，境界深不可测，非凡俗所能揣度。当时新罗已经奉行佛教，百姓争相归信。法师以通达的智慧，知道世间可以教化，便说：“鸟儿要迁往高枝，必须飞出山谷；学道之人，务必要寻访明师。如果安于现状，迟迟不行，那就违背了佛弟子舍离俗世恩情的本意。”于是他就搭乘海船，前往梁朝，成为求法的先锋。只是具体是哪一年，已经不清楚了。这是新罗人外出求学的开端。

此后，他追随多位明师，完整地接受了口传心授的教法，如同去除了眼中的翳障，清除了耳中的耵聹。他做事有始有终，从不荒废懈怠。德行高尚，修行精严，声望日益隆盛。他想到，寻宝的人不能只为自己享用，应当返回故国，普遍救济大众。于是在真兴王十年，他与梁朝的使者一同携带佛舍利，回到了旧都。国王立刻命令主管官员，派遣百官，准备隆重的礼仪，到兴轮寺前的道路上出迎。这也是（新罗）迎请舍利的开端。

从前，康僧会到吴国，请求展示神迹，经过七天才遇到灵验。而觉德法师，正值本国君主已经信奉佛教之时，又随同天朝上国的尊贵使者一同归来，回到本国，整个过程毫无艰难阻碍。他又以佛法甘露，普遍润泽海外之地，使得懈怠的人振作，人人都心怀向往佛法的志向。他的功德利益，又哪里说得尽呢？

此后二十六年，陈朝派遣使者刘思以及留学僧明观，送来佛教的经论典籍，总计大约两千七百多卷。起初，新罗佛法教化刚刚开展，经书佛像多有缺失。到这时，各类经典渐渐将要完备了。这两位法师最终的去向和结局，都没有详细的记载了。

智明法师是新罗人。他智慧超群，悟性过人，言行举止都合乎法度。内心修持着精深的密行，常常称赞他人的功德，并将这些善行回向给自己。他舍弃自己的正直来成全他人，为人谦和恭敬，一举一动都值得人们效仿。

自从佛法传播到海东地区以来，在初始阶段，并未能大规模地汇集人才。杰出的人物偶尔出现，便振奋精神，有所作为。有的靠自己的悟性来展现才能，有的则远赴他乡去求法。就像新医生取代旧医生，正法与邪见从此区分开来；又像旧官员教导新官员，师徒间的传承得以建立。于是，他们向西进入中国，充分参学后归来。追随前人的脚步，不断涌现。

智明法师以应世的才华，在真平王七年（公元585年）秋天七月，探寻渡口，顺利前行，进入陈朝寻求佛法。他云游于海上和陆地，辗转于东西各方。只要是有道行、有名望的人，他都前去拜访请教。就像木材依照墨线变得笔直，金属经过锻造成为器皿。他飘然一去，转眼就是十年。学问既已得到精髓，内心便迫切希望传承佛法。在真平王二十四年（公元602年）九月，他跟随入朝的使者返回故国。

真平王钦佩他的风范，景仰他的德行，推崇并看重他所传的戒律，褒奖他为“大德”，以此来勉励后来者。法师如高山耸立，气度像大海一样包容广阔。用智慧的明月照亮人心，以德行的清风吹拂世间。无论是出家僧众还是在家人士，都以此为准则，接受他的教诲。后来，他又被加封为“大大德”，居于崇高的职位。最终不知在何时圆寂。

当初，智明法师进入陈朝五年后，圆光法师也进入陈朝八年；昙育法师进入隋朝七年，他们都跟随入朝的使者惠文一同返回。智明法师与圆光法师，都因高尚的德行而显扬名声。他们作为那个时代才华与美德兼备的人物，实在是不分上下。

赞语：季札在周朝宫廷欣赏音乐，孔子向老子请教礼仪，这都不是刚开始学习的人能做到的，而是因为他们已经有了自己的宗旨和根基。德等高僧远赴中土，寻访佛法真谛后归来，这也是通过不同的途径，最终达到相同目标的人啊。

释圆光，俗姓薛，也有说是姓朴。是新罗王京人。十三岁剃发出家(《续高僧传》记载是到唐朝剃度)。他天资恢弘，智慧超群，研习玄学儒典，喜爱文章诗赋。志向高远，厌倦尘世喧嚣。三十岁时归隐三岐山，身影不出山洞。有一位比丘，来到附近地方，建了座小庙修行。圆光法师夜里坐禅诵经，有神灵呼唤道：“善哉！修行的人虽多，没有能超过法师的。现在那位比丘只修咒术，却扰乱了您的清净修行，也妨碍了我的道路，他自己也没什么收获。我每次经过，几乎都要起恶念。请法师劝他搬走。如果不听从，恐怕会有灾祸。”第二天早上，法师去告诉那位僧人说：“请移居别处以躲避灾祸，不然将会有不利的事。”僧人回答说：“至高修行会被魔所妨碍，何必担忧妖鬼的话呢？”这天晚上，那神灵又来询问（结果）。圆光法师怕神灵发怒，就谎称：“还没确定呢。他怎么敢不听？”神灵说：“我已经知道全部情况了。您暂且静待，看着吧。”到了夜里，响声如雷。天亮后去看，有山崩塌，压垮了那座小庙。神灵来证明说：“我活了近千年，威能变化最是强大，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于是劝告道：“如今法师虽然能利益自己，却缺少利益他人。为何不前往中原王朝求得正法，再流传给后来的学人呢？”法师说：“到中华学习佛法，本是我的愿望。但海路陆路遥远阻隔，我自己难以到达。”于是神灵详细地指点了他西行游学的事宜。于是在真平王十二年（公元590年）春天三月，法师进入陈朝，游历各处讲席，领悟佛法深奥义理，学习并传承了《成实论》、《涅槃经》以及三藏教法和数论。随后前往吴地的虎丘山，心志高远，仰望青天。因信众请求，便开讲《成实论》，前来仰慕请教的人络绎不绝。恰逢隋朝军队攻入扬州都城，主将望见佛塔起火，准备去救火，却只看见法师被绑在塔前，好像没有控告他的人，觉得奇异便释放了他。隋文帝开皇年间，《摄大乘论》开始兴起，法师敬奉并研习其文义，在京城一带宣扬，声誉卓著。学业既已精深，佛法东传需要后继者。本国朝廷上表启请，皇帝下诏准许他回国。真平王二十二年庚申（公元600年），法师随同朝聘使臣奈麻诸父、大舍横川返回本国。不久看见海中有异人出来礼拜请求道：“愿法师为我创建寺院，常讲真正的佛法，让弟子能获得殊胜的果报。”法师点头答应了。法师往来多年，无论老少都欣然敬仰，国王也当面表达虔诚敬意，仰慕如佛陀。于是法师回到三岐山旧居。午夜时分，那位神灵来询问往返经历如何。法师感谢说：“全靠您的恩德护佑，一切都很顺利如愿。”神灵说：“我本就不曾离开，一直扶持拥护您。而且法师与海龙王有创建寺院的约定，那龙王如今也一同来了。”法师问它：“什么地方合适呢？”神灵说：“在那云门小山，会有群鹊啄地，那里就是地点。”第二天早晨，法师与神灵、龙王一同前往，果然看见那块地方，掘地发现有一座石塔留存。于是便创建了寺院，匾额题为“云门”并居住下来。神灵依然不舍，在暗中护卫。一天，神灵报告说：“我的大限不久了，希望能受菩萨戒，作为长远解脱的资粮。”法师于是为它授戒完毕，并结下世世代代相互度化的誓愿。法师又问道：“神灵的形貌可以让我看见吗？”神灵说：“法师可以等到天亮时望向东方，会有一只巨大的手臂贯穿云层，连接天空。”法师看见了。神灵说：“法师看见我的手臂了吗？虽有这样的神通，也免不了无常。我将在某天死于某地，请来告别。”法师按期前往，看见一只秃毛的黑狸猫吱吱叫着死去，那就是神灵。西海龙女常来随众听讲。正逢大旱，法师说：“希望你降雨给境内。”龙女回答说：“天帝不允许。我如果擅自降雨，必定获罪于天，那就没有祈求的地方了。”法师说：“我的力量能免除你的罪过。”不久南山升起云气，整个早上都下着雨。当时天雷震动，就要惩罚龙女。龙女告急，法师将龙女藏在讲经的法座下，继续讲经。天帝的使者来告知说：“我奉天帝之命，法师却成了窝藏逃亡者的人。我无法完成使命，怎么办？”法师指着庭院中的梨树说：“那树变成了这棵树，你应当击打它。”于是雷霆击打梨树后离去。龙女这才出来道谢行礼，因为梨木代替自己受了惩罚。龙女伸手抚摸，那棵树立刻复活了。真平王三十年（公元608年），国王忧虑高句丽屡次侵犯边境，想请求隋朝出兵征讨敌国，命令法师撰写请求出师的表文。法师说：“为求自己生存而灭亡他国，不是出家人的行为。然而贫道在大王的土地上，耗费大王的衣食，岂敢不唯命是从。”于是撰写表文上奏。法师性情虚静安闲，心怀博爱，说话常带笑容，愤怒从不表露在外。所写的奏表、书信，都出自自己的胸臆。全国人都倾心信奉，将治国方略委托给他。他顺应时机传播教化，为后世树立典范。三十五年（公元613年），皇龙寺举办百座法会，邀请各方有德之士讲经，法师担任首席。他常寄居在加悉寺讲演佛法真义。沙梁部的贵族子弟贵山和箒项，来到门前提起衣襟恭敬请教道：“我们世俗之人愚昧无知，愿法师赐予一句话，作为终身的训诫。”法师说：“有菩萨戒，其条目有十。像你们这样为人臣子，恐怕不能完全实行。现在有世俗的五条戒律：一是侍奉君主要忠诚；二是奉养父母要孝顺；三是结交朋友要诚信；四是面临战斗不后退；五是杀生要有所选择。你们要遵行，不要忽视。”贵山说：“其他几条我们已经领受了，只是不明白‘杀生有择’是什么意思。”法师说：“春夏季节以及每月的六个斋日不杀生，这是选择时间。不杀有用的牲畜，指的是牛、马、鸡、狗；不杀细小的生物，指的是肉不够一满口的，这是选择对象。除此之外虽然（允许）……但不求多杀。这可以称作世俗的善戒。”贵山等人谨守而不违背。后来国王患病，医治无效，请法师入宫说法安置，或讲经或开示。国王诚心信奉，初夜时分，看见法师的头部和脖颈，发出如日轮般的金光，宫中众人都看见了。国王的病立刻痊愈了。法师年事已高，乘车进入宫内，衣服药物，都是国王亲手操办，希望能专修福报。供养布施的财物，法师都捐出用于营建寺院，只留下衣钵。以此大力宣扬正法，引导扶持僧俗大众。临终之际，国王亲自前来慰问，嘱托他留下的佛法要兼济百姓，法师也讲述了种种征兆。他住世弘法五十八年，身体不适七天后，留下清晰恳切的遗诫，端坐着在住所圆寂。皇隆寺东北空中充满音乐，奇异香气弥漫庭院。举国悲痛又感庆慰，安葬的礼仪用具等同于国王的规格。享年九十九岁，当时是唐太宗贞观四年（公元630年）。后来有个胎儿夭折的人，听民间传说埋在有德之人的墓旁，子孙就会不绝，于是私自将胎儿埋葬在那里。当天就打雷，把胎儿的尸体抛到了墓地外面。三岐山的佛塔至今仍然存在。

高徒圆安也是新罗人。他思维敏捷，悟性很高。天性喜欢游历，向往幽深久远的地方。于是向北前往九都，向东探访不耐城。又游历了西燕和北魏。后来抵达京城，全面了解了各地的风俗。他研读各种佛经论典，把握了主要纲领，透彻理解了精微的旨趣。他的德行和学识广为人知，享有很高的声誉。特进肃瑀特地邀请他住进自己建造的蓝田津梁寺，并提供衣食住行等一切所需。最终不知他去了哪里。

赞语说：从前慧远大师也不排斥世俗经典，在讲经说法的时候，会引用庄子、老子的道理来类比，能让人领悟佛法的深奥意旨。像光师讨论世俗的戒律，大概是因为他学问贯通佛法和世间法，能够根据不同的情况灵活施教的成效吧。至于说到杀生要有选择，这难道不正是像商汤把捕鸟的网撤去三面、孔子用带绳的箭射鸟却不射归巢的鸟那样的用心吗？再者，他能够感动天神、让天使返回，那么他的修行功力如何，也就可以知道了。

和尚安含，俗家姓金，是诗人金伊飧的孙子。他天生就有觉悟的根性，性格谦虚淡泊，有坚定深远的器量，深不可测。他曾立志云游四方，观察各地风俗，私下教化众生。真平王二十二年，他约好和高僧惠宿作伴，打算乘船从泥浦津出海。船经过涉岛下方时，突然遇到风浪，只好掉头停泊在岸边。第二年，国王下旨，要挑选有潜力成为佛法栋梁的人，派去唐朝学习。于是，法师就被选中，奉命前往。他和出使唐朝的使者同乘一条船，渡海远赴中国。唐朝皇帝接见了他，非常高兴，下旨安排他住在大兴圣寺。短短一两个月的时间，他就透彻理解了深奥的佛理。从此，哪怕是去华山、仙掌山那样十站驿程的远路，他也能当天中午出发，晚上就回来，谁还听得到傍晚的鼓声？秦岭、皇宫那样千里之遥的地方，他也能像流星一样迅速往返，哪里还需要等到早晨的钟声？那些深奥的佛经和教义，他在五年之内，全都通读领悟了。到了真平王二十七年，他和于阗的僧人毗摩真谛、僧人农加陀等人，一起来到了这里。西域的胡僧直接来到新罗，大概就是从这时开始的。崔致远撰写的《义相传》里说：义相禅师生于真平王建福四十二年。那一年，东方的圣人安弘法师，和西域的两位三藏法师，以及两位汉僧，从唐朝来到了新罗。注释说：北天竺乌苌国的毗摩罗真谛，四十四岁；农伽陀，四十六岁；摩豆罗国的佛陀僧伽，四十六岁。他们经过了五十二个国家才到达中国，然后又东行来到新罗，住在皇龙寺，翻译出了《旃檀香火星光妙女经》，由本地僧人昙和笔录。不久，同来的汉僧上表，请求返回中国，国王准许并送走了他们。那么，这个“安弘”大概就是安含和尚了。又查考《新罗本记》，上面记载：真兴王三十七年，安弘到南朝的陈国去求法，后来和胡僧毗摩罗等两人一起回来，带回了《楞伽经》、《胜鬘经》以及佛舍利。从真兴王末年到真平王建福年间，相差差不多有五十年。为什么三藏法师来的时间前后差这么多呢？或许安含和安弘，实际上是两个人。但他们所交往的三藏法师是相同的，而且名字也相似。现在就把他们的事迹合在一起立传。另外，也不清楚那几位西域三藏法师后来的去向和结局。安含和尚返回新罗以后，写了一卷预言书。书里的文字离合变幻，写的人很少能预测到；内容深奥隐秘，想探究其中道理的人很难弄明白。比如里面说“猫头鹰鸟(碑文隐晦，不清楚具体意思)散”，又说“第一位女主葬在忉利天”，以及“千里之外的军队战败”、“四天王寺建成”、“王子回乡的年份”、“君主盛大的年份”等等。这些都是他预先的预言和遥远的记载，准确得就像亲眼看见一样，完全没有差错。善德王九年九月二十三日，安含和尚在万善道场圆寂，享年六十二岁。就在这个月，新罗的使者从唐朝返回，在海上偶然遇到了法师。法师安坐在碧蓝的海浪之上，神态安详地向西而去。这真可以说是腾空踏步、坐水行地的人了。翰林薛某奉诏为法师撰写碑文。碑铭写道：王后葬在忉利天，建起了天寺。怪鸟在夜里鸣叫，军队在早晨溃败。王子渡过关门入朝，圣颜五年，期限之外三十年后才归来。浮沉轮回，你我谁能避免？六十二岁，在万善道场圆寂。使者返回海路，也与法师相遇。他端坐水上，指向西方而去(碑文被苔藓侵蚀，文字缺失了十分之四、五，这里选取还能看清的部分，整理成文)。这大概不用等待别的证据，也足以仿佛看到他的遗迹了。

赞语说：师父的神通广大和解脱自在，来去自由，这对大菩萨来说不过是平常小事，哪里是笔墨言语能够描述的呢？然而他初入朝廷时，就与西域来的三藏法师携手，共同探求佛法的真谛，吹响法螺，普降法雨，滋润了江河与海滨。他真是弘扬佛法的圣人啊。不过文字经过多次传抄，难免出错，就像“乌”和“焉”被误写成“马”一样。我怀疑“含弘”这两个字里，可能有一个是写错了。

和尚阿離耶跋摩，天生智慧超群，相貌非凡。他從新羅出發，來到中原地區，到處尋訪老師、請教問題，再遠的地方都去過。他修行打坐，境界高超，超越了許多天界。他不僅為當時的人樹立了榜樣，也想教化未來的世人。他一心想要雲遊參訪，不怕路途遙遠。於是前往印度尋求佛法，遠行登上了葱嶺。他探尋奇景、參訪勝地，一一拜見了聖人留下的遺跡。長久以來的願望實現了，但隨身帶的糧食用盡了。他就在那爛陀寺住下，沒過多久就在那裡圓寂了。那時候，高□專心在菩提寺修行。玄恪和玄照兩位法師，來到大覺寺。以上這四位僧人，都是在唐朝貞觀年間踏上這趟西行之路的。他們共同種下了殊勝的善因，大大地弘揚了佛法。告別遙遠的故土，去親身體驗印度的風貌。他們的美名傳遍了東方和西方，留下的深遠影響沒有盡頭。如果不是具有大心願、大志向的上等修行人，怎麼能參與這樣的事業呢？根據年譜記載，阿離耶跋摩似乎和玄奘法師是同

惠业和尚，为人气量深沉，风度稳重，相貌威严，身形清瘦。他直言不讳地从偏远边境出发，迅速进入中原。在贞观年间，他前往西域游历，穿越了广阔的流沙，登上了高耸的雪山。每当清晨阳光初照，他就藏在幽深的树林里；明月高悬时，他又踏上漫长的路途。他不惜生命去追求佛法，决心传播教义。于是，他去了菩提寺，瞻仰圣人遗迹。之后，他又到那烂陀寺居住修习，长时间请求阅读《净名经》。他对照唐朝版本，通过研究贯通了这部经典。在《梁论》的下面的注释中写道：“在佛齿树下，新罗僧人惠业抄写并记录。”据说，惠业最终在那烂陀寺去世，享年六十多岁。他所抄写的梵文经本，都保存在那烂陀寺。

释惠轮，是新罗国人。他的梵文名字叫般若跋摩(《唐话》中称为惠甲)。本来在祖国出家。他心中向往佛的圣地，于是乘船渡海来到福建、浙江，又步行到了长安。无论寒冬酷暑都经过，艰难困苦都受尽了。后来奉皇帝命令，跟随玄照法师去西方，并做他的侍者。他们行走在极其陡峭的道路上，就像攀登在空中悬挂的梯子一样危险。到了印度之后，他们到处参拜各处神奇的圣迹。惠轮住在庵摩罗波国一座叫信者寺的寺院里，在那里住了整整十年。他后来搬到东边不远的地方，住在犍陀罗山的茶寺。这座寺院非常富裕，为僧人提供饮食，超过其他地方。那些从北方来的胡僧，到了这里都住在这个寺里。他们像蜂群一样聚集，像云彩一样汇合，各自修行自己的法门。惠轮既精通梵语，又稍微懂得一些“俱舍”的学问。他还在人世的时候，年纪已经快到四十岁了。这些情况详细记载在义净三藏写的《求法高僧传》里。

《海东高僧传》译文

释玄恪是新罗人。他性格坚毅刚强，学识渊博，见解深刻。他喜欢讲经说法，善于根据听众的不同情况来教导他们，当时的人把他比作火中的莲花。

他常常感叹自己生在偏僻的地方，没有机会见识中华大地的佛法。听到那里有高僧大德的风范后，心中非常向往。

他走水路来到中国，眺望远方的东方，又向西方微笑，心中虽然有些惭愧，但立志要四处参拜学习。就像月亮在夜空中自由运行一样，有时他住在层崖环绕的地方，鸟道高耸入云；有时又行走在连绵千里的冰天雪地中，风吹云移。

后来他与玄照法师一起，来到西乾的大觉寺。游览了焰火之路，拜见了没有影子的国度。他们背着书箱精心钻研，像雕琢玉石一样努力，终于功成名就。

玄恪在四十多岁时，不幸生病去世了。

玄照也是新罗的杰出人物。他与玄恪志同道合，始终如一。不清楚他最终的下落。

还有两名新罗僧人，不知名字。他们从长安出发，坐船到了室利佛逝国，在那里都因病去世了。

玄遊法師是朝鮮高句麗人。他天性豁達隨和，個性溫和文雅。心中抱著為自己修行與利益眾生這兩種目標，特別重視到處請教學習。他乘著木盆沿著河流往上走，在幽靜的山谷中搭建簡陋的住所。後來來到唐朝，拜僧人哲禪師為師，恭敬地遵從教導。哲禪師心中仰慕聖人的足跡，便坐船前往西域，隨順機緣度化眾生，到處參訪禮拜，差不多走遍各地後，又返回印度傳法。玄遊經常追隨哲禪師，就像鳳凰伴隨一樣，於是就住在印度。他早就明白智慧的明燈，禪定的枝葉也很早就茂盛了。他窮盡佛法真理，達到圓滿的境界，表面上虛心前往，實際上卻得到了真實的收穫。他確實是佛門的棟梁，也是僧眾中的領袖。然而時間就像舟船在山谷中悄悄移動一樣無情，令人感嘆高山深谷也會改變本質；歲月流逝快速，讓人悲憫人世難以長久。就像薪柴燒盡、火焰熄滅一樣，又有什麼方法能挽回呢？義淨三藏法師讚賞玄遊從小就有堅定的求法之心，先是在中國虔誠學習，後來又到西天印度請教請益。他為了利益眾生，特意在中原停留，傳授十種佛法而弘揚正法，即使歷經千年也仍然不朽。雖然他最後在異國他鄉獻出生命，沒有回到自己的故土，但他那樣的功績和名聲卻如此輝煌，

释玄大僧人，来自新罗国（现在的朝鲜半岛）。他的法名叫萨婆慎菩提婆。他从小就沉稳内向，有大人物的气度。他不吃荤腥，也不喝酒。后来，他曾坐船到唐朝去学习，不局限于固定的学问，能深入钻研经典的精髓。在唐高宗永徽年间（公元650-655年），他就去了中印度，礼敬菩提树。他像雄狮一样到处游走，不找同伴。他拄着五层楼高的金杖，望着三层台阶的宝阶。他这种对远方的向往和艰辛的经历，见识过的风土人情，也没能完全记录下来。接着，他就在大觉寺挂单住下来，仔细查阅经藏和论典，也详细了解了当地的风俗习惯。后来，他回到中国，广泛传播佛法，教化众生。他的伟大功绩非常突出，他的成就真是崇高得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