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堂
宣疏拈香白槌竟。师复拈香问曰。大众会么。此是三世诸佛用不尽底。一齐撒向娑婆世界。释迦牟尼佛犹用不尽。西天东土历代祖师亦用不尽。山僧今日信手拈来与众商量。还是教外别传经中玄旨不。函葢乾坤随波逐浪不。截断众流擡荐商量不。大用现前探竿影草不。当阳撒出金刚宝劒不。据实举论穷劫不尽。要须具智眼者拣辩得出。白是白黑是黑。即不囫囵打作一块。始可定丛林之是非。学者之得失。应圣应凡。自然不被诈明头之所欺。举措应缘无不合吉也。然此道离微。踈之久矣。众中有大智者当身命尽力匡扶。以悟为期。自他兼利。一生不足再一生。极至三生无不合得。古云。不入生死大海。难得无价宝珠。此犹是钝机。伶俐汉一闻便知妙。然虽如是。不得春风花不开。且谩道。及至花开又吹落。首座出众问。未垂法语已涉繁端。略借权言彰明大道。迦叶行头陀之行。受世尊衣。和尚习百丈之规。登如来座。未审昔时迦叶今日峩峰是同是别。师曰庭下虗空为汝说。不必山僧再复言。座曰。同别已蒙师指示。单传宗旨事如何。师良久曰。且喜大众俱已会竟。座曰。三十年前人事异。数千白后祖灯新。师下座。
念完疏文，拈香敲完槌子。禅师又拿起香问道：大家明白吗？这是三世诸佛都用不完的东西，今天全部撒向娑婆世界。释迦牟尼佛也用不完，西天东土的历代祖师也用不完。我今天随手拈来和大家商量商量：这算是教外别传、经中的玄妙宗旨吗？能涵盖天地、随波逐浪吗？能截断众流、举荐商量吗？大用现前时，是探竿影草吗？当阳撒出的是金刚宝剑吗？真要据实讨论起来，穷尽劫数也说不完。必须要有智慧眼的人才能辨别清楚——白就是白，黑就是黑，不能糊里糊涂混成一团。这样才能判定丛林的规矩是非，分辨学人的得失对错。无论应对圣人还是凡夫，自然都不会被那些假装明白的人欺骗，一举一动、应对机缘都会吉祥顺利。
不过，这个大道精微玄妙，大家疏远它已经很久了。在座各位如果有大智慧的人，应当竭尽全力、用生命来匡扶正道，以开悟为目标，自利利他。一辈子不够就再来一辈子，哪怕三生三世，终究都能契合。古人说：不深入生死大海，就得不到无价宝珠。这还是对根机迟钝的人说的。伶俐的人一听到就能明白其中的奥妙。虽然是这样，但没有春风花就不会开。暂且这么说吧：等到花开时，风又把它吹落了。
首座站出来问：还没听到您说法，就已经涉及这么多头绪。请借方便言语，来彰明大道。迦叶行头陀苦行，接受了世尊的衣钵；和尚您遵循百丈清规，登上如来的法座。不知道当年的迦叶和今天的峨峰禅师，是相同还是不同呢？
禅师说：庭院下的虚空正在为你说法，不必我再多说了。
首座说：相同不同已经承蒙师父指示。那单传的宗旨又是怎样呢？
禅师沉默了好一会儿，说：值得高兴的是，大家好像都已经明白了。
首座说：三十年前人事已不同，数千年后祖灯重新亮。
禅师便走下了法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