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录
洪武十一年七月初十日,天界善世禪寺住持(宗泐)、演福教寺住持(如玘),持奉新註《楞伽經》,同考功監令李永等官,於西華樓進呈御覽。當日欽奉聖旨:這經好生註得停當,可即刊板印行,教天下眾僧每講習。欽此。
洪武十一年七月初十,天界善世禅寺住持(宗泐)与演福教寺住持(如玘),携新近完成的《楞伽经》注解,会同考功监令李永等官员,一同到西华楼呈给皇上阅览。当天接到圣旨:这部经注解得十分妥当,可以即刻刻版印刷发行,让天下众僧学习讲解。钦此。
进新注楞伽经序
《楞伽经》新注序
(臣)聞:法運之興,雖曰在人,亦必有其時焉。有其人而無其時、有其時而無其人,雖欲興之,其可得哉?是故必有聰明聖智之君、當天下又安之時,以興之也。至若《楞伽》一經,我大覺世尊說之於二千年之前,而今上皇帝行之於二千年之後,豈非有其人而有其時乎?不然,何此經東流中國千有餘載,前代帝王未曾有如我聖天子之留神注意,究其旨趣,勅僧徒咸隷習之,有如此之盛也。然吾佛之所以說此經者,蓋欲除眾生之妄心,俾歸於真正之道。而皇上之心,欲天下後世之人皆捨妄歸真、去惡從善,以躋乎仁壽之域,其有契於佛之心乎!且此經之要,不出五法、三自性、八識、二無我,而該乎真妄修性、聖凡因果,皆不外乎一心。能究此心者,則畏惡而遷善、捨妄而歸真,得至自覺正智之地。不能究此心者,則縱情肆欲,流而忘返,至于失其忠孝,敗俗亂常,甘蹈刑辟,如履水火。此吾佛所以興大悲心而拔濟之,亦猶帝王之仁育黎庶若保赤子者也。
臣听说:佛法的兴盛,虽说在于人,但也必定需要恰当的时机。有合适的人却没有恰当的时机、有恰当的时机却没有合适的人,即使想要让它兴盛,又怎么可能做到呢?所以,必须有聪明圣智的君主,在天下安定的时候,来推动佛法的兴盛。至于《楞伽》这部经,我们大觉世尊在两千年前宣说,而当今皇上在两千年后推行它,这难道不是既有合适的人,又有恰当的时机吗?否则,为什么这部经传入中国一千多年来,前代的帝王从未像我们圣明的天子这样,如此留心关注,探究它的宗旨意趣,敕令僧众都来学习和修习,达到如此盛大的规模呢?然而,我佛之所以宣说这部经,是为了消除众生的虚妄之心,使他们归于真正的正道。而皇上的心意,是希望天下后世的人们都能舍弃虚妄、回归真实,远离恶行、遵从善道,从而到达仁爱长寿的境界,这难道不是与佛的心意相契合吗!况且这部经的要义,不外乎五法、三自性、八识、二无我,它涵盖了真实与虚妄、修行与本性、圣人与凡夫、因果等一切道理,都不出一心之外。能够探究明白这颗心的人,就会畏惧恶行而趋向善道,舍弃虚妄而回归真实,达到自觉正智的境地。不能探究明白这颗心的人,就会放纵情欲,随波逐流而不知回头,以至于丧失忠孝之心,败坏风俗、扰乱伦常,甘心触犯刑律,如同踏入水火之中。这正是我佛之所以兴起大悲心,要救拔济度众生的原因,也如同帝王以仁德养育百姓,如同保护婴儿一样。
(臣)僧(宗泐、如玘)昨於內廷欽承聖諭,以為《心經》、《金剛》、《楞伽》三經,實治心法門,遣情離著,具在是矣,爾輩可不勉乎?(臣)等受命以來,夙夜兢惕,懼無以上副宸衷,於是竭誠殫慮,註釋《心經》、《金剛》二典,已於洪武十一年正月二十八日奏準行世。而《楞伽》以今七月初十日始克註成,謹熏沐繕寫,拜手稽首,詣闕進呈。重念(臣)等才識庸陋,學術空疎,固不敢叨於註釋之列。然承雨露之餘澤,依日月之清光,庶幾少裨流通之萬一云爾。
臣僧宗泐、如玘先前在宫廷内恭敬地领受圣上的教诲,认为《心经》、《金刚经》、《楞伽经》这三部经典,确实是修养心性的法门,让人摆脱情欲、远离执着,其要义都在其中了,你们这些人怎能不努力研习呢?臣等接受诏命以来,日夜惶恐警惕,唯恐不能符合圣上的心意,于是竭尽诚意、耗尽思虑,为《心经》、《金刚经》两部经典作了注释,已经在洪武十一年正月二十八日奏请圣上批准后流传于世。而《楞伽经》的注释直到今年七月初十日才得以完成,我们恭敬地沐浴熏香,誊写清楚,拱手叩首,前往宫阙进呈。再次想到臣等才学见识平庸浅陋,学问空疏,本不敢跻身于注释者的行列。然而,我们承蒙圣上如雨露般的恩泽,依傍着如日月般的光辉,或许能对经典的流通传播有微小的帮助吧。
洪武十一年七月 日序
洪武十一年七月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