僧伽提婆,此言众天,或云提和,音讹故也。本姓瞿昙氏,罽宾人,入道修学,远求明师,学通三藏,尤善《阿毘昙心》,洞其纤旨。常诵《三法度论》,昼夜嗟味,以为入道之府也。为人俊朗有深鉴,而仪止温恭,务在诲人,恂恂不怠。符氏建元中,来入长安,宣流法化。
僧伽提婆这个名字,意思是“众天”。也有人叫他“提和”,这是发音不准确造成的。他原本姓瞿昙,是罽宾人。出家后努力学习,到处寻找高明的老师,精通三藏经典,对《阿毘昙心》尤其擅长,能透彻理解其中的细微要义。他经常诵读《三法度论》,白天黑夜反复品味,把这部论当作修行入门的关键。这个人聪明开朗,有深刻的见解,但外表温和恭敬,一心教导别人,态度恭敬从不懈怠。符氏建元年间,他来到长安,传播佛法,教化众生。
初僧伽跋澄出《婆须蜜》及昙摩难提所出二《阿含》、《毘昙》、《广说》、《三法度》等凡百余万言。属慕容之难,戎敌纷扰,兼译人造次,未善详悉,义旨句味,往往不尽。俄而安公弃世,未及改正。后山东清平,提婆乃与冀州沙门法和俱适洛阳。四五年间,研讲前经,居华稍积,博明汉语,方知先所出经,多有乖失。法和慨叹未定,乃更令提婆出《阿毘昙》及《广说》众经。顷之姚兴王秦,法事甚盛,于是法和入关,而提婆渡江。先是,庐山慧远法师。翘懃妙典,广集经藏,虚心侧席,延望远宾,闻其至止,即请入庐岳。以晋太元中请出《阿毘昙心》及《三法度》等。提婆乃于般若台手执梵文,口宣晋语,去华存实,务尽义本,今之所传,盖其文也。
最初,僧伽跋澄翻译出《婆须蜜》和昙摩难提翻译出的两部《阿含经》、《毗昙》、《广说》、《三法度》等经书,加起来总共一百多万字。正赶上慕容氏的战乱,战乱纷争,翻译的人又很匆忙,没能仔细推敲,好多经文的含义和语句都讲得不完整。没多久安公去世了,这些经文也没来得及改正。后来山东地区安定下来,提婆就和冀州的法师法和一起去了洛阳。在四五年间,他们仔细钻研并宣讲之前的经书。提婆在华时间慢慢变长,汉语水平逐渐精通,才明白之前翻译的经书,有很多错误。法和感叹不已,就重新让提婆翻译出《阿毗昙》和《广说》等经书。不久,姚兴在秦国称王,佛教事业很兴盛。于是法和进入关中,而提婆渡过长江。在此之前,庐山的慧远法师一心追求佛教经典,广泛收集经书,虚心期盼,伸长脖子等待远方的来客。听说提婆到了,立刻请他进庐山。在晋朝太元年中,请他翻译出《阿毗昙心》和《三法度》等经书。提婆就在般若台手拿梵文经本,口中用晋朝汉语翻译,去掉华丽的修饰,保留真实含义,力求把根本意思讲清楚。现在流传的版本,基本就是他翻译的。
至隆安元年,来游京师,晋朝王公及风流名士,莫不造席致敬。时卫军东亭侯瑯瑘王珣,渊懿有深信,荷持正法,建立精舍,广招学众,提婆既至,珣即延请,仍于其舍讲《阿毘昙》,名僧毕集。提婆宗致既精,词旨明析,振发义理,众咸悦悟。时王弥亦在座听,后于别屋自讲,珣问法纲道人:「阿弥所得云何?」答曰:「大略全是,小未精核耳。」其敷析之明,易启人心如此。其冬,珣集京都义学沙门释慧持等四十余人,更请提婆重译《中阿含》等,罽宾沙门僧伽罗叉执梵本,提婆翻为晋言,至来夏方讫。其在江洛左右所出众经百余万言。历游华戎,备悉风俗,从容机警,善于谈笑,其道化声誉,莫不闻焉。后不知所终。
隆安元年,他来到京城。晋朝的王公贵族和有名的文人雅士,没有一个不到他的座位前表示敬意。当时,卫军将军、东亭侯、琅琊人王珣,为人深沈宽厚,有坚定的信仰,他坚持正法,修建了精舍,广泛招收学人。提婆到了以后,王珣立刻邀请他,并在自己的精舍里请他讲解《阿毘昙》。那时,很多有名的僧人都聚集过来听讲。提婆的宗旨非常精妙,言辞和含义都清晰明了,能把义理阐发得十分透彻,大家听完都感到欢喜、开悟。
当时,王弥也在座听课。后来,他在另一个房间里自己开讲。王珣问法纲道人:“阿弥的收获怎么样?”法纲回答说:“大体上全对了,只是小地方还不够精确罢了。”这说明提婆分析问题、讲解义理的明白程度,到了这样能轻松开启人们心智的地步。
那年冬天,王珣聚集了京城里擅长义理的出家人,比如释慧持等四十多人,再次请提婆重新翻译《中阿含》等经典。罽宾国的僧人僧伽罗叉拿着梵文原本,提婆把它翻成汉语,一直到来年夏天才译完。他在江洛一带翻译出来的各种经典,总共有一百多万字。
提婆游历过华夏和西域,很清楚各地的风俗人情。他从容不迫,反应敏捷,很会说话和开玩笑。他的佛法教化以及他的名声,没有人不知道。后来,他就不知去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