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乐集卷下
释道绰撰
第四大门中有三番料简:第一、依中国三藏法师,并此土大德等,皆共详审圣教,叹归净土,今以劝依;第二、据此经宗及余大乘诸部,凡圣修入,多明念佛三昧以为要门;第三、问答解释,显念佛者,得种种功能利益,不可思议。
第四大门中包含三个部分的阐述:
第一、依据印度三藏法师及本土高僧大德们的共同见解,他们都详细审察了佛陀的教法,一致赞叹并归心净土,现以此劝大家依从;
第二、根据此经宗旨及其他大乘经典所述,无论凡夫或圣者修行,多以念佛三昧作为重要法门;
第三、通过问答解释,阐明念佛者能获得种种功德利益,不可限量。
第一、依中国及以此土大德所行者。余五翳面墙,岂宁自辄?但以游历披勘,敬有师承。何者?谓中国大乘法师,流支三藏;次有大德,呵避名利,则有慧宠法师;次有大德,寻常敷演,每感圣僧来听,则有道场法师;次有大德,和光孤栖,二国慕仰,则有昙鸾法师;次有大德,禅观独秀,则有大海禅师;次有大德,聪慧守戒,则有齐朝上统。然前六大德竝是二谛神镜,斯乃佛法纲维,志行殊伦,古今实希。皆共详审大乘,叹归净土,乃是无上要门也。
第一,依据中国及本土高僧大德所奉行的准则。我学识浅薄,岂敢妄自专断?只因游历参学,恭敬承袭师传。为何?中国大乘法师流支三藏;其次有远避名利的慧宠法师;再有日常讲经时常感圣僧来听的道场法师;还有德光隐逸、两国仰慕的昙鸾法师;另有禅修超群的大海禅师;更兼聪慧严持戒律的北齐上统法师。这六位大德皆是真俗二谛的明镜,实为佛法栋梁,其德行卓绝,古今罕有。他们共研大乘,同赞净土,实为无上妙法。
问曰:「既云叹归净土乃是要门者,未知此等诸德临终时皆有灵验已不?」
问:既然说赞叹归向净土是重要法门,不知这些高僧大德临终时是否都有灵验?
答曰:「皆有不虚。如昙鸾法师,康存之日常修净土,亦每有世俗君子来呵法师曰:『十方佛国皆为净土,法师何乃独意注西?岂非偏见生也?』法师对曰:『吾既凡夫,智慧浅短,未入地位,念力须均。如似置草引牛,恒须系心槽枥。岂得纵放,全无所归?』虽复难者纷纭,而法师独决。是以无问一切道、俗,但与法师一面相遇者,若未生正信,劝令生信;若已生正信者,皆劝归净国。是故法师临命终时,寺傍左右道、俗,皆见旛花映院,尽闻异香,音乐迎接,遂往生也。余之大德临命终时皆有征祥,若欲具谈往生之相,竝不可思议也。」
回答道:这些都是真实不虚的。比如昙鸾法师在世时,常修净土法门,经常有世俗之人来责问法师说:“十方佛国都是净土,法师为何只专注西方?这岂不是起了偏执之见?”法师回答说:“我既然是凡夫,智慧浅薄,尚未证得圣位,须得用心专一。好比用草引牛,总要系在槽枥边。怎能放任不管,完全无所归依?”虽然质疑者众多,但法师始终坚定信念。因此不论是出家在家,只要与法师有过一面之缘的,未生信心的便劝其生信,已生信心的都劝其归向净土。所以法师临终时,寺院附近僧俗二众都看见幡花映满庭院,闻到奇异香气,并有天乐相迎,就这样往生了。其他大德临终时也都有祥瑞之相,若要详说往生的情形,都是不可思议的。
第二、明此彼诸经,多明念佛三昧为宗者。就中有八番:初、二,明一相三昧,后六就缘依相,明念佛三昧。
第二、说明此方与彼方诸多经典,多以念佛三昧为宗旨。其中分为八部分:前两部分阐明一相三昧,后六部分则依据不同因缘事相,说明念佛三昧。
第一、依《花首经》:「佛告坚意菩萨:『三昧有二种:一者、有一相三昧;二者、有众相三昧。一相三昧者,有菩萨闻其世界有其如来现在说法,菩萨取是佛相以现在前,若坐道场,若转法轮,大众围绕。取如是相,收摄诸根,心不驰散,专念一佛,不舍是缘。如是菩萨于如来相及世界相了达无相,常如是观,如是行,不离是缘。是时佛像即现在前,而为说法。菩萨尔时深生恭敬,听受是法,若深、若浅,转加尊重。菩萨住是三昧,闻说诸法皆可坏相,闻已受持,从三昧起,能为四众演说是法。』佛告坚意:『是名菩萨入一相三昧门。』」
第一、根据《花首经》记载:「佛陀告诉坚意菩萨:『三昧有两种:第一种是“一相三昧”;第二种是“众相三昧”。所谓一相三昧,是说有菩萨听闻某个世界有如来正在说法,菩萨便观想那尊佛的形相显现在面前,无论是坐在道场中,还是正在转动法轮,被大众围绕。菩萨把握这样的形相,收摄所有感官,内心不散乱动摇,专心忆念一尊佛,不舍离这个所缘。这样的菩萨对于如来的形相以及世界的形相,都能透彻了悟其本质不执着于表象,常常这样观察,这样修行,不离开这个所缘。这时佛像就会真实显现在他面前,并且为他宣说佛法。菩萨此时生起深切的恭敬心,聆听接受这些教法,无论深奥还是浅显,都越发尊重珍视。菩萨安住在这种三昧中,听到宣说一切事物都是无常可坏灭的真相,听闻后便信受奉持,从三昧状态出来时,就能为出家在家四众弟子演说这些法义。』佛陀告诉坚意:『这就叫做菩萨进入一相三昧的法门。』」
第二、依《文殊般若》明一行三昧者:「时文殊师利白佛言:『世尊!云何名为一行三昧?』佛言:『一行三昧者,若善男子、善女人,应在空闲处,舍诸乱意,随佛方所端身正向,不取相貌系心一佛,专称名字,念无休息。即是念中能见过、现、未来三世诸佛。何以故?念一佛功德无量、无边,即与无量诸佛功德无二,是名菩萨一行三昧。』」
第二、依据《文殊般若经》说明一行三昧的修法:「当时文殊师利菩萨向佛陀请教:『世尊!什么叫做一行三昧?』佛陀回答:『所谓一行三昧,是指善男子、善女人,应当在清净空闲的地方,放下一切散乱的心念,面对佛陀所在的方向,端正身体,不执着外在形象,专心系念一尊佛,持续不断地称念佛的名号。这样在念佛之中,便能见到过去、现在、未来三世一切诸佛。为什么呢?因为念一尊佛的功德无量无边,与念无量诸佛的功德没有差别,这就称为菩萨的一行三昧。』」
第三、依《涅槃经》:「佛言:『若人但能至心常修念佛三昧者,十方诸佛恒见此人,如现在前。』」是故《涅槃经》云:「佛告迦叶菩萨:『若有善男子、善女人,常能至心专念佛者,若在山林,若在聚落,若昼、若夜,若坐、若卧,诸佛、世尊常见此人,如现目前。恒与此人而住受施。』」
第三、依据《涅槃经》记载:“佛说:‘如果有人能够以至诚之心,恒常修持念佛三昧,那么十方一切诸佛都会恒常观照此人,如同显现在他面前。’”所以《涅槃经》中说:“佛告诉迦叶菩萨:‘如果有善男子、善女人,常能以至诚之心专心念佛,无论身处山林,还是聚落村镇,无论白天黑夜,无论坐卧行走,诸佛世尊都会常见此人,如同显现在眼前,恒常与此人同在,接受其供养布施。’”
第四、依《观经》及余诸部,所修万行,但能回愿,莫不皆生。然念佛一行将为要路。何者?审量圣教,有始、终两益。若欲生善起行,则普该诸度;若灭恶消灾,则总治诸障。故下经云:「念佛众生,摄取不舍。」寿尽必生,此名始益。言终益者,依《观音授记经》云:「阿弥陀佛住世长久,兆载永劫亦有灭度。般涅槃时,唯有观音、势至住持安乐,接引十方。其佛灭度,亦与住世时节等同。然彼国众生,一切无有覩见佛者,唯有一向专念阿弥陀佛往生者,常见弥陀,现在不灭。」此即是其终时益也。所修余行回向皆生。世尊灭度有覩不覩,劝后代审量,使沾远益也。
第四、依据《观经》及其他各部经典,所修的一切善行,只要能够回向发愿,没有不能往生的。然而,念佛这一法门尤其是一条关键途径。为什么呢?仔细考量佛陀的教法,有初始利益和究竟利益两种。若是为了生起善行、积累功德,那么念佛普遍含摄一切修行法门;若是为了消除罪业、免除灾障,那么念佛也总括对治所有障碍。所以《观经》下文说:“念佛的众生,阿弥陀佛摄取而不舍弃。”寿命终结时必定往生,这叫做初始利益。所谓究竟利益,依据《观音授记经》所说:“阿弥陀佛住世的时间极为长久,经过兆载永劫,也有示现灭度的时候。入涅槃时,唯有观世音菩萨、大势至菩萨住持安乐国土,接引十方众生。阿弥陀佛灭度后,其国土的时节因缘与住世时相同。然而彼国众生,并非全部都能见到佛,只有那些一向专念阿弥陀佛而往生的人,能够恒常见到阿弥陀佛,现在而不灭。”这就是究竟利益。所修的其他善行,回向发愿也都能往生。但世尊灭度后,众生有见佛与不见佛的区别,因此劝导后代行者仔细思量,使能获得长远的利益。
第五、依《般舟经》云:「时有跋陀和菩萨,于此国土,闻有阿弥陀佛,数数系念。因是念故,见阿弥陀佛。既见佛已,即从启问:『当行何法,得生彼国?』尔时阿弥陀佛语是菩萨言:『欲来生我国者,常念我名莫有休息,如是得来生我国土。当念佛身三十二相,悉皆具足,光明彻照,端正无比。』」
第五、根据《般舟经》记载:“当时有位跋陀和菩萨,在这个世界听闻有阿弥陀佛,便反复系念。因为这样持续忆念的缘故,便见到了阿弥陀佛。见到佛之后,他立即恭敬请教:‘应当修行什么方法,才能往生到您的国土?’那时阿弥陀佛告诉这位菩萨说:‘想要往生到我国土的人,要常常称念我的名号,不要间断,这样便能来生我的国土。应当忆念佛身具足三十二种殊胜相貌,全部圆满,光明遍照,端正无比。’”
第六、依《大智度论》有三番解释。第一、佛是无上法王,菩萨为法臣,所尊、所重唯佛世尊,是故应当常念佛也;第二、有诸菩萨自云:「我从旷劫以来,得蒙世尊长养我等法身、智身、大慈悲身,禅定、智慧、无量行愿,由佛得成。为报恩故,常愿近佛;亦如大臣蒙王恩宠,常念其主。」第三、有诸菩萨复作是言:「我于因地遇恶知识,诽谤般若,堕于恶道,经无量劫。虽修余行,未能得出。后于一时依善知识边,教我行念佛三昧,其时即能并遣诸障,方得解脱。有斯大益故,愿不离佛。」
第六、依据《大智度论》有三种解释。第一、佛是无上法王,菩萨是护法之臣,所尊敬、所崇仰的唯有佛世尊,因此应当常念佛号;第二、有菩萨这样说:“我从久远劫以来,蒙受世尊长养我们的法身、智慧身、大慈悲身,禅定、智慧、无量行愿,都是依靠佛才得以成就。为报答佛恩,常愿亲近佛;就像大臣蒙受国王恩宠,常思念君主。”第三、又有菩萨这样说:“我在修行过程中曾遇到邪见恶友,诽谤智慧,堕入恶道,经历无量劫。虽然修习其他法门,未能脱离苦报。后来遇到善知识,教我修持念佛三昧,那时便能一并消除种种障碍,方才获得解脱。因为有这样的大利益,所以发愿永不离开佛。”
第七、依《华严经》云:「宁于无量劫具受一切苦,终不远如来、不覩自在力。」又云:「念佛三昧必见佛,命终之后生佛前,见彼临终劝念佛,又示尊像令瞻敬。」又善财童子求善知识,诣功德云比丘所白言:「大师!云何修菩萨道,归普贤行也?」是时比丘告善财曰:「我于世尊智慧海中唯知一法,谓念佛三昧门。何者?于此三昧门中,悉能覩见一切诸佛及其眷属、严净佛刹,能令众生远离颠倒。念佛三昧门者,于微细境界中,见一切佛自在境界,得诸劫不颠倒;念佛三昧门者,能起一切佛刹,无能坏者,普见诸佛,得三世不颠倒。」时功德云比丘告善财言:「佛法深海,广大无边,我所知者,唯得此一念佛三昧门,余妙境界,出过数量,我所未知也。」
第七、依据《华严经》所说:“宁可经历无量劫承受一切苦难,也绝不远离如来、不见佛的自在威神力。”又说:“修持念佛三昧定能见佛,命终之后往生佛前,见到有人临终时劝其念佛,又示现尊贵佛像令其瞻仰恭敬。”另外,善财童子参访善知识时,到功德云比丘处请教说:“大师!应当如何修习菩萨道,归于普贤菩萨的行持呢?”这时比丘告诉善财:“我在世尊的智慧大海中,只懂得一个法门,就是念佛三昧。为什么这样说呢?在这念佛三昧中,能够完全见到一切诸佛及其眷属、庄严清净的佛国净土,能使众生远离颠倒妄想。念佛三昧这个法门,能在极微细的境界中,见到一切佛的自在境界,获得历经多劫而不颠倒;念佛三昧这个法门,能显现一切佛国净土,没有任何力量能够破坏,普遍得见诸佛,获得过去、现在、未来三世都不颠倒。”当时功德云比丘告诉善财:“佛法如深海,广大无边际,我所了解的,只得到这念佛三昧一门,其余微妙的境界,超出数量所能计算,是我尚未知晓的。”
第八、依《海龙王经》:「时海龙王白佛言:『世尊!弟子求生阿弥陀佛国,当修何行,得生彼土?』佛告龙王:『若欲生彼国者,当行八法。何等为八?一者、常念诸佛;二者、供养如来;三者、咨嗟世尊;四者、作佛形像,修诸功德;五者、回愿往生;六者、心不怯弱;七者、一心精进;八者、求佛正慧。』佛告龙王:『一切众生具斯八法,常不离佛也。』」
第八、依据《海龙王经》记载:当时海龙王向佛陀禀告说:“世尊!弟子想要往生阿弥陀佛的国土,应当修行哪些行持,才能生到那里?”佛陀告诉龙王:“如果想要生到那个国土,应当实践八种法门。是哪八种呢?第一、时常忆念诸佛;第二、供养如来;第三、赞叹世尊;第四、塑造佛像,修行种种功德;第五、将功德回向,发愿往生;第六、内心不畏惧退缩;第七、专心一意,精进不懈;第八、追求佛陀的正直智慧。”佛陀告诉龙王:“一切众生如果具备这八种法门,便永远不会远离佛陀。”
问曰:「不具八法,得生佛前,不离佛不?」
问:“不具备这八种修行条件,也能往生到佛的面前,不离开佛吗?”
答曰:「得生不疑。何以得知?如佛说《宝云经》时,亦明十行具足,得生净土,常不离佛。时有除盖障菩萨白佛:『不具十行,得生已不?』佛言:『得生。』但能十行之中,一行具足无阙,余之九行悉名清净。勿致疑也。又《大树紧那罗王经》云:『菩萨行四种法,常不离佛前。何等为四?一者、自修善法,兼劝众生皆作往生,见如来意;二者、自劝、劝他,乐闻正法;三者、自劝、劝他发菩提心;四者、一向专志行念佛三昧。』具此四行,一切生处常在佛前,不离诸佛。又经云:『佛说菩萨行法有三十二器。何者?布施是大富器,忍辱是端正器,持戒是圣身器,五逆不孝是刀山、剑树、镬汤器,发菩提心是成佛器,常能念佛往生净土是见佛器。』略举六门,余者不述。圣教既尔,行者愿生,何不常念佛也?又依《月灯三昧经》云:『念佛相好及德行,能使诸根不乱动,心无迷惑与法合,得闻得智如大海。智者住于是三昧,摄念行于经行所,能见千亿诸如来,亦值无量恒沙佛。』」
回答说:“能够往生净土是毫无疑问的。怎么知道呢?就像佛说《宝云经》的时候,也阐明只要十种修行圆满具足,就能往生净土,常不离佛。当时有位除盖障菩萨问佛:‘如果不具备这十种修行,还能往生吗?’佛说:‘也能往生。’只要能在十种修行中,有一种修行圆满具足、没有欠缺,其余九种修行也都称为清净。对此不必怀疑。另外《大树紧那罗王经》说:‘菩萨实践四种法门,就能常不离佛前。是哪四种呢?第一、自己修习善法,同时劝导众生都发愿往生,体悟如来本意;第二、自己发愿并劝他人,乐于听闻正法;第三、自己发心并劝他人,发起觉悟之心;第四、一心专注修行念佛三昧。’具备这四种修行,一切投生之处都能常在佛前,不离诸佛。又有经中说:‘佛说菩萨的修行法门有三十二种容器。哪些呢?布施是成为大富的容器,忍辱是相貌端正的容器,持戒是成就圣贤之身的容器,犯五逆不孝之罪是堕入刀山、剑树、沸汤地狱的容器,发起觉悟之心是成佛的容器,常能念佛往生净土是见佛的容器。’这里略举六种,其余就不多说了。圣贤的教法既然这样明确,修行者发愿往生,为什么不常念佛呢?又依据《月灯三昧经》说:‘忆念佛的相好庄严及功德德行,能使眼耳鼻舌身意诸根不被扰乱动摇,内心没有迷惑而与佛法相契合,获得听闻正法的机会和如大海般深广的智慧。有智慧的人安住于这种禅定之中,收摄心念在经行之处修行,能见到千亿尊如来,也能遇到无量如恒河沙数的诸佛。’”
第三、问答解释,显念佛三昧有种种利益。有其五番。
第三、通过问答解释,说明念佛三昧具有种种益处。共分五部分。
第一、问曰:「今云常修念佛三昧,仍不行余三昧也?」
第一问:“现在说应当常修念佛三昧,是否就不再修习其他三昧了呢?”
答曰:「今言常念,亦不言不行余三昧,但行念佛三昧多故,故言常念,非谓全不行余三昧也。」
答:这里说的“常念”,并非指完全不修习其他禅定方法,而是强调以念佛三昧为主要修持,因此称为“常念”,并不是说完全舍弃其他禅定法门。
第二、问曰:「若劝常修念佛三昧,与余三昧能有阶降以不?」
第二、有人问:“如果劝导人们常修念佛三昧,与其他各种禅定法门相比,是否有高低层次的差别呢?”
答曰:「念佛三昧胜相不可思议,此云何知?如《摩诃衍》中说云:『诸余三昧,非不三昧。何以故?或有三昧,但能除贪,不能除瞋痴;或有三昧,但能除瞋,不能除痴贪;或有三昧,但能除痴,不能除贪瞋;或有三昧,但能除现在障,不能除过去、未来一切诸障。若能常修念佛三昧,无问现在、过去、未来,一切诸障悉皆除也。』」
回答道:“念佛三昧的殊胜之处,真是不可思议,这怎么知道呢?就像《摩诃衍》这部经里说的:‘其他各种三昧,并不是没有三昧的功用。为什么呢?有的三昧,只能消除贪欲,却不能消除嗔恨和愚痴;有的三昧,只能消除嗔恨,却不能消除愚痴和贪欲;有的三昧,只能消除愚痴,却不能消除贪欲和嗔恨;有的三昧,只能消除现在的障碍,却不能消除过去、未来的一切障碍。如果能常常修习念佛三昧,那么不论是现在、过去还是未来,所有的一切障碍,就都能消除了。’”
第三、问曰:「念佛三昧既能除障,得福功利大者,未审亦能资益行者,使延年益寿以不?」
第三,有人问:“念佛三昧既然能消除业障,获得大福报和大功德,那它能不能也帮助修行的人,延长寿命呢?”
答曰:「必得!何者?如《惟无三昧经》云:『有兄弟二人,兄信因果,弟无信心,而能善解相法。因其镜中自见面上死相已现,不过七日。时有智者,教往问佛。佛时报言:「七日不虚。若能一心念佛、修戒,或得度难。」寻即依教系念,时至六日即有二鬼来,耳闻其念佛之声,竟无能前进,还告阎罗王。阎罗王索符,已注云,由持戒、念佛功德,生第三炎天。』又《譬喻经》中,有一长者,不信罪福,年已五十。忽夜梦见刹鬼索符来欲取之,不过十日。其人眠觉,惶怖非常。至明,求觅相师占梦,师作卦兆云:『有刹鬼必欲相害,不过十日。』其人惶怖倍常,诣佛求请。佛时报云:『若欲攘此,从今已去,专意念佛,持戒,烧香,然灯、悬缯旛盖,信向三宝,可免此死。』即依此法专心信向。刹鬼到门,见修功德,遂不能害,鬼即走去。其人缘斯功德,寿满百年,死得生天。复有一长者,名曰执持,退戒还佛,现被恶鬼打之。」
道绰回答说:“一定能得救!为什么呢?就像《惟无三昧经》里讲的故事:有兄弟两人,哥哥相信因果报应,弟弟却不信,但他很会看面相。有一次弟弟从镜子里看到自己脸上出现了死相,活不过七天。当时有位有智慧的人,教他去问佛陀。佛陀告诉他:‘七天之内确实会死。但如果能一心一意念佛、严守戒律,或许能度过这场灾难。’他立刻照着佛陀的教导,专心念佛。到了第六天,果然有两个鬼来了,但一听到他念佛的声音,鬼竟然无法靠近,只好回去报告阎罗王。阎罗王查了生死簿,上面已经注明:因为他持戒、念佛的功德,将转生到第三炎天。”
还有《譬喻经》里记载:有一位长者,不相信善恶有报,已经五十岁了。一天夜里,他突然梦见刹鬼拿着勾魂符要来抓他,时间不超过十天。这人醒来后,害怕得不得了。天亮后,他赶紧找相师解梦,相师占卜后说:‘确实有刹鬼要害你,活不过十天。’这人更加恐惧,立刻去拜见佛陀,恳求救命。佛陀告诉他:‘如果想躲过这一劫,从今天起,你要专心念佛,严守戒律,烧香,点灯,悬挂幡盖,诚心皈依佛、法、僧三宝,这样或许可以免于一死。’他就依照这个方法,专心修行,诚心皈依。刹鬼来到他家门口,看见他正在修功德,于是无法害他,鬼就离开了。因为这份功德,他活到了一百岁,死后转生天界。另外还有一位名叫执持的长者,他退了戒、不再信佛,结果当场就被恶鬼打死了。”
第四、问曰:「此念佛三昧但能对治诸障,唯招世报,亦能远感出世无上菩提以不?」
第四、有人问:“这个念佛三昧,是不是只能对治各种障碍,只得到现世的福报,它能不能在将来感召出世间的、无上正等正觉呢?”
答曰:「得!何者?如《华严经.十地品》云:『始从初地,乃至十地,于一一地中,皆说入地加行道。地满功德利已,不住道讫,即皆结云:「是诸菩萨虽修余行,皆不离念佛、念法、念僧,上妙乐具供养三宝。」』以斯文证得知,诸菩萨等乃至上地,常学念佛、念法、念僧,方能成就无量行愿,满功德海。何况二乘、凡夫求生净土,不学念佛也?何以故?此念佛三昧即具一切四摄、六度,通行、通伴故。」
回答说:“能学到!为什么呢?就像《华严经·十地品》里说的:‘从初地开始,一直到十地,在每一地中,都讲到进入该地的加行修行。每一地的功德圆满、利益实现之后,修行不停,接着都会总结说:“这些菩萨虽然也修其他法门,但都不离开念佛、念法、念僧,用最上妙的供具来供养佛、法、僧三宝。”’用这段经文来证明,就可以知道,各位菩萨乃至到了很高的阶位,都经常学习念佛、念法、念僧,这样才能完成无量的修行和誓愿,让功德像大海一样圆满。何况是声闻、缘觉二乘圣者和我们凡夫,想要求生净土,怎么能不学念佛呢?为什么呢?因为这个念佛的定境,就包含了所有四种摄受众生的方法、六种度到彼岸的修行,是普遍通行、普遍伴随的法门。”
第五、问曰:「初地已上菩萨与佛同证真如之理,名生佛家,自能作佛济运众生,何须更学念佛三昧,愿见佛也?」
第五个问题问:“达到初地以上的菩萨,已经和佛一样证悟了真实的道理,被称为生在佛家,自己就能成佛、救度众生。为什么还需要再学习念佛三昧,发愿见到佛呢?”
答曰:「论其真如,广大无边,与虚空等,其量难知。譬如一大暗室,若然一灯、二灯,其明虽遍,犹为暗也;渐至多灯,虽名大明,岂及日光?菩萨所证智,虽地地相望自有阶降,岂得比佛如日明也?」
回答说:“要说到真如的本性,它广大无边,和虚空一样,范围难以测度。好比一间很大的暗室,如果点燃一盏灯、两盏灯,光亮虽然能照到各处,但屋子里还是暗的;渐渐点到很多灯,虽然可以称为很亮了,又怎么能比得上太阳的光明呢?菩萨所证得的智慧,虽然从一地到一地相比,各有高低层次,但怎么能和佛的智慧相比呢?佛的智慧就像太阳的光明一样啊。”
第五大门中有四番料简:第一、泛明修道延、促,欲令速获不退;第二、此彼禅观比挍劝往;第三、此彼净、秽二境,亦名漏、无漏比挍;第四、引圣教证成,劝后代生信求往。
第五大部分包含四个要点: 第一、总体说明修行时间的长短,目的是让大家快速获得不退转的成就。 第二、比较此土修禅观和彼土往生的优劣,劝大家往生净土。 第三、比较此土(污秽、有漏)和彼土(清净、无漏)两种环境的差别。 第四、引用佛经圣教来证明,劝后代的人生起信心、求往生净土。
第一、泛明修道延、促者。就中有二:一、明修道延、促;二、问答解释。一、明延、促者。但一切众生,莫不厌苦求乐,畏缚求解,皆欲早证无上菩提者,先须发菩提心为首。此心难识、难起,纵令发得此心,依经终须修十种行:谓信、进、念、戒、定、慧、舍、护法、发愿、回向,进诣菩提。然修道之身,相续不绝,径一万劫始证不退位,当今凡夫现名信想轻毛,亦曰假名,亦名不定聚,亦名外凡夫,未出火宅。何以得知?据《菩萨璎珞经》,具辨入道行位法尔,故名难行道。又但以一劫之中受身生、死,尚不可数知,况一万劫中徒受痛烧?若能明信佛经,愿生净土,随寿长、短,一形即至,位阶不退,与此修道一万劫齐功。诸佛子等!何不思量?不舍难求易也?如《俱舍论》中,亦明难行、易行二种之道。难行者,如论说云:「于三大阿僧祇劫,一一劫中皆具福智资粮,六波罗蜜一切诸行,一一行业皆有百万难行之道,始充一位,是难行道也。」易行道者,即彼论云:「若由别有方便,有解脱者,名易行道也。」今既劝归极乐,一切行业悉回向彼,但能专至,寿尽必生。得生彼国,即究竟清凉,岂可不名易行之道?须知此意也。
第一部分,先总体说明修行道路的长短差别。这里面分两点:一是说明修行道路的长短;二是通过问答来解释。先说第一点,关于修行道路长短的问题。
要知道,所有众生没有不厌恶痛苦、追求安乐,害怕束缚、希求解脱的,大家都想早点证得无上觉悟。要想达到这个目标,首先必须发起追求觉悟的心愿,这是第一步。但这个心愿很难真正认清,也很难真正发起。就算能发起这个心愿,按照佛经所说,最终还需要修行十种法门:就是信心、精进、忆念、持戒、禅定、智慧、布施、护持佛法、发愿、回向,这样才能一步步走向觉悟。
然而,按照通常的修行道路,需要这个修行者的生命相续不断,经历长达一万个大劫的时间,才能证得不退转的果位。而我们当今的凡夫,现在只是被称为“信想轻毛”,也叫“假名”,或者叫“不定聚”,还属于“外凡夫”,还没有真正脱离生死火宅。怎么知道是这样呢?根据《菩萨璎珞经》里详细辨明的进入佛道的修行阶位和法则是如此,所以这条路被称为“难行道”。
再说,仅仅在一个大劫的时间里,经历生死轮回的次数就已经多得数不清了,何况是在一万个大劫中白白承受痛苦的煎熬呢?如果能够明确地相信佛经所说的道理,发愿往生净土,那么不管寿命长短,只要这一生结束,就能到达净土,立刻证得不退转的果位。这样修行的功效,就和前面说的修行一万大劫的功效是一样的。
各位佛弟子啊!为什么不仔细想想呢?为什么不舍弃那条艰难的道路,而去选择这条容易的道路呢?就像《俱舍论》里,也说明了难行和易行两种道路。难行道,就像论中所说的:“在三大阿僧祇劫这么漫长的时间里,每一个劫中都要具备福德和智慧的资粮,修行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智慧这六种波罗蜜以及一切修行法门。每一种修行法门,都包含着百万种艰难的行持,才能圆满一个阶位。这就是难行道。”易行道呢,就是那部论里说的:“如果另有其他方便法门,能够获得解脱的,就叫做易行道。”
现在既然劝大家归向极乐世界,把一切修行功德都回向往生那里,只要能够专心一意,寿命结束的时候必定能够往生。一旦生到那个佛国,就得到了究竟彻底的清凉解脱。这难道还不能称为易行道吗?大家一定要明白这个道理啊。
二、问曰:「既言愿往生净土,随此寿尽,即得往生者。有圣教证不?」
二、有人问:“既然说发愿往生净土,随着寿命结束,就能往生。有佛经上的依据吗?”
答曰:「有七番,皆引经论证成。一、依《大经》云:『佛告阿难:「其有众生,欲于今世见无量寿佛者,应发无上菩提之心,修行功德愿生彼国,即得往生。」』故《大经赞》云:『若闻阿弥陀德号,欢喜赞仰心归依,下至一念得大利,则为具足功德宝。设满大千世界火,亦应直过闻佛名,闻阿弥陀不复退,是故至心稽首礼。』二、依《观经》,九品之内皆言:『临终正念,即得往生。』三、依《起信论》云:『教诸众生劝观真如平等、一实。亦有始发意菩萨,其心软弱,自谓不能常值诸佛,亲承供养,意欲退者。当知如来有胜方便,摄护信心,谓以专意念佛因缘,随愿往生。以常见佛故,永离恶道。』四、依《鼓音陀罗尼经》云:『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当为汝演说,西方安乐世界,今现有佛,号阿弥陀。若有四众,能正受持彼佛名号,坚固其心忆念不忘,十日、十夜除舍散乱,精勤修习念佛三昧,若能令念念不绝,十日之中必得见彼阿弥陀佛,皆得往生。」』五、依《法鼓经》云:『若人临终之时不能作念,但知彼方有佛,作往生意,亦得往生。』六、如《十方随愿往生经》云:『若有临终及死堕地狱,家内眷属为其亡者念佛及转诵、斋福,亡者即出地狱,往生净土。』况其现在自能修念,何以不得往生者也?是故彼经云:『现在眷属为亡者追福,如饷远人,定得食也。』第七、广引诸经证成,如《大法鼓经》说:『若善男子,善女人,常能系意,称念诸佛名号者,十方诸佛一切贤圣,常见此人,如现目前。是故此经名「大法鼓」,当知此人,十方净土随愿往生。』又《大悲经》云:『何名为大悲?若专念佛相续不断者,随其命终,定生安乐。若能展转相劝行念佛者,当知此等悉名行大悲人也。』是故《涅槃经》云:『佛告大王:「假令开大库藏,一月之中布施一切众生,所得功德不如有人称佛一口,功德过前不可挍量。」』又《增一阿含经》云:『佛告阿难:「其有众生,供养一阎浮提人衣服、饮食、卧具、汤药,所得功德宁为多不?」阿难白佛言:「世尊!甚多,甚多!不可数量。」佛告阿难:「若有众生,善心相续称佛名号,如一搆牛乳顷,所得功德过上不可量,无有能量者。」』《大品经》云:『若人散心念佛,乃至毕苦,其福不尽;若人散花念佛,乃至毕苦,其福不尽。』故知念佛利大,不可思议也。《十往生经》、诸大乘经等竝有文证,不可具引也。」
回答说:有七个方面的依据,都引用佛经和论典来证明。第一,依据《无量寿经》说:佛告诉阿难:“如果有众生,想在这一生见到无量寿佛,就应该发起追求无上觉悟的心,修行功德,发愿往生到那个佛国,就能往生。”所以《无量寿经赞》说:“如果听到阿弥陀佛的名号,欢喜赞叹,一心归依,哪怕只生起一念信心,也能获得巨大利益,这就是具备了功德宝藏。即使整个大千世界充满大火,也应该径直穿过,去听闻佛的名号。听闻阿弥陀佛名号就不再退转,因此要至诚地顶礼。”第二,依据《观无量寿经》,其中九品往生都说:“临终时保持正念,就能往生。”第三,依据《大乘起信论》说:“教导众生观察真如平等、唯一真实。也有刚开始发心的菩萨,心志比较软弱,自己认为不能经常遇到诸佛,亲自供养,心里想退转。要知道如来有殊胜的方便法门,来摄受护持信心,就是通过专心忆念佛的因缘,随愿往生。因为能常见到佛,所以永远脱离恶道。”第四,依据《鼓音陀罗尼经》说:“那时世尊告诉各位比丘:‘我要为你们演说,西方安乐世界,现在有佛,名号叫阿弥陀。如果有出家、在家的四众弟子,能够正确地受持那位佛的名号,坚定自己的心,忆念不忘,十天十夜,排除散乱心,精进勤奋地修习念佛三昧,如果能做到念念相续不断绝,十天之中必定能见到那位阿弥陀佛,都能往生。’”第五,依据《法鼓经》说:“如果人在临终的时候不能作意观想,但只要知道那个方向有佛,生起往生的意愿,也能往生。”第六,像《十方随愿往生经》说:“如果有人临终时以及死后堕入地狱,家里的亲属为他这个亡者念佛以及转诵经典、修斋祈福,亡者就能从地狱出来,往生净土。”何况他现在自己能够修行念佛,怎么会不能往生呢?所以那部经说:“现在的亲属为亡者追荐祈福,就像给远行的人送饭,他一定能吃到。”第七,广泛引用各种佛经来证明。比如《大法鼓经》说:“如果有善男子、善女人,常常能系念,称念诸佛名号,十方诸佛和一切贤圣,常常能见到这个人,就像现在眼前一样。所以这部经名叫‘大法鼓’,要知道这个人,十方净土都能随愿往生。”还有《大悲经》说:“什么叫大悲?如果专心念佛,相续不断的人,随着他命终,一定往生安乐世界。如果能互相辗转劝勉,实行念佛的人,要知道这些人,都叫做行大悲的人。”所以《涅槃经》说:“佛告诉大王:‘假如打开大仓库,一个月之中布施一切众生,所得的功德,不如有人称念一声佛号,功德超过前面所说的,无法衡量。’”还有《增一阿含经》说:“佛告诉阿难:‘如果有众生,供养整个阎浮提的人衣服、饮食、卧具、汤药,所得的功德多不多?’阿难对佛说:‘世尊!非常多,非常多!无法计算数量。’佛告诉阿难:‘如果有众生,以善心相续称念佛的名号,就像挤一杯牛奶那么短的时间,所得的功德超过上面所说的,无法衡量,没有人能衡量。’”《大品般若经》说:“如果有人以散乱心念佛,直到苦报结束,他的福报也不会穷尽;如果有人散花念佛,直到苦报结束,他的福报也不会穷尽。”所以知道念佛的利益巨大,不可思议。《十往生经》以及各种大乘经等都有文字证明,不能全部引用了。
第二、次明此彼禅观比挍,劝往生者。但此方秽境,乱想难入,就令修得,唯获事定,多喜味染。又复,但能伏业,报生上界,寿尽多退。是故《智度论》云:「多闻持戒禅,未得无漏法,虽有此功德,是事未可信。」若欲向西修习,事境光净,定观易成,除罪多劫,永定速进,究竟清凉。如《大经》广说。
第二,接着说明这里和那里的禅修观想比较,劝大家往生净土。我们这个世界环境污秽,心思杂乱,很难进入禅定,就算勉强修成,也只能得到表面上的定力,大多会贪恋这种禅悦的滋味。而且,这种禅定只能暂时压住业力,死后投生到色界、无色界这些上界天,等天福享尽,寿命终了,大多还是会退转堕落。所以《大智度论》里说:“一个人就算博学多闻、持戒精严、禅定有成,如果没有证得无漏的圣果,虽然有这些功德,还是不能完全靠得住。”如果想要往生西方净土去修行,那里的环境光明清净,修习禅定和观想很容易成就,能消除多生多劫的罪业,永远安住于定境,快速进步,最终达到究竟清凉的解脱境界。这些在《无量寿经》
问曰:「若西方境界胜可为禅定感,此界色天劣,不应为禅定招?」
有人问:“如果说西方极乐世界境界殊胜,是禅定修行感召来的,那咱们这个世界的色界天这么差劲,难道也是禅定感召来的吗?”
答曰:「若论修定因,该通于彼、此。然彼界位是不退,并有他力持,是故说为胜;此处虽复修定克,但有自分因,阙无他力摄,业尽不免退,就此说不如。」
回答是:如果讨论修定的条件,两边的情况都包含。不过,那个世界的修行位次是不会退转的,而且有佛力的加持,所以说是更优越的;我们这个世界虽然也能修定成功,但只靠自己的努力,缺少佛力的护持,善业用尽后难免会退转,从这点来看,就不如那个世界了。
第三、据此彼净、秽二境,亦名漏、无漏者。若论此处境界,唯有三涂丘坑,山㵎、沙卤,棘刺、水旱,暴风恶触,雷、电礔礰,虎、狼毒兽,恶贼恶子,荒乱破散,三灾败坏;语论正报,三毒、八倒,忧、悲、嫉、妬,多病、短命,饥、渴、寒、热,常为司命害鬼之所追逐,深可秽恶,不可具说,故名有漏,深可厌也。往生彼国胜者,据《大经》云,十方人、天但生彼国者,莫不皆获种种利益也。何者?一、生彼国者,行则金莲捧足,坐则宝座承躯,出则帝释在前,入则梵王从后;一切圣众与我亲朋,阿弥陀佛为我大师;宝树、宝林之下任意翱翔,八德池中游神濯足;形则身同金色,寿则命与佛齐;学则众门竝进,止则二谛虚融;十方济运,则乘大神通,晏安暂时,则坐三空门;游则入八正之路,至则到大涅槃。一切众生但至彼国者皆证此益,何不思量不速去也?
第三,根据这个道理,那些清净和污秽的两种境界,也可以叫做有漏和无漏。如果要说我们这个世界的情况,那只有三恶道的深坑、山谷、沙漠盐碱地,荆棘刺丛、水灾旱灾,狂风恶臭,雷电交加,虎狼毒兽,恶贼逆子,战乱破败,三灾毁灭;说到众生的身心状况,就是贪嗔痴三毒、八种颠倒见解,忧愁悲伤、嫉妒憎恨,多病短命,饥饿口渴、寒冷炎热,常常被索命鬼怪追赶逼迫,实在是非常污秽可恶,没法一一细说,所以叫做有漏世界,真是非常值得厌恶啊。
往生到那个净土的好处,根据《无量寿经》说,十方世界的人、天众生只要生到那里,没有不获得种种利益的。为什么呢?第一,生到那个国土的人,走路有金色莲花托着双脚,坐着有珍宝座位承载身体,出门有帝释天在前面引路,回家有梵天王在后面跟随;一切圣贤大众都是我的亲朋好友,阿弥陀佛是我的大导师;在宝树、宝林之间可以自由自在地飞翔,在八功德水池里可以心神畅游、洗浴双足;身形就变得和佛一样是金色,寿命就和佛一样长远;学习则所有法门同时进步,禅定时则真俗二谛自然融通;要救度十方众生,就运用广大神通,暂时安静休息,就安住于空、无相、无愿的三解脱门;行动就走在八正道的大路上,最终就到达大涅槃的彼岸。一切众生只要到了那个国土,都能证得这些利益,为什么不认真想想,不赶快去呢?
第四、引圣教证成,劝后代生信求愿往者。依《观佛三昧经》云:「尔时会中有十方诸佛,各于华台中结跏趺坐,于空中现。东方善德如来为首,告大众言:『汝等当知!我念过去无量世时,有佛名宝威德上王。彼佛出时,亦如今日说三乘法。彼佛灭后,末世之中有一比丘,将弟子九人,往诣佛塔礼拜佛像。见一宝像严显可观,观已敬礼,目谛观之,各说一偈用为赞叹,随寿修、短各自命终。即命终已即生佛前,从此已后恒得值遇无量诸佛,于诸佛所,广修梵行得念佛三昧海。既得此已,诸佛现前即与授记,于十方面随意作佛。东方善德佛者,即我身是;自余九方诸佛者,即是本昔弟子九人是。十方佛、世尊因由礼塔一偈赞故得成为佛,岂异人乎?我等十方佛是。』是时十方诸佛从空而下,放千光明,显现色身,白毫相光,各各皆坐释迦佛床,告阿难言:『汝知,释迦文佛无数精进百千苦行,求佛智慧报得是身。今为汝说,汝持佛语,为未来世天、龙大众,四部弟子,说观佛相好及念佛三昧。』说是语已,然后问讯释迦文佛,问讯讫已,各还本国。」
第四段,引用圣人的教导来证明,劝后代人生起信心、发愿往生。根据《观佛三昧经》说:那时法会中有十方诸佛,各自在莲花台上盘腿而坐,在空中显现。以东方善德如来为首,告诉大众说:你们应当知道,我想起过去无量世的时候,有一位佛名叫宝威德上王。那位佛出世的时候,也像今天一样讲说三乘佛法。那位佛灭度后,在末法时代之中,有一个比丘带着九个弟子,前往佛塔礼拜佛像,看见一尊宝像庄严显赫、很好看,看完就恭敬礼拜,目不转睛地盯着看,各自说了一首偈颂用来赞叹。随着各人寿命长短不同,各自命终,命终之后,就生在佛前。从这以后,一直能遇到无量诸佛,在诸佛那里广泛修行清净梵行,得到念佛三昧海。得到这个之后,诸佛出现在眼前,就给他们授记,在十个方向随自己的意愿成佛。东方善德佛,就是我的前身;其余九方的诸佛,就是从前那九个弟子。这十方佛世尊,就是因为礼拜佛塔、说一首偈颂赞叹的缘故,得以成佛。难道是别人吗?我们十方佛就是。这时十方诸佛从空中下来,放出千百道光明,显现色身,白毫相光,各自都坐在释迦佛的座位上,告诉阿难说:你知道释迦文佛无数精进、百千苦行,求佛的智慧,报得这个身体。现在为你讲说,你持佛的话,为未来世的天龙大众、四部弟子,讲说观佛相好以及念佛三昧。说完这些话后,然后问候释迦文佛。问候完了,各自回到自己的国土。
第六大门中有三番料简:第一、十方净土共来比挍;第二、义推;第三、辨经住灭。
第六大门里,分三部分来说明:第一,把十方净土放在一起比较;第二,从道理上推论;第三,说明经典的存在和消亡。
第一、十方净土共来比挍者。有其三番:一、如《随愿往生经》云:「十方佛国皆悉严净,随愿竝得往生。虽然,悉不如西方无量寿国。」何意如此?但阿弥陀佛与观音、大势至,先发心时,从此界去,于此众生偏是有缘。是故释迦处处叹归。二、据《大经》,法藏菩萨因中,于世饶王佛所,具发弘愿取诸净土,时佛为说二百一十亿诸佛刹土,天人善恶,国土精麁,悉现与之。于时法藏菩萨愿取西方成佛,今现在彼,是二证也。三、依此《观经》中,韦提夫人复请净土,如来光台,为现十方一切净土,韦提夫人白佛言:「此诸佛土虽复清净皆有光明,我今乐生极乐世界阿弥陀佛所。」是其三证。故知诸净土中,安乐世界最胜也。
第一,十方净土一起来比较,有三个证据。
第一个证据,按照《随愿往生经》上说,十方的佛国都很庄严清净,随各人的愿望都能往生。虽然这样,但都比不上西方的无量寿国。为什么这样说呢?因为阿弥陀佛和观音、大势至当初发心的时候,是从这个世界去的,跟这里的众生特别有缘分。所以释迦牟尼佛到处赞叹,劝大家归向西方。
第二个证据,根据《大经》,法藏菩萨在修行因位的时候,在世饶王佛那里,完整地发下了大愿,要选取各种净土。当时佛为他宣说了二百一十亿个佛刹国土,天人的善恶、国土的粗劣与精妙,全都显现给他看。那时法藏菩萨发愿选取西方,成就佛道,如今就在那里。这是第二个证据。
第三个证据,根据这部《观经》,韦提夫人又请求看净土,如来用光台为她显现十方一切净土。韦提夫人对佛说,这些佛土虽然清净,都有光明,但我现在乐意往生极乐世界阿弥陀佛那里。这是第三个证据。
所以知道,在一切净土当中,安乐世界是最殊胜的。
第二、义推者。
第二、从道理上推断
问曰:「何故要须面向西坐,礼念观者?」
有人问:为什么一定要面向西方坐着礼拜、念佛、观想呢?
答曰:「以阎浮提云,日出处名生,没处名死。藉于死地,神明趣入,其相助便。是故法藏菩萨愿成佛在西,悲接众生。由坐、观、礼、念等面向佛者,是随世礼仪;若是圣人得飞报自在,不辨方所。但凡夫之人身心相随,若向余方,西往必难。是故《智度论》云:『有一比丘,康存之日诵《阿弥陀经》,及念般若波罗蜜。临命终时告弟子言:「阿弥陀佛与诸圣众今在我前。」合掌归依,须臾舍命。于是弟子依火葬法,以火焚尸,一切烧尽,唯有舌根一种与本不异,遂即收取起塔供养。』龙树菩萨释云:『诵阿弥陀经故,是以垂终佛自来迎;念般若波罗蜜故,所以舌根不尽。』以斯文证,故知一切行业但能回向,无不往也。故《须弥四域经》云:『天地初开之时,未有日、月、星辰,纵有天、人来下,但用项光照用。尔时人民多生苦恼,于是阿弥陀佛遣二菩萨——一名宝应声,二名宝吉祥——即伏牺、女娲是。此二菩萨共相筹议,向第七梵天上取其七宝,来至此界造日、月、星辰、二十八宿,以照天下,定其四时,春、秋、冬、夏。时二菩萨共相谓言:「所以日、月、星辰、二十八宿西行者,一切诸天、人民尽共稽首阿弥陀佛,是以日月星辰,皆悉倾心向彼,故西流也。」』」
有人问:为什么要面向西方坐着,礼拜、念佛、观想呢?
回答说:在阎浮提,太阳出来的地方叫“生”,太阳落下的地方叫“死”。借着这个“死”的方向,人的神识容易趣入,佛菩萨的加持也容易相应,所以法藏菩萨发愿成佛后,在西方慈悲接引众生。坐着观想、礼拜、念佛等都面向佛,这是随顺世间的礼仪。如果是圣人,能飞行自在、来去无碍,就不必分辨方向。但凡夫的身和心是相互跟随的,如果朝向别的方向,想往生西方就很难。所以《大智度论》里说:有一位比丘,活着的时候诵《阿弥陀经》,又念般若波罗蜜。临命终时,他告诉弟子说:“阿弥陀佛和诸位圣众,现在就在我面前。”他合掌归依,一会儿就舍命了。于是弟子依照火葬的方法,用火焚烧尸体,一切都烧尽了,只有舌根这一样东西和原来没有两样。弟子就把它收起来,建塔供养。龙树菩萨解释说:因为诵《阿弥陀经》的缘故,所以临终时佛亲自来迎接;因为念般若波罗蜜的缘故,所以舌根烧不尽。用这段文字作证明,就知道一切行业,只要能回向,没有不往生的。所以《须弥四域经》说:天地初开的时候,还没有日月星辰。即使有天人下来,也只是用项光照明。那时人民多生苦恼。于是阿弥陀佛派遣两位菩萨,一位叫宝应声,二位叫宝吉祥,就是伏羲和女娲。这两位菩萨共同商议,到第七梵天上取来七宝,来到这个世界,造出日月星辰、二十八宿,用来照耀天下,确定四时春秋冬夏。当时两位菩萨共同说道:日月星辰、二十八宿之所以都向西运行,是因为一切诸天人民都共同向阿弥陀佛稽首顶礼,所以日月星辰全都倾心向那边,因此向西流去。
第三、辨经住灭者。谓释迦牟尼佛一代正法五百年,像法一千年,末法一万年。众生灭尽,诸经悉灭。如来悲哀痛烧众生,特留此经,止住百年。以斯文证,故知彼国虽是净土,然体通上下,知相、无相,当生上位;凡夫火宅,一向乘相往生也。
第三,说明佛经流传和消亡的情况。释迦牟尼佛在世时传下的正法,能维持五百年;像法,能维持一千年;末法,能维持一万年。到那时候,众生都消亡了,各种佛经也全都灭尽。如来心里悲哀,痛惜众生,特别留下这部经,让它再多住世一百年。用这段文字来证明,就知道那个佛国虽然是净土,但它的本体贯通上下,懂得表象和没有表象的道理,就能往生到更高的品位。凡夫身处火宅之中,一心靠着念佛的表象,就能往生。
第七大门中有两番料简:第一、门中此彼取相,料简缚脱;第二、次明此彼修道用功轻重而获报真、伪,故劝向彼。
第七大门里有两部分分析。第一部分,是分析执着于这边和那边的表象,来说明什么是束缚、什么是解脱。第二部分,是说明在这边修行和往那边修行,用功的轻重不同,得到的果报也有真假之分,所以劝大家往那边去。
第一、此彼取相,料简缚脱者。若取西方净相,疾得解脱,纯受极乐,智眼开朗;若取此方秽相,唯有妄乐,痴盲厄缚忧怖。
第一,比较这里和那里、执着于表象,来判断什么是束缚、什么是解脱。如果执着于西方净土的清净表象,很快就能得到解脱,纯粹享受极乐,智慧之眼开朗明亮。如果执着于这个世界的污秽表象,就只有虚妄的快乐,愚痴、盲目、困厄、束缚、忧愁、恐惧。
问曰:「依大乘诸经,皆云:『无相乃是出离要道,执相拘碍不免尘累。』今劝众生舍秽、忻净,是义云何?」
问:按照大乘各种经典的说法,都是讲不执着于表象才是解脱的关键道路,执着于表象就会受到束缚,免不了被尘世烦恼拖累。现在我劝大家舍弃污秽的娑婆世界、欣求清净的极乐净土,这个道理怎么讲呢?
答曰:「此义不类。何者?凡相有二种:一者、于五尘欲境,妄爱贪染,随境执着,此等是相名之为缚;二者、爱佛功德,愿生净土,虽言是相,名为解脱。何以得知?如《十地经》云:『初地菩萨尚自别观二谛,励心作意,先依相求,终则无相,以渐增进体大菩提;尽七地终心,相心始息;入其八地,绝于相求,方名无功用也。』是故论云:『七地已还恶贪为障,善贪为治;八地已上善贪为障,无贪为治。』况今愿生净土,现是外凡,所修善根皆从爱佛功德生,岂是缚也?故《涅槃经》云:『一切众生有二种爱:一者、善爱;二者、不善爱。不善爱者,唯愚求之;善法爱者,诸菩萨求。』是故《净土论》云:『观佛国土清净味,摄受众生大乘味,类事起行愿取佛土味,毕竟住持不虚作味。』有如是等无量佛道味,故虽是取相,非当执缚也。又彼净土所言相者,即是无漏相、实相相也。」
第二段中,明此彼修道用功轻、重,而获报真、伪者。若欲发心归西者,单用少时礼、观、念等,随寿长、短,临命终时,光台迎接,迅至彼方,位阶不退。是故《大经》云:「十方人、天来生我国,若不毕至灭度、更有退转者,不取正觉。」此方多时,具修施、戒、忍、进、定、慧,未满一万劫已来,恒未免火宅,颠倒坠堕,故名用功至重,获报伪也。《大经》复云:「生我国者,横截五恶趣。」今此约对弥陀净刹,娑婆五道齐名恶趣,地狱、饿鬼、畜生,纯恶所归名为恶趣;娑婆人、天杂业所向,亦名恶趣。若依此方修治断除,先断见惑,离三涂因,灭三涂果;后断修惑,离人、天因,绝人、天果。此皆渐次断除,不名横截;若得往生弥陀净国,娑婆五道一时顿舍,故名横截。五恶趣者,截其果也;恶趣自然闭者,闭其因也,此明所离。升道无穷极者,彰其所得。若能作意,回愿向西,上尽一形,下至十念,无不皆往。一到彼国,即入正定聚,与此修道一万劫齐功也。
第八大门中有三番料简:第一、略举诸经,来证劝舍此、忻彼;第二、弥陀、释迦二佛比挍;第三、释往生意。
第一、略举诸大乘经,来证皆劝舍此、悕彼者。一、谓耆阇崛山说《大经》二卷;二、《观经》一部,王宫、耆阇两会正说;三、《小卷无量寿经》,舍卫一说;四、复有《十方随愿往生经》明证;五、复有《无量清净觉经》二卷,一会正说;六、更有《十往生经》一卷。诸余大乘经论,指赞处多,如《请观音》、《大品经》等。又如龙树、天亲等论,叹劝非一,余方净土,皆不如此丁宁。
第二、弥陀、释迦二佛比挍者。谓此佛释迦如来八十年住世,暂现即去,去而不返,比于忉利诸天,不至一日。又释迦在时,救缘亦弱,如毘舍离国,救人现患等。何者?时毘舍离国人民,遭五种恶病:一者、眼赤如血;二者、两耳出脓;三者、鼻中流血;四者、舌噤无声;五者、所食之物化为麁澁;六、识闭塞犹如醉人。有五夜叉:或名讫拏迦罗,面黑如墨而有五眼,狗牙上出吸人精气,良医耆婆尽其道术,所不能救。时有月盖长者为首,部领病人,皆来归佛,叩头求哀。尔时世尊起无量悲愍,告病人曰:「西方有阿弥陀佛、观世音、大势至菩萨,汝等一心合掌求见。」于是大众皆从佛劝,合掌求哀。尔时彼佛放大光明,观音、大势一时俱到,说大神呪,一切病苦,皆悉消除,平复如故。然二佛神力应亦齐等,但释迦如来不申己能,故显彼长,欲使一切众生莫不齐归,是故释迦处处叹归,须知此意也。是故昙鸾法师,正意归西,故傍《大经》,奉赞云:「安乐声闻菩萨众,人天智慧咸洞达,身相庄严无殊异,但顺他方故列名。颜容端正无可比,精微妙躯非人天,虚无之身无极体,是故顶礼平等力。」
第三、释往生意者。就中有二:一、释往生意;二、问答解释。
第一、问曰:「今愿生净土,未知作何意也?」
答曰:「只欲疾成自利、利他,利物深广,十信、三贤,摄受正法,契会不二,见证佛性,明晓实相。观照晖心,有无二谛,因果先、后,十地优、劣,三忍、三道,金刚无碍,证大涅槃,大乘宽运,欲无限时住,为尽无边生死海故。」
问有三番。问曰:「愿生净土,拟欲利物者。若尔,所拔众生,今现在此。已能发得此心,只应在此,拔苦众生。何因得此心竟,先愿生净土?似如舍众生,自求菩提乐也。」
答曰:「此义不类。何者?如《智度论》云:『譬如二人,俱见父、母眷属没在深渊。一人直往,尽力救之,力所不及,相与俱没;一人遥走,趣一舟船,乘来济接,竝得出难。』菩萨亦尔,若未发心时,生死流转与众生无别;但已发菩提心时,先愿往生净土,取大悲船,乘无碍辩才,入生死海,济运众生。二、《大论》复云:『菩萨生净土,具大神通,辩才无碍,教化众生时,尚不能令众生生善、灭恶,增道进位,称菩萨意。若即在秽土拔济者,阙无此益,如似逼鸡入水,岂能不湿也?』三、《大经赞》云:『安乐佛国诸菩萨,夫可宣说随智慧,于己万物亡我所,净若莲华不受尘。往来进止若泛舟,利安为务舍适莫,彼己犹空断二想,然智慧炬照长夜。三明六通皆已足,菩萨万行观心眼,如是功德无边量,是故至心愿生彼。』」
第九大门中,有两番料简:第一、苦乐、善恶相对;第二、明彼此寿命长短比挍。
就初段中有二:一、苦乐、善恶相对;二、引《大经》为证。
初、言苦乐、善恶相对者。在此娑婆世界,虽有苦、乐二报,恒以乐少苦多,重则三涂痛烧;轻则人、天刀兵、疾病相续连注,远劫已来无有断时。纵有人、天少乐,犹如泡沫、电光,速起速灭,是故名为唯苦、唯恶。弥陀净国水鸟、树林常吐法音,明宣道教,具足清白,能令悟入。
二、引圣教为证者。《净土论》云:「十方人、天生彼国者,即与净心菩萨无二,净心菩萨即与上地菩萨,毕竟同得寂灭忍,故更不退转。」又引《大经》四十八愿中有五番大益:第一、《大经》云:「有十方人天来生我国,不悉真金色者,不取正觉;二云、十方人天来生我国,若形色不同有好丑者,不取正觉;三云、十方人天来生我国,不得宿命智,下至不知百千亿那由他诸劫事者,不取正觉;四云、十方人天来生我国,不得天耳通,下至不闻百千亿那由他诸佛所说,不悉受持者,不取正觉;五云、十方人天来生我国,不得他心智,下至不知百千亿那由他诸佛国中众生心念者,不取正觉。」欲论彼国利益之事,难可具陈。但当愿生,必不可思议。是故彼方唯善、唯乐,无苦、无恶也。
第二、明寿命长、短者。此方寿命大期不过百年,百年之内少出多减。或生年夭丧,乃至童子身亡,或腹胞胎伤堕。何意然者?良由众生作因时杂,是以受报亦不得齐同也。是故《涅槃经》云:「作业时黑,果报亦黑;作业时白,果报亦白。净杂亦尔。」又据《净度菩萨经》云:「人寿百岁,夜消其半,即是减却五十年也;就五十年内,十五已来未知善、恶,八十已去昏耄、虚劣,故受老苦。自此之外唯有十五年在,于中,外则王官逼迫,长征远防,或系在牢狱;内则门户吉、凶,众事牵缠,𠙦𠙦忪忪,常求不足。」如斯推计,可有几时得修道业?如此思量,岂不哀哉?何得不厌?
又彼经云:「人生世间,凡经一日一夜,有八亿四千万念,一念起恶,受一恶身;十念念恶,得十生恶身;百念念恶,受一百恶身。计一众生一形之中,百年念恶,恶即遍满三千国土,受其恶身。恶法既尔,善法亦然。一念起善,受一善身;百念念善,受一百善身。计一众生一形之中,百年念善,三千国土善身亦满。」若得十年、五年,念阿弥陀佛,或至多年,后生无量寿国,即受净土法身,恒沙无尽不可思议也。今既秽土短促,命报不远;若生阿弥陀净国,寿命长远不可思议。是故《无量寿经》云:「佛告舍利弗:『彼佛何故号阿弥陀?舍利弗!十方人、天往生彼国者,寿命长远亿百千劫,与佛同等,故号阿弥陀。』」各宜量此利大,皆愿往生也。
又《善王皇帝尊经》云:「其有人,学道念欲往生西方阿弥陀佛国者,忆念昼、夜一日,若二日,或三日,若四日,若五日,至六日七日。若复于中欲还悔者,闻我说是善王功德,命欲尽时,有八菩萨,皆悉飞来迎取此人,到西方阿弥陀佛国中,终不得止。」自此已下又引《大经偈》为证,赞云:「其有众生生安乐,悉具三十有二相,智慧满足入深法,究畅道要无障碍。随根利钝成就忍,三忍乃至不可说,宿命五通常自在,至佛不更杂恶趣。除生他方五浊世,示现同如大牟尼,生安乐国成大利,是故至心愿生彼。」
第十大门中,有两番料简:第一、依《大经》引类证诚;第二、释回向义。
第一、依《大经》引类证诚者。十方诸佛,无不劝归西方,十方菩萨无不同生,十方人、天有意齐归,故知不可思议事也。是故《大经赞》云:「神力无极阿弥陀,十方无量佛所赞,东方恒沙诸佛国,菩萨无数悉往觐。亦复供养安乐国,菩萨声闻诸大众,听受经法宣道化,自余九方亦如是。」
第二、释回向义者。但以一切众生既有佛性,人人皆有愿成佛心。然依所修行业,未满一万劫已来,犹未出火界,不免轮回。是故圣者愍斯长苦,劝回向西,为成大益。然回向之功,不越于六。何等为六?一者、将所修诸业回向弥陀。既至彼国,还得六通济运众生,此即不住道也。二、回因向果;三、回下向上;四、回迟向速,此即不住世间也;五、回施众生,悲念向善;六、回入去却分别之心。回向之功,只成斯六。是故《大经》云:「其有众生生我国者,自然胜进,超出常伦诸地之行。」至成佛道,更无回复之难。故《大经赞》云:「安乐菩萨声闻辈,于此世界无比方,释迦无碍大辩才,设诸假令示少分。最贱乞人竝帝王,帝王复比金轮王,如是展转至六天,次第相类皆如始。以天色像喻于彼,千万亿倍非其类,皆是法藏愿力为,稽首顶礼大心力。」
第十一大门中,略作两番料简:第一、劝一切众生,托善知识,作向西意;第二、死后辨生缘胜、劣。
第一、劝托善知识者。依《法句经》,与众生作善知识,有宝明菩萨白佛言:「世尊!云何名为善知识也?」佛言:「善知识者,能说深法,谓空、无相、无愿,诸法平等,无业、无报,无因、无果,究竟如如,住于实际;然于毕竟空中,炽然建立一切诸法。是为善知识。善知识者,是汝父母,养育汝等菩提身故;善知识者,是汝眼目,能见一切善、恶道故;善知识者,是汝大船,运度汝等出生死海故;善知识者是汝絚绳,能挽拔汝等出生死故也。」
又劝虽与众生作善知识,必须归西。何以故?由住斯火界违、顺境多,多有退没,难出故也。是故舍利弗于此发心,修菩萨行,已经六十劫。逢恶知识乞眼因缘,遂即退转。故知火界修道甚难,故劝归西方,一得往生,三学自然胜进万行普备。故《大经》云:「弥陀净国,无造恶之地如毛发许也。」
第二、次辨众生死后,受生胜、劣者。此界众生寿尽命终,莫不皆乘善、恶二业,恒为司命狱率,妄爱烦恼,相与受生。乃从无数劫来,未能免离。若能生信,归向净土,策意专精,命欲终时,阿弥陀佛与观音圣众光台迎接。行者欢喜随从,合掌乘台,须臾即到,无不快乐,乃至成佛。又复一切众生造业不同,有其三种:谓上、中、下,莫不皆诣阎罗取判。若能信佛因缘,愿生净土,所修行业竝皆回向,命欲终时,佛自来迎,不于死王也。
第十二大门中有一番,就《十往生经》为证劝往生也。如佛说生阿弥陀佛国,为诸大众说观身,正念解脱。《十往生经》云:「阿难白佛言:『世尊!一切众生观身之法,其事云何?唯愿说之。』佛告阿难:『夫观身之法者,不观东西、不观南北,不观四维、上下,不观虚空,不观外缘、不观内缘,不观身色,不观色声、不观色像,唯观无缘,是为正真观身之法。除是观身,十方谛求,在在处处更无别法而得解脱。』佛复告阿难:『但自观身,善力自然,正念自然,解脱自然。何以故?譬如有人,精进直心,得正解脱。如是之人,不求解脱,解脱自至。』阿难复白佛言:『世尊!世间众生,若有如是正念解脱,应无一切地狱、饿鬼、畜生三恶道也。』佛告阿难:『世间众生不得解脱。何以故?一切众生皆由多虚少实,无一正念。以是因缘,地狱者多,解脱者少。譬如有人,于自父、母及以师僧,外现孝顺,内怀不孝,外现精进,内怀不实,如是恶人报虽未至,三涂不远。无有正念,不得解脱。』阿难复白佛言:『若如是者,更修何善根,得正解脱?』佛告阿难:『汝今善听!吾今为汝说。有十往生法,可得解脱。云何为十?一者、观身正念,常怀欢喜,以饮食、衣服施佛及僧,往生阿弥陀佛国;二者、正念以甘妙良药施一病比丘及一切众生,往生阿弥陀佛国;三者、正念不害一生命,慈悲于一切,往生阿弥陀佛国;四者、正念从师所受戒,净慧修梵行,心常怀欢喜,往生阿弥陀佛国;五者、正念孝顺于父母,敬奉于师长,不起憍慢心,往生阿弥陀佛国;六者、正念往诣于僧房,恭敬于塔寺,闻法解一义,往生阿弥陀佛国;七者、正念一日一夜中,受持八戒斋不破一,往生阿弥陀佛国;八者、正念若能斋月、斋日中远离于房舍,常诣于善师,往生阿弥陀佛国;九者、正念常能持净戒,勤修于禅定,护法不恶口,若能如是行,往生阿弥陀佛国;十者、正念若于无上道不起诽谤心,精进持净戒,复教无智者流布是经法,教化无量众生,如是诸人等悉皆得往生。』尔时会中有一菩萨,名山海慧,白佛言:『世尊!彼阿弥陀国有何妙乐胜事,一切众生皆愿往生?』彼佛告山海慧菩萨:『汝今应当起立、合掌,正身向西,正念观阿弥陀佛国,愿见阿弥陀佛。』尔时一切大众亦皆起立、合掌,共观阿弥陀佛。尔时阿弥陀佛现大神通,放大光明照山海慧菩萨身。尔时山海慧菩萨等即见阿弥陀佛国土,所有庄严妙好之事,皆悉七宝,七宝山、七宝国土,水鸟、树林常吐法音。彼国日日常转法轮,彼国人民不习外事,正习内事,口说方等语,耳听方等声,心解方等义。尔时山海慧菩萨白佛言:『世尊!我等今者覩见彼国,胜妙利益不可思议。我今愿一切众生悉皆往生,然后我等亦愿生彼国。』佛记之曰:『正观、正念、得正解脱,皆悉生彼。若有善男子、善女人,正信是经,爱乐是经,劝导众生,说者、听者,悉皆往生阿弥陀佛国。若有如是等人,我从今日常使二十五菩萨护持是人,常令是人无病、无恼,若人、若非人不得其便,行、住、坐、卧,无问昼、夜常得安稳。』山海慧菩萨白佛言:『世尊,我今顶受尊教,不敢有疑。然世有众生,多有诽谤,不信是经,如是之人于后云何?』佛告山海慧菩萨:『于后阎浮提或有比丘、比丘尼,见有读诵是经者,或相瞋恚,心怀诽谤。由是谤正法故,是人现身之中,来致诸恶重病,身根不具,聋、盲、瘖、痖,水肿鬼魅,坐、卧不安,求生不得,求死不得。或乃致死,堕于地狱,八万劫中受大苦恼,百千万世未曾闻水食之名;久后得出,在牛、马、猪、羊为人所杀,受大极苦;后得为人,常生下处,百千万世不得自在,永不闻三宝名字。是故无智、无信人中,莫说是经也。』」
撰集流通德,普施于一切,先发菩提心,同归向净国,皆共成佛道。
安乐集卷下
此《集》,版有古今,古版殊誤,世所現行凡有六本,曰寬元(往成刻)、曰弘安(悟阿重刻,今共稱為古本),曰正保、曰明曆、曰寬文(三本俱以古本為範),曰元祿(義山刻,稱校觀中尋弘等諸本,務修文字,今稱為山本),又別有崎陽所刻一本(今稱為崎陽本,有人誤為明本者,非辨如隨聞載),其他則慧琳音義以降,諸注家亦不鮮也。往往各辨魚魯,不無少差。特至本立老師,承襲離塵、演暢兩講主之說,乃有正錯作專、辨定錯簡。同室耆老芳山、僧檏二師各補其缺漏。庶乎逢西河之源與本立老師有甞言曰:「精刻本集以紹繼師意。」者,業期他日,不果而寂。老師,(吾)先師之義兄,先師亦有校鐫之志,甞向干耋,既蒙公許,桑榆暮景,亡幾亦寂。屬纊之際,託於(不肖)尚以斯事,於戲(朴)之無狀,不敢所當,而遺命不可辭也,強以應承。爾來幻緣鞅掌,身亦善病,荏苒裘葛三更,既及禫禮,不覺惻然嘆曰:「二老歸寂,而一編未上木,嗚呼!事之間關,何至于斯也?」遺志不啻,雖(朴)不肖,豈當廢閣。於是乎,躬不自揣,黽勉从事,一賴演慈院訂本,更校諸刊標揭異同,折衷改竄,則(予)豈敢乎?且撮正錯要,聊便省覽,未得全其二老志者,辜抂(朴)之無似耳,冀者四方同志刪之補之。
维旹
宽政第七龙集乙卯秋
南湖西𦾵幻住释龙磎朴素钦识
《安乐集》二卷,宽元以降绣梓而行世者,文字间有差误。今会聚横川观中、三井尊弘、梅尾明慧、根来深渊、黑谷慧镇等若干本,而偶以校焉,其当不之辨而判然趋舍之,彼此之间以为一本,至于其犹预而未可决,则阙而一任于后学也。且句逗四声副之字傍,以使读者易挂于牙齿耳。
《安乐集》两卷,自宽元年以后刊刻流传的版本,文字间存在一些差错。如今汇集了横川观中、三井尊弘、梅尾明慧、根来深渊、黑谷慧镇等多种版本进行校勘,对明显无误之处作出判断取舍,将各本统一为一种版本;至于那些存疑而难以决断的地方,则暂时空缺留待后世学者定夺。并在字旁标注句读和四声,以便读者诵读流畅。
元祿十一(戊寅)年正月二十五日,禪蓮社釋義山募刻
元禄十一年戊寅正月二十五日,禅莲社释义山募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