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严法界玄镜卷上
唐清凉山大华严寺沙门澄观述
余覃思大经薄修此观。罗其旨趣已在疏文。恐堕业于深经。少赞演兹玄要。精诚之者时一发扬。数子恳求叩余一阐。咸言注想访友寻源。或学或传遍求众释。积岁疑滞今方焕焉。夕惕勤勤愿释深旨。顾以西垂之岁。风烛难期。恐妙观之沦湑。使枝辞之乱辙。乃顺诚请略析幽微。名法界玄镜。冀将来道友。见古贤之深衷矣。
我长期深入研习大乘经典,略修此观法。将其要旨已详述于注疏中。唯恐因深究经典而造业,故稍加阐发这些玄妙精要。有精诚修行者时而弘扬此法,几位同道恳请我开示解说。他们都说专注思维、访求善友、追溯本源,或自学或传授,广寻各家注解。多年积存的疑惑滞碍,如今方才豁然开朗。日夜勤勉惕励,祈愿解悟深奥宗旨。念及自己已至暮年,生命如风中之烛难以预料。唯恐妙观法门湮没失传,致使繁杂言论扰乱正道。故顺遂众人诚心请求,略为剖析幽微义理。命名为《法界玄镜》,期盼未来道友,能体悟古德圣贤的深远用心。
观曰。修大方广佛华严法界观门。略有三重。终南山释法顺俗姓杜氏。
观曰:修习大方广佛华严法界观门,大略有三重。终南山释法顺,俗姓杜氏。
释曰。大等六字所依之经。略无经字。法界观下能依之观。今先略释经名。大方广者。一切如来所证法也。佛华严者。契合法界能证人也。法分体相用。人有因果。大者体大也。则深法界。诸佛众生之心体也。旷包如空湛寂常住强称为大。故经云。法性遍在一切处。一切众生及国土三世悉在无有余。亦无形相而可得。即大义也。方广者。相用周遍即体之相。相德之法无边即相之用。业用广而无尽。三无障碍举一全收。圣智所缘为所证之法界也。佛者果也。万德圆明。华喻因也。众行荣曜。严通能所。而有二重。一华因能严。佛果所严。以十度因成十身果。无行不备。无德不圆。二华为能严。大方广者则所严也。严体相用成佛三德。称体而严显真常德。如相而严辩修成德。依用修严成大用德。遍严如德成德无边之华严也。故一总题有体相用。人有因果。人法双题。法喻齐举。一经三大皆大方广。五周因果并佛华严。一题七字各有十义。今当略释。大十义者。则七字皆大。一大者体大。法界常遍故。二方者相大。性德无际故。三广者用大。称体用周故。四佛者果大。十身皆悉遍法界故。五华者因大。普贤行愿自体遍故。六严者智大。佛智如空能为严故。七经者教大。竭海墨不能书一句故。八者义大。上六字所证皆称性故。九者境大。总斯七字普以众生为所缘故。十者业大。以斯教旨横遍竖穷无休息故。具十无尽故称大也。方广十义者。如体之相称体之用。即十方法十大用也。佛十义者。一大者法身。佛以法为身。佛身充满于法界故。二方者。智身智如法故。三广者。具于二身。一者化身。一身普周为无量故。二者意生身。一多随意无不周故。佛者含五六身。一菩提身。觉树道成故。二者威势身。初成正觉映菩萨故。华者。含七八身。七福德身。三世所行众福。大海因不可尽故。八者愿身。毘卢愿因周法界故。严者。第九相好庄严身。十莲华藏相好严故。经者。第十力持身。舍利圆音声教无尽故。则经七字皆成佛也。华严十义者。以十度华严。于十身为严不同即十严故。略无经字。十义亦略。是摄是贯是常是法。并可知也。无尽教海不出七字。故依此教以成观门。修法界观门略有三重者。略标纲要。修之一字总贯一题止观。熏修习学造诣也。言法界者。一经之玄宗。总以缘起法界不思议为宗故。然法界之相要唯有三。然总具四种。一事法界。二理法界。三理事无碍法界。四事事无碍法界。今是后三其事法界历别难陈。一一事相。皆可成观故略不明。总为三观所依体。其事略有十对。一教义。二理事。三境智。四行位。五因果。六依正。七体用。八人法。九逆顺。十感应。随一一事皆为三观所依之正体。其制作人名德行因缘。具如传记。
释曰:大等六字所依之经,略无经字。法界观下能依之观。今先略释经名。大方广者,一切如来所证法也。佛华严者,契合法界能证人也。法分体相用,人有因果。大者体大也,则深法界,诸佛众生之心体也。旷包如空湛寂常住强称为大。故经云:法性遍在一切处,一切众生及国土,三世悉在无有余,亦无形相而可得。即大义也。方广者,相用周遍即体之相,相德之法无边即相之用,业用广而无尽。三无障碍举一全收,圣智所缘为所证之法界也。佛者果也,万德圆明。华喻因也,众行荣曜。严通能所,而有二重:一华因能严,佛果所严,以十度因成十身果,无行不备,无德不圆;二华为能严,大方广者则所严也。严体相用成佛三德,称体而严显真常德,如相而严辩修成德,依用修严成大用德。遍严如德成德无边之华严也。故一总题有体相用,人有因果,人法双题,法喻齐举。一经三大皆大方广,五周因果并佛华严。一题七字各有十义,今当略释。
大十义者,则七字皆大:一大体大,法界常遍故;二方相大,性德无际故;三广用大,称体用周故;四佛果大,十身皆悉遍法界故;五华因大,普贤行愿自体遍故;六严智大,佛智如空能为严故;七经教大,竭海墨不能书一句故;八义大,上六字所证皆称性故;九境大,总斯七字普以众生为所缘故;十业大,以斯教旨横遍竖穷无休息故。具十无尽故称大也。
方广十义者,如体之相称体之用,即十方法十大用也。佛十义者:一大法身,佛以法为身,佛身充满于法界故;二方智身,智如法故;三广具二身,一化身一身普周为无量故,二意生身一多随意无不周故;佛者含五六身,五菩提身觉树道成故,六威势身初成正觉映菩萨故;华者含七八身,七福德身三世所行众福大海因不可尽故,八愿身毗卢愿因周法界故;严者第九相好庄严身,十莲华藏相好严故;经者第十力持身,舍利圆音声教无尽故。则经七字皆成佛也。
华严十义者,以十度华严于十身为严不同即十严故。略无经字,十义亦略。是摄是贯是常是法,并可知也。无尽教海不出七字,故依此教以成观门。修法界观门略有三重者,略标纲要。修之一字总贯一题止观,熏修习学造诣也。言法界者,一经之玄宗,总以缘起法界不思议为宗故。然法界之相要唯有三,然总具四种:一事法界,二理法界,三理事无碍法界,四事事无碍法界。今是后三,其事法界历别难陈,一一事相皆可成观故略不明,总为三观所依体。其事略有十对:一教义,二理事,三境智,四行位,五因果,六依正,七体用,八人法,九逆顺,十感应。随一一事皆为三观所依之正体。其制作人名德行因缘,具如传记。
观曰。真空观第一。理事无碍观第二。周遍含容观第三。
真空观第一,理事无碍观第二,周遍含容观第三。
释曰。此列三名。真空则理法界二如本名。三则事事无碍法界。言真空者。非断灭空。非离色空。即有明空。亦无空相。故名真空。如文具之。二理事无碍者。理无形相全在相中。互夺存亡故云无碍。亦如文具。三周遍含容者。事本相碍大小等殊。理本包遍如空无碍。以理融事全事如理。乃至尘毛皆具包遍。此二相望成于十门亦如下说。然事法名界。界则分义。无尽差别之分齐。故理法名界。界即性义。无尽事法同一性故。无碍法界具性分义。不坏事理而无碍。故第四法界亦具二义。性融于事。一一事法不坏其相。如性融通重重无尽故。
释曰:此处列出三种名称。真空即理法界(沿用本名),第三指事事无碍法界。所谓真空,并非断灭之空,亦非离色之空,而是即色明空,亦无空相,故称真空。详见下文所述。第二理事无碍者,理体无形无相,全然显现于现象之中。理与事相互融摄又彼此超越,故称无碍。亦详见下文。第三周遍含容者,现象本有界限,大小各有差异;理体本自周遍,犹如虚空无碍。以理体融摄现象,令全体事相皆如理体。乃至微尘毫毛皆具足周遍含容之性。此二者相互对应,形成十门玄义,亦如下文所说。然事法称界,界即分限之义——指无穷尽差别现象之分际。理法称界,界即体性之义——指无穷尽事法同一体性故。无碍法界兼具体性与分限二义,不坏事理而圆融无碍。第四法界亦具二义:理体融于现象,每一事相不坏其外在形貌,而依理体融通无碍,呈现重重无尽之境。
观曰。第一真空观法。于中略作四句十门。
澄观法师说:第一真空观法,在此略分为四句十门来阐述。
释曰。此标章也。前二各四。加第三四故为十门。
释迦牟尼说:这是标示章节的说明。前两部分各有四项,加上第三部分的四项,所以共成十门。
观曰。一会色归空观。二明空即色观。三空色无碍观。四泯绝无寄观。
第一,观察物质现象回归空性的观法 第二,明了空性即是物质现象的观法 第三,空性与物质现象互不相碍的观法 第四,超越一切执着无所依附的观法
释曰。此列名也。
解释:这里列举名称。
观曰。就初门中为四。一色不即空。以即空故。何以故。以色不即断空故。不是空也。以色举体是真空也。故云以即空故。良由即是真空故非断空也。是故言由是空故不是空也。
观法师说:在第一重义理中可分为四个层次。第一,事物的表象并非就是空性,但同时又与空性密不可分。为什么呢?因为表象并非指断灭的空无,所以不能说它就是空。又因为表象全体都是真空妙有,所以说它与空性不二。正是由于它本身就是真空妙有,所以不同于虚无的断灭空。因此说:正因为它体现了空性,所以不是空洞无物。
释曰。四观皆有三段。谓标释结。然准下文前三以法拣情。第四正显法理拣情。三句标名则同释义则异。今先总明三句所拣。所拣有三。一拣即离。二拣乱意。三拣形显。初中就通相说三句皆拣。即离从多分说。初句明空不离色。以拣离色。次句明空不即色。以拣太即。第三句双明不即不离。拣具即离。由拣三情故。第四句显其正理。第二拣乱意者。谓宝性论。明地前菩萨有三种空乱意。以不了知真如来藏。生死涅槃二际平等执三种空。一谓断灭故空。初句拣之。二取色外空。第三句拣之。三者谓空为有。第二句拣之。既拣三种不正之空故。第四句说真空也。第三拣形显者。有云。第一句形色体空非断空。第二句显色无体自性空。第三句空无形显一体空。第四句色空不二俱空空。解曰。此第三义乍观有理。以见第二有青黄言。谓为显色。第一第三无青黄言。便为形色故。为此释细详有违。何者一三。何以不言形色长短等耶。第二何以遍言显色耶。何以形色拣非断灭显色。不得拣断灭耶。第二显色何以得言青黄之相。非即真空之理形色。何以不得言长短方圆非真空耶。故第三释非为惬。当但拣前二足显真空。而文第二遍言青黄非真空者。显色明相。相显著故。又形色是假。显色是实。实色即空。例假形色亦即空矣。是知三句皆含形显二皆即空。次正释文。今初。第一句有三。初标。次何以下释。此拣离色明空及断灭空。言离色者。空在色外。色外复二。一对色明空。如墙处不空墙外是空。此第三句拣二灭色明空。谓如穿井除土出空要须灭色。今正拣此。故中论云。先有而后无。是即为断灭。然外道二乘皆有断灭。外道断灭归于太虚。二乘断灭归于涅槃。故肇公云。大幻莫若于有身。故灭身以归无劳。勤莫先于有智。故绝智以沦虚。又云。智为杂毒。形为桎梏。故灰身灭智拨丧无余。若谓入灭同于太虚全同外道。故楞伽云。若心体灭不异外道断见戏论故。今文云不即断空。次以色举体下。释上以即空。故三良由下结成。于中先约义结。由即真空故非断灭。后是故下。结成标名。
释论说:四种观法都包含三个部分,即标名、解释和结语。根据下文所述,前三种观法是通过法义来甄别妄情,第四种则是直接彰显法理来甄别妄情。三句标名虽然相同,但释义各有差异。首先总体说明三句所要甄别的三种情况:一是甄别"即"与"离"的偏见,二是甄别错乱的认识,三是甄别形色与显色的分别。
就通相而言,三句都在进行甄别。关于"即离"问题,从主要方面来说:第一句阐明空不离色,以此甄别离色求空的偏见;第二句阐明空不即色,以此甄别将空色完全等同的谬见;第三句同时阐明不即不离,以此甄别执著即离二边的妄见。通过甄别这三种妄情,第四句才彰显真正的空理。
第二类甄别错乱认识:依据《宝性论》,地前菩萨存在三种空性上的错乱认识,因为未能真正了知真如如来藏,将生死与涅槃二元对立,执著三种错误的空见:一是断灭空(认为空即是消灭),由第一句甄别;二是色外空(在色法之外另寻空性),由第三句甄别;三是执空为实有(将空性当作具体存在),由第二句甄别。既然甄别了这三种不正之空,第四句便彰显真正的真空。
第三类甄别形色与显色:有种观点认为,第一句说明形色之体空而非断灭空,第二句说明显色无自性故空,第三句说明空性超越形显是一体空,第四句说明色空不二俱空。这种解释表面似乎有理,因为看到第二句提到青黄等词就认为是说显色,而第一、三句未提青黄便判定为形色。但仔细推敲就会发现矛盾:为什么第一、三句不提长短等形色特征?为什么第二句偏说显色?为什么形色要甄别断灭见而显色不需要?为什么第二句显色可以说青黄相非真空,而形色不能说长短方圆非真空?因此第三种解释并不妥帖。
应当说前三句足以甄别妄见而彰显真空。第二句特别提及青黄非真空,是因为显色具有明显相状,且形色是假法而显色是实法,实色尚且即空,假法形色自然也是空。可知三句都包含形色与显色,二者皆是空性。
接下来正式解释经文。第一句分三部分:先标名,其次"何以故"以下解释,最后结语。这里甄别的是离色求空和断灭空两种偏见。"离色"指在色法之外另立空性,具体又分两种:一是相对色法而言的空,如墙壁处不空而墙外空(属第三句甄别);二是消灭色法才得空,如挖井除土方现空(此句正甄别此见)。《中论》说"先有而后无,即是断灭见"。外道与二乘都有断灭见:外道认为断灭后归于太虚,二乘认为断灭后入涅槃。僧肇说"最大的幻妄莫过于拥有身形,故而灭身以归虚无;最大的劳碌莫过于拥有心智,故而绝智以沦空寂",又说"智慧如杂毒,形体似桎梏,因此灰身灭智彻底舍弃"。若认为入灭如同太虚,就完全等同外道断见。《楞伽经》说"若认为心体断灭,就与外道断见戏论无别"。此句"不即断空"正是甄别此见。
接着"以色举体"以下,解释色法全体即是真空的道理。"良由"以下结语:先依义理总结——因为即是真空故非断灭;最后"是故"一句,结归标名。
观曰。二色不即空。以即空故。何以故。以青黄之相。非是真空之理故云不即空。然青黄无体。莫不皆空故云即空。良以青黄无体之空非即青黄。故云不即空也。
观曰:二色不即空,以即空故。何以故?以青黄之相非是真空之理,故云不即空;然青黄无体,莫不皆空,故云即空。良以青黄无体之空非即青黄,故云不即空也。
释曰。亦标释结。释中拣二妄情。一拣太即。以闻色空不知性空。便执色相以为真空。故须拣之。故云青黄之相非是真空之理。此唯拣凡也。小不计色为即空故。次然青黄下。明亦非离相有性。要即青黄无体为真空耳。由此义故则似双拣。亦拣小乘。然是举法双拣情。后明不离是举法耳。二亦用上文以拣乱意。三种空中以空为有。彼谓别有一物是于空体。故今拣之。故十地经云。有不二不尽此一句经。拣三乱意空。以有拣断灭空。以不二拣异色明空。以不尽拣空为有。不谓有体尽灭。今当不尽。谓空若是物则有尽灭。若有尽灭则有生起。今法空相不生不灭。岂有有耶。故般若云。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等。又青黄之相尚非真空。要须无性。岂得以空而为有耶。三良以下结成。举其无体之空。结非色相。明空非有岂得色耶。
释论说:也是标示解释并总结。解释中区分两种错误认识:一是破除“完全等同”的谬见。因听闻“色空”却不知是自性空,便执著色相以为即是真空,故须加以辨析。所以说青黄等色相并非真空真理。此处专破凡夫妄执(小乘本不认为色相即空)。其次“然青黄”下文,阐明真空也非离色相别有实体,须即于青黄等相而悟其无自性方为真空。由此义理故似双破二执——亦破小乘偏空。然此实为举法义双破妄情,后文“明不离”则是正面彰显法义。二是沿用前文破除错乱意解。三种空观中执“空”为实有者,错认别有一物是空之体性,故今加以辨析。如《十地经》云:“有不二不尽”此句经文,即破三种谬解:以“有”破断灭空,以“不二”破离色别立空,以“不尽”破执空为实有。非谓实有体性终归灭尽,而当体即是无穷尽——若空是实有之物则必有尽灭,有尽灭则必有生起;然诸法空相本不生不灭,岂能执为实有?故《般若经》云:“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等”。再者青黄之相尚非真空,须契悟无自性之理,岂可反将空执为实有?三是“良以”下文总结,举无体性之空理,结显空非色相:空既非实有,色相岂能实存?
观曰。三色不即空以即空故。何以故。以空中无色故不即空。会色无体故是即空。良由会色归空。空中必无有色。是故由色空故色非空也。上三句以法拣情讫。
观曰:三色不即空,正因即空故。何以故?空中本无色,故不即空;色相本无体,故是即空。此由会色归空,则空中必无色。是故以色空故,色非空也。上三句已以法拣情竟。
释曰。此中文二。先释当句。后结前三。前中亦三。初标。次释。释中先双拣即离。以空中无色故色不即空。以离色无礼故空不离色。不即不离方为真空。二拣乱意异色明空。彼执色外有空与色为异。如前对色明空。今明空中尚无有色。何得有空与色相对。又会色无体故说即空。岂于色外有空对色。古人云。色去不留空。空非有边住也。三良由下。结成上义。以下即空结上不即空也。特由会色为空。安得空中有色。二上三下总结三门。
释迦牟尼说:这段内容分为两部分。先解释当前文句,后总结前三义。前部分又分三点:首先是标目,其次是解释。解释中先双向辨析"即"与"离"的关系——因虚空本质无物质存在,故物质非等同于虚空;因脱离物质则无认知对象,故虚空不脱离物质。非等同非脱离,方是真正空性。其次辨析错乱认知:有人执着于物质之外另存虚空,将虚空与物质割裂对立。如前所述对着物质说空性,实则真空中连物质尚不存在,岂能另有虚空与物质相对?再说,物质本无自性故说即是空性,怎会在物质之外另存与之对立的虚空?古人云:物质消逝不留空相,空性亦非驻守边界。第三"良由"之下,总结上述义理。用"即空"结释前文"不即空"——正因领会物质即是空性,怎会妄执空性中包含物质?最后"二上三下"总结三种法门。
观曰。四色即是空。何以故。凡是色法必不异真空。以诸色法必无性故。是故色即是故。如色空既尔。一切法亦然思之。
观曰:四色即是空。何以故?凡是色法必不异真空。以诸色法必无性故。是故色即是空。如色空既尔,一切法亦然思之。
释曰。此中有二。先正显真空之义后结例诸法。前中亦三。初标。次释。以色从缘必无性故者。依他无性即真空圆成。三是故下结。既非灭色异色。不即不离故即真空。空非色相无遍计矣。缘生无性即依他无性。无性真理即是圆成。故此真空该彻性相。二如色空既尔下。结例诸法。上之四门但明色空。色即法相之首。五蕴之初故。诸经论凡说一义。皆先约色故。大般若等。从色已上种智已还八十余科。皆将色例。今此亦尔例一切法。若略收法不出上之十对所依体事无不即空。皆须以法拣情。显即事归理。
释论曰:此中包含两部分。首先正面显示真空的意义,随后总结类推一切法。前一部分又分为三:初标纲、次解释、后结义。"以色法依因缘而生必定无自性故"——依他起性无自性即是真空圆成实性。第三"是故"之下得出结论。既非灭除色法亦非异于色法,不即不离故而即是真空。空性非色相故无遍计所执。缘生无自性即依他起无自性,无性真理即是圆成实性。因此此真空贯通统摄性与相。
第二"如色空关系既已阐明"之下,总结类推一切法。前文四门仅阐明色空关系,因色法是法相之首、五蕴之初故。诸经论凡阐释义理,皆先就色法展开,如《大般若经》等从色法至一切种智间八十余科旨趣,皆以色法类推。此处亦如是类推一切法。若概括收摄万法,不外乎前述十对所依体事,无不即空。皆须以正法拣除妄情,显示即事相而归真理。
观曰。第二明空即色观。于中亦作四门。
观照说:第二是阐明空即是色的观法。这其中也分为四个层面。
释曰。此总标也。然此四门总相但翻上四。亦前三句以法拣情。第四句正显法理。就拣情中。翻前色空义则大同。取文小异。亦标语则同。释义有别。今先总拣。亦有三义。一拣即离。二拣乱意。三拣形显。今初第一句明真空不离前色。第二句明真空非即色相。第三句明真空双非即色离色。第二拣三乱意者。第一句明断空非是实色。第二句明相有非真空。即拣相有。第三句明所依非能依。即拣能依。其第三义拣形显者。有云。第一句明非断空不碍形色。第二句明自性空不碍显色。第三句明一体空俱不碍形显。第四句明俱空空不碍二空色。解曰。前会色归空观。第三拣义既违正理。今虽列之以对前文亦不取也。次正释文四句亦各有三。后二复加有二。
释曰:此段为总标。然此四门总体仅对应前文四句,且前三句是以法义拣除妄情,第四句方真正显明法理。在拣除妄情方面,与前文色空义理大体相同,但引文略有差异——标目语句虽同,阐释义理却有区别。今先作总体拣除,含三重要义:一拣除即色离色之执,二拣除三种乱识,三拣除形色显色之分别。首句中,第一句阐明真空不离前色,第二句阐明真空非即色相,第三句阐明真空双非即色与离色。第二重拣除三种乱识者:第一句明断灭空非实色,第二句明相有非真空(即拣除相有之执),第三句明所依非能依(即拣除能依之执)。第三重拣除形显分别者:有说法称第一句明非断空不碍形色,第二句明自性空不碍显色,第三句明一体空俱不碍形显二色,第四句明俱空空不碍二空所显之色。解曰:前文会色归空观中,第三重拣义既已违背正理,今虽列此说以对应前文,实不取用。接下来正式释经文的四句,每句亦各含三义,后二句更增两重释义。
观曰。一空不即色。以空即色故。何以故。断空不即是色。故云非色。真空必不异色。故云即色。要由真空即色。故令断空不即色也。
观曰:一空并非就是色,正因为空即是色。为什么呢?断灭空并非等同于色,所以说非色;真实空必然不异于色,所以说即色。正是由于真实空与色相即不离,才使断灭空不能等同于色。
释曰。此门亦三。初标二释。释上二句。初句明断空非真色。对前色即空中实色非断空。下句明真空不异色。对前不离色明空。虽含即离。下句则是举正上句是所拣情情谓离色。二拣乱意者。拣断空非实色。对前会色归空观。实色非断空。三要由真空下。结成以下句举正结上句。是所拣情。
释曰。此门亦分为三。初标列两项解释。释前二句。初句阐明断灭空非真实色。对应前文色即是空中的实有色非断灭空。下句阐明真空不异于色。对应前文不离色而明空义。虽含摄即与离二义。下句乃是举示正见。上句则为所破斥之妄情。妄情谓离色别有空。第二破斥错乱意者。破斥断灭空非实有色。对应前文会色归空观中实有色非断灭空。第三须由真空故下。结文成义。以下句举正理结上句。是为所破斥之妄情。
观曰。二空不即色。以空即色故。何以故。以空理非青黄故。云空不即色。然非青黄之真空。必不异青黄故。是故言空即色。要由不异青黄故。不即青黄故言空即色不即色也。
观曰:二空不即色,以空即色故。何以故?以空理非青黄故,云空不即色。然非青黄之真空,必不异青黄故,是故言空即色。要由不异青黄故,不即青黄故,言空即色不即色也。
释曰。此亦有三。初标。释中先拣即离。明真空非即色相。云空不即色。正拣太即。对前会色归空中。色相非真空。后然非青黄之理。必不异青黄者。明不即色之空亦非全在色外对前亦非离相有性。二拣乱意者。拣谓空为有。既空理非青黄岂是有耶。对前真空不是相有。三要由下结。举不异之正结前太即之情。
释论:此处亦包含三部分。初为标宗。阐释时先辨明"即"与"离"的关系,阐明真空并非等同于色相。所谓"空不即色",正是为了破除"完全等同"的误解,对应前文"会色归空"中色相非真空的论述。而后"然非青黄之理必不异青黄"的表述,是说明不即色相之空也并非完全脱离色相而存在,对应前文"亦非离相有性"的观点。第二部分破除错乱认知:旨在纠正将空视为实有的谬见。既然空性之理非青非黄,岂能是实有之物?此对应前文"真空不是相有"的判定。第三部分"要由下结"作为总结,通过"不异"之理正面终结前文"过于即色"的妄执。
观曰。三空不即色以空即色故。何以故。空是所依非能依故。不即色也。必与能依作所依故。即是色也。良由是所依故不即色。是所依故即是色。是故言由不即色故即是色也。上三句亦以法拣情讫。
观曰:三空不即色,以空即色故。何以故?空是所依,非能依故,不即色也。必与能依作所依故,即是色也。良由是所依故不即色,是所依故即是色。是故言由不即色故即是色也。上三句亦以法拣情讫。
释曰。就文亦二。先释此句。后结上三句。前中亦三。初标。释中双拣即离可知。但前约空中无色拣。此约能依非所依拣。次下当知。然正反前应云色中无空。故今不云尔者。空中无色有理有文。色中无空文理俱绝。以空中无色。由事即理。理绝相故色必有空。无空之色非实故。故不反上。别就能所依以释其义。二拣乱意者。唯取下句必与能依为所依。故拣于异空之色。对前异色明空。三良由下结。以一所依双结不即不离。意云。既是所依之空。必非能依之色。故云不即色。二既是色之所依。非余所依故不离色也。结离乱意者。既必与能依之色而为所依。明色非空外。对前空非色外也。二上三句下。总结三门义如前说。
释文分为两部分。先解释此句,再总结前三句。前部分又分三点:首先标出要旨,解释中同时辨析"即"与"离"的关系(前文已明)。前文依据"空中无色"来辨析,此处则从"能依非所依"角度辨析。其次应当明白:若正式反推应为"色中无空",之所以不这样说,是因为"空中无色"在义理和经文上都有依据,而"色中无空"无论经文义理皆不成立。由于空中无色是事相即真理、真理超越相状之故,色法必具空性——脱离空性的色法非真实存在。故不采用反向表述,特从能依所依角度阐释其义。第二点辨析错乱见解:专取"下句"(所依)必然与能依之法构成所依关系,故辨析区别于空性的色法,对应前文区别于色法的空性。第三点"良由"之后作结,以一所依双结"不即不离"之义。意为:既然是所依之空性,必然不是能依之色法,故称"不即色";既然是色法之所依,非其他法之所依,故称"不离色"。总结离乱之意:既然必定作为能依色法的所依,表明色法不在空性之外,对应前文空性不在色法之外。第二部分"上三句"之后,总结前三门义理如前所述。
观曰。四空即是色。何以故。凡是真空必不异色。以是法无我理非断灭故。是故空即是色。如空色既尔。一切法皆然思之。
观曰:四空即是色。何以故?凡是真空必不异色。以是法无我理非断灭故。是故空即是色。如空色既尔,一切法皆然思之。
释曰。此门亦二。先释第四。后结例诸法。今初亦三。初标。二释。言以是法无我理等者。出所以也。无我即空以是法空。即法无我故空是色。三是故空即是色者。结此门也。二如空色下结。例举上四门。空即是色。则例此空是一切法。况不是十对所依耶。
释论说:此部分亦分为二。先解释第四门,后总结通例诸法。现在初分亦有三段:首先是标目,其次是解释。所谓"以是法无我理等"是阐明立论依据。无我即是空义,因这法空即是法无我,故说空即是色。"是故空即是色"一句是此门的结论。第二段从"如空色"开始总结通例,列举上述四门中"空即是色"的理则,可推知此空理遍及一切法,何况不是十对范畴所依的根本呢?
观曰。第三色空无碍观者。谓色举体不异空。全是尽色之空故。即色不尽而空现。空举体不异色。全是尽空之色故。即空即色而空不隐也。是故菩萨观色无不见空。观空莫非见色。无障无碍为一味法。思之可见。
观曰:第三是色与空无碍的观照。这是说,一切物质现象整体上就是空性,因为空性就是完全消解物质现象的本质。所以物质现象不必消失,空性就显现出来。空性整体上就是物质现象,因为物质现象就是完全展现空性的形态。所以空性就是物质现象,而空性并未隐藏。因此,菩萨观照物质现象时无不见到空性,观照空性时无不是见到物质现象。二者毫无障碍,融为统一的法味。仔细思惟便能明白。
释曰。此观有三。谓标释结。二谓色下释。释相云。全是尽色之空者。有本无尽色之三字。但云全是空故耳。而释义亦通。以不对下文理非全现故。今依有本释。然色是有中之别称。通是空有二门耳。空有各有二义。空二义者。谓空非空。有二义者。谓有非有。空中言空者。以空必尽有故。言非空者亦无空相故。又不碍有故。有中言有者。有必尽空故。非有者有相离故。又不碍空故。今明色空无碍中。初明色不碍空。取空上尽色之义。次明空不碍色。取色上尽空之义。其不相碍即是举体全是之义。其离空有相义。在第四泯绝门中。然今文中色空之上各有三句。皆初句标无碍。下句出无碍相。色中出相。言色不尽而空现者。以色不碍空故色不尽也。即是尽色之空故而空现也。空中出相。云即空即色而空不隐者。以空不碍色故空即色也。而是尽色之空故空不隐也。若总相言但色举体。即空即色不尽。以即空故空便现也。空上亦然。以空举体为色故。空即色既即是空。空不隐也。若依此释前无三字义理亦通。则应后句减却尽空之三字。今依有本。三是故下结成无碍。亦是前明所观。此正明能观故。云菩萨见色等。
释论说:此观门包含三个部分,即标章、解释和结示。第二从"谓色下"开始解释。解释其相说"全是尽色之空"时,存在版本差异——有的版本没有"尽色之"三字,仅作"全是空故",但两种解释在义理上均可贯通。因不与下文对应则理趣难以全然显现,故现今依据完整版本进行阐释。
所谓"色"是有为法中的特指称谓,实则贯通"空""有"二门。空与有各自具备双重含义:空的二义是指"空"与"非空";有的二义是指"有"与"非有"。在"空"中说"空",是因为真空必能泯灭幻有;说"非空",则因真空亦不住空相,同时不障碍幻有存在。在"有"中说"有",是因为幻有必能穿透真空;说"非有",则因有相当体即离,同时不障碍真空妙理。
现今阐明色空无碍的奥义时:首先说明色法不障碍真空,取"真空彻底消融色法"之义;其次阐明真空不障碍色法,取"色法彻底穿透真空"之义。这种互不相碍的关系即是"全体浑融"的深意。至于超越空有二相的真谛,则在第四泯绝门中阐释。
现今经文中,色法与真空各有三句表述:首句标示无碍宗旨,后句彰显无碍行相。在色法范畴彰显行相时,所谓"色法未消尽而真空已显现",是因为色法不障碍真空故色相不灭,这正是"消融色法的真空"得以显现的缘故。在真空范畴彰显行相时,所谓"即空即色而真空不隐没",是因为真空不障碍色法故空即色,同时作为"消融色法的真空"故空性不隐。
若总体而言:色法全体即是真空——即空即色而不灭失,正因即空故真空自然显现。真空范畴亦然:真空全体化作色法——即色即空故真空不隐。若依此理,前文缺三字版本在义理上也可贯通,则后句应减去"尽空之"三字。现今依完整版本作解。
第三"是故"之下结示无碍境界。前文明所观之境,此处正明能观之智,故说"菩萨见色"等。
观曰。第四泯绝无寄观者。谓此所观真空。不可言即色不即色。亦不可言即空不即空。一切法皆不可。不可亦不可。此语亦不受。逈绝无寄。非言所及。非解所到。是谓行境。何以故。以生心动念。即乖法体失正念故。
观说:第四种观法叫做“泯绝无寄观”。意思是所观照的真空境界,既不能说它就是色相,也不能说它不是色相;既不能说它就是空性,也不能说它不是空性。一切现象和概念都无法用语言描述,甚至连“不可说”这个概念本身也要放下。这种境界超越了一切言语和思虑的范畴,完全无法依靠语言来表达,也不能通过思维去理解,这才是真正的修行境界。为什么呢?因为只要心生妄念、动起分别,就违背了诸法实相,失去了正念。
释曰。此第四观大分为二。先正释第四。后对前三观会释成总。今即初也。文中三。初标名。二谓此下释相。三何以下征结。此中大意。但拂迹现圆。若细释者。然色空相望乃有多义。一融。二谛义。初会色归空。明俗即故真。二明空即色。显真即是俗。三色空无碍明二谛双现。四泯绝无寄明二谛俱泯。若约三谛。初即真谛。二即俗谛。后一即中道第一义谛。若约三观初即空观。二即假观。三四即中道观。三即双照明中。四即双遮明中。虽有三观意。明三观融通为真空耳。二者色空相望总有四句。取文小异。初会色归空观中四句。前三句明色不异空。第四句明色即是空。第二明空即色观中四句。前三句明空不异色第四句明空即是色。第三观明但合前二今第四句。拂四句相。现真空相不生不灭。乃至无智亦无得真空观备矣。若约三观。就心经意。色不异空明俗不异真。空不异色明真不异俗。色空相即明是中道。即上四句为空假中之三观也。与今义同。取文小异耳。三者色空相望总有三义。一相成义。二无碍义。三相害义。广如第二理事无碍观中。今文含有三。前二相即亦相成义。第三色空无碍观。正明无碍义。今第四观。即相害义。相害俱泯故。虽有此三意。俱显于真空义耳。若别消文者。不可言即色不即色者。拂前第二。明空即色观。不可言即色者。正拂第四句。不可言不即色者。亦拂前三句。以空非空故。无可言即色不即色。又理本绝言故。约观即心冥真极故。方成妙色观耳。次云亦不可言即空不即空者。拂第一会色归空观。不可言即空。正拂第四句。不可言不即空。亦拂前三句。以色亦即非色。无可言即空不即空。故即事同理故。理本绝言故。心冥真极无心即故。方成即空观耳。又上会色归空无增益谤。明意即色无损减谤。色空无碍无双。非戏论谤。今无可相即。无相违谤。四谤既无。百非斯绝故逈绝无寄。又云。一切法皆不可者结例总拂。言结例者。非独色法成其三观。并皆拂之。受想行识万化之法皆同前色。言总拂者。总拂前三会色归空观等皆不可也。亦无四句可绝。三观可拂故。不可亦不可。言此语亦不受者。若受不可说言是则有受。有受则有念。有念者。皆是心言之迹故。逈绝无寄二边既离。中道不存心境两亡。亡绝无寄般若现矣。若生心动念皆不会理。言语道断故言不及。心行处灭故解不到。言是谓行境者。结成上行。然有二意。一者上是行家之境。今心与境冥。智与神会。亡言虚怀。冥心遗智。方诣兹境。明唯行能到非解境故。二者即上心智契合即是真行。行即是境行分齐故。三何以下反释成行。
释曰。此第四观大分为二。先正释第四。后对前三观会释成总。今即初也。文中三。初标名。二谓此下释相。三何以下征结。此中大意。但拂迹现圆。若细释者。然色空相望乃有多义。一融。二谛义。初会色归空。明俗即故真。二明空即色。显真即是俗。三色空无碍明二谛双现。四泯绝无寄明二谛俱泯。若约三谛。初即真谛。二即俗谛。后一即中道第一义谛。若约三观初即空观。二即假观。三四即中道观。三即双照明中。四即双遮明中。虽有三观意。明三观融通为真空耳。二者色空相望总有四句。取文小异。初会色归空观中四句。前三句明色不异空。第四句明色即是空。第二明空即色观中四句。前三句明空不异色第四句明空即是色。第三观明但合前二今第四句。拂四句相。现真空相不生不灭。乃至无智亦无得真空观备矣。若约三观。就心经意。色不异空明俗不异真。空不异色明真不异俗。色空相即明是中道。即上四句为空假中之三观也。与今义同。取文小异耳。三者色空相望总有三义。一相成义。二无碍义。三相害义。广如第二理事无碍观中。今文含有三。前二相即亦相成义。第三色空无碍观。正明无碍义。今第四观。即相害义。相害俱泯故。虽有此三意。俱显于真空义耳。若别消文者。不可言即色不即色者。拂前第二。明空即色观。不可言即色者。正拂第四句。不可言不即色者。亦拂前三句。以空非空故。无可言即色不即色。又理本绝言故。约观即心冥真极故。方成妙色观耳。次云亦不可言即空不即空者。拂第一会色归空观。不可言即空。正拂第四句。不可言不即空。亦拂前三句。以色亦即非色。无可言即空不即空。故即事同理故。理本绝言故。心冥真极无心即故。方成即空观耳。又上会色归空无增益谤。明意即色无损减谤。色空无碍无双。非戏论谤。今无可相即。无相违谤。四谤既无。百非斯绝故迥绝无寄。又云。一切法皆不可者结例总拂。言结例者。非独色法成其三观。并皆拂之。受想行识万化之法皆同前色。言总拂者。总拂前三会色归空观等皆不可也。亦无四句可绝。三观可拂故。不可亦不可。言此语亦不受者。若受不可说言是则有受。有受则有念。有念者。皆是心言之迹故。迥绝无寄二边既离。中道不存心境两亡。亡绝无寄般若现矣。若生心动念皆不会理。言语道断故言不及。心行处灭故解不到。言是谓行境者。结成上行。然有二意。一者上是行家之境。今心与境冥。智与神会。亡言虚怀。冥心遗智。方诣兹境。明唯行能到非解境故。二者即上心智契合即是真行。行即是境行分齐故。三何以下反释成行。
观曰。又前四句中。初二句八门皆拣情显解。第三句一门解终趣行。此第四句一门正成行体。若不洞明前解。无以蹑成此行。若不解此行法绝于前解无以成其正解。若守解不舍。无以入兹正行。是故行由解成。行起解绝也。
观曰。又前四句中。初二句八门皆拣情显解。第三句一门解终趣行。此第四句一门正成行体。若不洞明前解。无以蹑成此行。若不解此行法绝于前解无以成其正解。若守解不舍。无以入兹正行。是故行由解成。行起解绝也。
观师说:在前四句中,前两句的八个门类都是去除妄情显明正解,第三句的一个门类是正解终究导向修行,这第四句的一个门类正是成就修行体性。若不彻底明白前面的正解,就无法踏实行持这种修行;若不明白这种修行法门超越前面正解,便不能成就真正的觉悟;若固执正解不肯放下,就不能进入真正的修行。因此修行依靠正解成就,修行生起时正解便泯绝。
释曰。此即第二总结四门。然上第四门唯结当门成行。今总结四门。然云上二句八门者。则句大门小前总标中亦云四句十门。皆句大门小。上结中云上三句以法拣情。此第四句一门是则门句互通。应合门大句小。义既互通此随文释。于中三句。初正分解行二。若不洞明下。反显相资。如目足相资。于中初以解成行。次若不解下。绝解成解。后若守下。舍解成行。三是故下。结成二相。总成真空绝相观也。则内外并冥。缘观俱寂也。
釋曰:這是第二部分總結四門。然而前面第四門只結歸當門以成就修行,現在則總括四門。所謂「上二句八門」是指句子範圍大而門類範圍小,前文總標中也提到「四句十門」,都是句大門小的結構。前面結語中說「上三句以法揀情」,這第四句一門則表明門與句相互貫通。應當理解為門類範圍大而句子範圍小。既然義理相互貫通,此處隨文釋義。內容分為三句:第一句正面分別解與行二者;第二句「若不洞明」以下,反面顯示解行相資,如同眼目與雙足相互輔助。其中先以理解成就修行,其次「若不解」以下斷絕知解而成就真解,最後「若守」以下捨棄知解而成就修行;第三句「是故」以下結成解行二相,總體成就真空絕相觀。如此則內外俱泯,能緣之心與所觀之境皆歸寂滅。
观曰。理事无碍观第二。
理事无碍观第二
释曰。即理事无碍法界也。
释迦牟尼佛说:这就是事理无碍的法界。
观曰。但理事镕融存亡逆顺通有十门。
观曰:理与事交融共摄,存亡逆顺贯通,共有十门。
释曰。此观文三。初总标。二别释。三结劝。今则初也。即总显观名。具为十门。本就前色空观中。亦即事理不得此名者。有四义故。一虽有色事为成空理。色空无碍为真空故。二理但明空。未显真如之妙有故。三泯绝无寄。亡事理故。四不广显无碍之相。无为而为无相而相。诸事与理炳现无碍双融相故。为上四义故。不得名至此独受。是以今标。具下十门无碍之根镕融。是总该下十门。似如洪𬬻铸众像。故镕谓镕冶。即初销义。融谓融和。即终成一义。以理镕事。事与理和二而不二。十门无碍其义同故。又此二理事镕融。别当相遍。相遍互融故。次存即九十。真理非事。事法非理。二相存故。亡即七八。真理即事。事法即理。废己同他。各自泯故。逆即五六。真理夺事。理逆事也。事能隐理。事逆理故。顺即三四。依理成事理顺事也。事能显理事顺理也。故此二句总摄十门。方为事理无碍之义成第二观。然事理无碍方是所观观之于心即名能观。此观别说观事俗观。观理真观。观事理无碍成中道观。又观事兼悲。观理是智。此二无碍。即悲智相导成无住行。亦即假空中道观耳。
释曰:此观文分为三部分:最初是总体标举,其次是分别解释,最后是总结劝修。现在即是第一部分,即总体显示观的名称,具足十方面内容。原本基于先前的色空观,虽然涉及事与理,却未能获得此名称,原因有四:第一,虽有色彩事相是为了成就空性之理,但色与空无碍方为真空;第二,理仅阐明空性,尚未显现真如的妙有;第三,泯灭绝虑无有所寄,超越事与理;第四,未广泛显示无碍之相,无为而有所为,无相而现相,诸事与理明晰显现无碍双融之相。因上述四义,故不得此名,至此方独得承受。因此现今标举,具足下面十门无碍的根本熔融,是总体涵盖下十门,犹如洪炉铸造众像。熔指熔冶,即最初消融之义;融指融和,即最终合一之义。以理熔事,事与理和合而不二,十门无碍其义相同。又此二理事熔融,分别相当于相遍,相遍互融故。其次存即第九第十门,真理非事,事法非理,二相并存故。亡即第七第八门,真理即事,事法即理,废己同他,各自泯灭故。逆即第五第六门,真理夺事,理逆事也;事能隐理,事逆理故。顺即第三第四门,依理成事,理顺事也;事能显理,事顺理也。故此二句总摄十门,方成事理无碍之义,构成第二观。然事理无碍方是所观,观之于心即名能观。此观分别说观事为俗观,观理为真观,观事理无碍成中道观。又观事兼带慈悲,观理即是智慧,此二无碍,即悲智相互引导成无住行,亦即假空中道观。
观曰。一理遍于事门。谓能遍之理性无分限。所遍之事分位差别。一一事中理皆全遍非是分遍。何以故。以彼真理不可分故。是故一一纤尘皆摄无边真理无不圆足。
观曰:第一门是理普遍存在于事相中。所谓能普遍的理体是没有分别界限的,而所普遍的事相则有着千差万别的形态。在每一件具体事相中,理都是完整地普遍存在,而不是分割成部分存在的。为什么呢?因为真理本身是不可分割的。所以哪怕是一粒微尘,也都含摄着无边的真理,没有不圆满具足的。
释曰。此第一门。然下十门应即为十以释二意。便总料拣故分五对。第一理事相遍对。第二理事相成对。第三理事相害对。第四理事相即对。第五理事相非对。亦名不即对。然此五对皆先明理。尊于理故。又皆相望。一三五七九以理望事。二四六八十以事望理。初对为二。先正释。二料拣。前中二门。即分为二。今初也。文中有三。初标名。二谓能遍下。释事理相性空。真理一相无相。故不可分则无分限。事约缘起故分位万差。三一一事中下。释其遍相理非事外。故要遍事。经云。法性遍在一切处一切众生及国土故。次何以下。释全遍所由。谓要全遍者。若不全遍理可分故。非如浮云遍满虚空随方可分故。是故下。别指一事显其遍相。以尘含理显理全遍。
释曰:这是第一门。然而下面十门应直接分为十部分来解释两种含义。为便于总体辨析,故分为五对:第一理事相遍对,第二理事相成对,第三理事相害对,第四理事相即对,第五理事相非对(亦称不即对)。这五对都先阐明理体,因为尊崇理体的缘故,且皆采用相互对照的方式——奇数门以理体观照事相,偶数门以事相观照理体。
初对分为两部分:先正式解释,后辨析纲要。前部分又分两门,现为第一门。原文包含三个层次:首先标立名称;其次说明"能遍"之义,阐释事相与理体本性皆空——真理唯一相状即是无相,故不可分割亦无界限,事相依托因缘生起故有万千差别位相;第三通过"一一事中"说明普遍之理:理体不在事相之外,故必遍及所有事相。经云:"法性遍在一切处,一切众生及国土"。
后续"何以故"阐释全然遍及的缘由:必须全然遍及者,若不全然遍及则理体可被分割(非如浮云遍满虚空可随方位分割)。因此特别指一事相彰显其周遍特性——以微尘含容理体彰显理体全然周遍。
观曰。二事遍于理门。谓能遍之事是有分限。所遍之理要无分限。此有分限之事。于无分限之理。全同非分同。何以故。以事无体还如理故。是故一尘不坏而遍法界也。如一尘。一切法亦然思之。
观曰:二事遍于理门。谓能遍之事是有分限,所遍之理要无分限。此有分限之事,于无分限之理,全同非分同。何以故?以事无体还如理故。是故一尘不坏而遍法界也。如一尘,一切法亦然思之。
释曰。文亦有三。初标。二谓能遍下。示能所相。三此有分下。明遍理之相。于中初正明。以全同名遍。次何以下。释同所以。有分之事全如理故。若不遍同事有别体。次是故下。结示遍相。后如一尘下。例一切法。此对为下四对之本。由相遍故。有相成等。
释论部分,文字也分为三个层次。首先标明纲要;其次从“谓能遍”开始,阐明能遍与所遍的形相;最后从“此有分”起,说明周遍的义理形相。其中先正面阐释:由于全体同名周遍;接着从“何以故”开始,解释所以相同的缘由——因为有分之事完全契合理体。若不能周遍,则事物各有别体;再通过“是故”总结显示周遍之相;最后以“如一尘”为例,推及一切法。此组范畴成为后续四对义理的根本。由于相遍的存在,才有了相成等其他关系。
观曰。此全遍门超情难见。非世喻能况。
观察发现:这种全面遍及的法门超越凡俗认知,难以直观把握,不是世间任何比喻能够完全说明的。
释曰。第三料拣上二门也。于中三。初标难喻。二寄喻别显。三问答解释。今初也。言难见者。以道理深故。有本云。离见离见即超情义耳言。难见者容。有见理故下。寄喻以明难。言世喻难喻耳。言难喻者。事理相殊而互相遍。理遍事故无相全在相中。事遍理故一尘便无涯分。一尘既无涯分。何有法之当情。无相全在相中。至理何曾悬远。即相无相五目难覩。其容全理之事。世法何能为喻。故经云。譬如法界遍一切。不可见取为一切。又云。三界有无一切法。不能与此为譬喻。显下海喻亦分喻耳。
释曰:第三是辨析上述二门。其中分为三部分:初标难喻,二寄喻别显,三问答解释。今初部分。所谓难见,是因道理深奥之故。有文本说:离见离见即超脱情识之义。所谓难见者,或许存在见理的可能。下文借譬喻阐明难见之理。世间譬喻难以比拟。所谓难喻,是指事相与理体虽本质相异却互相周遍。理遍于事故无相全然存于相中,事遍于理故一粒微尘便无边际。微尘既无边际,何来执著之法相?无相全然存于相中,至理何曾遥远?即相无相之境五眼难睹,那含摄全理之事相,世间法怎能譬喻?故经云:譬如法界遍一切处,却不可执取为具体万物。又云:三界有无一切法,不能与此真理作譬喻。下文所显大海之喻亦仅是局部比拟。
观曰。如全大海在一波中而海非小。如一小波匝于大海而波非大。同时全遍于诸波而海非异。俱时各匝于大海而波非一。又大海全遍一波时。不妨举体全遍于诸波。一波全匝大海时。诸波亦各全匝。互不相碍思之。
观曰。如全大海在一波中而海非小。如一小波匝于大海而波非大。同时全遍于诸波而海非异。俱时各匝于大海而波非一。又大海全遍一波时。不妨举体全遍于诸波。一波全匝大海时。诸波亦各全匝。互不相碍思之。
释曰。第二寄喻以明也。既无可喻而举喻者。借其分喻通其玄意。令诸达识因小见大亡言领旨。文有三重无碍。初以大海对一波明大小无碍。此举喻上事理相遍二义竟也。文但举喻略无法合。若总相合以海喻理。以波喻事。配文可解。然意犹难见。大海何得全在一波。以海无二故。一理何得全在于一事。以理无二故。一波何以全匝大海。以同海故。一尘何以全遍于理。事同理故。一同时全遍下。以一海对诸波明一异无碍。约法。即一理对于诸事。以辩无碍。又上即非大非小。此即非一非异。其一异等相至下问答自明所以。三又大海全遍一波下。以大海双对一波诸波。互望齐遍无碍。约法。即以一理。对一事多事。相望齐遍无碍。
释曰:第二是借譬喻来阐明。既然无法用譬喻说明却仍举譬喻,是借部分譬喻通达玄妙深意,使诸位有识之士能因小见大、超越言语领会宗旨。经文有三重无碍:首先以大海对照一波,阐明大小无碍。此处完成上文事理相互周遍的两重义理,仅举譬喻而省略法理契合。若总体契合,以海喻理,以波喻事,配合经文即可理解。然其深意仍难显现——大海为何能完全融入一波?因大海无二之故。一理为何能完全存在于一事?因真理无二之故。一波为何能完全环绕大海?因与大海同体之故。一尘为何能完全周遍于理?因事相与理体同质之故。
"一同时全遍"之下,是以一海对照诸波,阐明一异无碍。依法理而言,即是以一理对应诸事,辨明无碍之理。上文已是非大非小,此处即是非一非异。其一异等相状至后文问答处自明缘由。
第三"又大海全遍一波"之下,是以大海同时对照一波与诸波,相互观照齐遍无碍。依法理而言,即是以一理对应一事多事,相互观照齐遍无碍。
观曰。问理既全体遍一尘。何故非小。既不同尘而小。何得说为全体遍于一尘。又一尘全匝于理性。何故非大。若不同理而广大。何得全遍于理性。既成矛盾。义极相违。
观问:若理体全然遍及一粒微尘,为何不称其为小?既然不与微尘同具微小之性,又如何能说理体全然遍及微尘?再者,一粒微尘全然周遍于理性之中,为何不称其为大?若不与理性同具广大之性,又如何能说微尘全然周遍于理性?此间既形成矛盾,义理全然相违。
释曰。第三问答解释。双释法喻而其文中但就法说。例使晓喻。上喻之中文有三节。今但合为两重问答。一问牒大小而答兼一异。二对前第三以大海双对一波诸波互望齐遍无碍为问。前中先问后答。今初问也。文中二。先以理望事问。约喻。即前大海全在一波。而海非小故云理既全体遍等。即以遍难小既不同尘而小下。以非小难遍二。又一尘全匝下。约事望理难。先以一尘难大。次云若不同理而广大下。以非广难遍。约喻。即前一波全遍于大海而波非大。既成矛盾下。结难。矛者𮣨也。盾者排也。昔人双卖二事。叹盾即云。矛刺不入。叹矛即云。能穿十重之盾。买者云。我买汝矛还刺汝盾。岂不伤哉。意明二语互相违。
世尊说道:第三段是通过问答来作解释,同时说明法义和比喻,但这段文字只从法义本身阐述,通过类比使人明白比喻的含义。前面比喻部分分为三节,现在只对应作两重问答。第一问是列举大小相即的关系,而回答时兼顾了一与异的辩证。第二问是针对前面第三点,用大海同时对应一波与诸波相互含容、周遍无碍的境界来提问。
当前第一问中,先提问后作答。现在先说提问部分。文字分为两层:首先是从理体相对于事相的角度发问(对应比喻中大海完全融在一波之内,而大海并不因此变小,所以说“理既全体周遍”等语),即以“周遍”来质疑“微小”;接着用“既不同尘埃之微小”等语,以“非小”来质疑“周遍”。第二层又用“一尘完全包含法界”等语,从事相相对于理体的角度诘难(先以一尘质疑广大,再说“若不符合理体之广大”等语,以“非广”来质疑“周遍”。对应比喻中一波完全遍及大海,而波本身并不变大)。
最后以“既成矛盾”作结。矛指刺枪,盾指护牌。昔有人同时贩卖两种兵器,夸耀盾时说“任何矛都刺不穿”,称赞矛时说“能穿透十重坚盾”。买者问:“用你的矛刺你的盾,岂不矛盾?”这是说明两种说法相互违背的道理。
观曰。答理事相望各非一异。故得全收而不坏本位。
观曰:答理与事相互对照,既非完全同一,亦非绝对差异。因此能够全然含摄而不失各自本分。
释曰。此下答中二。先双标。后双释。今即初也。上问但问大小。今正答一异兼于大小。由于理事二法相望。故云各非一异。
释论:此下的回答分为两部分。先是双重标举,后是双重解释。这里属于第一部分。上文提问只涉及大乘与小乘的区别,而此处正式回答既阐明同一性与差异性的问题,又兼顾大小二乘的关联。由于理体与事相二者相互对照,故说各非单一亦非差异。
观曰。先理望事有其四句。一真理与事非异故。真理全体在一事中。二真理与事非一故。理性恒无边际。三以非一即是非异故。无边理性全在一尘。四以非异即是非一故。一尘理性无有分限。
观曰。先就理与事的关系可析为四句。一者因真理与事法非异质故,真理之全体皆涵摄于任一事物之中。二者因真理与事法非一体故,理体恒常遍满无有边际。三者因非一即是非异故,无边理体全体具足于一微尘。四者因非异即是非一故,一微尘所含理体亦无有分限。
释曰。此释理望事。四句中。前二正明遍尘非小之相。初句遍尘。第二句非小。其三四二句遍酬其难。难意云。遍尘非小二义相违。何得互通。今第三句明大理遍在一尘。第四句明虽遍非小。其无分限则非小也。即双答遍尘难。非小及非小难遍一尘难。虽两叚但一相遍耳。
释论说:此处阐释理体相对于事相的四种关系。前两句直接说明理体遍及微尘而非狭小的特性:首句指遍及微尘,次句指非狭小。第三、四句则是回应质疑——质疑者认为"遍及微尘"与"非狭小"二义相矛盾,怎能相互贯通?第三句阐明宏大之理遍在每粒微尘,第四句表明虽周遍却不失其广大性(因其无空间分割故非狭小)。如此既回应了"何以能遍尘"之问,也解答了"既非狭小何以能遍一尘"之难。这两段实质是同一周遍原理的不同展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