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集譬喻王经

舍利弗啊，就好比有人进了宝藏库房，问先来的人：“大哥，这些珍宝长什么样？有什么特征？”先进来的人就回答他：“老兄，你糊涂啊！都进了宝库了，自己亲眼看见这些珍宝了，还来问珍宝的样子。”

舍利弗啊，如果有善男子、善女子这样问：法界是什么样子？法界有什么特征？这时候，菩萨大士们就应该发这样的愿心：我要为众生指示这个法界，为他们解说，让他们安住其中。

舍利弗啊，所说的“宝库”就是指法界。那个进了宝库还问珍宝样子的人，就是指愚痴的凡夫。那个先进宝库的人，就是指如来、应供、正等正觉者。

舍利弗啊，就像大海不会动念头说：“我出产了值钱的宝珠，或者出产了无价的宝珠。”同样的，舍利弗啊，法界也不会动念头说：“有人通过我获得了有限智慧，有人通过我获得了无限智慧。”

舍利弗啊，其实只是根据对法界的认识程度不同，有人获得了有限智慧，有人获得了无限智慧。

舍利弗啊，就好比还没过完一天，我们就能知道一天包含多少刹那、多少罗婆、多少瓶、多少筒，能算清一天由多少更小的单位组成。同样的道理，舍利弗，在还没有彻底证悟苦集灭道之前，菩萨摩诃萨就应当明白：这正是我所说的菩萨乘修行者——无论是善男子还是善女子——虽然尚未到达菩提境界，但已具足证信。

舍利弗啊，就像大地上的水汇入大海，并不会让虚空增多一样。即便恒河沙数那么多的佛世尊都已涅槃，法界本身也不会因此增加或减少；无量无数的声闻众弟子灭度，法界也同样不增不减。所以舍利弗，菩萨摩诃萨应当披上这样的铠甲：一切众生界本无增减，法界亦无增减，我们却要为此发出狮子吼，直至成就无上正等正觉。

舍利弗啊，譬如有人跑到海龙王那里说：“我要把一根毛尖分成一百份，用其中一份沾出一滴水。”海龙王告诉他：“勇士啊，就算你真能把毛尖分百份取水，我的大海也不会因此减少。”同样的，舍利弗，即便度化无量无边的众生，令他们心生欢喜、获得大利益，若有菩萨说“我们不堪承担无上菩提的重任”，我所说的法却从不曾因此有丝毫减损。

舍利弗，好比春末夏初天气炎热时，有人走到恒河边想喝水，却被另一个人阻拦不让喝。舍利弗，你怎么看？这个人在无主的恒河大水边阻拦别人取水，这样做合理吗？

“不是这样的，世尊！”

佛陀说：“正是如此，舍利弗，在无执取的法界、无执取的诸佛境界中，若有发心修持大乘的善男子善女人，生起信心理解与渴求仰慕，却有人对大乘法门妄加指责，令众生远离甚至放弃修持。舍利弗，你怎么看？这样的人是否合乎正道？”

佛陀问：“须菩提，你怎么想呢？菩萨会执着于庄严佛土这件事吗？”

须菩提回答：“不会的，世尊！不会的，佛陀！”

佛说：“所以舍利弗啊，善男子善女子听闻这个教法后，应当尽快发起无上正等正觉的心愿，生起追求真理的精进心和坚定力。善男子善女子，在这甚深法义中，应当以智慧观照，觉悟无我的真理。舍利弗，就好比这大地之上，有些地方对南阎浮提的人们毫无用处。是哪些地方呢？就是那些坑洼、断崖、荆棘丛、险峻荒凉之处。同样地，舍利弗，在众生当中，也有些众生对其他众生没有真正利益。是哪些人呢？就是那些只求声闻乘和独觉乘的人，他们不能真正利益众生。舍利弗，又好比有些土地，能被南阎浮提的人们善加利用。是哪些地方呢？比如那些拥有园林花池的沃土，或是能产出金银的宝地，这些都能让南阎浮提的人们受益。同样地，舍利弗，众生当中也有少数众生能真正利益他人。是哪些人呢？就是那些发起无上正等正觉之心的人，他们能成为众生的依靠，最终带领众生获得究竟安乐。”

奢利弗！比方说，大海里有各种各样极其珍贵的摩尼宝珠，可是阎浮提的百姓却没能享用。奢利弗！同样的道理，虽然那些阿罗汉、声闻弟子们，拥有无边的好事、持戒、禅定、智慧、解脱、解脱的智慧见解，可这些对众生来说，根本派不上用场。就好比那些大菩萨们拥有的好事、持戒、禅定、智慧、解脱、解脱的智慧见解，这些都能让众生拿来受用。所以啊，奢利弗！大菩萨应当穿上这样的铠甲：要是自己的修养，不能让众生受用，不能实实在在给大家带来快乐，那就不算我的好事。奢利弗！再比方说，尼瞿陀树的种子虽然很小，可等它长出来、慢慢长大以后，就能引来很多枝丫，覆盖很大一片地方。奢利弗！同样的道理，那些刚开始发心的菩萨们，他们好事刚刚长出来的时候，看起来很小，可当它慢慢发展壮大，你就该知道，其他所有人的好事都比不上它，因为它是最顶尖的。所以啊，奢利弗！那些发了大乘心的好男好女，就算好事很小，也不可以小瞧他们，更不能说“这东西长不大”。为什么呢？因为发大乘心的人，好事一旦成长起来，你就会知道，它多得没法数、没法量。奢利弗！比方说，有个人特别有钱，财宝用具堆成山，有海螺、玉石、珊瑚、金银等等，可能是剎帝利家的大少爷、婆罗门家的大少爷，或者长者家的大少爷。他们上街的时候，谁想看就看，谁想来就来，谁想问就问。那时候，那些宝贝里的大摩尼宝珠，一颗就值成百上千万，照样也是：谁想看就看，谁想来就来，谁想问就问。这是为什么呢？因为他们心胸宽广，根本不在乎买卖这点事儿。奢利弗！大菩萨也是这样。在佛法这个大乘里头，谁想问就问，谁想说就说。这是为什么呢？因为他们信心很足，所以说说讲讲从来没个停。谁想来就来，谁想问就问，谁想看就看，谁想说就说。

「舍利弗！好比有一種大摩尼寶，價值連城，能值成百上千萬金錢。舍利弗！你想想看，這麼貴重的寶石，會跟普通水晶放在一起嗎？」

那个人回答说：“不是的，世尊！不是的，善逝！为什么呢？因为摩尼宝珠本身就和水晶宝珠不一样，它们不能放在一起比较，也不能用水晶来比喻摩尼宝珠。”

佛说：“舍利弗，是这样！学大乘佛法的善男信女，应该和大乘修行人一起生活、一起行动、一起修学，要亲近他们、顺从他们、供养他们、为他们做事，一起修各种善业。在修行过程中，要互相提醒、互相启发，这样就能随顺学习。舍利弗，比如有人想学射箭，他必须记住要亲近射箭老师。为什么呢？因为他要学这个技术，就需要老师在过程中提醒他、指正他、鼓励他，比如怎么拿弓、怎么握拳、怎么握弓、怎么放箭。因为老师的提醒和鼓励，他就能跟着学，最后学会。同样，舍利弗，那些发大乘心的善男信女，应该亲近如来、阿罗汉、正等正觉者，随顺供养他们。对于同样发大乘心的修行人，应当一起生活、一起行动、一起修行、一起思考。亲近、随顺、供养这些修行人之后，要在过程中互相提醒、互相启发，还要互相鼓励。当互相这样提醒鼓励时，就能随顺学习：这就是布施波罗蜜，这就是持戒波罗蜜，这就是忍辱波罗蜜，这就是精进波罗蜜，这就是禅定波罗蜜，这就是智慧波罗蜜，这就是方便波罗蜜。这样学习，就能达到一切智，所有善根都要在这个过程中互相提醒启发、互相鼓励。这样随顺学习，就会获得成就。”

奢利弗！比方说，转轮王在阎浮洲中走到哪里，当地的人都不会害怕、惊慌、受伤、受损失。他会拿出很多金银，让百姓遵守十种善行，他就是这样做的。转轮王出行时，有成千上万的众生，都哭着想念他的恩德。同样，奢利弗！大菩萨在各个佛世界行走游历的时候，应该学习各位佛的美好品质，不管走到哪里，都顺应自然法则行事。这样，他走到的地方，所有众生都不会害怕、惊慌、受伤、受损失。他也会拿出很多金银，帮助众生遵守十种善行，并且在十善行的基础上不断提升，一直修到没有烦恼的境界。他这样做事，所有地方的人，都会学习和怀念他，心想：「这是我们的善友所做的事，他在各种善事上帮助我们、给我们力量、启发我们、讲最深的道理，关照我们这样的人。」他走到哪里，大家都会这样想。奢利弗！大菩萨就应该学习这样高超的功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