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六)
「昔者菩萨,为猕猴王,常从五百猕猴游戏。时世枯旱,众果不丰,其国王城去山不远,隔以小水,猴王将其众入苑食果。苑司以闻。王曰:『密守,无令得去。』猴王知之,怆然而曰:『吾为众长,祸福所由,贪果济命而更误众。』勅其众曰:『布行求藤。』众还藤至,竞各连续,以其一端缚大树枝。猴王自系腰登树投身,攀彼树枝,藤短身垂,勅其众曰:『疾缘藤度。』众以过毕,两掖俱绝,堕水边岸,绝而复苏。国王晨往案行,获大猕猴,能为人语,叩头自陈云:『野兽贪生恃泽附国,时旱果乏,干犯天苑,咎过在我。原赦其余,虫身朽肉,可供太官一朝之肴也。』王仰叹曰:『虫兽之长,杀身济众,有古贤之弘仁。吾为人君,岂能如乎?』为之挥涕,命解其缚,扶着安土,勅一国中恣猴所食,有犯之者罪与贼同。还向皇后陈其仁泽:『古贤之行未等于兹,吾仁糸发,彼逾昆仑矣。』后曰:『善哉!奇矣斯虫也。王当恣其所食无令众害。』王曰:『吾已命矣。』」
从前,有一位修菩萨行的,他转生为猕猴王,常常带领五百只猕猴一起玩耍。那时世间遭遇大旱,野外的果子结得很少。国王的都城离山不远,中间只隔着一条小河。猴王就带着猴群进了国王的御花园找果子吃。管园子的官员把这事报告了国王。国王下令:“暗中守住,别让它们跑了。”
猴王知道了这个情况,悲伤地说:“我是大家的首领,福祸都由我承担。本想找果子活命,却反而害了大家。”他命令猴群:“快去四处找藤蔓来。”猴子们找来了藤蔓,争先恐后地把藤条连接起来。猴王把藤条的一头牢牢绑在一根粗树枝上,自己把藤条另一端系在腰上,爬上树,奋力向对面的树枝跳过去。藤条太短,他的身体悬在半空。他赶紧对猴群下令:“快!顺着藤条爬过去!”等到所有猴子都安全爬过去了,猴王双臂力竭,松开树枝,掉在岸边的水里,昏死过去,后来又苏醒过来。
国王一早来花园巡视,抓住了这只大猕猴。这猕猴竟能说人话,它叩头陈述道:“我们是野兽,贪恋生命,依赖这片水土生活,靠近您的国家。因为天旱果子少,才冒犯了您的御花园。罪过都在我身上。恳请您饶恕其他猴子。我这虫兽的身躯、这身腐肉,还能给御厨房做一顿菜肴。”
国王仰天叹息:“这虫兽的首领,竟然能牺牲自己来拯救大众,有古代贤人那样宏大的仁德。我身为人的君主,难道还比不上它吗?”说着流下眼泪,命令手下解开猴王身上的束缚,把它扶到安稳的地方休息,并下令全国:任凭猴子们觅食,如有侵犯伤害它们的,罪行与盗贼同等。
国王回到宫中,向王后讲述猴王的仁德恩泽:“古代贤人的行为,也比不上它啊。我那点仁义像头发丝一样细,它的仁义却比昆仑山还要高大。”王后说:“太好了!这虫兽真是了不起。大王应当允许它们随意觅食,不要让众人伤害它们。”国王说:“我已经下令了。”
佛告诸比丘:「猕猴王者,吾身是也,国王者,阿难是也,五百猕猴者,今五百比丘是。菩萨锐志度无极精进如是。」
佛陀告诉各位比丘:“故事里的猕猴王,就是我的前世;那位国王,就是阿难;那五百只猕猴,就是现在在场的五百位比丘。菩萨以这样勇猛坚定的意志力行精进,超越一切限度,圆满成就觉悟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