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七)
「昔者菩萨,身为鹿王,力势逾众,仁爱普覆,群鹿慕从,所游近苑。牧人以闻,王率士众合围逼之。鹿王乃知,垂泣而曰:『尔等斯厄,厥尤由我也。吾将没命,济尔群小。』鹿王就索,下前两足曰:『登吾踊出,尔等可全矣。』群鹿如之,咸获免矣。身肉决裂,血若流泉,躃地才息,其痛难言。群鹿啼呼,徘徊不去。人王覩其体残,血流丹地,不见鹿众,曰:『斯者何以?』鹿王对曰:『执操不淑,禀命为兽,寻求美草以全微命,干犯国境罪应尤重。身肉虽尽,两脾五藏完具尚存,惟愿太官给一朝膳。』王曰:『尔何缘若兹乎?』鹿王本末陈其所以。其王恻然为之流泪曰:『尔为畜生,含乾坤之弘仁,毁命以济众;吾为人君,苟贪好杀残天所生?』即布重命,勅国黎庶,自今绝猎无贪鹿肉,裂索举鹿,安厝平地。群鹿覩其王,仰天悲号,各前舐疮,分布采药,咀咋傅之。人王覩焉,重为抆泪曰:『君以子爱育其众,众以亲恩慕其君,为君之道可不仁乎?』自斯绝杀尚仁,天即祐之,国丰民熙,遐迩称仁,民归若流。」
从前有位菩萨,化身为鹿王,力量超过群鹿,以仁爱之心普遍庇护众生,鹿群仰慕追随,在王室园林附近活动。牧人将此事禀告国王,国王便率领兵众合围鹿群。鹿王察觉危难,流着泪说:“你们遭遇这样的困境,过错都在于我。我愿舍弃性命,拯救你们这些弱小的生命。”鹿王走到猎网边,垂下前蹄说:“踩着我的身体跳出去,你们就能保全性命了。”群鹿依言而行,都得以逃脱。鹿王的身体被撕裂,鲜血如泉水般涌出,倒地奄奄一息,痛苦难以言表。群鹿哀鸣徘徊,不忍离去。
国王看见鹿王身躯残破,鲜血染红大地,却不见其他鹿的踪影,问道:“这是怎么回事?”鹿王回答:“我修行不够,业力所感投生为兽类,为寻找鲜草维持卑微的生命,冒犯您的国境,罪过实在深重。我身上的肉虽已耗尽,但两条后腿和五脏尚且完整,恳请御厨用作一餐之膳。”国王问:“你为何落到这般境地?”鹿王便将事情始末详细陈述。国王心生悲悯,流泪说道:“你身为畜生,却怀有天地般宽广的仁德,牺牲自己拯救众生;我作为人的君主,怎能贪图杀生、残害天地所育的生命?”当即颁布严令,诏告全国百姓:从今以后禁止狩猎,不得贪食鹿肉。又命人撕开猎网,将鹿王抬到平坦处安置。
群鹿望着自己的王,仰天悲鸣,纷纷上前舔舐伤口,分头采集草药,嚼碎后敷在伤处。国王目睹此景,再次擦拭眼泪道:“君王以慈父之爱养育民众,民众以亲恩之情仰慕君王,治理国家的道理,怎能不讲究仁德呢?”从此该国杜绝杀生、崇尚仁爱,上天便降下福佑,国家富足、百姓安乐,远近都称赞其仁政,民众归附如流水般源源不绝。
佛告鹙鹭子:「鹿王者,吾身是也。五百鹿者,今五百比丘是也。人王者,阿难是。菩萨锐志度无极精进如是。」
佛告诉舍利弗:“那只鹿王,就是我的前身。那五百只鹿,就是现在的五百位比丘。那位人间的国王,就是阿难。菩萨以如此勇猛坚定的志向,修行到达彼岸,精进不懈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