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七)
太子出游,王勅国内无令众秽当彼王道。太子出城,第二天帝化为老人,当其车前,头白背偻,倚杖羸步。太子曰:「斯人何乎?」御使对曰:「老人矣!」「何谓为老?」曰:「四大根熟,余命无几。」太子曰:「吾后亦当老乎?」对曰:「自古有老,无圣免兹。」太子曰:「吾谓尊荣与凡有异,而俱不免,荣何益己?」还宫存之,一心得禅。王问仆曰:「太子出游观国喜乎?」对曰:「道观老叜,存世非常,心不为欣。」王惧去国,重益乐人,惑之以荣华,乱之以众音,欲坏其道意令守尊位也。
太子出城巡游时,国王下令全国不得让任何污秽之物出现在太子经过的道路上。太子刚出城门,第二天帝就变化成一位老人,挡在车驾前——头发花白、背脊佝偻,拄着拐杖踉跄行走。太子问:“这是什么人?”驾车侍从回答:“是老人啊!”“什么叫做老?”答道:“身体机能衰熟,剩下的寿命不多了。”太子追问:“我将来也会老吗?”侍从说:“自古以来人人都会老,连圣贤也不能避免。”太子叹息:“我原以为尊贵荣耀之人与凡人不同,却都逃不过衰老,荣华对自己有何益处?”回宫后一直思量此事,心念专一而入禅定。国王询问随从:“太子出游视察国境,可还欢喜?”随从禀报:“路上见到老人,想到世事无常,心中并无欢欣。”国王害怕太子离国求道,便加倍安排乐师舞女,用荣华享乐迷惑他,用纷繁音声扰乱他,想破坏他求道的心志,让他安心继承王位。
后复出游,王重勅曰:「无令羸老在道侧也。」前释复化为病人,体疲气微,肉尽骨立,恶露涂身,倚在门侧。曰:「斯复何人?」对曰:「病人也。」曰:「何谓为病?」「饮食不节,卧起无常,故获斯病,或愈或死。」曰:「吾亦饮食不节,卧起无常,当更病乎?」对曰:「有身即病,无免斯患。」太子曰:「吾不免患,后必如之。」还宫存之,一心入禅。
后来太子又出城游玩,国王再次下令说:“不要让瘦弱的老人出现在路边。”帝释天又变成一个病人,身体疲惫,气息微弱,肉都瘦没了,骨头一根根立着,身上流着脓血,靠在门边。太子问:“这又是什么人?”车夫回答:“这是病人。”太子问:“什么叫病?”回答说:“饮食没有节制,作息没有规律,所以得了这种病,有的能好,有的会死。”太子说:“我也会饮食没节制、作息没规律,以后也会生病吗?”回答说:“只要有身体就会生病,没人能免得了这个苦。”太子说:“我也免不了这个苦,以后一定会这样。”于是回车回宫,心里一直想着这件事,专心入定。
后出,帝释复化为死人,舁担建旐,哀恸塞路。曰:「斯复何人?」对曰:「死人。」「何谓为死?」「命终神迁,形骸分散,长与亲离,痛夫难处。」太子曰:「吾亦然乎?」对曰:「上圣之纯德,无免斯患。」回车还宫,一心入禅。
后来出行时,天帝释又变化成死人,被抬着棺木、竖起魂幡,哀哭声堵塞了道路。太子问:“这又是什么人?”随从回答:“是死人。”“什么叫死?”“生命终结,神魂离去,身体分解,永远与亲人分离,悲痛难以承受。”太子说:“我也会这样吗?”回答:“即便是至高圣者的纯净德行,也无法避免这个灾患。”太子调转车驾回宫,一心进入禅定。
后复出游,之王田庐,坐树下。覩耕犁者,反土虫出,或伤或死,鸟追食之。心中怆然,长叹曰:「咄众生扰扰,痛焉难处。」念之怅如,一心入禅。时,日盛出照太子身,树为低枝不令日炙。王寻所之,遥覩无上圣德之灵,悲喜交集,不识投身,稽首为礼,太子亦俱稽首于地。父子辞毕,王还于宫,太子一心入禅。菩萨禅度无极一心如是。
后来太子又外出游历,来到国王的田庄,坐在树下。看见耕地的人翻起泥土,虫子暴露出来,有的受伤有的死去,鸟儿追逐啄食它们。太子心中悲戚,长叹道:“唉,众生纷扰不息,痛苦难以安处。”想到这些心中惆怅,便专心进入禅定。这时,烈日升起照在太子身上,树木低垂枝条为他遮挡日光。国王寻踪而来,远远望见这无上圣德的灵验,悲喜交加,情不自禁俯身下拜,叩首行礼,太子也一同向父亲叩首回礼。父子交谈完毕后,国王返回宫中,太子继续专心入禅。菩萨修行禅定到达究竟的境界,便是这样一心专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