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二)
「昔有两菩萨,志清行净,内寂无欲,表如天金,去秽浊之群,处山泽,凿石为室。闲居靖志,菅衣草席,食果饮泉,清净无为,志若虚空,四禅备悉,得五通智:一能彻视无遐不覩,二能洞听无微不闻,三能腾飞出入无间,四能通知十方众生心中所念,五能自知无数劫来宿命所更。梵释仙圣,诸天龙鬼,靡不稽首。处山泽六十余年,悲念众生展转愚冥,不覩为恶后有重殃,约情弃欲敬奉三尊,福至响应必获其荣。二梵志者:一名题耆罗,二名那赖。题耆夜兴诵经,疲极卧出,那赖时亦诵经,误蹈题耆罗首,题耆即兴而曰:『谁蹈吾首者,明旦日出一竿,破尔之首为七分善乎!』那赖曰:『误蹈尔耳,祝誓何重?瓦器不行之类,尚有相触,岂况于人共处,终年而不误失乎?尔言常诚,明旦日出,吾首必为七分矣。吾当制日不令其出。』遂尔不出。五日之间,举国幽冥,炬烛相寻,众官不修,君民惶惑,会群寮、请道士。王曰:『日之不出,其咎安在?』道士之中有五通者曰:『山中道士,两有微诤,故制日令不出耳。』王曰:『其诤有缘乎?』道士具以本未为王说之。王曰:『奈之何?』答曰:『王率群寮民无巨细,驰诣于彼稽首和解,彼必慈和。』王即有诏如道士令,诣于山泽叩头曰:『国丰民宁,二尊之润,而今不和,率土失所。其咎在我,黎民无过,愿赦之。』那赖曰:『王勤晓彼意,彼意解者、吾放日矣。』王之题耆罗所,宣那赖旨。王即曰:『令彼以泥涂其首放日。』泥首即破为七分,那赖无为。王臣黎民靡不欣怿,两道士为王广陈治国,当以四等无盖之慈,劝奉五戒载十善而行。王及臣民,佥然受戒。王还国有诏曰:『人无尊卑,带五戒十善经,以为国政。』自斯之后,王润逮草木,忠臣诚且清让,父法母仪室家各尚,守道贞信,家有孝子。众祐曰:『两菩萨覩其国主不知三尊,臣民愦愦邪见自蔽,犹冥中闭目行。愍其徒死不覩佛经,故为斯变,欲其覩明也。』」
从前有两位菩萨,志向高洁、行为清净,内心寂静无欲,外表如黄金般光明。他们离开污浊的人群,居住在山野水泽之间,开凿石室修行。他们安闲独处、心志安宁,穿茅草衣、铺草为席,吃野果、饮清泉,清净无为,心志如同虚空一般开阔,四种禅定全都具足,获得了五种神通智慧:第一是能透彻远视,无论多远都能看见;第二是能洞彻聆听,无论多细微都能听见;第三是能腾空飞行,出入无碍;第四是能完全了知十方众生心中所想;第五是能自知无数劫以来的宿命经历。梵天、帝释、仙人、圣贤,以及诸天、龙神、鬼众,无不向他们顶礼致敬。
他们在山泽中居住了六十多年,悲悯众生辗转于愚痴黑暗之中,看不见作恶之后会有深重灾殃,于是劝诫人们约束情感、舍弃欲望,恭敬奉侍佛、法、僧三宝,说明福报来临如回声应和,必能获得荣耀。
这两位修行者是:一位名叫题耆罗,另一位名叫那赖。一天夜里,题耆罗起来诵经,疲倦后睡着了。那赖当时也在诵经,不小心踩到了题耆罗的头。题耆罗立刻起身说道:“谁踩了我的头?明天太阳升起一竿高的时候,我要让你的头裂成七块!怎么样!”那赖说:“我只是不小心踩到你罢了,何必发这么重的誓?瓦罐之类没有生命的东西尚且会互相碰撞,何况是人常年相处,哪能完全没有失误呢?你的话一向真实不虚,明天日出时,我的头必定要裂成七块了。那我只好制止太阳,不让它出来。”于是太阳真的没有升起。
连续五天,全国一片昏暗,人们只能点着火把蜡烛互相寻找。官员无法办公,国君和百姓都惶恐困惑。国王召集群臣,延请有道之士询问。国王说:“太阳不出来,问题究竟出在哪里?”道士中有具备神通的说:“山中有两位修行人发生了小小的争执,所以制止了太阳,让它不出来。”国王问:“他们争执有什么缘由吗?”道士便将事情始末详细禀告了国王。国王说:“那该怎么办呢?”道士回答:“请国王率领群臣百姓,无论尊卑大小,迅速赶到他们那里,叩首恳请和解,他们必定会慈悲应允。”国王立刻按照道士的建议颁布诏令,来到山野水泽间叩头说:“国家富饶、人民安宁,都是仰仗二位尊者的恩泽。如今二位不和,导致全国失去依怙。过错在我,百姓没有过失,恳请宽恕他们。”
那赖说:“请国王前去劝解他的心意。如果他心意化解,我就放出太阳。”国王来到题耆罗的住处,转达了那赖的意思。国王随即说道:“请让他用泥涂在头上,然后放出太阳。”用泥涂过的头当即裂成了七块,那赖则安然无恙。国王、臣子和百姓无不欢欣喜悦。两位修行人为国王广泛阐述治国之道:应当以平等无边的慈悲心,劝化民众奉持五戒、践行十善。国王和臣民都欣然接受了戒律。国王返回国都后颁布诏令:“无论地位尊卑,都要携带五戒十善经,以此作为国家的准则。”从此以后,国王的恩泽遍及草木,忠臣诚信而清廉谦让,父亲效法正道、母亲仪范端庄,家家户户崇尚道德,持守正道、坚贞诚信,每家都有孝子。
众佑(佛陀)说:“两位菩萨看到该国的君主不知有三宝,臣民昏乱糊涂,被邪见遮蔽,犹如在黑暗中闭眼行走。他们怜悯这些人至死都见不到佛经,所以显现这样的变化,是想让他们看见光明啊。”
佛告诸比丘:「那赖者,吾身是。题耆罗者,弥勒是。菩萨禅度无极一心如是。」
佛告诉诸位比丘:“故事里的那赖,就是我的前世。题耆罗,就是弥勒菩萨。菩萨修习禅定到达究竟的境界,就是这样一心不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