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经

我听到的是这样：

那时，佛陀在王舍城游化，与一千二百五十位大比丘僧和许多菩萨在一起。佛陀对法会中的大众说：在很久很久以前，无法计算的劫数之前，有五位仙人住在深山老林里。其中四位是主要人物，一位是服侍他们的仆人。这位仆人尽心尽力地供养侍奉，从不懈怠，按时采摘水果、打水供他们享用。有一天，这位仆人出远门去采集水果和水，途中因疲惫而睡着了，没有按时回来。太阳已经过了正午，四位仙人没有吃上饭，又饿又气，心中充满怨恨，对仆人说："你负责伺候我们，怎么能这样？像你这样的行为，只配被诅咒，根本不配出生在好人家。" 仆人听了这话，忧愁痛苦，难以表达。他退到树下，靠近水边坐下，翘起一条腿，独自思索自责："我长期辛勤劳作，今天竟然耽误了四位仙人的午餐，既违背了他们的教导，又不合慈悲平等之心。"就这样，他因忧伤而死。他脚上一直穿着七宝做成的鞋子，翘着脚坐着的时候，一只鞋子掉进水里，沉没不见了。他死后，投胎转生到一个外道家庭，成了诅咒师的儿子。十多年后，他和同伴们在路边玩耍。当时，有一位梵志路过，看到这群玩耍的孩子。他仔细看了所有孩子，发现诅咒师的儿子相貌特别尊贵，有帝王气象，容貌与众不同，远超常人。梵志叫住他说："你身上有帝王之相，不该这样苦恼、混在人群里玩。" 童子回答："我是诅咒师的儿子，怎么会有帝王相？" 梵志又说："根据我们经典的记载，你的长相和预言书上的描述完全吻合，你就是那个命定的人。好好想想我的话，我绝没有骗你。这个国家的国王会在某月某日去世，一定会把王位传给你。" 童子回答："请你千万别声张，我们悄悄商量就好。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我一定会牢记你的恩情，绝不骄慢自大。" 梵志说完，很快就逃走了，去了别的国家。没过几天，国王去世了，没有子嗣继承王位。大臣们商议说："国家没有君主，就像人没有脑袋，应该立刻派使者去找德才兼备的人，及时立他为王。" 使者们四出寻找，远远看到这个童子有非凡的仪态，赶紧派人回去报告大臣们："请准备国王的仪仗队，用盛大的仪式来迎接他。" 大臣们和百官听了，无不欢喜雀跃，按照使者所说，准备好法驾去迎接。用香汤为他沐浴，穿上五时朝服，戴上宝冠，佩上宝剑和腰带，一切按照先王的规定，前后侍卫引导，完全符合国家礼仪。他登上王位，面向南方发号施令。从此国家太平安定，百姓欢欣鼓舞。

那时有一位梵志，仰观天文、俯察地理，了知自己应当继承王位，就来到王宫门前请求晋见。守门官报告说：“外面有位梵志，想要拜见大王。”国王下令召见了他。梵志走进宫中，行礼祝愿后，又对国王说：“根据我的观察，今天果然实现了从前的誓言，这难道不是真实确切的吗？”国王说：“确实如此啊！道长神妙高明，承蒙恩德获得福佑。”国王又说：“道长，您难道想要半个国家，或者分取珍宝吗？还是想要美女、车马、侍从？随您的心意任意索取！”梵志回答说：“我什么都不想要，只求两个愿望：第一、饮食进用、衣服卧具，要和国王同等对待，没有先后之分；第二、参议国家大事，所决定的事要共同同意，不要独断专行。”国王说：“好啊！您考虑这两个愿望，这难道不容易吗？”国王治理国家，常常依据正法，不冤枉百姓。梵志承受恩惠，因此骄傲放纵，轻视怠慢大臣们，群臣怨恨，都来进谏说：“大王地位尊贵崇高，应当与国家的老臣们共同商议政事。现在片面相信这个乞士，让他傲慢无礼、欺凌各级官员。邻国听说了，将会嘲笑我们，从而导致外敌入侵。”国王说：“我从小和他就有旧约在先，怎么能违背呢？”臣子劝谏不止：“如果大王用膳，只要不叫他一起，他必定会改变态度！”国王于是同意了。等到梵志外出时，不再等他回来，就先吃饭了。梵志愤怒地说：“本来约定好了，为什么现在你先独自吃饭？”国王说：“虽然我先吃了，但你外出还没回来，早为你另外准备了饭菜，是你自己来晚了。”梵志骂道：“呸！你这凶恶的诅咒之子，不顾道义情理，违背了从前的誓言。”大臣们听到他当着臣子的面毁谤君王，都上奏请求杀掉他。国王下诏问群臣：“该用什么罪来处罚他？”众臣各自进言：有的说用甑蒸他，有的说煮他，有的说肢解他，有的说用臼捣碎他，有的说五刑加身、割耳、割舌、挖眼杀掉他。国王没有听从这些建议：“我奉行正道之法，以慈悲心怜悯一切众生，不伤害蠕动的小虫子，何况危及人的性命！只是提供路费粮食，驱逐他出国算了。”大臣们奉旨立即供给衣物粮食，把他驱逐出国境。

一个人独自走上了遥远的路途，路上又冷又热，累得又瘦又憔悴，样子非常惨，就这样他到了别的国家。他到一位不同的婆罗门学者家，这位学者过去跟他的亲戚很要好，于是学者问他：“你从哪里来？你学过什么？你读什么经典，都能记得住吗？”他回答说：“我从远方来，又饿又冷，逼得我忘了以前念过的内容。”婆罗门心里想：“这个人学的已经全忘了，什么也教不了，那就让他去干农活吧。”于是给了他一个奴隶和牛、犁去耕田。

这位婆罗门让奴隶拼命干活，不停地逼着他东奔西跑，奴隶实在受不了，觉得活得很没意思，想去跳河自杀。他来到河边，却捡到一只用七种珍宝做成的鞋子。他心里想：“我要是把这个献给主人家，可主人家对我没有恩情；要是给父母，他们一定会卖掉换好吃的。这个婆罗门对我这么狠，让我做苦工，实在活不下去。不如我把鞋子送给他，也许他能对我好一点。”于是他就拿着鞋子回去，送给了婆罗门。

一个修行的梵志很兴奋，心里暗自盘算：“这双七宝拖鞋，价值无法估量。我违背了大王的意思，把这鞋献上去，我的罪过应该就能解除了。”他很快回到王宫，把鞋献给了大王，深深地忏悔自己从前的罪过，希望得到赦免。大王说：“好啊！”大王就把鞋收在幔帐里，然后让梵志另外坐在一边。大王召集所有大臣，下诏说：“你们之前见过被我赶走的那个梵志吗？”大臣们回答说：“没见着。”大王说：“如果见到了，该怎么处理？”大臣们回答说：“应该砍断他的手和脚、割掉他的耳朵和鼻子、砍头斩腰，用各种酷刑来治他。”大王说：“要是真见到了，你们能认出他吗？”大臣们说：“认不出来。”大王拿出宝鞋，给大臣们看，然后让梵志出来和大臣相见，说：“是他带来了这件宝物，我们是不是该一起原谅他？”大臣们启奏说：“这个梵志的罪，像山一样高、像海一样深，不能赦免！他就献了一只鞋，有什么用？要是能弄到一双，他的罪才能免除。”大王同意了，再次赶走梵志，让他再去寻找另一只鞋。梵志很懊恼：“我本来想求个原谅，结果反而更糟了。”他回到了原来的主人那里，主人问他：“你去哪儿了？从哪里来？”梵志隐瞒了真相，不敢明说：“只是偶然出去走了走就回来了。”主人就让他继续当牛倌奴隶，像以前一样耕种劳作。

从前，有个修道人问他的奴仆说：“你之前得到的那双宝屐，是从哪里找到的？”奴仆带他一起走，指给他看找到宝屐的地方。他们来到水边，到处寻找，却不知道另一只在哪里。奴仆离开了，修道人心里想：“这宝屐一定是从上游漂来的。”于是他就向下游去找，却没找到。

接着，他逆流往上游走，看见一朵大莲花，顺水漂荡，鱼口还衔着它。那朵莲花非常大，有一千多片花瓣。修道人心里想：“虽然找不到宝屐，但如果拿这朵莲花献给国王，说不定能抵消过错，重新得到宠爱。”他就拿起莲花，接着看见四位仙人坐在树下。他上前行礼问好，问候仙人们的日常起居和身体健康。

仙人们说：“是呀！你从哪里来？”他回答说：“我失去了国王的欢心，虽然献上了一只宝屐，但不足以抵消过错，所以逆流而上寻找，还没找到。”仙人对他说：“你是个学道的人，应当懂得进退的道理！那个国家的国王，是我们的孩子。我们一直爱护、尊重他，一起吃饭、同坐同起，相处很融洽。为什么一旦不顺心就骂他、诅咒他呢？你的罪过很重，应当受到惩罚！”仙人们没有责罚他，只是指着树下说：“那里就是这国王前世当侍者时，供养仙人的地方。当时他坐在地上，跷着一只脚，心里憋着怨气去世了。他的宝屐掉进水里，一只还穿在脚上，你自己去拿吧。”

修道人拿到宝屐，磕头谢罪，回到本国，继续把宝屐献给国王。国王非常高兴，大臣们的心结也解开了，修道人重新得到了过去的宠爱和地位。

佛告诉各位和尚说：“那时的国王，就是现在的我；四位仙人—分别是拘留秦佛、拘那含文尼佛、迦葉佛、弥勒佛；那位修行人，就是調達。”

那时候，佛说法，没有人不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