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法鼓经卷下
宋天竺三藏求那跋陀罗译
尔时世尊告大迦叶:「譬如有王能行布施,彼王国中多出伏藏。所以者何?以彼国王种种周给贫苦众生,是故伏藏自然发出。如是,迦叶!大方便菩萨广为众生说甚深法宝故,得此甚深离非法经——谓空无相无作相应经——复得如是如来常住及有如来藏经。
这时世尊告诉大迦叶:“好比有位乐善好施的国王,他的国土中会不断涌现宝藏。为什么呢?因为这位国王经常周济贫困百姓,所以地下的宝藏自然显现。同样的道理,迦叶啊!正是由于大乘菩萨用种种善巧方法为众生解说深奥的佛法,才能获得这部破除邪见的经典——就是讲空性、无相、无作的深妙经典——同时也能得到宣说如来永恒存在及众生皆有如来藏的法宝。”
「迦叶!如欝单越,自然之食,众共取之,无有损减。所以者何?以彼尽寿,无我所想及悭贪想。如是,迦叶!此阎浮提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得此深经,书持读诵,究竟通利,广为人说,终不疲厌、不疑、不谤,以佛神力,常得自然如意供养,乃至菩提无乏无尽,除定报业。
迦叶啊,就像北俱芦洲的自然粮食,大家共同取用,却不会减少损耗。为什么呢?因为那里的人一生都没有"这是我东西"的念头,也没有吝啬贪心的想法。同样地,迦叶,我们这南阎浮提的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们,若能获得这部深奥经典,抄写持诵,完全通达熟练,广为他人解说,始终不会疲倦厌烦、不生疑惑、不起诽谤,凭着佛陀威德神力的加持,就能常常自然获得如意的供养,直到成就菩提佛果都不会匮乏穷尽——除了既定业报所致的果报。
「如持戒比丘不缓持戒,终身天神随侍供养。若彼能于如是深经乃至不起一念谤想,当得如来藏如来常住,常见诸佛亲近供养。如转轮圣王,凡所游行七宝常随。如是安慰说者所住之处,如是比经常与彼俱。如转轮圣王所住之处,七宝随住不住余处,其非真宝住于余处。如是安慰说者现在所住,如是比经悉从他方来至其所,诸不了义空相应经于余处住。如是安慰说者所住至方,此经常随;如转轮圣王所游之处,诸余众生随顺王者,作如是念:『彼王所住我亦应去。』如是安慰说者所住之处,如是比经亦复常随。如转轮圣王出于世时,七宝随出。如是安慰说者出于世间,如是比经亦随出现。如转轮圣王所有七宝,若失一宝,彼王寻求,必至宝所。如是安慰说者,为闻此经,处处寻求,要至经所。
就像持守戒律的比丘认真持戒,天界护法会始终守护供养他。如果有人对这样深奥的经典连一丝诽谤的念头都不起,必能证得如来藏境界,亲见常住不灭的佛陀,恒常亲近诸佛接受教化。好比转轮圣王出行时,七种珍宝自然相随。同样地,解说这部经法的人所在之处,这部殊胜经典便会始终相伴。
正如转轮圣王居处必有七宝随行,而赝品珍宝只能散落他处;真正解说法义者现前驻锡之地,此经便会从十方汇聚而来,那些未达究竟真理的空泛经论则流散别处。如同民众追随转轮圣王,心想"君王所至之处我等理应随行";解说此经者所到之处,这部经典也始终如影随形。
恰似转轮圣王应世时七宝同时显现,当解说法义者出现于世间,这部经典也随之弘传。就像转轮圣王遗失任一宝物必定全力寻回,解说经法者为听闻此经,也会跋山涉水寻觅,直至亲见经法真义。
「复次,如转轮圣王不出世时,诸余小王力转轮王,和合诸王各现于世。如是,诸方无人演说此深经处,余杂说者说诸杂经——所谓正不正杂经——彼诸众生亦如是随学。彼随学时,闻此如来藏如来常住究竟深经,心生疑惑。于安慰说者生恚害心,轻贱嗤笑,不生爱念,骂辱不忍,作如是说:『此将文笔,魔之所说。』谓为毁法,悉弃舍去各还本处,更相破坏犯戒邪见,终不能得如是比经。所以者何?安慰说者所住之处,此经随住故。
再者,就像转轮圣王没有出现在世间的时候,其他小国王们会模仿转轮圣王的威仪,各自在世间称王。同样地,在没有人宣讲这部深刻经典的地方,其他杂说者就会讲述各种杂乱的经文——包括正确的和不正确的混杂经文——那些众生也就这样跟着学习。当他们这样学习时,听到这部讲说如来藏、如来恒常存在、究竟真理的深刻经典,心里就会产生怀疑。
他们对安慰宣说这部经典的人产生愤怒和伤害之心,轻视嘲笑,不生起敬爱之心,辱骂不能容忍,还这样说:"这是用文笔编造的,是魔所说的。"他们认为这是毁坏正法,全都抛弃离开,各自返回原来的地方,互相破坏、违犯戒律、持邪知邪见,终究不能得到像这样的经典。为什么呢?因为安慰说法的修行者所在之处,这部经典就随之安住。
「尔时,世间多有众生见闻摩诃衍经而生诽谤。莫生恐畏。所以者何?五浊世时,正法损减,多有众生谤摩诃衍。如七家村中必出茶夷尼鬼。如是,比经所行之处,七人众中必有谤者。
那时,世间有很多人听闻大乘经典就加以诽谤。你们不要因此恐惧。为什么呢?在五浊恶世时期,正法逐渐衰微,确实会有许多人毁谤大乘佛法。就像七户人家的村落里必定会出现茶夷尼鬼那样,这部经典流传的地方,每七个人当中必定会产生诽谤者。
「迦叶!譬如同戒之人相见欢喜。彼亦如是,各各毁戒,于说法众中闻是经时,更相瞻视,作戏笑言:『何者众生界?何者为常?』瞻彼颜色作是思惟:『彼是我伴。』更相慈愍。如是作已,守性而住、守性而去。如婆罗门长者种性,生子习恶,父母训诫,曾不改悔。舍家而去,随逐恶友,鬪诸鸟兽,以为戏乐。如是展转,乃至他国,要结同类,共为非法,是为同行。不乐此经者亦复如是,见他诵说而反戏笑。所以者何?尔时众生并多懈怠,持戒宽缓,为法留难,彼诸同行相随诽谤。」
迦叶啊,这就好比两个受戒的人相见时很欢喜。那些破戒的人也是这样,他们各自破坏了戒律,在讲法的集会中听到这部经时,互相看着对方,开玩笑说:“什么是众生界?什么是常?”看着对方的脸色心里想:“他是我的同伴。”于是互相表示亲近。这样做了之后,他们就固执地守着自己的习性待着、固执地守着自己的习性离开。
就像婆罗门或长者家的子弟,生来学坏,父母教导告诫,却从不改正。离开家庭,跟着坏朋友混,以斗鸟斗兽为游戏取乐。这样辗转流落,甚至到了别的国家,结交同类的人,一起做非法的事,这就是所谓的同行。那些不喜欢这部经的人也是这样,看见别人诵读宣讲这部经反而嘲笑。为什么呢?那时候的众生大多懈怠,持戒松懈,给正法制造障碍,那些同行的人就互相跟着一起诽谤正法。
迦叶白佛言:「呜呼!真是恶时。」
迦叶对佛陀感叹道:“唉!这真是个糟糕的时代。”
佛告迦叶:「至于尔时安慰说者,当如之何?迦叶!譬如城邑边近路之田,为诸人众象马侵食。彼时田主使一人监视,监视之人不勤守护,复更增足二、三、四、五、若十、二十、乃至百人。守者逾多,取者弥众。最后一人作是思惟:『如此守视非一切护,当善方便令无侵害。』即取田苗手自惠施,彼生感愧田苗得全。迦叶!若能如是善方便者,于我灭后能护此经。」
佛陀告诉迦叶:“到了那时应当如何安慰众生呢?迦叶啊,好比城郊路边的田地,常被过路人、大象马匹践踏啃食。田主起初只派一人看守,但看守人懈怠不尽责,于是陆续增派到两三个、四五个、十人、二十人,最后甚至增加到百人。结果看守越多,偷取的人反而更猖獗。最后那位看守人想:‘这样看守终究防不住,得用善巧的方法才能杜绝侵害。’他便亲手取了些禾苗主动布施给那些人,对方心生感激和惭愧,田地反而得以保全。迦叶啊,若能运用这样的善巧方便,在我灭度后才能真正守护这部经典。”
迦叶白佛言:「世尊!我终不能摄彼恶人,宁以两肩荷负须弥至百千劫,不能堪忍听彼恶人犯戒、灭法、谤法、污法,如是诸恶非法音声。世尊!我宁属他为其仆使,不能堪忍听彼恶人犯戒、背法、远法、坏法,如是诸恶非法音声。世尊!我宁顶戴大地山海经百千劫,不能堪忍听彼恶人犯戒灭法,自高毁他,如是诸恶非法音声。世尊!我宁恒受聋盲瘖哑,不能堪忍听彼恶人毁犯净戒,为利出家受他信施,如是诸恶非法音声。世尊!我宁舍身疾般涅槃,不能堪忍听彼恶人犯毁净戒,䗍声之行而身行谄曲、口言虚妄,如是诸恶非法音声。」
迦叶尊者对佛陀说:“世尊!我实在无法接纳那些作恶之人。我宁愿用双肩扛起须弥山经过千百劫,也不愿听到那些恶人破戒、破坏正法、诽谤佛法、玷污教法的种种恶行,以及这些违背正法的声音。世尊!我宁愿给别人当奴仆,也不愿听到那些恶人破戒、背离正法、远离佛法、毁坏教法的种种恶行,以及这些违背正法的声音。世尊!我宁愿头顶着大地山海经过千百劫,也不愿听到那些恶人破戒灭法、自高自大、毁谤他人的种种恶行,以及这些违背正法的声音。世尊!我宁愿永远变成聋子、瞎子、哑巴,也不愿听到那些恶人破坏清净戒律、为求利益出家、接受信徒布施的种种恶行,以及这些违背正法的声音。世尊!我宁愿立刻舍弃生命进入涅槃,也不愿听到那些恶人破坏清净戒律、表面上装模作样、行为却阿谀奉承、满口虚妄言辞的种种恶行,以及这些违背正法的声音。”
佛告迦叶:「汝般涅槃是声闻般涅槃,非为究竟。」
佛陀告诉迦叶尊者:“你所证得的涅槃只是声闻乘的涅槃,还不是最圆满的境界。”
迦叶白佛:「言若声闻缘觉般涅槃非究竟者,世尊何故说有三乘——声闻乘、辟支佛乘、佛乘?世尊云何已般涅槃复般涅槃耶?」
迦叶向佛陀请教:“如果说声闻和缘觉的涅槃并非彻底圆满,那您为什么又说有三种修行途径——声闻之道、辟支佛之道和成佛之道呢?既然已经证入涅槃,为什么还要说再次进入涅槃呢?”
佛告迦叶:「声闻以声闻般涅槃而般涅槃,非为究竟;辟支佛以辟支佛般涅槃而般涅槃,亦非究竟;乃至得一切种功德一切种智大乘般涅槃,然后究竟无异究竟。」
佛陀告诉迦叶:“声闻修行者以声闻的涅槃境界为终点,但这并非真正的圆满;辟支佛以辟支佛的涅槃境界为终点,同样不是真正的圆满;乃至那些获得一切功德、一切智慧的大乘涅槃境界,才是究竟圆满的终点,再没有比这更彻底的圆满了。”
迦叶白佛言:「世尊!此义云何?」
迦叶向佛陀问道:“世尊,这个道理该怎么理解呢?”
佛告迦叶:「譬如从乳出酪、酪出生酥、生酥出熟酥、熟酥出醍醐。凡夫邪见如初生乳,乳血共杂;受三归者犹如纯乳;随信行等及初发心菩萨住解行地,犹如成酪;七种学人及七地住菩萨犹如生酥;意生身阿罗汉、辟支佛、得自在力及九住十住菩萨犹如熟酥;如来、应供、等正觉犹如醍醐。」
佛陀告诉迦叶:“就像从牛奶中提炼出乳酪,从乳酪中提炼出生酥,从生酥中提炼出熟酥,从熟酥中提炼出醍醐。凡夫的错误见解就像刚挤出的牛奶,还混杂着血水;接受三皈依的修行者就像纯净的牛奶;随信行者等初学菩萨安住于理解实践的阶段,就像乳酪;七种有学圣者和七地菩萨就像生酥;具意生身的阿罗汉、辟支佛、获得自在力的菩萨以及九住十住菩萨就像熟酥;如来、应供、正等正觉则如同最精纯的醍醐。”
迦叶白佛言:「世尊!如来云何说有三乘?」
迦叶问佛陀说:“世尊!您为什么说有三种修行道路呢?”
佛告迦叶:「譬如导师勇猛雄杰,将诸亲属及余人众,从其所住欲至他方。经由旷野崄难恶道,作是思惟:『此众疲乏,将恐退还。』为令诸人得止息故,于其前路化作大城,遥以指示语诸大众:『前有大城,当速至彼。』诸众悉见渐近彼城,各相谓言:『是我息处。』即共入城休息快乐,乐于中住不欲前进。尔时,导师作是思惟:『此诸大众得此小乐便以为足,羸劣休懈无前进意。』尔时导师即灭化城。彼诸大众见城灭已,白导师言:『此为何等?为幻为梦?为真实耶?』导师闻已,即告大众:『向者大城为止息故,我化作耳。更有余城,今所应往,宜速至彼快乐安隐。』大众答言:『唯然受教。何缘乐此鄙陋小处?当共前进安乐大城。』导师告言:『善哉当行。』即共前进。复告大众:『所往大城先相已现,汝当观察,彼前大城极甚丰乐。』以渐前行见彼大城。尔时导师告诸大众:『诸仁当知此是大城。』时诸大众遥见大城安隐丰乐,心得欢喜,各共相视生希有心:『此城为实?为复虚妄?』导师答言:『此城真实,一切奇特,安隐丰乐。』即告彼众:『入此大城,此则第一究竟大城,过此处已更无余城。』彼诸大众俱入城已,生希有心,心得欢喜,叹彼导师:『善哉,善哉!真实大智,大悲方便,哀愍我等。』
佛陀告诉迦叶:“好比一位勇敢杰出的向导,带领着他的亲属和其他人,要从居住的地方前往另一个目的地。途中经过荒凉险恶的道路,向导心想:‘这些人疲惫不堪,恐怕会半途而废。’为了让众人得到休息,他就在前方幻化出一座大城市,远远地指着对大家说:‘前面有座大城,我们赶快到那里去。’众人全都看见了那座城,渐渐走近时,互相说道:‘这就是我们休息的地方。’于是大家一起进城休息,过得很快乐,就住在这里不想继续前进了。
这时向导心想:‘这些人得到这点小安乐就满足了,变得软弱懈怠,没有前进的意思。’于是向导就消除了幻化的城市。众人看见城市消失后,问向导:‘这是怎么回事?是幻术还是梦境?还是真实的?’向导听后告诉众人:‘刚才那座大城是为了让大家休息而幻化出来的。还有另一座城,才是我们现在应该去的地方,应当赶快前往那里获得安乐安稳。’
众人回答说:‘我们听从教导。怎么会贪恋这种粗陋的小地方呢?应当共同前往安乐的大城。’ 向导说:‘很好,我们出发吧。’ 于是大家一起继续前进。 向导又告诉大家:‘我们要去的大城已经显现出迹象了,你们仔细看,前方那座大城极其富庶安乐。’
渐渐前行,大家看到了那座大城。 这时向导对众人说:‘各位应当知道,这就是那座大城。’ 众人远远望见这座安稳富庶的城池,心中充满欢喜,互相看着生出稀有之心:‘这座城是真实的?还是虚幻的?’ 向导回答说:‘这座城是真实的,一切都很殊特,安稳富庶。’ 随即告诉众人:‘进入这座大城吧,这就是最终极的大城,过了这里再没有其他城池了。’
众人一起入城后,都生起稀有之心,满心欢喜,赞叹那位向导:‘太好了,太好了!您真是具有真实的大智慧,用大悲的善巧方便,慈悲怜悯我们这些人。’
「迦叶当知,彼初化城谓声闻缘觉乘清净智慧,空无相无作解脱之智;真实大城是如来解脱。是故,如来开示三乘,现二涅槃,又说一乘。」
迦叶你要明白,那个最初化现的城池,指的是声闻和缘觉这两种修行路径所达到的清净智慧,也就是通过体悟空性、无相、无造作而获得的解脱智慧;而真实的大城才是如来真正的解脱境界。因此,如来为众生开示三种修行路径,显现两种涅槃境界,但最终要宣说的其实只有唯一究竟的成佛之道。
佛告迦叶:「若有说言无此经者,非我弟子,我非彼师。」
佛陀告诉迦叶:「如果有人声称这部经不存在,那他就不是我的弟子,我也不是他的老师。」
迦叶白佛言:「世尊!诸摩诃衍经多说空义。」
迦叶向佛陀请教:“世尊,诸多大乘经典中常常阐述万物皆空的道理。”
佛告迦叶:「一切空经是有余说,唯有此经是无上说,非有余说。复次,迦叶!如波斯匿王常十一月设大施会,先食饿鬼、孤独、贫乞,次施沙门及婆罗门,甘饍众味随其所欲。诸佛世尊亦复如是,随顺众生种种欲乐,而为演说种种经法。若有众生懈怠犯戒,不勤修习,舍如来藏常住妙典,好乐修学种种空经,或随句字说、或增异句字。所以者何?彼如是言:『一切佛经皆说无我。』而彼不知空无我义,彼无慧人趣向灭尽。然空无我说亦是佛语。所以者何?无量尘垢诸烦恼藏常空涅槃,如是涅槃是一切句;彼常住安乐是佛所得大般涅槃句。」
佛陀告诉迦叶:“那些只讲‘一切皆空’的经典,其实只是方便之说。唯有这部经才是究竟圆满的真理,不是权宜之教。迦叶啊,就像波斯匿王每年十一月举办大布施法会,总是先让饿鬼、孤儿、乞丐吃饱,再供养修行者和学者,用各种美味满足他们的需求。诸佛世尊也是如此,根据众生不同的喜好和根器,为他们演说各类经典。
如果有众生懒惰懈怠、不守戒律,不肯精进修行,反而舍弃如来藏常住妙法,偏爱研究各种空性经典,有的执着字句表面,有的随意增减文义。为什么会这样呢?因为他们总说:‘所有佛经都在讲无我。’却根本不理解空性与无我的真义。这些缺乏智慧的人,最终只会走向断灭。不过‘空无我’的说法确实出自佛陀。为什么呢?因为无量烦恼尘垢的本质本是空寂,这空寂就是涅槃。这样的涅槃含摄一切法义;而那永恒安乐的境界,正是佛陀所证得的大般涅槃真谛。”
迦叶白佛言:「世尊!云何离于断常?」
迦叶向佛陀请教:“世尊,怎样才能既不陷入‘一切断灭’的极端,又不落入‘永恒不变’的极端呢?”
佛告迦叶:「乃至众生轮回生死,我不自在,是故我为说无我义。然诸佛所得大般涅槃常住安乐,以是义故,坏彼断常。」
佛陀告诉迦叶:“只要众生还在生死中轮转,我就不能完全自在,所以我为他们讲解‘无我’的道理。但是诸佛所证得的大般涅槃,是永恒安稳快乐的。正因为这个真理,才能破除那些‘断灭’和‘永恒不变’的错误见解。”
迦叶白佛言:「世尊!再转无我转我久矣。」
迦叶对佛陀说:“世尊!长久以来,我一直在无我和自我之间反复摇摆。”
佛告迦叶:「为破世间我,故说无我义。若不如是说者,云何令彼受大师法?佛说无我,彼诸众生生奇特想,闻所未闻,来诣佛所,然后以百千因缘令入佛法。入佛法已,信心增长,勤修精进善学空法,然后为说常住安乐有色解脱。复次,或有世俗说有是解脱,为坏彼故,说言解脱悉无所有。若不如是说,云何令彼受大师法?是故百千因缘为说解脱,灭尽无我。然后,我复见彼众生见毕竟灭以为解脱,彼无慧人趣向灭尽,然后我复百千因缘说解脱是有。」
佛陀告诉迦叶:“为了破除世间人对‘我’的执着,所以才讲‘无我’的道理。如果不这样讲,怎么能让他们接受佛陀的教法呢?当佛陀说无我时,那些众生会产生惊奇的想法,因为听到了从未听过的道理,就会来到佛陀这里,然后通过种种方法引导他们进入佛法。等他们进入佛法之后,信心逐渐增长,精进修行,认真学习空的道理,这时再为他们解说永恒安乐、具足形相的解脱境界。
另外,有些世俗观点认为解脱是真实存在的,为了破除这种执着,就会说解脱其实什么都不是。如果不这样讲,怎么能让他们接受佛陀的教法呢?所以要用各种方法先讲解脱就是灭尽、无我。但是,我又看到有些众生把彻底的消亡当作解脱,这些没有智慧的人趋向断灭,这时我又要用种种方法说明解脱是真实存在的。”
迦叶白佛言:「世尊!得解脱自在者,当知众生必应有常。譬如见烟必知有火,若有我者必有解脱。若说有我,则为已说解脱有色,非世俗身见,亦非说断常。」
迦叶对佛陀说:“世尊!那些获得解脱自在的人,应该明白众生必定存在恒常的本性。就像看见烟雾就知道一定有火,如果存在真实自我,就必定存在解脱。如果说有真实自我,其实就是在说解脱具有清净本质,这既不是世俗的肉体执着,也不是在宣扬断灭或恒常的极端见解。”
迦叶复白佛言:「世尊!云何如来不般涅槃示般涅槃、不生示生?」
迦叶又向佛陀请教:“世尊,为什么如来实际上没有进入涅槃,却示现涅槃的样子?实际上没有生死,却示现出降生人间的相?”
佛告迦叶:「为坏众生计常想故,如来不般涅槃示般涅槃、不生示生。所以者何?众生谓佛尚有终没不得自在,何况我等有我我所?譬如有王为隣国所执,系缚枷锁,作是思惟:『我今复是王、是主耶?我今非王非主。何缘乃致如是诸难?由放逸故。』如是,众生乃至生死轮回,我不自在;不自在故,说无我义。譬如有人为贼所逐,举刀欲害,作是思惟:『我今无力当得免此死难,以不如是生老病死种种众苦成就众生思想,愿作帝释梵王。』如来为坏彼思想故,示现有死。如来是天中之天,若般涅槃悉磨灭者,世间应灭;若不灭者,则常住安乐。常住安乐,则必有我,如烟有火。若复无我而有我者,世间应满实有我非;无我亦不坏,若实无我,我则不成。」
佛陀告诉迦叶:“为了破除众生对‘恒常不变’的执着,如来实际没有入灭却示现涅槃,本来不生却示现降生。为什么呢?如果众生认为佛陀尚且会消亡、不得自在,更何况我们这些凡夫所执着的‘我’和‘我所’呢?
好比有位国王被敌国俘虏,戴着枷锁时心想:‘我现在还算君王吗?已不再是了。为何遭此劫难?只因曾经放纵自己。’同样,众生在生死轮回中不得自在,正因为不得自在,才开示‘无我’的真理。
又像有人被强盗持刀追杀,暗自思量:‘我无力逃脱死难,正是因为不愿承受生老病死等苦难,才幻想转生为天帝或梵天王。’如来为破除这类妄想,才示现死亡相。
如来本是超越诸天的至尊,若真会彻底湮灭,世间万物早该消亡;若未消亡,正说明存在永恒安乐的实相。既然有永恒安乐,就必定存在真实的‘我’,如同有烟必有火。倘若在‘无我’中强立‘我见’,世间就该充满真实存在的‘我’——但‘无我’真理不会动摇,因为若真实存在恒常的‘我’,‘无我’的觉悟便不能成立。”
迦叶白佛言:「世尊!有者何耶?」
迦叶向佛陀问道:“世尊,那真实存在的到底是什么呢?”
佛告迦叶:「有者,二十五有众生行;非有者,无思之物。若非有是众生者,应从他来。设有思之物坏者,众生当减;若非有是众生者,则应充满。以众生不生不坏故,不减不满。」
佛陀告诉迦叶:“所谓‘有’,是指二十五类生命形态的种种行为造作;所谓‘非有’,是指没有意识思维的事物。如果这些没有意识的事物能算作众生的话,那么众生就应该从其他地方凭空产生。假如有意识的生命体消亡了,众生数量就应当减少;如果无意识的东西能算作众生,那么众生数量就该充斥整个世界。正因为众生本无实在的生起与毁灭,所以既不会减少也不会增多。”
迦叶白佛言:「世尊!若有我者,云何生彼烦恼诸垢?」
迦叶向佛陀请教:“世尊!如果真有一个恒常不变的'我'存在,那为什么还会产生种种烦恼和染污呢?”
佛告迦叶:「善哉,善哉!应以是问,问于如来。譬如金师见彼金性,作是思惟:『如此金性何由生垢?今当推寻生垢之本。』彼人云何为得本不?」
佛陀告诉迦叶:“问得好啊,问得好啊!你确实应该向如来提出这样的问题。就好比金匠看见黄金的本质,心里琢磨:‘这黄金的本质怎么会沾染污垢呢?现在该去探寻沾染污垢的根源。’你说这个人能找到根源吗?”
迦叶白言:「不也。世尊!」
迦叶回答:“不是的。世尊!”
佛告迦叶:「若尽寿思惟寻初因相,乃至无始得本际不?既不得本,亦不得金。若巧方便,精勤不懈,除彼金垢,尔乃得金。」
佛陀告诉迦叶:“如果有人花费一生的时间去追寻最初的源头,能追溯到无始之初找到根本吗?其实既找不到源头,也找不到真金本身。但如果运用善巧方法,精进不懈地除去覆盖在金子表面的尘垢,那时自然就能显现出真金。”
佛告迦叶:「如是我者,生客烦恼。欲见我者,作是思惟:『今当推寻我及垢本。』彼人云何为得本不?」
佛陀告诉迦叶:“所谓‘我’,其实是后来生起的烦恼。想要认清这个‘我’的人,应该这样思考:‘现在要追溯这个“我”和烦恼的根源。’这个人能找到真正的根源吗?”
迦叶白佛言:「不也。世尊!」
迦叶回答佛陀说:“不是这样的,世尊!”
佛告迦叶:「若勤方便除烦恼垢,尔乃得我。谓闻如是比经,深心信乐,不缓不急,善巧方便,专精三业。以是因缘,尔乃得我。」
佛陀告诉迦叶:“只有勤奋努力去除烦恼污垢,才能真正认识我。这就是说,听闻这类经典时,要发自内心地相信喜爱,不急不躁,善用方法,专心净化自己的思想、言语和行为。通过这样的修行过程,才能真正认识我。”
迦叶复白佛言:「世尊!若有我者,何故不见?」
迦叶尊者又向佛陀请教:“世尊!如果真有一个‘我’存在,为什么我们却看不见呢?”
佛告迦叶:「今当说譬。譬如初学,学五字句,界成句偈。欲先知义,然后乃学。当得知不?要当先学,然后乃知。彼善学已,然后师教界成句义,引譬示之,彼能听受。缘师得解界成句义故,则能信乐。如是,我今为烦恼藏所覆众生说言:『善男子!如来藏如是如是。』彼便欲见。当得见不?」
佛陀告诉迦叶:“现在我要用个比喻来说明。就像初学者学习由五个字组成的句子,通过特定的组合规则形成完整的偈颂。如果他想先理解含义再来学习,这样能真正明白吗?必须要先学习,然后才能理解。等到他认真学好了,老师才会讲解偈颂的组合规律和含义,用比喻来启发,这时他就能领会了。因为依靠老师的指导明白了偈颂的规律和含义,就会产生信心和欢喜。
同样地,我现在为被烦恼遮蔽的众生这样说:‘善男子啊,如来藏就是这样真实存在的。’他们听了就想要亲眼见证。但这样能立即见到吗?”
迦叶白言:「不也。世尊!」
迦叶回答:“不是的。世尊!”
佛告迦叶:「如彼不知界成句义,当缘师信。如是,迦叶当知,如来是诚实语者,以诚实语说有众生。汝后当知,如彼学成。
佛陀告诉迦叶:“就像那些不明白事物界限和道理的人,应当依靠对老师的信任来学习。同样地,迦叶你要明白,如来是讲真话的人,用真实不虚的语言告诉我们众生的存在。你往后自然会懂得,就像那些通过学习而成就的人一样。”
「今当为汝更说譬喻,如四种众生界隐覆譬喻,所谓肤瞖覆眼、重云隐月、如人穿井、瓶中灯焰,当知此四有佛藏因缘。
现在我要给你们再讲几个比喻,就像四种被遮蔽的众生境界:好比眼翳遮住视线、浓云掩盖明月、有人挖掘水井、瓶中灯火摇曳——要知道这四种情形都暗藏着成佛的因缘。
「一切众生悉有佛性,无量相好,庄严照明,以彼性故,一切众生得般涅槃。如彼眼翳是可治病,未遇良医,其目常冥;既遇良医,疾得见色。如是,无量烦恼藏翳障如来性,乃至未遇诸佛声闻缘觉,计我、非我、我所为我;若遇诸佛声闻缘觉,乃知真我,如治病愈,其目开明。翳者谓诸烦恼,眼者谓如来性。
所有众生都具有佛性,具备无量的美好特质,光明庄严。正因为有这个佛性,所有众生都能达到涅槃境界。
就像眼睛长了翳病是可以治好的,但如果没有遇到好医生,眼睛就会一直看不见;一旦遇到好医生,很快就能恢复视力,看见东西。同样的道理,众生被无量的烦恼像眼翳般遮蔽了如来佛性——在还没有遇到佛、声闻、缘觉这些善知识之前,总是执着于“我”、“非我”、“我所”这些错误观念;等到遇见了佛、声闻、缘觉这些善知识,才能认识到真正的自我。这就好比治好了眼病,眼睛重见光明。
这里说的“翳”就是指各种烦恼,“眼”就是指如来佛性。
「如云覆月,月不明净;诸烦恼藏覆如来性,性不明净。若离一切烦恼云覆,如来之性净如满月。
就像乌云遮住月亮,月亮就显不出明亮清净;各种烦恼遮蔽了如来的本性,本性就显不出光明清净。如果远离一切烦恼的遮蔽,如来的本性就会清净如圆满的明月。
「如人穿井,若得干土知水尚远;得湿土埿知水渐近;若得水者,则为究竟。如是,值遇诸佛声闻缘觉,修习善行,掘烦恼土,得如来性水。
就像有人挖井,如果挖到干土,就知道离水还很远;挖到湿泥,就知道水渐渐近了;等到挖出水来,才算真正达到目的。同样地,当我们遇见诸佛、声闻、缘觉这些修行成就者,跟着修习善行,就是在挖掘烦恼的泥土,最终就能见到每个人本自具足的如来佛性。
「如瓶中灯焰,其明不现,于众生无用;若坏去瓶,其光普炤。如是,诸烦恼瓶覆如来藏灯,相好庄严则不明净,于众生无用;若离一切诸烦恼藏,彼如来性烦恼永尽,相好照明施作佛事,如破瓶灯众生受用。
就像油灯在瓶子里,光芒透不出来,对众生没什么用处;要是把瓶子打破,光明就能普照一切。同样地,众生的烦恼就像瓶子遮蔽着如来藏这盏灯,让本具的庄严德相无法显现,对众生起不到作用;如果能够脱离一切烦恼的覆盖,让如来本性彻底净除烦恼,那时庄严德相自然光明朗照,就能行持佛法利益众生,好比打破瓶子的灯光,真正让众生得到受用。
「如此四种譬喻因缘,如我有众生界。当知一切众生,皆亦如是,彼众生界无边明净。」
世尊用这四种比喻告诉我们:众生的本性也是如此。要知道一切众生,都具有这样无边明净的如来藏。
迦叶白佛言:「世尊!若一切众生有如来藏一性一乘者,如来何故说有三乘——声闻乘、缘觉乘、佛乘?」
迦叶向佛陀请教:“世尊,如果一切众生本来就具备如来藏,都是同一佛性、同一成佛之路,为什么您还要说有三种修行途径——声闻乘、缘觉乘和佛乘呢?”
佛告迦叶:「今当说譬。如巨富长者,唯有一子,随乳母行,于大众中亡失所在。长者临终作是思惟:『我唯一子久已亡失,更无余子、父母、亲属,若我一旦终没之后,一切财物王悉取去。』于思惟顷,本所失子游行乞求,到其本家,而不自知是其父舍。所以者何?幼少失故。父见识之,而不言子。所以者何?虑怖走故。多与财物,而语之言:『我无子息,为我作子,勿复余行。』彼子答言:『不堪住此。所以者何?住此常苦,如被系缚。』长者谓言:『汝欲何作?』子复答言:『宁除众秽,放牧田作。』长者念言:『此子薄福,我当知时,且随彼意。』即令除粪。
佛陀告诉迦叶:“我现在要说个比喻。好比有位大富长者,只有一个儿子,跟着奶妈出门时,在人群里走失了。长者临终时这样想:‘我唯一的儿子早就走失,再没有其他儿女、父母和亲戚,一旦我去世,所有财产都会被国王收走。’正思量时,那个走失的儿子正流浪乞讨,来到自家门前,却不知道这是父亲的宅院。为什么呢?因为年幼就走失了。父亲认出了他,却不直说是自己儿子。为什么呢?怕他受惊逃跑。于是给他很多财物,对他说:‘我没有子嗣,你就做我儿子吧,别再到处流浪了。’那孩子回答:‘我不能住在这里。为什么呢?住在这里总觉得痛苦,像被捆住似的。’长者问他:‘你想做什么呢?’儿子答道:‘宁愿去扫粪除草,放牛种田。’长者心想:‘这孩子福报浅薄,我该等待时机,先顺着他。’就让他去打扫粪秽。
「其子久后见大长者五欲自娱,心生欣乐,作是思惟:『愿大长者时见哀纳,多赐财宝,以我为子。』作是念已,不勤作务。长者见已,作是思惟:『如是不久,必为我子。』是时长者寻告之曰:『汝今云何起异心想,不勤作务?』彼即答言:『愿欲作子,生如是心。』长者言:『善。我是汝父,汝是我子。我实汝父,而汝不知,所有库藏悉以付汝。』于大众中唱如是言:『此是我子,我失来久,今遇还家,而不自知。我命为子,而复不肯,今日自求,为我作子。』
那孩子很久以后看到大长者享受着各种快乐生活,心里非常羡慕,就这样想:“但愿大长者能接纳我,多给我些钱财宝物,把我当儿子看待。”起了这个念头后,他就不再认真工作了。
长者看到这情形,心里明白:“照这样下去,他很快就能成为我的孩子了。”这时长者就对他说:“你怎么突然变了心思,不好好干活了?”
他回答说:“我一心想做您的儿子,所以才这么想的。”
长者说:“很好。我本来就是你的父亲,你就是我的孩子。我确实是你父亲,只是你自己不知道。我所有的财产库藏,都可以交给你。”
长者就在众人面前宣布:“这就是我的儿子,丢失很久了,如今遇到他回家,他自己却不知道。我早就认他作儿子,但他一直不愿意。今天是他自己要求,要做我的儿子。”
「迦叶!如彼长者方便诱引志意下劣子,先令除粪,然后付财。于大众中唱如是言:『此本我子,亡失来久,今幸自来,为我作子。』迦叶!如是不乐一乘者,为说三乘。所以者何?此是如来善巧方便。是诸声闻悉是我子,如除粪者今始自知。」
迦叶啊,就像那位长者用善巧方法引导志向不高的儿子,先让他打扫粪秽,之后才把家产托付给他。长者当着众人这样宣布:“这人原本就是我的儿子,失散多年,如今有幸回来,重新做我的继承人。”迦叶啊,同样道理,对于不乐意接受一佛乘的人,佛陀就为他们说声闻、缘觉、菩萨这三乘教法。为什么呢?这正是如来的智慧善巧啊。所有这些声闻弟子都是佛陀的孩子,就像扫除粪秽的人直到现在才明白自己的真实身份。
迦叶白佛言:「呜呼异哉!是声闻乘,何鄙之甚?实是佛子,而不识父。」
迦叶对佛陀感叹道:“真是令人惊讶啊!这些声闻乘的人,为何如此浅薄?明明是佛陀的孩子,却认不出自己的父亲。”
佛告迦叶:「应如是学。若汝不堪呵责毁骂,则应舍离。彼后熟时,汝当知之。
佛陀告诉迦叶:「你应该这样学习:如果承受不了别人的呵斥责骂,就先避开。等到对方心性成熟时,你自然会明白。」
「复次,迦叶!声闻、大乘常相违反——世俗、无漏,愚痴、黠慧。
迦叶啊,声闻乘和大乘常常看起来是对立的——就像世俗见解和无漏智慧对立,愚痴和聪慧对立。
「复次,迦叶!若谤此经者,应当摄取。所以者何?彼以谤故,舍身当堕无边黑暗。哀愍彼故,当设方便,以大乘法而成熟之。若不可治者,当堕地狱;若有信者,彼自当信;其余众生应以摄事摄令解脱。
另外,迦叶啊!如果有人诽谤这部经,我们反而应该去度化他们。为什么呢?因为他们诽谤正法的缘故,死后会堕入无边黑暗。出于怜悯他们的心,我们应当善巧方便,用大乘法门来引导他们开悟。如果实在无法救度的,才会堕入地狱;而那些生起信心的人,自然会信受奉行;对其余众生则应当用慈悲善巧的方式度化,帮助他们获得解脱。
「复次,迦叶!若有士夫初得热病,不应与药及余众治。所以者何?时未至故。要待时至,然后乃治,二处不知是则败医。是故病熟,然后应治;若未熟者,要待时至。如是,众生谤此经者,过患熟时,深自悔责:『呜呼苦哉!我之所作,今始觉知。』至于尔时,应以摄事而救摄之。
另外,迦叶啊,假如有人刚得热病,不该马上给他用药或别的治疗方法。为什么呢?因为治疗的时机还没到。必须等到时机成熟才能治疗,如果连发病阶段和用药时机都分不清,那就是庸医。所以说要等病情完全显现了,再进行治疗;如果还没发作,就要等待合适的时机。同样的,那些毁谤这部经的人,等到恶果成熟时,就会深深懊悔自责:“太痛苦了!我现在才明白自己做了些什么。”到那个时候,就应该用慈悲的方式去救度他们。
「复次,迦叶!如有士夫,度大旷野,闻合群鸟鸣。时彼士夫思是鸟声,谓有劫贼,异道而去,入空泽中,至虎狼处,为虎所食。如是,迦叶!彼当来世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于有我无我声,畏有我声,入于大空断见,修习无我,于如是如来藏诸佛常住甚深经典不生信乐。
再有,迦叶啊!就像有人穿越辽阔的荒野,听见成群的鸟鸣声。这个人听到鸟叫,就怀疑有强盗劫匪,于是改道而行,结果误入荒凉的沼泽,走到虎狼出没的地方,最后被老虎吃掉。迦叶,未来世的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也是这样——他们听到"有我""无我"的争论时,因为害怕"有我"的说法,就陷入顽空断灭的见解里,一味修习所谓的"无我"。对于宣说如来藏、诸佛恒常安住这样深奥真理的经典,他们却始终生不起信心和欢喜。
「复次,迦叶!汝所问我为阿难说:『有有有苦乐,无有无苦乐。』汝今谛听。迦叶!如来者,非有、非众生,亦不坏。」
迦叶,你之前问我给阿难说的那句话——“存在时就感受苦乐,不存在时就没有苦乐”,现在你仔细听好。迦叶,如来既不是所谓的存在,也不是众生,但也不会消失灭尽。
迦叶白佛言:「云何?世尊!」
迦叶问佛陀:“这是怎么回事呢?世尊!”
佛告迦叶:「如雪山下有出净光摩尼宝性。有人善知摩尼宝相,见相则知,即取持去。如炼金法消除滓秽,离垢清净,随所着处,本垢不污。所以者何?譬如士夫持灯而行,随所至处暗冥悉除,灯光特明。彼摩尼宝亦复如是,如炼真金尘垢不污,星月光照则雨净水,日光所照寻即出火。如是,迦叶!如来、应供、等正觉出兴于世,永离一切生老病死,烦恼习垢一切悉灭,常大照明,如彼明珠,一切不污;如净莲华,尘水不着。
佛陀告诉迦叶:“就像雪山下埋藏着能发出纯净光芒的摩尼宝珠。有懂行的人识别出宝珠的特征,一看就知道是珍宝,便取走带回去。按照提炼黄金的方法去除杂质,让宝珠脱离污垢恢复清净,此后无论放在哪里,原来的污垢再也沾染不上。为什么呢?好比有人提着灯行走,所到之处黑暗立即消散,灯火格外明亮。那摩尼宝珠也是这样——如同精炼过的真金不被尘埃沾染,遇星月光照便会洒下清净之水,受日光照射立即能生出火焰。
迦叶啊,如来、应供、等正觉出现于世间,永远超越生老病死,一切烦恼习气彻底消融,始终散发着智慧光明,就像那明珠不被万物染着,又似清净莲花不沾尘埃与水渍。”
「复次,迦叶!如来如是如是时、如是如是像类出于世间,随其所应,示现凡身,不为彼彼凡品生处垢秽所染,亦复不受世间苦乐。乐者人天五欲功德,彼即是苦,唯有解脱,究竟常乐。」
再有,迦叶啊!如来会根据不同时代、不同众生的需要,以相应的形象出现在世间。他虽然示现凡夫的样子,却不会被那些凡夫生活环境中的污秽所沾染,也不会沉溺在世间的苦与乐之中。人们追求的快乐——比如人天福报、五欲享受,其实本质都是苦。只有真正解脱,才能获得究竟永恒的安乐。
迦叶白佛言:「善哉,善哉!世尊!我自惟省,今始出家受具足戒,得比丘分成阿罗汉。当于如来知恩报恩——以如来昔日分我半坐;今日复于四大众中,以大乘法水而灌我顶。」
迦叶对佛陀说:“太好了,太好了!世尊!我反思自己,如今刚出家受具足戒成为比丘,证得阿罗汉果位。应当对如来知恩报恩——因为如来曾经分给我半座;今日又在四众弟子中,用大乘佛法甘露为我灌顶。”
尔时,众中有持比丘色像仪式者、或持优婆塞色像仪式者、或持非优婆塞色像仪式者,倾侧低仰,一切皆是魔之所为。
当时,法会大众里有些人刻意摆出比丘的威仪姿态,有些人装出在家居士的举止模样,还有些人故作非僧非俗的特殊形象。他们左顾右盼、俯仰作态,这些矫揉造作的举止,其实都是魔在暗中操纵的结果。
尔时,阿难白佛言:「世尊!今此大众离诸糟糠,坚固真实,如栴檀林。如是众中,彼云何住?」
这时,阿难恭敬地向佛陀请教:“世尊!今天在场的这些大众,都是去除了杂念糟粕的,内心坚定而真诚,就像清净的檀香林一样纯粹。在这样的群体中,他们应当怎样安住自己的心呢?”
佛告阿难:「问大迦叶。」
佛陀对阿难说:"去问大迦叶。"
阿难言:「唯。善哉当问。」即问迦叶:「于此众中,彼云何住?」
阿难回答:“好的,我很乐意请教。”随即问迦叶尊者:“在这大众之中,他们应当如何安住?”
迦叶答言:「彼愚痴人是魔眷属,与魔俱来。是故,阿难!我先说言:『不能堪任于如来灭后善巧方便护持正法,如善守田。』是故先言:『宁负大地』,广说如上。尔时世尊即告我言:『于我灭后,汝当堪忍护持正法,至于法尽。』我时白佛:『我当堪能四十年中护持正法。』时佛责言:『何以懈怠,不能护法至于法尽也?』」
迦叶回答说:“那些愚痴之人都是魔王的同伙,跟着魔王一起来捣乱。所以,阿难!我先前说过:‘这些人没有能力在如来灭度后,用善巧方法守护正法,就像不会好好看守田地的人。’因此我才说:‘宁可背负整片大地’,详细内容前面已经说过。这时世尊就告诉我说:‘在我灭度后,你应当以坚韧之心护持正法,直到佛法住世期结束。’我当即禀告佛陀:‘我能承担四十年护持正法的责任。’佛陀当时责备我说:‘为什么这样懈怠,不能护持佛法直到法尽之时呢?’”
佛告迦叶:「汝且求魔。若能得者,堪任护法。」
佛陀告诉迦叶:“你不妨试着去寻找魔的踪迹。如果真能找到魔的存在,才说明你具备了护持正法的能力。”
迦叶即以天眼观察而不能见。如舍卫国有一野人亡失其子,于大众中求子不得,疲乏而归。迦叶天眼于大众中求魔不得,亦复如是。即白佛言:「我不堪任求觅恶魔。」
迦叶用天眼仔细观察,却怎么也找不到魔王。这就像舍卫国有个乡下人丢了孩子,在人群里到处找都找不到,最后精疲力尽地回家。迦叶用天眼在众人中寻找魔王却找不到,情况也是这样的。于是他对佛陀说:"我没有能力找到这个恶魔。"
如是八十诸大声闻皆曰:「不堪。」
这八十位德高望重的大弟子都回答:“我们没有能力承担。”
复令贤护等五百菩萨——除一菩萨名一切世间乐见——推觅恶魔,亦复不得。
贤护等五百位菩萨——除了名叫"一切世间乐见"的那位菩萨——也去寻找恶魔,结果同样没能找到。
尔时,世尊复告迦叶:「汝不堪任法欲灭时余八十年护持正法。南方菩萨当能护持,汝当于贤护菩萨五百众中最后求之。」
这时,世尊又告诉迦叶:"当佛法将要消亡的最后八十年,你还没有能力承担护持正法的重任。来自南方的菩萨将会护持正法。你应当在贤护菩萨带领的五百位修行者当中,从最后一位开始寻找。"
迦叶答言:「善哉当求,求得一切世间乐见离车童子。世尊!一切世间乐见离车童子,则是其人。」
迦叶尊者回答说:“太好了,我们正该去请。应当去请一切世间乐见离车童子。世尊啊!这位一切世间乐见离车童子,正是能担此重任的人。”
佛告迦叶:「汝往劝请,令觅恶魔。」
佛陀对迦叶说:"你去邀请他,让他去找恶魔。"
尔时,迦叶即与八十诸大声闻及贤护等五百菩萨,俱共劝请一切世间乐见离车童子:「汝童子!世尊所举,堪觅恶魔。」
这时,迦叶便与八十位大阿罗汉以及贤护等五百位菩萨,一同恳请一切世间乐见离车童子:“童子啊!您是世尊亲自推举的人,足以担当降伏魔障的重任。”
尔时,童子于大众中白迦叶言:「我今堪任推觅恶魔。然有八十诸大声闻、贤护等五百菩萨摩诃萨,及文殊师利、观世音、得大势、灭诸恶趣、弥勒菩萨等,何故不觅,令我觅耶?宜令彼先,然后及我。」
这时,童子在人群中向迦叶说:"我现在可以承担寻找恶魔的任务。但这里有八十位大弟子、贤护等五百大菩萨,还有文殊师利、观世音、大势至、灭诸恶趣、弥勒这些大菩萨,为什么他们不去找,却要让我去找呢?应该让他们先去找,然后再轮到我。"
迦叶谓言:「降伏恶魔为无福耶?」
迦叶问道:“难道降服恶魔就没有功德吗?”
答言:「迦叶!汝知有福,宜自为之;我今不能。」
迦叶啊,你知道这些能带来福报,就自己去做吧;我现在实在没办法参与。
尔时迦叶以此白佛。佛告迦叶:「此童子语为何所说?」
这时迦叶把这话禀告佛陀。佛陀问迦叶:“这位童子说了些什么?”
迦叶白佛:「童子说言:『先诸大德,然后及我。我是俗人,性复下劣。是诸大德、八十声闻、及贤护等五百上首,彼悉在先,然后次我。』」
迦叶对佛陀说:“这位年轻人说:‘应当先请各位高僧大德,然后才轮到我。我是在家人,修行又浅薄。那些高僧大德——八十位声闻圣者,还有贤护等五百位首席菩萨,他们都该排在前面,然后才轮到我。’”
时诸声闻及贤护等一切推觅,悉不能得——如彼野人求子不获——皆曰:「不堪。」于一面立。
当时,各位声闻弟子和贤护等人四处寻找,却都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就像那个乡下人寻找孩子却找不到一样——大家都说:"我们担当不了这个重任。"于是都退到一旁站着。
尔时,世尊复告迦叶:「汝今闻此大法鼓经,于我灭后四十年中,当善护持如今正法,当击大法鼓、吹大法䗍、设大法会、建大法幢。然后,一切世间乐见离车童子于正法欲灭余八十年,当以五系缚彼恶魔及其眷属如缚小兔,广当宣唱大法鼓经、当击大法鼓、吹大法䗍、设大法会、建大法幢。」
这时,世尊又告诉迦叶:"你现在听闻这部《大法鼓经》,在我灭度后四十年间,应当好好护持如现在这般纯正的教法,要敲响大法鼓、吹奏大法螺、举办大法会、树立大法幢。之后,那位一切世间乐见的离车童子,在正法即将灭尽的最后八十年里,会将恶魔及其眷属像捆兔子般用五重绳索牢牢束缚,广泛宣扬《大法鼓经》,敲响大法鼓、吹奏大法螺、举办大法会、树立大法幢。"
迦叶白佛言:「当于何时?」
迦叶问佛陀:“那要到什么时候呢?”
佛告迦叶:「正法欲灭余八十年。」
佛告诉迦叶尊者:"正法将要消亡,只剩下八十年了。"
迦叶白佛言:「世尊!欲见恶魔。」
迦叶对佛陀说:“世尊,我想见见那个魔王。”
佛告童子:「速以恶魔示诸大众。」
佛陀告诉童子:「快把恶魔指给大家看。」
尔时,童子瞻仰世尊,即指示言:「观此恶魔,从异方来,如诸菩萨作比丘像,于众中坐。」
这时,那孩子抬头望着世尊,立即指着说:"看这个魔王,从别处过来,假扮成菩萨模样,穿着僧衣坐在人群里。"
大众悉见,见被五系。
大家都亲眼看见,这个人被五种束缚捆住了。
魔言:「童子!我于此经不复作碍。」如是三说。
魔罗说:“年轻人,我不会再阻碍这部经法的传播了。”像这样重复说了三遍。
尔时,世尊告一切世间乐见离车童子等菩萨众言:「摩诃迦叶已能于我灭度之后四十年中护持正法,汝等谁能于我灭后最后护法?」如是三说,无能堪者。
这时,世尊对一切世间乐见离车童子等菩萨们说:"大迦叶已经能够在我灭度后的四十年间护持正法,你们有谁能在我灭度后承担最后的护法使命?"世尊这样问了三次,都没有人敢承担。
佛告大众:「汝等勿得起轻劣想。我此众中多有弟子,于我灭后能护正法、说此经者。贤护等五百菩萨最后一人——一切世间乐见离车童子——于我灭后,当击大法鼓、吹大法䗍、设大法会、建大法幢。」
佛陀告诉在场的大众:“你们千万不要产生轻视的念头。我这些追随者当中,有许多弟子在我离世后能够守护正法、宣讲这部经典。贤护等五百位菩萨中的最后一位——名为一切世间乐见的离车族年轻人——在我离世之后,必将敲响弘法的大鼓,吹响传法的号角,举办广大的佛法集会,树立宏伟的佛法旗帜。”
尔时童子即放弊魔。
这时童子就放走了这个作恶的魔。
时诸大众语童子言:「汝已授记。」
这时大家都对童子说:“你已经得到佛陀的授记了。”
尔时,世尊复告大迦叶言:「今汝迦叶!如守田夫无善方便,不能堪任护持此经。今此童子闻此经已,能善诵读,现前护持,为人演说,常能示现为凡夫身,住于七地。正法欲灭余八十年,在于南方文荼罗国大波利村善方便河边迦耶梨姓中生。当作比丘持我名,如善方便守护田苗,于我慢缓懈怠众中离俗出家,以四摄法而摄彼众。得此深经,诵读通利,令僧清净,舍先所受本不净物。为说大法鼓经,第二为说大乘空经,第三为说众生界如来常住大法鼓经,击大法鼓、吹大法䗍、设大法会、建大法幢。当于我前被弘誓铠,尽百年寿常雨法雨,演说此经。满百年已,现大神力示般涅槃,说如是记:『释迦牟尼佛今来至此,悉当瞻仰,恭敬礼拜。』如是,如来常住安乐,诸仁当观真实常乐,如我所说。」
这时,世尊又告诉大迦叶说:“迦叶啊,就像不善耕种的农夫无法守护田地,这样的人也不能护持这部经典。现在这位童子听闻此经后,能善加诵读,当下护持,为众人解说,常以凡夫身份示现,却安住于菩萨七地境界。正法将要灭尽前的八十年,他将在南方文荼罗国大波利村善方便河边,投生于迦耶梨家族。他将以比丘身份承续我的教法,如同善巧的农夫守护禾苗,在那些骄慢懈怠的僧众中离俗出家,以四摄法度化众人。获得这部深奥经典后,他能流畅诵读,使僧团清净,舍弃先前接受的不净供养。他将首先演说《大法鼓经》,其次演说大乘空义经典,第三演说关于众生界如来常住真理的《大法鼓经》,擂响法鼓、吹奏法螺、举办法会、树立法幢。他将在我面前披上弘誓铠甲,尽百年寿命恒常施降法雨,演说此经。百年圆满后,他将显现巨大神通示现涅槃,留下这样的预言:‘释迦牟尼佛如今来到这里,大众都应当瞻仰,恭敬礼拜。’如此,如来是常住安乐的,诸位应当体悟真实永恒的安乐,正如我所说的这样。”
尔时,空中十方诸佛皆悉现身说如是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说,一切皆当信其善说。」
这时,天空中十方诸佛都显现出身形,齐声说道:"确实如此!正如你所说,众生都应当相信这些善妙的教法。"
迦叶白佛言:「世尊!菩萨成就几德能见如来常住不坏法身,临命终时现大神力?」
迦叶向佛陀请教:“世尊!菩萨要具备哪些品德,才能见到如来永恒不变的真实法身,在生命终结时显现广大神通?”
佛告迦叶:「菩萨摩诃萨成就八功德者,能现前见如来常住不坏法身。何等为八?一者、说此深经心不懈怠。二者、说彼三乘三种之说亦不懈倦。三者、所应化者终不弃舍。四者、若僧坏者和合一味。五者、终不亲近比丘尼、女人、黄门。六者、远离亲近国王及大力者。七者、常乐禅定。八者、思惟观察不净无我。是为成就八种功德。
佛陀告诉迦叶:“大菩萨们如果能具备八种功德,就能亲眼见到如来永恒不变的法身。是哪八种功德呢?
第一,宣讲这部深奥经典时,内心从不松懈怠惰。 第二,解说声闻、缘觉、菩萨三乘教法时,也从不感到厌倦。 第三,对应该度化的众生,始终不会放弃。 第四,遇到僧团分裂时,努力使大家和睦共处。 第五,绝不亲近比丘尼、女性及太监。 第六,远离与国王权贵的密切交往。 第七,常常安住于禅定之中。 第八,持续观想人身不净与无我的真理。
这就是成就八种功德的方法。”
「复有四事。何等为四?一者、善能持法。二者、常自欣庆:『善哉!我今所作快乐大善。』三者、能自归依,作是思惟:『我得善利。』四者、于如来常住决定无疑,日夜常念如来功德。
还有四种修行方法。是哪四种呢? 第一,要好好领受和持守佛法。 第二,要常常自我庆幸:“太好了!我现在所修习的,是真正快乐、殊胜的善法。” 第三,能够真心皈依佛法,并这样想:“我真是获得了殊胜的利益。” 第四,对于如来恒常存在的真理确信不疑,日日夜夜都忆念着如来的功德。
「以是因缘,现前得见常住法身现大神力,然后命终。
因为这样的因缘,他能在活着的时候亲眼见到永恒不变的法身显现巨大神力,然后才离开人世。
「迦叶!如是善男子、善女人,随所住处城邑聚落,我为是等示现法身而说是言:『善男子!善女人!如来常住。汝从今日常应受持读诵此经,为人解说,作如是语:「当知如来常住安乐,正心悕望勿为谄曲;当知世尊如是常住,净悕望者我当现身。」』汝大迦叶当信、当审,若不如是修行法者,何由见我?云何能得神通示现?如我为声闻乘说,比丘能舍一法者,我为保任得阿那含果。谓彼所行功德成就亦复如是。如我先说持戒比丘,终身天神常随供事,是故汝等勿贪利养,当修厌离住身念处。
迦叶啊!如果有善男子、善女人,不论他们住在城市乡镇还是村落,我都会示现法身对他们说:“善男子、善女人啊!如来是永恒存在的。从今天起,你们应当经常受持读诵这部经,为他人讲解,要这样宣说:‘要知道如来永远安住于安乐境界,应当以正直心发愿,不可怀有谄媚虚伪;要知道世尊就是这样永恒存在的,内心清净发愿的人,我定会显现真身。’”
迦叶啊!你应当深信、应当明辨,如果不是这样修行佛法,怎能见到我的真身?又如何能获得神通示现?就像我为声闻乘行者所说,比丘若能舍弃一法,我保证他能证得阿那含果位。那些修行功德成就的人也是如此。如我先前所说,持戒的比丘,终身都有天神随身护持供养。所以你们切莫贪图利养,应当修习厌离心,安住于身念处。
「复次,迦叶!持我名比丘常令僧净。」
另外,迦叶啊,要让我名下的比丘们始终保持僧团的清净。
迦叶白佛言:「世尊!此为云何?」
迦叶向佛陀请教:“世尊,这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佛告迦叶:「行摄取时,满足犯戒贪乌之众,如彼巧便守护四法。贤护等五百菩萨先不堪任,是等今者犹故不堪于我灭后最后护法。持我名比丘行摄法时,摄诸宽纵懈怠比丘,习近供养,与其经卷,消息将护。如养牛法,知可伏时,然后调伏。若摄取调伏而不改者,则便弃舍,不令毒箭涂伤善净。彼复当作如是思惟:『莫令净行比丘因彼犯戒。彼说非法、行恶行者,不应致敬共同法集布萨自恣羯磨僧事,悉不应同。』如王摧敌,彼亦如是。如是方便调伏彼已,于百年中常雨法雨、击大法鼓、吹大法䗍、设大法会、建大法幢、示大神力,命终涅槃。过千佛已六十二劫,经百千缘觉及八如来般涅槃后,乃成佛道,名智积光明如来、应供、等正觉。彼时持我名比丘者,即是一切世间乐见离车童子,当于此土成等正觉。
佛陀告诉迦叶:“在引导教化的时候,要包容那些犯戒、贪欲炽盛的徒众,就像善巧的牧人守护四条准则。贤护等五百位菩萨先前不能承担护法重任,如今在我灭度后的末法时代,他们依然难以担负护法使命。那些持守我名号的比丘在推行教化时,应当收摄那些散漫懈怠的出家众,主动亲近关怀,给予经典教义,循序渐进地护持。如同牧牛人懂得驯养之道,要等待恰当时机才进行调教。若经过引导教化仍不改正,则应暂时舍离,避免让恶习毒箭损伤清净行者。他们应当这样思量:‘莫要让清净修行的比丘因破戒者而受影响。对那些宣扬邪见、行为不端者,不应礼敬共处,不参与其布萨诵戒、自恣忏悔及僧团议事。’如同国王降服敌军,调伏者亦当如是。以此善巧方便降服恶习后,将在百年间恒常普降法雨、擂响大法鼓、吹奏大法螺、举办大法会、树立大法幢、显现大神通,最终命终涅槃。经过千佛出世及六十二劫漫长岁月,在百千缘觉与八尊如来涅槃之后,方成就佛道,名号为智积光明如来、应供、等正觉。那时持守我名号的比丘,正是如今的一切世间乐见离车童子,他将在此娑婆世界成就无上正觉。”
「迦叶当知,无上菩提,如是难得。迦叶!为是凡人所能得不?」
迦叶你要明白,无上菩提确实难以获得。迦叶啊,这难道是普通凡夫能够证得的吗?
迦叶白佛言:「不也,世尊!」
迦叶回答佛陀说:“不是这样的,世尊!”
佛告迦叶:「一佛国土一佛施作佛事,第二、第三亦复如是。如一芥子中有众多世界,周旋往返而不自知。谁持来去?谁安我此?随所应知,随顺为作。如是,或有知我者、或不知者。此一世界耆阇崛山中,有释迦牟尼佛,即于此中有阿逸多佛;于此世界或现劫烧、或现说法,如是奇特,甚为希有。复有何等最上奇特?谓一切世间乐见童子不于凡俗家生,其所生家悉是菩萨。迦叶当知,彼供养给侍者,悉皆欢喜,宗亲爱念,皆作是言:『我种姓中有如是人生。』此诸人等,一切皆是我之所遣。迦叶当知,彼菩萨摩诃萨,若余四众为作眷属,悉闻说此大法鼓经,一切皆当得无上菩提。
佛陀告诉迦叶:“在一个佛国世界里,有一位佛在施行教化众生的佛事,第二个、第三个佛国世界也都是如此。就像一粒芥子当中包含着无数世界,这些世界在其中运转往复,而众生却浑然不觉。是谁在推动它们来去?又是谁将我安置于此?佛只是顺应众生的根机,以最适宜的方式度化他们。因此,有些众生能认识我,有些则不能。在我们这个世界的灵鹫山中,既有释迦牟尼佛在此示现,同时也有弥勒佛在此教化;在这个世界里,有时示现劫火燃烧的灾难景象,有时示现讲经说法的祥和场面,这样的示现实在奇特,极为罕见。还有什么更殊胜奇特的事呢?那就是一切世间乐见童子不会投生在普通凡俗之家,他所降生的家族全都是菩萨世家。迦叶你要知道,那些供养侍奉他的人都会心生欢喜,亲族们都满怀慈爱地赞叹:‘我们家族中竟诞生了这样一位圣者!’其实这些人,全都是我特意安排来的。迦叶你要明白,那位大菩萨,以及其余作为他眷属的四众弟子,凡是听闻这部《大法鼓经》教法的,最终都将证得无上菩提。”
「迦叶!我于过去久远世时,在毘舍离城作转轮王,名难提斯那。尔时,毘舍离城如四天王下阎浮提、如忍世界,其余天下亦复如是,如是三千大千世界。我时寿命不可思议。我作如是转轮圣王,行阿僧祇殊胜布施及诸功德,持戒清净修诸善行,合集如是无量福德。若善男子、善女人闻说一乘大法鼓经,戏笑而往,乃至一念,所得功德胜前福业,不可称记,算数譬喻所不能计。如有呪王名曰焰炤,一说此呪,四月善护。迦叶当知,世间凡呪势力如是,何况一读大法鼓经而力不能尽寿为护?是故,有能供养此经者,是诸众生为无上菩提作决定因,乃至究竟菩提不离是经。」
迦叶,我在过去久远的时代,曾是毗舍离城的转轮王,名叫难提斯那。那时的毗舍离城,就像四天王降临人间般殊胜,整个忍世界乃至三千大千世界都同样庄严。我的寿命长得难以想象。作为这样的转轮圣王,我修行了无量殊胜的布施,积累种种功德,持戒清净广修善行,汇集了无量的福德。
但是,如果有善男子、善女人,哪怕只是带着玩笑的心态前去听闻《大法鼓经》,仅仅生起一念信心,所获得的功德也远超我当年所修的福业,多得无法称量计算,用任何比喻都不能形容。就像有个叫焰照的咒王,只要念诵一次这个咒语,就能获得四个月的守护。迦叶你要知道,世间普通的咒语都有这样的力量,更何况有人读诵《大法鼓经》,怎么会不能获得终身守护呢?因此,能够供养这部经的众生,都是在为成就无上菩提种下决定性的因缘,直到究竟成佛都离不开这部经的功德。
时诸大众同声唱言:「善哉,善哉!甚奇,世尊!今此童子当为持佛名比丘,若般涅槃者,祇洹林神无所依怙。所以者何?彼从南方来至佛所而般涅槃。」
当时在场的所有人齐声说道:“太好了,太好了!真是稀有难得啊,世尊!这位童子将来必定会成为护持佛名的比丘。如果他在这里入灭的话,祇洹林中的护法神灵就失去依靠了。为什么呢?因为他特地从南方赶来拜见佛陀,却要在这里入灭啊。”
佛告大众:「彼亦不来,我自往彼,示现其身,先遣此经,然后乃往。所以者何?若此经不往至彼手中,则彼生退心。若彼有众生应调伏者,我与大众往住其前。彼见我已,当即还往迎,便般涅槃,随其所欲度众生处而般涅槃。
佛陀告诉在场的大众:“那位并不会主动前来,而是我会亲自前往他所在之处,显现我的身形。我会先让这部经书传达到他手中,然后才动身前往。为什么要这样做呢?如果这部经书没有先送到他手里,他可能会产生退转的念头。倘若那里有应当被教化的众生,我就会带领大家出现在他面前。当他见到我之后,就会立即回头迎接,随即进入涅槃境界——在他最适合度化众生的地方安住于涅槃。”
「尔时,天帝释子,名阿毘曼儒,当乘神通而来至此。彼虽幼少,真心清净信乐大乘,唯独一人无有俦匹。于天人中持此大乘甚深经典,是故彼为说解脱因,得授佛记。时诸大众同声说偈:
这时,天帝释有个儿子名叫阿毘曼儒,将以神通力来到此地。他虽然年纪尚轻,却怀着纯净真挚的信念,一心向往大乘佛法,在同辈中无人能及。在天上和人间,只有他持守这部大乘深妙经典。因此佛陀为他开示解脱之道,并授记他将来成佛。此时法会大众齐声诵出偈颂:
「『奇哉!一切, 世间乐见。 为比丘像,
击大法鼓, 护持佛法, 令得久住。
般涅槃后, 世间虚空; 彼灭度后,
无与等者。 如是比丘, 世间难得,
能为世间, 说究竟道。』」
『真是奇妙啊!这位比丘,是世间众生都乐于见到的。他示现比丘的形象,敲响宏大的法鼓,护持着佛陀的教法,使它能够长久流传。当他进入涅槃之后,世间就会变得空虚;他灭度之后,再没有人能与他相比。这样的比丘,在世间极为稀有难得,能够为世间众生,宣说最究竟的真理。』
尔时,迦叶、阿难、贤护菩萨等无量大众,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这时,迦叶、阿难、贤护菩萨等无数大众,听完佛陀的教导,都满心欢喜地遵照实行。